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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他谈了十年,同居五年。
这么久过去,我们依然如胶似漆,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床上度过。
我抱着在我身上耕耘、额头汗涔涔的谢海峰,亲吻他的眉眼:「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谢海峰一怔,索然无味的从我身上起来,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怎么又提这事。」
又是这句。
「不能提吗?」
谢海峰有些生气:「不是说再等等吗?」
我更生气:「我都三十五了!」
「我还三十六了呢!」
「所以你觉得我们还年轻?」
谢海峰沉默了几秒钟,翻身起来,看着我说:「我妈她……」
「所以你听你妈的话又去相亲?你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主意?」
「这次不是相亲……」
「是订婚?还是结婚?」
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妄想从谢海峰口中得到关于我们未来的承诺。
事实却和我预料中一样,我们大吵一架,谢海峰摔门而去。
自从他妈妈癌症确诊,他就像变了个人,先是自责,总觉得是他坚持和我在一起给他妈妈气的,后来就是对他妈妈的有求必应。
哪怕是和相亲女约会这样的要求他也照做不误。
面对这样的谢海峰,我彻底失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包出门。
马路边等车的间隙,我给谢海峰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2.
当晚,我没回去,在朋友家里一场烂醉。
没想到隔天,我竟然被谢海峰堵在公司大门口。
谢海峰看起来一夜没睡:「昨晚你去哪里了?」
「和你没关系。」
「什么叫和我没关系?你说分手就分手?」
「不然呢?等着喝你和你相亲对象的喜酒?」
「能不能别这样……我只是完成我妈交给我的任务,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冷笑一声:「那行,走吧。」
「去哪?」
「民政局,去登记。」
谢海峰再次沉默。
我的心也在他三番五次的沉默里沉到谷底。
我不再看谢海峰,越过他往公司走。
谢海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许娇颜!」
「放开我!」
撕扯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拽开谢海峰的手。
「自重!」
是我二老板,李邺。
都是体面人,好面子,谢海峰不再发横,静静看着我。
我只当看不见他眼中的请求,跟李邺往电梯方向走。
七年的感情,哪能是一句分手就可以割断的。
我怕我一看他,就忍不住回到他身边,心甘情愿去等他那遥遥无期的承诺。
我已经三十五了,再也耗不起。
电梯里,我对李邺说:「谢谢邺哥。」
李邺笑道:「谢就算了,不如请我吃顿饭。」
「啊……好,有空我请您吃饭。」
我手忙脚乱地敷衍下来,李邺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邺海王之名响当当,我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
可是下午,和同事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得知这一次公司管理岗的提拔名额里有我。
之前谢海峰说怕我升职太忙,会吃不消,加上他是高收入,一直不缺钱,公司每次提拔我都把名额让给别人。
这一次,貌似不能再让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请李邺吃饭。
我给李邺发了一条消息,半小时后李邺才回过来,答应得倒是爽快。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顿饭吃下来,我竟然觉得李邺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公筷夹菜,开玩笑点到即止,聊工作也是轻松愉悦……
李邺说:「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早就该升了,这一次给你把名字加上去,可别再让给别人。」
李邺眼角含笑:「爱情事业总要顺一个不是?」
面对这样的李邺,我忽然理解他的海王之名怎么来的了。
吃完饭,李邺送我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对我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只当这是成年人的一句面子话,并不会真的去给他发消息。
可没想到,我洗漱完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他的电话来了。
3.
后来几天,李邺对我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一开始是每天早上喊我去他办公室,问我吃没吃早餐,没吃就和他一起。
连续几天都被我拒绝,李邺干脆『顺路』捎我上班。
要不是碰上下大雨,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打到车,又着急要见客户,我也不会上他的车。
车上李邺淡定无比地说着骚话:「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我面不改色:「没有。」
「那就好,忙完来我办公室。」
我刚想拒绝,李邺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很想升。」
我掐着时间去找李邺,没想到,他办公室等着我的,不是潜规则,是公司过去三年的项目资料,足有半米高。
李邺眉眼含笑:「你看起来很意外?」
我意外的是,李邺看起来竟然像个人。
我垂着眼皮掩藏心中情绪,诺诺道:「没有,是觉得你趁着下班的时候给我找了这么一堆事有点难为人。」
李邺笑意更甚:「光我知道你有能力还不够,你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看见。」
不可否认,他手段很高明。
我这个年纪,那些对付小妹妹们的把戏已经不奏效,但他拿捏住我的七寸,表现出对我能力和人格魅力的认可,还是让我这个老女人忍不住为之心神荡漾。
李邺说喜欢我,是在升职通知下发后的第二天。
我被李邺堵在他的办公室里。
李邺说:「还等着前任回头?」
我有点脸红:「邺哥,我还有事。」
「我是出于善意地提醒你,有些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掏心掏肺。」
没想到李邺正经起来还挺像个人,但我还是忍不住为谢海峰辩解。
「你不了解谢海峰。」
「但我了解男人。」
说着,李邺欺身上前,逼得我退了一步。
「在一起七年,但凡有一丁点儿担当,都该给你一个未来了。
再看看谢海峰,我敢保证,没有他妈,就会有他爸,有他同学。
或者是哪天你多了一根白头发,都会成为他不能和你结婚的理由。」
「可他妈妈得癌症是事实。」
「癌症怎么了?为人父母希望看到的可不就是子女开心?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跟你犟呢?
你要知道,成年男人的决定,没有什么一时冲动,有的,只有蓄谋已久。」
我没有底气再和李邺辩解,落荒而逃。
可他说的那些话却像魔咒压在心头,让我喘不过气。
我和谢海峰在一起的时候,他刚读完硕士,我是后来才知道他直博了。
一开始也没打算和他在一起太久,我懂本科和博士之间的区别。
可是谢海峰对我太好了,好到哪怕只有 10 块钱也愿意给我花 9 块的那种。
他博三的时候带我去见他家里人,去之前,他告诉我他爸妈准备了大红包,可直到离开他家,我都没见到大红包。
谢海峰告诉我,他妈妈觉得大红包应该留到结婚的时候,当时就没给。
我本也不相信,可谢海峰对我比之前更加体贴入微,我想,要是他家里人有什么看法,谢海峰也不会对我那么好。
社会上太多见完父母就掰的情侣。
现在想来,我是图样图森破,因为饭桌上听说我是本科文凭,家里父母双农之后,他父母亲对视的那一个眼神根本就不是我看错了!
可能从那时开始,谢海峰就做好和我分手的准备。
蓄谋已久……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多年,他对我那么好,什么都给我最好的,等我彻底接受我的生活里就该有一个他的时候,一脚把我踹开,这是杀人诛心!
我不死心,给谢海峰打了分手后的第一个电话。
谢海峰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忍不住眼泪直往外冒。
「小颜,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说服家里人。」
「小颜,我不能没有你,一想到我的未来没有你,我就难受。」
「我没办法和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我想,他还是爱我的。
我问他:「你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可以不去见吗?
你带上户口本,我们直接去登记结婚可以吗?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只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他压抑的哽咽声。
半晌后他再次开口。
「那结完婚怎么办?我和家里人再也不要来往了吗?」
「那是你的家人,是你无论如何都断不掉的血缘,你要是坚定信心和我在一起,你家里人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可我不能再惹我妈生气了……
医生说,她这个病,和情绪不好、心理压力太大都有关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她一直都知道……
小颜,你就当可怜可怜她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呵呵——我忍不住发笑。
「所以,你觉得你妈生病是因为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谢海峰,你和你相亲的姑娘在一起吧,别再惹你妈生气了。」
我挂断电话,靠在墙角里哭得撕心裂肺。
李邺说的是对的。
他爱我,可是他更爱他的家人,更爱他自己。
成年男人除了蓄谋已久,还擅长权衡利弊,在合适和爱之间,他选择可以利益最大化的那个人。
算了,就这样吧。
4.
和谢海峰分手后,我把李邺当成救命稻草。
工作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会去他办公室找他,哪怕只是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签字的通知文件,也要去找他确认。
有同事发现我的变化,暗搓搓地跑来打听,我皆是以他们『事少闲得』打发回去。
直到后来,我开始频繁和李邺约会,我和他的关系,我和他的关系变成了越描越黑的存在。
我自知再这样下去,恐怕也要落得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名声,开始频繁试探李邺,想要和他确认关系。
李邺就用一句话打发我:「感情这种事,细水才能长流,我现在只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只想要你安安静静地陪伴着我。」
恋爱能让女人的智商变成负数,真是一点也没说错,否则我也不会信了李邺的鬼话,自以为他是『倦鸟』,要来归我这个『巢』。
我把自己放在『懂事的女人』的位置,从不缠着他腻歪,陪着他一起云淡风轻。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我开始在李邺家中留宿,也会经常和他一起到公司。
有同事用暧昧的眼神看我和他,我心怀期待:「我们这样算不算公开?」
李邺权当没听见一样往前走。
我追问李邺:「到底算不算?」
他不搭理我,我一路追到他的办公室:「李邺,你什么意思?」
李邺拉着我的手,抚着我的脸颊:「我很喜欢你,也很想和你结婚,但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渣?
海王二字瞬间闪现,我警惕的看着李邺:「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李邺笑道:「算……约炮?」
我气得没忍住,一巴掌抽在李邺脸上。
我低估了李邺渣的水平,他竟然不生气,还想拉我入怀。
我咬牙切齿:「人渣!」
李邺收回手,轻笑道:「陪人睡了五年都没娶你,凭什么要我当接盘侠?」
5.
我辞职了。
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让我痛不欲生,把我当作救命稻草的李邺给我致命一击。
我坐在公寓阳台上,一口一口灌着酒,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恨不得一跃而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不想开门,可门铃一直响。
我迷迷瞪瞪地跑过去开门,看见闺蜜抱着鲜花,手里拿着甜点站在我家门口。
闺蜜看我蓬头垢面的样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骂:「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你给谁看啊?就不能长点出息吗?」
她是恨铁不成钢,我也是真的想他。
我哭着说:「我想他了。」
「想什么想?想他继续耽误你?还是想他再往你心口扎一刀?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他心里是有我的,那天打电话,他说不想离开我,他都哭了。」
「那也是鳄鱼的眼泪!」
我还想为谢海峰辩驳,门铃又响了。
闺蜜跑过去拿来一个顺丰的同城急件:「谁给你寄文件了?」
我拆开快递,里头滑落一个精致镂空花纹的绯红折页。
我捡起一看,恨不得为了刚才说过的话,抽烂自己的脸!
还不想离开我呢?结婚请柬都送来了!
闺蜜抢过我手里的请柬,骂骂咧咧撕得稀巴烂,她还想给谢海峰打电话骂。
我抢过她的手机:「算了,没必要了。」
这封请柬足够杀死我对谢海峰的一切幻想。
闺蜜说忘掉过去,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开始,她给我推了个微信名片。
「对方人品不错,长得也不错,收入也不错,比你小一岁,只是有些内敛腼腆,你们试着聊一聊。」
我加上那个人的微信,他告诉我,他叫周贺。
我把闺蜜的原话告诉他,片刻之后,周贺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过来。
谢海峰用七年的时间毁了我对爱情的向往,毁了我对婚姻的渴望。
这些日子我不断在内心审视自己,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无比差劲的人,我是他权衡利弊之后觉得配不上他的一辈子的人。
至于李邺……他证实了我内心对自己的审视。
面对周贺的『话废』互动,我连回个表情的兴趣都没有。
等我起身拿来一罐啤酒,再看手机,才发现他又发来消息。
「她真的是这么描述我的?要不,你亲自来鉴定一下?」
呵,三句话都没聊上就约见面,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在心里给他贴上渣男的标签,问他:「你在哪?」
我倒想看看,他渣不渣得过谢海峰和李邺。
6.
我和周贺第一次见面,他脖子上挂着工牌,坐在他们公司门外的马路牙子上。
我穿着纯欲得要命的小裙子,化着素颜心机装和他打招呼。
周贺惊讶地看着我:「你竟然真的敢来?」
「你不也来了?」
「我是男人,你不一样。」
没有半点尴尬的开场白更加确定我心中的想法。
闺蜜口中的内敛、腼腆和他肯定没有半毛钱关系,符合他的字眼只有三个字。
老司机。
他带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着聊天。
竟意外和他聊得来。
他问:「你一般出去玩喜欢去哪些地方?」
我说:「商业气息没那么浓郁的地方,我不喜欢打卡网红店,喜欢吃当地人常去的店子,喜欢自然风景和人文历史胜过人为雕刻痕迹过重的东西。」
他问:「你怎么看待爱情和婚姻?」
我说:「爱情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忠诚是婚姻的保险。」
我和周贺一直坐到凌晨一点,他送我到公寓门口,对我说:「今天很开心,回去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联系你。」
对上他的眼神,我知道,稳了。
我上楼,进门,没有开灯,站在窗前,看着楼门口还站着的那抹身影,实在想不出他用的是什么套路。
隔天,我开始和他频繁微信,疯狂互撩,却又谁都不去捅破确认关系的那层窗户纸。
这个理论,和「谁先爱上谁就输」是一样的。
一时之间,我沉迷于和他的暧昧。
高频聊天+偶尔见面持续了一个月,周贺约我,说要带我去参加他的社交活动——打篮球。
3V3 的半场比赛,他这边另外两个是他关系很好的兄弟。
出于礼貌,我给他们买了饮料。
有个长得像彭于晏的小哥跟周贺开玩笑:「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不早点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你小子,不厚道!」
周贺推了『彭于晏』一把,低骂:「天坑!」
7.
『彭于晏』有个小名——阿杰。
阿杰和周贺的性格截然不同。
譬如我递水给周贺,周贺会冲我举一举水瓶,然后眼神暧昧地看我一眼说谢谢。
阿杰接过水,会对我撒娇:「姐姐你帮我打开,我刚打球出汗了,手滑。」
周贺看见我真的给阿杰拧瓶盖,过来夺过水瓶扔给阿杰:「我看你不是手滑,是手瘸!」
阿杰又笑嘻嘻地绕过周贺,走到我身边让我拧瓶盖,还不忘揶揄周贺:「姐姐心疼我,哪像你,没人心疼!」
闷骚的周贺自然说不出那样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给阿杰拧瓶盖。
打完球,我说要请大家吃宵夜,周贺自然不愿我和阿杰再有互动,拿我当托词,说:「你不说明天有考试,今晚还要临时抱佛脚?」
明天的考试?
好吧,我自己都忘了……
当初报考是为了提升自己,拼不过谢海峰,那至少让自己看起来离他更近一点。
只是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周贺送我到公寓门口,又问我:「真的想吃宵夜?」
我故作惆怅:「明天不是考试呢吗?都怪你让我想起这回事,现在我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了,哪里还有心情吃宵夜。」
女人茶起来,真能要人命。
譬如现在,周贺简直失去理智,抓着我的手就往楼里走。
「你干嘛啊!」
我跟他撒娇,却没挣脱他的手。
周贺理直气壮:「陪你失眠。」
洗完澡,周贺已经抱着被子窝在沙发上,我穿着一件绸质的镂空露背吊带睡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收拾完了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电影。
电影开始我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干脆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周贺问:「你能不能让我靠一下?」
我敢肯定此刻周贺的心里都是火。
欲火。
我越是装作不经意,越能引火烧他的身。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擦枪走火顺理成章。
电影后面演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下半夜的时候我和周贺滚进被窝,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周贺满眼血丝地问我睡得好不好。
他说,他一晚上没睡。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周贺爱上我了。
送周贺离开,我又窝了一天没出门,翻出手机里和谢海峰的聊天记录,还有存在云相册里的照片,一点一点地删除。
删到一半,我又忍不住泪如雨下,给谢海峰发了一条消息。
「想你了。」
然后秒删他的联系方式。
他可能正在拍婚纱照,可能正在和亲家吃饭,或者……
他正怀抱软玉温香,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
下午,阿杰给我发消息约我出去打羽毛球。
我说不去。
阿杰的语音电话拨过来。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姐姐你吃饭了没?」
「你在哪里?我来看看你?」
姐姐长,姐姐短,奶狗一样又萌又软,叫人心动。
和谢海峰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一度以为,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男人。
现在我忽然觉得,和谢海峰分手还真挺好。
以前我只有一棵歪脖子树,现在,我拥有一整片森林。
我答应阿杰的邀约和他一起去打羽毛球。
打球中场休息时,阿杰问我:「姐姐你和周贺在谈恋爱吗?」
「没有。」
不是我撒谎,是周贺确实从没跟我表白,我也从未和他确认关系。
阿杰瞪着一双桃花眼看我:「那……姐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我逗他:「什么机会?」
「追你的机会。」
我笑而不语,扬了扬手里的羽毛球拍:「来,我们继续。」
8.
阿杰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我和周贺在一起不会秒回阿杰的消息,可架不住他打语音。
听到我的手机响,周贺比我还激动,抓起我的手机一看是阿杰,眉头立刻拧成一个川字,活像谁抢了他嘴巴里的糖。
他带着质问的语气:「他干嘛给你打语音?」
我摊着掌心,笑盈盈地说:「接了不就知道了?」
周贺不情不愿,但还是不想干涉我。
我知道阿杰为什么给我打语音,便当着周贺的面接,还打开扬声器。
阿杰在那头撒娇:「姐姐,你是不是又和周贺那小子在一起?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来找我干嘛?」
「吃饭啊!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姜辣鸡 Jio!」
我挑眉看看周贺,婉拒阿杰:「今天的你先帮我吃掉吧,等回城了再去找你。」
阿杰不无遗憾,但听说我没在城区,也没办法。
挂完电话,周贺气得脸色不好看,恶狠狠地说:「狐狸精!」
我笑得花枝乱颤的往周贺怀里靠:「男人可不都喜欢狐狸精?」
周贺当时就把持不住了。
我沉迷挑逗这个小男人,却发现我越是这样,周贺就越是迷恋我的床。
一天晚上,我来例假,周贺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抱着我睡觉。
周贺咬咬我的耳朵,轻声问我:「要不……我们结婚吧?」
我吓了一跳,推开周贺:「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认识几天?」
周贺又把我拢到他怀里:「我是认真的。」
听他这么说,我反倒是笑了,半真半假地答了一句:「好啊!」
周贺又问:「那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爱别人?」
「你和阿杰……」
哈,原来是吃醋了。
我心里得意,摩挲着周贺的下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一晚,我们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就像真情侣那样,呢喃着对未来做了许多设想。
隔天清晨,周贺离开,说是要去出差几天,等回来送我一个惊喜。
出门的时候,我主动抱了他,在他脸上轻啄一下,笑着对他挥手说再见。
周贺走的当天上午,阿杰的微信又来了。
「姐姐你在哪?吃饭了没?」
「还没。」
「我来陪你吃饭吧?」
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回他,我家门铃响了。
阿杰竟然拎了一大袋子打包盒来。
看着他摆上桌的吃食林林总总一大桌,我一下子想起好几年前的某个傍晚。
那时候我和谢海峰租了一个小套间,他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每天忙得脚不点地,我工作不那么忙,每天下班回家做好饭菜给他发消息。
有时候我也会弄上满满一桌,看着他边吃边夸……
见我出神,阿杰端起一个小盅在我眼前晃了晃:「姐姐被我感动到了?我亲手做的海参蒸蛋,尝尝?」
以前都是我为谢海峰洗手作羹汤,和李邺在一起那阵子,除了刚开始几天是他动手,后来也都是我下厨。
突然有一天,被别人投喂,这种感觉真的很玄妙。
我恍惚觉得自己还在二十郎当岁的年纪。
吃着饭,我问阿杰:「你和周贺认识多久了?」
「七八年?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毕业后都在一个城市,又经常一起打球。」
我试探着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周贺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你们会不会翻脸?」
阿杰哈哈笑道:「你该不会说你自己吧?嗐,你别瞎想,周贺又不喜欢你。」
我忐忑着的心忽然一阵坠痛。
阿杰继续说:「我之前问过周贺,周贺说看你没眼缘。」
9.
周贺回来了。
一回来,直奔我家。
他捧了一大束香水百合,那花香得让人发晕。
我把他堵在门口,让他把花扔掉再来,他脸色为难。
我想了想,又说:「算了,你进来吧。」
我找了个花瓶把百合放好,又给周贺倒了一杯水。
周贺笑说:「几天不见把我当客人了?」
我揶揄他:「这又不是你家。」
周贺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锦盒。
啪嗒——锦盒锁扣弹开,里头是一枚精巧漂亮的金镯子。
是之前,谢海峰说过要送给我的那一款。
刚认识周贺时,我问过周贺这个镯子好不好看,没想到他竟然记住款式,还找到了这个镯子的品牌。
我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周贺霸道地将金镯子扣在我手腕上:「我们处对象吧。」
我把金镯子扒拉下来,放回去:「我们还不太熟。」
「我们都那样了,还不熟?」
「你不了解我。」
「以后慢慢了解不行吗?」
「可我不想了解你。」我顿了顿,又说:「你又不喜欢我,何必勉强自己。」
周贺气急:「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我拿过手机,点开手机微信文件助手里存着的一段语音。
「我之前问过周贺,周贺说看你没眼缘。」
是那天阿杰说的话。
周贺脸色当即不好看,暗骂一句:「这个傻逼。」
我定定看着周贺。
周贺解释:「事情不是这样——」
「这话不是你说的?」
「是,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推着周贺往门外走:「算了吧,我不想听,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我跟阿杰说这话的时候,和你认识才一个星期,那时候我才见了你一次……」
我推着周贺到门口,周贺忽然满眼惊恐。
「你的脸……」
我无力笑笑:「看,我就说你不了解我。」
我对花粉严重过敏,这种香气浓郁的香水百合不出十分钟,就可以让我的脸红肿得像个猪头。
我被周贺强行带到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开了过敏药,我以为可以走了。
医生却把周贺当成家属,叫进诊疗室。
从诊疗室出来,周贺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
那天,他直接把我当作空气,招呼都没打,匆匆离去。
我给他发消息问他去了哪里,他直接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很茫然,跑去问医生,刚才他对周贺说了什么。
医生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你自己不知道?」
10.
我确诊感染艾滋。
闺蜜应该是从周贺那里听到消息来看我。
「许娇颜你也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个男人,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她又道:「自爱者人恒爱之,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时候我就说了李邺这人不靠谱,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现在,你拿自己证明了他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何必啊!?」
我眼神木讷的看着前方,听着闺蜜痛心疾首的数落我,原本我想,她数落完了就会走了。
可我没想到她最后又说:「当初就劝过你,早点和谢海峰分手,你还不信……」
这句话就像火星子,瞬间点燃我心里的炸药包。
我怒道:「你一拖二的未婚妈妈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和你前任不没分手吗?得到什么?两个拖油瓶子!
你的婚姻呢?你的爱情呢?你的幸福呢?
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闺蜜眼圈瞬间红了:「许娇颜,你……」
这些话我以前从不会说,就算说,也只是和她一起骂她的前任。
我继续讥讽:「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守了这么多年,你这叫守活寡知不知道!你是真的比我好不了多少。」
闺蜜别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我只是想告诉你,女人没有男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你活得好吗?拖着两个小孩子,你累不累啊?你完全可以更潇洒的你知道吗?」
闺蜜说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平和、安静且懂得爱自己的人了。
我骂闺蜜,不是我变了,是她的思想永远停留在过去,冥顽不灵、迂腐不化。
我和闺蜜不欢而散,公寓里,又只剩下我自己。
我哭了笑,笑了哭,喝醉了睡,醒了又喝。
如此晨昏颠倒不省人事,就像一个被人遗弃、丢进垃圾桶的过气玩偶。
路人看一眼,也都只觉得晦气的那种。
我以为我可能会像《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里的松子一样,度过最后的人生。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又有人来找我。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网上买的泡面到了,跑去开门。
开门一看,却见站在那里的人是周贺。
我下意识地想关门,却被周贺一把抵住。
他的眼里还和从前一样,满是璀璨星光,只是看我时,多了怜悯和惋惜。
周贺帮我收拾狼藉的家,带着我洗漱,给我找了一套舒适的卫衣卫裤,然后带我出门去吃东西。
整个过程里,周贺话不多,却比以往更温柔。
我任由自己像一只养熟了的小猫,安安静静凭他摆弄。
他领着我到一家刚开不久的港式茶餐厅,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都可以。」
于是他点了许多他爱吃的。
他提过他的喜好和口味,我都记得。
我们默契地都没有提那些暧昧到极致的过去,也没有提艾滋的事情。
就像岁月静好里的一对老朋友,安静且默契。
快吃完时,餐厅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
女人我不认识,男人有些陌生,但,我还是瞬间想起他的名字。
我重重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砂锅粥直接朝着李邺的方向冲去。
李邺抬手想挡,但没挡住,砂锅粥迅猛、精准地泼在他脸上。
茶餐厅里以我为中心,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邺身边的女人发出尖叫,李邺嘴里传来咒骂。
服务员们分成几拨,有的愣在那里,有的冲过去找毛巾,还有的已经在安抚李邺。
周贺拧眉冲到我身边,将我挡在身后。
我从周贺身边探出半个头,用可媲美唐探 1 结尾时,张子枫那般邪魅一笑,冲李邺身边那女人说:「你身边那个男人,有艾滋。」
李邺要冲上来扇我,我被周贺护着,跑出茶餐厅。
周贺不蠢,我不说,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面色异常沉静:「我想杀了他。」
11.
晚上,周贺陪我在附近湿地公园散步。
周贺说:「你没必要这样,染上艾滋也不影响正常生活的。」
我忽然盯着周贺:「那……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你看,你也不愿意要我,不是吗?」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你觉得,我应该明白什么?」
「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你的生活有许多种可能。
我们这样的年纪,爱情和婚姻之于生活不该是雪中送炭,应该是锦上添花。」
「没有雪中送炭,何来锦上添花。」
周贺无语了,他被我怼得负气而去。
看着周贺的背影,我无奈一笑。
这种时候他还能来到我身边,选择陪伴我,照顾我,他真的是个很温暖的人了。
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能坚持做保护措施,他没染上,是他的万幸。
遇见温柔的他,让他陪我走过一段不太好的岁月,是我的万幸。
我哪能不懂他说的那些道理,可是一切,好像都迟了。
有些东西错位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就像我和闺蜜的感情。
闺蜜骂我的那些话,在我脑海里萦萦绕绕,现在想想,闺蜜也是个通透的人吧,否则,她不会骂我,说我错了。
我给闺蜜发了一条感谢她的消息。
闺蜜的电话马上打过来,她担心我出事。
我望着湖边远处的的城市灯火,笑说:「没事,我想通了,就想跟你认个错,也是真心想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哽咽的声音。
我又道:「你不嫌弃我,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打完这个电话,我给认识李邺的几个人发了消息。
李邺可能染上艾滋,让他们侧面提醒,可能会涉及李邺私生活的人。
过后没几天,听说那家公司进行了全面体检,至于检出来有几个艾滋的,就不得而知。
再后来,李邺从那家公司离职,疯狂来找我,说是我传染给他的,扬言要杀了我。
我自是不怕和他对峙。
我和他约在了一辆和他一起去过的咖啡馆。
和李邺的颓丧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干净又美好。
李邺拍着桌子骂我:「你就是个贱 B!我看你他妈是故意在坑我!」
我安静回答:「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追的我。」
「可你他妈有艾滋!你他妈竟然敢瞒着我!」
李邺越讲越气,起身抬手就要打我。
我的艾滋,应该是源于他。
哪怕他反咬一口,我也无所谓,我只想他尽快挥手下来。
那样,我才能摸出包里那把匕首,和他同归于尽。
可我还是想错了。
他伸出的那只手,只是抓住我的头发,真正的杀器,在另一只手里。
我认识那把匕首,在隔壁超市第二排货架的最底层,标价 48.8 元软妹币,和我包里那把是同款。
他叫嚣着:「妈的臭婊子!敢阴我,老子要下地狱,你他妈就和老子一起下地狱!」
匕首捅进我身体的瞬间,我先是感觉到一丝冰凉,接着,腹部的绞痛变成千斤重的束缚冲向全身。
那个口子卸了我所有的力气。
这一瞬间,我竟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情节。
那些身上捅了好多个窟窿的人还能浴血奋斗,原来都是假的。
真正被捅了一刀,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原来不是死于艾滋病变,也挺好的。
12.
「住手!」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心脏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得我眼眶里的水雾不稳定,倾泻而下。
谢海峰像当初他想要抓我的手时,李邺拦住他那样,拦住李邺。
李邺眼睛腥红,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转头就要和谢海峰扭打。
谢海峰早就做好准备,一脚踹开他。
谢海峰有点虚胖,李邺精壮,可眼下,李邺显然好多日子没吃好没睡好,直接就被谢海峰踹在地上。
谢海峰冲过来扶我,冲着不远处吓傻了的店员和客人怒吼:「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李邺还想往我这边冲,有两个男店员看见匕首稳稳当当的扎在我肚子上,这才放心的冲过去桎住李邺。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谢海峰看见我这样,是心疼了的。
不然,他眉心的川字纹怎么会又深了几分?
谢海峰扶着我,轻声说道:「小颜,是我对不起你。」
好像自从染上艾滋,我整个人就开始冷静,心也一下子通透,从前看不明白的人和事一下子就清晰无比。
我感觉有些泄气,说话的时候,伤口也很疼,可是有些话,是我以为没机会再对他说的。
我勉强开口:「你没有对不起谁,我也从来没恨过你。」
他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长在那样的家庭,注定了他是一个无法按照自己想法行事的人。
「可是……是我害了你。」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是说……艾滋……」
听到这句话,我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我瞪着谢海峰,直到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瞪出眼眶。
去医院的救护车上,谢海峰在我昏迷之前,道出事情原委。
原来,那次带我回家,他妈妈确实准备了大红包,没给我,是因为饭桌上,我说我是本科学历,还是个双非本科。
我配不上她包的大红包。
谢海峰加倍对我好,是因为他妈妈隔天就给他安排了相亲,他不敢忤逆他妈妈的要求,连续去见了好几个相亲对象。
谢海峰和那些相亲对象不了了之,他妈妈觉得是我在从中作梗,逼迫他和我分手。
谢海峰不分,他妈妈就干脆和一个相亲对象的家里人合计,把两个刚认识不久的的人送上了床。
酒精作用下,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发生了。
谢海峰醒来之后心里愧疚无比,有半年之久没有回家,一直和我腻歪在一起,对我也是加倍地好,那半年,几乎是隔月一个古驰包。
那段时间,我甚至以为,我就要和谢海峰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谢家人一心想要拆散他儿子和我,可他们没想到,那相亲女是个艾滋,是那相亲女的父母,想要瞒着自己的女儿,给自己女儿找一个接盘侠。
这些人,个个魑魅魍魉,各有肚肠。
苦了谢海峰,要不是那相亲女自己体检发现问题,还良心发现告诉谢海峰,只怕他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东窗事发之后,谢海峰第一时间来找我……可还是晚了。
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谢海峰已经走了,闺蜜斜背对着我,正专心致志地削一个半红的苹果。
苹果的香气溢出来,和窗口过来的半片阳光一起扑在我脸上,一如我和谢海峰初识的那天早上。
那是个仲夏的清晨,我在滨江景观带里不算太宽的小道上晨跑,为了避开一只从绿化带里窜出来的大猫,我选择迎面撞上也在跑步的他。
后来,我们坐在一起吃早餐,他问我:「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早去跑步,也不怕遇到打劫的?」
我说:「劫色可以,劫财冇商量。」
后来他说,我当时眯着眼睛笑着说话的样子,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女人模样。
我和谢海峰再也没有见过面,很多次午夜梦回,我就会想,如果当初知道谢家人态度后,我不那么执拗,该说的话好好说,该体谅的不执着;
如果他不该沉默时没沉默,该勇敢时没软弱;
如果那天我,不受情绪挑拨,自尊自爱……
可惜没如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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