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十年似水】教学60.学生的征文获奖了，医学教授来讲人口学
前言：1984—1994，大学毕业后，迈开了步履社会的十年。步之初，是韶华岁月，美好的时光年华，似水溢进茫茫沧海桑田……至今回首十年韶华往事记录，感触仿佛如明时李唐宾语：三分流水二分尘……
话说上世纪80年代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改革开放的前沿、个体户的发祥地广州高第街内一所末流学校，教初二最差的两个班，之后教过高中，当过班主任……
1988年12月2日
一下课，李慧珍老师就诉说，今年的初一新生气焰如何嚣张，家长又是如何没水平，说她当了14年班主任，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学生，敢和班主任对着干的。她说得神情气愤，愤愤不平。我劝她，何必为这些人生气呢？不值得，就算真的骂学生，也不要真生气，骂完就算了，否则只对自己有害，学生一点也不会同情你、理解你。
1988年12月6日
校长在会上猛讲现在青少年犯罪的情况，如何猖狂，手段如何凶狠，而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学生。其中有个17岁的中学生劫持了一个个体户的孩子，索要2万元的赎金，这个个体户因为筹现款迟了几天，中学生居然用石头将个体户的孩子砸死！事实真是触目惊心。因此现在市里规定，对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犯了错误不能开除学籍，也不能让他们自动退学，总之要用各种方式让他们留在学校里。这就苦了我们老师，尤其是像我们这类学校的老师，再教下去，我们可能会被气死。书记于是提要求了，要求每个老师要转化一两个后进学生，我们的教学任务那么重，哪有这么多时间？而且学生不想学，你怎么逼他也没用。
现在退休年龄是男60，女55岁，有人就说，50岁能退更好，我对李亦兰说，现在给我退休最好，我可以搵野做。李亦兰笑了。我明白我这是做梦。
1988年12月8日
昨天我一共上了四节课，上下午各两节，上得我简直没有说话的欲望，回到家根本不想说话，嗓子相当难受，难以容忍，恐怕一天上四节课是我的最大极限了，想象不出那些领导干部是如何滔滔不绝做大报告。一讲就是几个小时的。
科长公布了前段时间征文获奖名单，我推荐上去的四篇文章（3、4班各两篇）全部获奖，获一、二等奖的各一篇，另两篇获三等奖。语文科是不是该给我发一份奖品？玩笑而已。
在备课组我说，等下星期补完短语，我就不补课了，我宁愿不要钱，在家睡大觉还好。级头不乐意了：“到补课的时间，你还得去上课呀。”我坚持说不补课。
1988年12月17日
下午上班时，发现办公桌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原来是魏碧华老师留下的。她昨天下午到我校教研活动，没见到我。她告诉我陈碧航终于跳槽，科组老师负担很重，全都是教两个班，再当个班主任，她说她无所谓，反正快要退休了。
1988年12月20日
终于可以加一级工资了，只是加了一斤瘦肉的钱。政治学习时书记读了一份文件，文件规定，84年底以前参加工作的、工资低于107元的就可以加一级，书记读了符合这规定的人员名单，其中有我。补发工资从87年10月开始，这样我可以拿到八、九十元，虽然每月只多了7元，但总比没有好。
3班的班主任说：等你拿到钱，买些东西请我们吃。我说：“钱还没到手，你就预定了？这八九十元要明年才到，你只能望穿秋水了。”
1988年12月21日
科组又有人议论，当老师最窝囊，还有人对我说，如果你出去，千万别说自己是当老师的，因为人们最看不起老师。我虽然不喜欢当老师，但不管别人怎样看我，我绝不会看不起我自己。当老师不好，这是事实，但老讲有什么用？当你不能改变现状时，最好什么也别说，应该想方设法去改变现状，否则，说得太多，反倒会增添烦恼。
第二天科组活动时，科长说作文比赛获奖者的奖品是练习本，感觉学校太吝啬了，哪怕在练习本的基础上再加一张小卡片，学生们也会很高兴。没办法啦，只能在发奖品时告诉学生，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到的，荣誉比金钱更重要。
科长还拍拍我的肩膀说：“小张，这回你做贡献了，你看，这些都是的高足。”
1988年12月29日
中午科组“打边炉”（就是北方说的吃火锅），我们6个人一组，我洗菜。快开饭时，冯德贤问：“菜是谁洗的？”这一问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是菜没洗干净，听完下面的话我就放心了：“如果是小张洗的，我就放心了。”
因为大家齐心合力，又有几位麻利的大嫂，在别的组还没把菜买回来时，我们组已经开吃了。于是不少人就来我们组“讨饭”吃了。
另一组的人干脆将我用来装菜的盆去当锅，放在炭炉上煮，有趣极了。我们边吃还边说笑话，语文佬的嘴就是厉害，一句话能让人捧腹。
我对吃历来不讲究也不感兴趣，但今天吃得很饱，当我第一个放下筷子时，他们以为我斯文，让我多吃点，实际上与我自己相比，今天已经吃撑了，但他们还说我吃得太少。张校长很能吃，吃了4个馒头之后，又到我们这边吃了很多。
小杜把自己新买的电磁炉也带回来了，这是目前最先进、最新式的电磁炉，她说花了700多元。于是有老师就对我说：“小张，你也买个电磁炉，现代化。”我说：“到时再说吧。”目前我没那么多钱去买现代化的家庭设备。
总务处通知下午有鸡拿，我5点钟回校，鸡影也没见到，许多人眼巴巴地望着鸡场的车来。5:50分，车终于来了，但没有鸡，鸡场的人不守信用，他们又说明天下午运来。难道就为了一只一斤重的鸡，值得花上两个下午去等吗？
又有人说：“明天就是有两只鸡给我，我也不要。”
谁都明白，这话只是说说而已，别说两只鸡，明天就是只有半只鸡，她也会第一个来拿。
第二天上午拿到了一只鸡，又是一只母鸡，母亲说我两次都抓到母鸡，母鸡比公鸡好，我不懂，只是凭运气随便抓的。
1989年1月3日
下午政治学习，又听教育局局长郭巧智的报告录音，间隙，书记说我们听录音时，有人剪指甲、有人织毛衣，还有改作业、看报纸的，书记管得也太多了，简直把我们当成学生来管，我以为，只要会场不出现特殊的音响，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和小杜在轻声聊天。她的先生是她哥哥的同事，常来他们家玩，他们是在家里认识的。所以小杜说，像她这样的，已经够幸运了。她和我一样，都不想出门，交际不广，圈子又小，而她连门都可以不出，就可以认识一个非常不错的男孩，不是幸运是什么。小杜滔滔不绝地说起她的先生，他是学工科的，但文史知识比小杜还丰富，对历史事件、年代记得一清二楚。他们很有共同语言，可以互相给对方出主意。看来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对。从她那里还得知，小某的父亲是某某台台长，家境非常好，但小某本人好像有点自卑，对个人问题不抱什么信心，可能是受到什么挫折的缘故。不管怎样，一个人的自信心很重要，对任何事都不能气馁，遇到困难和挫折不要沮丧，那么事情才有希望。
小杜让我“抓紧点”。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抓紧，别看我干所有事情都有种麻利劲，速战速决，唯独在感情上来不得半点麻利，必须随着时间的流逝，细细考察。
今天拿到了100元，而梁同学却拿到了200元，看来他们学校确实有钱。我都不明白我校为何钱这么少，我每月的奖金与我在其他学校当老师的同学比，是拿得最少的，过节发的钱也最少，我们学校的钱到底进了谁的腰包？
1989年1月10日
昨天测验，成绩出奇地差，3班只有17人及格，4班只有16人及格，空前大悲剧，主要是语法内容太多，学生未掌握，不管你讲到呕心沥血，他们不懂还是不懂！用不着担心，也用不着生气，来点精神胜利法即可。
3班的李建萍品质极好，她的试卷我多算了2分，她要我减去这2分，换了别人，早就偷偷乐了。3班有几个学生我很喜欢。
下午政治学习，居然请了中山医的一个女教授来给我们讲人口学的问题。她列举了大量数字，说明人口增长与经济、国家、个人、环境等的关系，还涉及到计划生育的问题。说到孕妇尤其要注意，孕期中的1—3个月是危险期，不能乱吃药；4—6个月是胎儿长个子的时期，这时期关系到孩子以后的身高问题；7—9个月是大脑发育时期。
小杜边听边说这么麻烦。她还问：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能生得出来？
我就把从当了母亲的张同学那里听来的一点知识告诉她：“到时会剪开一个小口子，生完以后再缝上，这样至少半个月，你坐着都会觉得疼。”
她大吃一惊，就像我当初听张同学说这事的神情一样。做一个女人，要过很多关，麻烦事特别多。小杜听了我的话，感到很害怕，不是我吓唬她，事实就是如此。
（3030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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