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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就要元旦了,由于这一年受梁震照顾不少,我在店里拿了些甜点和咖啡饮料什么的,准备给梁震他们送去。
结果等到了重案组办公室,才发现梁震他们不在,只有一个做内勤的大叔,抬头看了看我:「哦,你是那个总跟着梁震的记者小哥吧?他去开会了,你要有事就等等吧。」
于是我坐到梁震的办公桌前,默默等他们回来。梁震桌子上的东西不算多,有一些零散的案件资料,三只签字笔横七竖八地丢在桌子上,一看就是随手乱扔的。梁震的外套也随便搭在椅子靠背上,桌子上有电脑,还有一只一看就用了很多年,样式陈旧的保温杯。
「真是无趣啊。」我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桌面,就在这时,办公室门一开,重案组的成员们回来了。我和其他人不太熟悉,因为见面的时候基本就是他们忙着工作调查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和其他组员多说过话。唯一一个和我比较熟的就是马鸣,一个新入职没多久的菜鸟,话多还自来熟。我俩年纪相差不大,也便聊得多一些。
看到我之后,马鸣先凑了上来,摩拳擦掌地盯着桌子上放着的糕点和奶茶咖啡等等:「给我们的吗?」
我笑道。「嗯,随便选吧,按照口味来。」
一个平日里满嘴跑火车的年轻男警察笑道,顺便拿了一杯咖啡「呦,大记者又来了。不过今天你来对了,又有大案子了。」
我叹了口气:「又有大案子?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这么不消停呢。」
梁震一把将那警察拽开,走到我跟前「罪犯犯罪可不管是不是在过年。」
初见梁震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一般,只觉得他为人太冷。但相处久了,却觉得梁震虽然寡言,却把一切都看得十分通透。
梁震说。「你盯着我看什么?」
「啊,我——想一下问发生什么案子了?」
梁震说,「未成年少女失踪案。从月初开始,已经有至少五个未成年少女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还只是家里人或者老师同学来报过案的。恐怕还有不少,只是没人报案。」
我吃惊道。「这么多?」
梁震说。「嗯,一开始以为是普通失踪案,没有给我们重案组调查,现在看来,可能这一系列案件都是互相联系的。」
「有什么联系??」
梁震说。「首先,我们调查过这五个未成年少女的家庭背景。多半都是单亲家庭的女孩,成绩一般或者很差,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反映,她们是沉默寡言十分内向的女生。貌不惊人,没有什么朋友,成绩不好,老师和家长都不怎么关心她们,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孩子,又正是青春期这种微妙敏感的年纪,很容易产生抑郁倾向,严重的甚至有自杀的可能。」
我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仅凭这个就觉得这五个女孩子都自杀了,还是证据不足吧。不是说,根本没找到尸体吗?就算自杀了,总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尸体吧。」
梁震说道,「对,而且,她们的手机也都不见了。如果是自杀,也没必要销毁手机。」
我立即问道。「是啊——所以下一步怎么查?我能参与么?」
梁震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走访这几个失踪少女的家。」
刑警队的警员们开始行动,我和梁震也去了其中一家。我们调查的这个女孩叫夏小宁,十六岁,是第一中学高二文科班的女生。
在之前我看过夏小宁的照片,长相很普通,有点儿婴儿肥,短发,照片是一张校园集体合照中放大出来的,看她的衣服也很陈旧暗淡,整个人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沉闷感。
等找到她家的时候,我更是觉得吃惊。
夏小宁自己住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房子很破旧。据说夏家父母离异,两方都不想带她走,于是让她自己住老房子,父母双方每个月给夏小宁一点儿钱勉强生活。
阴暗的光线,陈旧的家具,逼仄的空间,难以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住在这样的家里。墙上挂着一张落了灰的照片,相框玻璃已经碎了。我走过去看了看,似乎是夏小宁小时候和父母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夏小宁大概也只有三岁左右。
那时候,她还有个完整的家吧。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此时我看到梁震去了厨房,于是也跟了过去。厨房很小,有一只柜门还坏掉了,里面放着零星的几只盘子碗,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也很久没人用了。垃圾箱里丢着几只空泡面盒,桌子上散落着拆开的零食袋子,看起来夏小宁自己做饭的时候很少,基本上都是瞎凑合的。
我感叹道。「没想到这孩子过得这么惨淡。」
梁震倒没什么反应,只是说道:「看来这样的家里也不会有电脑之类的东西了。手机也没有找到。」
说着,他还去翻了翻书架。但是书架上基本都是学校课本和参考书,也都很旧了。课外书也有几本,但是都是一些言情小说。
我问。「你找什么呢?」
梁震说。「日记本。」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夏小宁一定有日记本呢?」
梁震看了看我:「反正我不爱写日记,但是你这样的文学青年,难道十六七岁的时候,不写日记么?」
我想了想,十多年前,网络刚刚兴起没多久,但是家里也没电脑,我确实是喜欢买本子写个日记什么的。
我说,「你说的也没错,也许夏小宁也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显然不在这里。」
梁震沉吟道。「学校老师说她已经半个月没去学校了,联系不到家长,也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所以就没找到她。之后偶尔来看看她的姨妈没见她在家,才报警。」
「可是夏小宁没什么朋友,亲戚只有姨妈和她有来往,会去哪儿呢?或者,认识了什么人,而那个人把她给带走了。」
梁震说,「嗯,我认为,带走这些少女的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年轻男人,并且是和这些少女在网上联络的。如今这五个失踪少女的手机都不见了,夏小宁家里也没有日记本,更没有电脑,所以我想,她最可能是用手机和对方联系的。」
接下来,警方也在这五个少女家里取证过了,除了她们自己和家里人的痕迹之外,也没有其他外人硬闯进屋的痕迹。但最后,在其中一个少女家里发现了一枚男人的脚印。对照过她家里亲戚朋友的脚印,发现都不符合。
这脚印是踩在玄关处的,那天大概正好下雨,留下了玄关处一抹很淡的泥水脚印。但是能看出来这鞋印是运动鞋留下的,大概是 41 号,按照这些综合条件的推算来说,这人应该是个年轻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排查了女孩家里和学校的相关人员,发现并没有这样的年轻人。因为被害女孩十五岁,读高一,认识她的男同学们没有那么高的,十五岁的男孩子虽然也有超越一米七五的身高的,但女孩的同学里并没有。
而通过调查夏小宁的同学,倒是有了隐约的一点儿线索。夏小宁的同桌说,曾经见过她上课的时候用手机在一个群里聊天,但是那群的名字挺可怕的,叫天堂自杀群。当时同桌还问过她,但是夏小宁一如既往地不怎么理会她,所以同桌也没有再问。
我对梁震说,「天堂自杀群?在之前我也做过几期关于抑郁症少年的报道,曾经有人和我透露过,有那种自杀群,一群抑郁想要自杀的人会去群里聊,讲自己的经历,然后互相讨论怎么样自杀没有痛苦。是不是天堂自杀群也是这种?」
梁震说:「很有可能。更有可能的是,这五个女孩,可能是本来只是有自杀倾向,轻生的念头,但是不一定想过要去实施。而群里某个人利用了她们这种心理,进行诱导,最后导致了她们的自杀。」
「劝自杀的?现在的人真够变态!」其实我也听说过这种人,这种变态,一部分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看别人痛苦,自杀,他自己会从中获得愉悦的感觉。另一部分则是真心觉得这些人活着也是煎熬,不如死了。他劝说自杀,是在拯救这些人。
天堂自杀群的秘密
找到这个线索之后,警方信息技术科的人立即开始调查这个天堂自杀群,最后混入了这个群里。经过几天的潜伏调查,信息科的警员发现,这群里有个网名叫白石的挺活跃,总是在群里和各种表达自杀欲望的女孩聊天,而且还有一定的聊天技巧,在这过程里取信女孩子们,之后便开始私聊,假装一个理解女孩心理的哥哥式男人,然后趁对方对他放下戒备信任起来的时候,约女孩出来见面。
这个过程其实不需要多久,十几岁的女孩子,对人的防备心不那么深,一般聊过几次,半月左右的时间,就基本上同意见面了。而且这些女孩也都是有自杀倾向的孩子,更会轻信陌生人,因为毕竟也没多少活下去的欲望。
掌握了白石的套路之后,信息科的警员假装的女孩很快就和白石约了见面时间地点。但是白石说,为了保持神秘感,不会提前发照片过来,到时候只要他们俩人手中都拿着一束白玫瑰,就能彼此认出来。
于是警方立即集中开会,决定进行一次钓鱼计划,让年轻女警员假装群里的女孩子,和那白石见面。然而,市局里的女警察多半都三十岁以上,已婚,怎么打扮都不像是十几岁少女。虽然有一个是刚毕业的,可是那女孩是行政,没有外勤经验,被梁震叫过来尝试扮演角色的时候,紧张的很,尝试了几次失败之后,梁震也放弃了,让她回去。
然而见面就定在明天,我问梁震这要怎么办?不能真去找个十几岁的少女帮忙吧?如果是这样,女孩子出事儿了算谁的责任?而且这也不是警方的风格。梁震似乎也很头疼,长吁短叹了片刻,突然回头看向我。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问梁震想干嘛。梁震突然提出一个很奇葩的建议:「肖彧,你来扮演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听后十分意外:「你说什么??我??」
梁震很确切地点了点头:「是你。」
我顿觉很荒唐:「梁震,我是男人啊,我个子也不矮吧,一米八,说话声音也不像女孩吧,你说让我扮女的,就这个头也不对啊。」
梁震说道:「我设定的那个女孩子角色,网名叫浮生一梦。为了捏造她想要自杀的理由,我让人给白石说,她本来是个模特,但是出了车祸,腿残疾只能坐轮椅,声带也坏了,话说不出。模特梦想就此破灭,而父亲去世母亲再婚,也不太关注她,所以时时刻刻想要自杀。」
我听了他的话,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你让我坐轮椅,对方就看不出我具体身高,只觉得我还算高,符合模特标准?声带损坏,所以无法说出话,也就分辨不出我是男是女。好吧,即使是这样,那我打扮起来怎么可能会像女人呢?」
梁震俯身过来看了看:「你长了一张娃娃脸,显年轻,身材瘦削,应该能穿进女装去。戴个假发,穿个长裙子,我让人给你化化妆,在夜晚见面看不出破绽的。而且,我看过你的履历。在大学的时候你还是话剧社的,演个女人不在话下吧?」
我一时语塞,总觉得梁震是算计好了,才把角色设定成这样,就等关键时刻让我顶上。但想想这种事亲自体验也不错,反正警察都会跟踪保护。如果能见到凶手,写报道会更容易显得真实。再说,让女孩子去冒险,我却不敢去,这不是我风格。
思量片刻,我就答应了。于是梁震找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事给我化妆。我问她是女警吗?对方笑了笑:「我是法医,以前学过给死人化妆怎么化。」
我一个哆嗦:「那能一样吗??」
女法医说。「差不多,区别就是你能喘气儿。」
我:「......」
既然答应了,便没办法,只能上了。但没想到法医的化妆技术真不错,很快我就变成了照镜子之后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伪娘。纵然我不喜欢女装,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还不错,打扮起来像是个女人。
梁震似乎也很满意, 「嗯,挺漂亮的,晚上应该认不出。」
我担忧地问。「那如果对方约我去家里或者宾馆呢?怎么也会露馅的吧?」
梁震说。「我们会一直跟着你的,如果那人把你带回家,我们直接冲进去救人。」
我苦笑道。「你这样搞的好像扫黄。」
准备好之后,在约定时间里,我拿上两束白玫瑰便去了约定的地点。不知道梁震是怎么设定的双腿残疾这特性,以至于我练习了一天轮椅怎么使用,折叠拐杖怎么使用等等。幸亏使用起来不难,我也很快适应了「轮椅生活」。梁震开车将我送到附近,我于是自己使用轮椅赶到目的地。
我看了看这地点,是一处市中心的公园。虽然是公园,但这个时间点在外头逗留的也少了,多半是约会的情侣。这地方有不少阻挡物,适合埋伏,因此梁震才定了这个地方。而对方也没有提出异议。
过了一阵子,在我等得有点儿不耐烦的时候,一个人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我抬头一看,见那人手中也举着两束白玫瑰。可是,这个人长的着实有点儿猥琐。
个头不高,甚至可以说挺矮的,头发有点儿稀疏,戴着眼镜。虽然看似精心打扮过,穿着挺新的衣服,但是怎么看,都有种精心打扮过的土。
我有些疑惑,梁震说,白石应该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人,或者起码让人觉得顺眼可亲,女孩这才容易跟着他走。可如果是这副尊容——可能骗走那么多女孩吗?
幸亏我的设定是「哑巴」,对方只是打过招呼之后,端详了我一阵子,并没说什么。但是那眼神让我很不爽,有点儿色,真就是打量女人的眼神。由于穿了高领毛衣,所以他也没看出女装打扮之下我的异常。
对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郁闷的好。难道我长得这么娘炮?由于白石认为我真的不能说话,便继续用网聊的方式和我聊天。聊来聊去,白石约我去家里,于是我同意了。
我觉得这事儿太顺利了点儿,不过梁震正在这附近盯着,我便任由这白石推着轮椅带我上了一辆出租车。路上,话痨司机一个劲儿地和前排的白石闲聊,问我是不是白石的女朋友。我内心暗中感叹女法医牛逼的化妆技术之外,又暗骂这些人都瞎,我分明是个爷们儿。
但是此时白石又透出和梁震所料不同的点:梁震说白石这个人应该警惕性比较高,他不会和无关紧要的人多说废话。但现在白石倒是和司机聊的不少,而且基本是生活琐事之类,这和梁震料想的不太相同。我也有点儿纳闷,难道我们弄错人了?还是梁震这回出问题了,推测错了凶手的特性?
又过了一阵子,车停在一处居民小区大门外。我往外看了看,这小区老旧的很,而且看似居民不少,现在门口还有来往的人。但梁震说,白石住的地方应该比较僻静,这样他就算有异常行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和怀疑。可这住的地方真的和僻静不沾边。
于是我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梁震他们跟来没。如果跟丢了,一会儿上楼,这孙子如果敢动我,我也只能揍他一顿了。
白石住在二楼,我只能将轮椅丢给他,自己假装拄着拐杖上楼。推门进去之后,见这家里也是穷酸的很,而且杂物很多,空间很小,不过这人确实独居。
他让我坐沙发上,然后去拿饮料。等他转身的瞬间,我立即给梁震发了房号和楼号。之后,便和这白石尬聊。我旁敲侧击地问他以前是否也带过好几个女孩回家。白石立即否认,说我是唯一一个。
我看了看他的家里,确实没有女孩生活的痕迹,看来是个单身狗。而且从刚才他撩妹的水平来看,我感觉一般是不会成功的,也就是我配合演出而已。
果然,没聊几句,这白石就开始动手动脚,我给梁震发信息让他上来,之后就忍不住起身按着这孙子揍了一顿,怒道:「你他妈是找死吧?!」
我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把对方给吓住了,半天没说话。等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男的??你个变态!」
我啐了他一口:「你才变态!」
就在这时,梁震等人闯了进来。但是看到白石被揍,和他家里这个环境之后,梁震没觉得很意外,反而摇了摇头:「跟错人了,白石不是他。」
我吃惊道。「哎?不可能啊,整个公园就他拿着白玫瑰!」
梁震看着沙发上惊愕万分的白石,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是白石被带到市局审讯,梁震顺便将他的电脑也带上了。结果审讯中发现,这个白石根本不是真正的白石,他的名字叫刘康,是个 IT 公司的程序员。白石这个 QQ 号是他公司技术总监叶海的小号。
刘康在公司的时候总是被叶海嘲讽,于是很讨厌叶海。有一次他发现叶海用小号在一个自杀群聊天,还以为是叶海有自杀倾向,高兴半天,结果后来发现叶海一直活的好好的,没死,于是他就对叶海的小号产生好奇心。
然而他也没那个能力黑了叶海的电脑,只好用了个小诡计,将他办公桌后头的穿衣镜调整了角度,正好映照到叶海的电脑屏幕上。刘康坐在叶海的对面桌子,于是留意观察,终于等到叶海用小号上 QQ 的时候。
观察了一阵子,他发现叶海似乎是在群里撩妹,便有了一种盗号的欲望。然后他总结了一下叶海什么时候不用那个 QQ,于是便登录了上去,好奇地想看看有谁在里面。结果他自己倒是撩上妹子了,之后就是约见。
杀人碎尸的变态杀手
浪费半天劲抓到一个色胆包天的废柴,队员们都觉得很泄气。但事不宜迟,如果被叶海发现自己的号被盗过,可能就此跑掉了。虽然不能确认叶海就是带走少女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然而等警察找到叶海家的时候,却发现他失踪了。家里没有搏斗挣扎的痕迹,收拾的也挺整齐。警方查找叶海的鞋子,最后果然在壁橱里发现了一双和案发现场一样鞋印的运动鞋,难道果然是叶海做的?
由于叶海不见了踪迹,因此警方开始将他作为第一嫌疑人调查。然而公司的人说,就在当天,他还正常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出了公司,之后就不见了影子。同样,查手机定位也没有找到叶海的踪影。
我问梁震。「难道让他跑了吗?」
「不确定。」梁震在叶海家里找了片刻,「手机没有,电脑也不见了。我问过他的同事和上司,叶海他们公司自己配置工作的电脑,他自己家里应该也有一台的,可是,现在却没了。而他失踪之前,同事也没发现他带了自己的手提电脑上班。」
我说,「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是自己跑路了,肯定是要带着这些东西,或者销毁他们才走,因为会在里面留下拐带少女的证据。可是他也不可能提前很多天知道自己被警察查到了,所以不会来得及带走。那么,叶海也不一定是凶手,他可能是被真凶灭口了。」
「很有可能是这样。虽然手机找不到了,但可以查到最后一个和他通话的人。」说着,梁震拿出手机给信息科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对方查到和叶海最后一个通话的号码。可惜的是,这手机号可能是网上买到的那种,查不到来历。但根据白石登录的 IP 地址位置,确定了大概是在城北区一带。当然登录地点都是网吧,这个凶手似乎还算「谨慎」,经常去不同的网吧登录 QQ 聊天,但后期似乎登录地址都是在白石的公司。
梁震因此分析说,这可能是前后两个人在登录白石这个 QQ 号。从调出来的聊天记录和登录地址来看,前期是一个人,后期是叶海。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那个人将白石这个号给了叶海。
梁震分析认为,前期登录白石 QQ 号的人可能是真凶,而叶海只是从犯。也许是因为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被凶手胁迫作案,或者是自愿跟随。但在叶海家的衣橱里,确实发现了女性的衣服,只是那些衣服都像是三四十岁的成熟女性穿的衣服,还有香水和化妆品,都是比较贵的大牌子,年轻女性买不起。
之后通过调查,发现叶海和自己的已婚女上司有婚外情,两人已经私下偷情两年了,也许凶手是拍到了叶海偷情的照片,才胁迫了他去作案。
与此同时,警方对那双鞋子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为了做详细而仔细的调查,鞋子被送去了专门的大学实验室进行分析。因为鞋子似乎被凶手认真的清理过。
但最后还是证明,鞋子并不是叶海的,DNA 对比结果不符,虽然鞋子的码数和叶海是一致的。
然而,纵然千辛万苦提取到了凶手的 DNA,但由于这人没有前科,也无法调查下去。
现在所能知道的所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只有这些:在城北区一带活跃,上网时间通常是晚上,可能是有固定工作。长相应该不错,起码让人觉得可亲。有很强的社交能力和心理操控能力,可以说服陌生女孩自杀,并且从语言判断出,这个人学识广博,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起码大学以上。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从运动鞋看出,经济条件不错。然而有这么多条件,也依然无法判断这个人具体的线索。
案件陷入僵局,我也跟着郁闷。毕竟我装了半天伪娘,最后却对破案没有任何用处。通过再调查叶海的同事朋友,倒是有了一条说不上是有效还是无效的线索:朋友说,叶海有一次和朋友聚会,朋友拉着他去韩国烤肉店,结果他在店门口就吐了,说看不得肉块,这一辈子都不想吃肉。
除了这个,同事说,叶海似乎特别讨厌穿着可爱风裙子的少女,居然也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她们。有一回他们去见客户回来,坐的是地铁,结果地铁上遇到几个穿着洛丽塔风格玩 COSPLAY 的少女,叶海居然也吐了。这件事让同事们印象深刻,所以都知道叶海是个熟女控,对少女过敏,还不喜欢吃肉。
知道这线索之后,梁震似乎变得有点儿严肃——或者紧张?于是我问梁震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问题。
梁震说:「现在我怀疑,叶海可能也被杀了。」
「什么?!」
梁震说。「叶海也许是被凶手胁迫做了共犯,但是,凶手是个变态杀人狂,喜欢碎尸,而且,怕是之前还对死尸有过特殊癖好,比如,打扮成那种洛丽塔风格,或者人偶风格。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得抓到他之后才知道。可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危险人物,得尽快找到。」
找到凶手新的「特点」之后,警方开始调查所有能制作和贩售 COSPLAY 洛丽塔风格衣服的店。所幸这种店铺和裁缝店比较少,查找了一整天,将所有店铺都找完,还真是找到了些线索。
有一家做 COSPLAY 的店,店主声称有个奇怪的男人总来定这种衣服。这男人来的时候并不露面,捂得很严实,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而且声音特别好听似的,个头中等,偏瘦,衣品也不错。但是他说是给自己妹妹定的衣服,可是每次送来的尺寸也都不太一样。不过这种事情是客人的事儿,店主也没详细问过。
然而店主说不清楚那人都会什么时间来店里定衣服,只是说对方看起来是步行而来,应该就住在附近。住在店附近,在城北区活动,外加还能和叶海有可能有交集的小资阶层年轻男人,这些越来越具象的犯人侧写,让警方锁定一个人:马欣。
这个名字虽然像是女人,但却是男人,和叶海有过业务来往,年轻有为的金领阶层高级打工仔。其他特征都符合梁震对犯人的推测。而且,通过查询他的信用卡使用记录,对方确实经常去店里买洛丽塔风格的衣服。
为了不打草惊蛇,梁震先对马欣这个人做了全方位的调查,确定有很大嫌疑之后,才找上门去。当警方找上门之后,马欣起初并不配合,一直在用各种方式阻拦调查,当梁震询问失踪的女孩时,马欣也一直在装糊涂,后来,在梁震强行闯入进行搜查之后,发现了让人心惊的一幕:马欣的住所居然藏着许多碎尸尸块!
马欣住的地方是一处新开发的楼盘小区,因为居民尚少,这小区很安静。而且他租住在一楼,自带一个地下室,方便了他藏尸。
在地下室的一个冷藏箱里,有两个已经腐烂了的人头和尸体,而警方又搜查一圈,结果从马欣的家里找到了七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在这七个箱子里,存放着七个人头,变成了早已经分辨不清原本样子的腐烂肉体。而在另外一些小箱子中,警方发现了数不清的手骨和脚骨。
纵然我也经历过「大场面」,但是再看这么残忍血腥的场景,却还是觉得恶心恐怖外加触目惊心。在这些尸体里,警方发现了夏小宁的遗体,除了这些受害者的遗体以外,屋里还有三个冷藏箱,五个塑料箱,锯子,绳子,锥子,胶带等等犯罪中配备的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在这些装满了尸体的箱子里,为了掩盖尸体腐烂的恶臭,马欣在里面盖上了大量的猫砂,木炭除臭。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马欣以每周杀一人的频率杀死了九个人。
在这九个人中,其中有八名是女性,而且是未成年少女。这些女孩几乎在死去之前都遭到了马欣的性侵,当然,其中一个死了的男人是叶海,据马欣自己交代,叶海是想趁着马欣不注意抓他去报警,却被反杀。
而更可怕的不是碎尸,是在马欣自己的卧室里放的一只没有做完的恐怖人偶。这个人偶用的都是被害者的遗体碎块,同样做了防腐处理,表层还浇灌了蜡,似乎是想把尸体藏在蜡像里。这恐怖人偶衣服穿的是洛丽塔风格的裙子。
在性侵杀人被发现后,马欣倒是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跟着警方走了。当然,也许是他也无路可逃。在梁震的审讯下,马欣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马欣说自己虽然工作不错,但精神整体处于空虚状态,他寻思着找点刺激玩玩,于是在网络上寻找容易下手的目标。比如那些想要自杀的人,便是最佳的猎物。
这些想要自杀的,基本是生活悲惨贫困,缺爱的女孩子居多。于是不久,第一个受害女孩子就上钩了。马欣请女孩吃了顿饭后,便引诱至租的屋子内,随后兽性大发,强奸并杀害了该女孩。
然后,他买来了锯子,猫砂,垃圾袋,和手提式冰箱等等,准备毁尸灭迹。他先将尸体拖到了浴室,然后用锯子开始切割尸体。他的目标很明确,将尸体肢解后放在手提冰箱,再用猫砂和木炭掩藏保存,之后将遇害者的内脏及部分遗体弃于垃圾桶。马欣自称,肢解第一人时,他花了三天时间。
他似乎没有杀人分尸后的不安,此后依然有计划的实施着他的杀人犯罪计划。之后杀害的 7 名女孩子跟第一名受害女孩一样都是马欣在网上认识的,她们都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表示了自杀的意图。而马欣就以帮助她们自杀的名义把她们骗了出来。
因为有了第一次肢解抛尸经验,在处理第二具尸体时,马欣只花了一天的时间。随后他以一周杀一人的惊奇速度,来满足着他空虚扭曲的心灵。而为了防止这些女孩自杀的意志不够坚定,临阵脱逃,马欣一般都会前往离受害者最近的车站,将她们从车站骗回家中,然后将她们杀害。
马欣承认他的目的是猥亵,并对所有女孩都施加了性暴力。随着家中处理的尸体越来越多,手提冰箱已经塞不下了,锯子也坏了几把,他只能购买更多手提冰箱和锯子,半夜处理家中的尸块和内脏。
马欣阐述这些的时候,是和梁震面对面坐在审讯室里,而我在监控室旁听,只是为了写作素材。但是听了全程之后,我真的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但是,更让我觉得恐惧的是,马欣似乎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觉得很开心似的,对着梁震露出笑容,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源于校园欺凌的恶性循环
这世上真有恶魔吗?如果真的有,那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马欣,现年二十九岁,比梁震预估的还要年轻一点。
但其余的情况和梁震预估得差不多,马欣长得不是很帅,但却也五官端正,身材瘦削,衣服干净整洁,打扮得很有品位。在一家外企做经理职位,工资待遇很好。虽然是单亲家庭,但父亲也是做生意的,并不贫困。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小资阶层的年轻有为者,居然是诱拐奸杀未成年少女的恶魔。
马欣也承认,因为业务来往,他认识了叶海,让叶海变成了自己的从犯,帮忙在网上吸引小姑娘。因为马欣说,自己并不是很有耐心去对待未成年少女。
说完这些,他似乎挺自豪地摊手:「愿赌服输,我既然被你抓了,那就坦白了。就这些。」
他说完后,梁震没什么反应,我却觉得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冷汗湿透重衣。想想人群里隐藏的最正常不过的人,居然是杀人恶魔,这真正让人不寒而栗。
梁震说道,「这就说完了?还有一件事你没说。你屋里的人偶,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马欣在这一瞬间,眼神似乎闪了闪,随后说道:「我觉得无聊做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你无聊,而是故意的。」说着,梁震将一张照片推到他跟前,「仔细看看,认识这个人么?」
马欣目光落到照片上之后,突然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不认识。」
梁震冷笑道:「不认识?这个女人是你的高中同学,但是,现在听说是得了癌症已经死了。这个女同学叫宋雯雯,上学时候是个不良少女,校霸,总欺负你吧?你屋里的人偶,很像是她吧。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杀的第一个女孩,由于长得像总欺负你的高中同学,于是你把她给杀了做成了人偶放在屋里。」
我一愣,没想到梁震还查到了这个地步!
马欣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什么都不懂,你胡说!!」
梁震说「但是,你和宋雯雯的关系不只是霸凌者和被欺负者的关系。我查过你早年的就诊记录。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因为你是个性别倒错者和异装癖。」
性别倒错者?我一愣,顿时想到以前看过的心理学书籍。性别倒错者,就是性别认定障碍。比如,如果一个人的生理性别和他(她)的「心理性别」不一致,就像是马欣那样,在他男人的生理性别下却藏着女人的心理性别,就会造成性别认定障碍。其实,性别认定障碍是相对比较罕见的,每 10 万人里才会有一个。
异装癖就是异装恋物癖,恋物癖的一种。异装癖是指人通过穿戴异性的衣物或饰品来产生性唤起。它和恋童癖、露阴癖、恋尸癖、恋物癖等,都是一种性欲倒错。
性欲倒错就是不该引起你性冲动的事物却让你冲动了,你的性唤起用错地方,比如不对人而对物。而性别认定障碍是一种性别倒错,即对自己性别角色的不适应,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不一致。说简单点,异装癖是性欲倒错,性别认定障碍是性别障碍。
异装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性满足,满足私欲;而性别认定障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性别身份的认同,是希望公开地完全地以异性的方式生活。
性别认定障碍的起源和影响因素在科学上仍然是个谜,没有十分确凿的原因。但是有个生物学因素的猜测说法就是:在胎儿发育的某些特定时期,他们雄性激素或雌性激素水平的轻微升高,就可能使一个女性胎儿男性化或使一个男性胎儿女性化,出现性别认定障碍。
而这种激素水平的波动可能是自然发生的,也有可能跟孕妇服用了某种药物有关。根据一个心理学家的理论,可能导致性别认定障碍的原因是:有一些男孩在出现「女性化」的行为时,没有被制止,甚至受到家人鼓励,得到「强化」,会增加行为的发生。久而久之,他们就可能出现性别认定障碍。对于性别认定障碍患者,显然是一个灵魂被安进了错误的肉体,通常难以驱逐。
但是问题是,马欣起码现在在我们跟前表现不出这两种癖好的征兆来,是梁震弄错了么?
当然,马欣听了梁震的说法之后,似乎也不打算承认,反而冷笑道:「那是心理医生的错误诊断,你看我哪里有性别认知障碍和异装癖的表现?」
「你确实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你的这些癖好,被当年的宋雯雯扭曲改变了。宋雯雯发现了你的秘密,并且把这个秘密当作要挟你的工具,不只是向你要钱,还要你穿着洛丽塔的裙子,在女厕所里蹲下小便,并找一群女同学来看笑话。
总之,各种各样的花样欺凌,让你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又羡慕又痛恨。痛恨的部分,让你彻底不再碰女装了。可是你的心态从此之后更加扭曲,不只是奸杀未成年少女,而且在看到第一个女孩,那个叫林楠的女孩之后,开始勾起了中学时候的回忆。」
「你记起了那些被欺凌的往事,因为林楠长得很像当年的宋雯雯。可是,那种被霸凌的时光,却让你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生活太无聊了,还是那个时候有趣吧。虽然被欺凌,但是长久之下,你居然产生了快感,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你才能穿女孩的裙子,像女孩一样在女厕所,做女孩的动作,在女孩的群体里。
纵然被欺负,但你觉得,只有那个时候人们才认识真正的你。长久憋闷的人生,让你开始怀念那时候。你知道宋雯雯已经死了,于是,你想塑造一个她出来。这个人,代表你的自由时光,虽然是伴随着痛苦,但是也有自由。」
梁震说完之后许久,马欣没有回话。片刻后,我居然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两行清泪。梁震也从审讯室里出来。而我还愣在监控室里。
过了片刻,监控室的门开了,梁震走了进来。大概我的脸色十分难看,让梁震愣了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满脸的冷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说被吓着了?也并不是。只是感觉到前方是一道深渊,而我正俯身眺望深不见底的黑暗。梁震见我许久不回答,便走上前:「走吧,喝咖啡去。」
当我从市局出来,才真正松了口气:「梁震,你为什么能总是猜透这些变态杀人狂的心态?」
梁震说。「不是猜测,是推测。因为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即使是精神变态。」
我问道。「那——你会不会某天也被这些东西搞疯?」
梁震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变成罪犯?我不知道,也许会有一定的影响吧,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存在,写出来的报道警醒世人,让人保持善念和本心。」
突然被他夸奖,我有些不好意思:「你觉得我能做到么?」
梁震微笑道:「当然,因为你心存温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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