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绝世凶宅:太湖边捉妖》,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今天讲一个捉妖的故事,苏州太湖边有家 KTV 闹狐仙,小姑娘们被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后来请了一个民间术士捉妖,最后真捉住了一只大狐狸,想想还是挺神秘的。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捉妖,类似捉狐狸精了,黄皮子了,这种妖物。
我以前很讨厌这种事情,觉得都是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有妖,你给我拎一个出来,拎不出来你就是骗子!
所以从前凡是讲这些的,我都视为骗子,还经常发朋友圈「呵呵」他们。
后来我住在凶宅时,常听谷师父讲这些,什么野三坡狐仙闹事,山海关大妖什么的,也都当玄幻故事听。
我转换心态,是在去年,我去微山湖那边见一个老同学,就是李木鱼那小子,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民间高人。这个民间高人啊,就是那种满口胡话,胡说八道的那种,典型的神棍。
不过,这个神棍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很坦诚的可爱劲儿。
他说,我啊,确实是一个神棍,但是我没把自己当神,就把自己当成什么,就是你们城里说的啥,心理咨询师吧。
你看,我在徐州这边做神棍。
徐州这地方邪啊,老黄河古道,古汉陵,现在还有盗墓贼在山上转悠呢,那微山湖边啊,刺猬能长到酱菜坛子大,黄皮子能人立着拜月,大蛇脑门上鼓个包,你能说清楚是个咋回事?
说不清嘛!
你说这些动物长大了,神怪了,它可不就是妖了嘛!
所以我嘛,做个法,给它抓住了,告诉主家(出钱的人),说这妖物捉走了,让他宽宽心,不怕了,这是好事嘛!
你看我,做一次法,捉一次妖,才收个 200 块,有些孤儿寡母的,也就吃顿饭得了,钱都不收了,你就当咱们是唱戏的,巴巴唱了大半宿,你也要给个辛苦钱嘛!
他说得合情合理,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之前也讲过,中国的乡村很特别,小村子,大社会,每一个村子都有一个理发馆,一家小诊所,一家小商店,一个神婆/神汉。
农村苦啊,太苦啦!
都说农村苦啊,苦到什么程度,你们完全想象不到的!
我小时候在微山湖,隔壁一户人家,穷到什么程度?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到处偷东西。
偷什么呢?火柴,盐,柴禾,逮住什么偷什么。
我经常看见他偷东西,就觉得他很无耻,一个人,还是那么大年级的老人,怎么能偷东西呢?!
简直可耻,而且可恨!
我姑姑就叹息,劝我说算了,算了,人太穷了,就不要脸了。因为要脸的,都饿死了。
我当时还小,还听不懂这句话,但是一直记得很清楚,后来年纪越大,对这句话理解就越深,也渐渐能理解一些看不惯的事情了。
好多人老说,国家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的,其实啊,贫穷才是最大的问题,要不顾一切发展经济,解决贫穷,才是最大的原则。
乡村太穷了,而且苦,太多的劳累、寂寞、病症,无法排遣,好多人突然就精神崩溃了,唱戏哭喊,似狐似鬼,农村叫发癔症,赶紧找个神婆看看。
这个癔症怎么说呢?
其实大部分都是精神疾病,要赶紧送到大医院看看。
但是好多地方,穷得要死,饭都吃不上,你让他送到大医院看病,谴责他们愚昧,确实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中国的事情啊,不能那么简单来看,存在即合理,有些时候啊,真的是说不清,只能难得糊涂了。
当然了,村子里的神婆收个百十块钱,买个心安,还比较合理,有些神棍收个几千块,甚至上万块,还有骗钱骗色的,这种就属于犯罪了。
这是两回事。
算了,我们还是说回那个神棍的事情。
咳,也别叫人家神棍了,他姓麻,我们就叫他麻师父吧。
还是春节前后的事情,麻师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烟花三月下苏州」,让我务必要搞好接待工作。
我说没问题,然后过了半个月,他就来了。
他穿着老式布鞋,挽着半截裤腿,叼着一个旱烟袋,后面跟着一个半大少年,说是他徒弟。少年剃着青皮头,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麻袋里还有什么活物,在麻袋里乱动,简直就像刚从凶杀现场跑出来的。
他们这副江湖打扮,让保安们如临大敌,几乎把他们当成了国外来的敌特,反复审查,又要苏城码,又要我做保,后来我把房产证压在保安亭,才给他们接进来。
他大大咧咧进来,指挥着少年把麻袋倒空了。
先跳出来两只反剪了翅膀的老母鸡,差点儿蹿到千千千头上,给他吓得坐在地上大哭。
然后是一大包炸丸子,当地人叫「酥丸子」,他跟我说,给我拿的是小鱼和莲藕的,萝卜的少(他们的丸子很好吃,用五香粉什么的调制的,我没事时就抓一把吃)。
还有半袋子洋槐花。
说是临来前,让他徒弟专门爬树上摘的,差点儿给狗日的摔断腿!
洋槐花就是洋槐树的花,远远看去,像是落了一层雪,这其实是好东西,可以和面后蒸着吃,也可以油炸,有股淡淡的清香,显得格调很高。
最后,麻袋底下爬出来了一只锅盖大小的老鳖。
他很得意,说这个老鳖是一个放羊的老汉在老黄河滩上捡的,当时它趴在岸上的大石头上晒暖暖,被老羊倌给按住了。
当时抓这只老鳖时,还发生了一件灵异事件,也就是因为这个灵异事件,羊倌找了他去捉妖,后来就把这只老鳖送给他了。
这个灵异事件也很有趣,下次我也给大家讲讲。
我哭笑不得,让他给我把老鳖装麻袋里,让小河开车去太湖,给它放生了。
好多年没有收到过那么朴实的礼物了,让我也很不好意思,赶紧招呼他们洗把脸,就要带他们出去吃点儿饭。
他挥挥手,说不用不用,有人请客,今天咱们去吃席!
他给我解释了一下,原来他这次来,是受木渎那边一个大哥的邀请,过来捉妖的。
大家都知道木渎古镇,其实木渎是苏州外地人口涌入最多,也是最混杂的一个小镇之一了。
早些年,这里比较乱,色情业泛滥,黑社会横行,算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后来连续几次扫黑严打,慢慢就好了,大哥们也都改行做正经生意了。
所谓的正经生意,一般就是开餐馆,开 KTV 这种了。
这个大哥,就开了一家餐馆,一家 KTV。这个餐馆主要是做羊肉,徐州羊肉。
徐州这地方吃羊肉,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我们苏州这边,一般是夏天卖小龙虾,冬天卖卤羊肉,因为羊肉是补气的,秋冬进补嘛。
徐州不是。
徐州人烈啊,猛火烹油一般,凉菜里加姜汁,热汤里加胡椒粉,这种烈性的地方,讲究「伏天吃伏羊」,意思是越热的天,越要吃滚烫的羊肉,喝热辣辣的羊肉汤,吃一身汗,就舒坦了。
所以徐州大哥开馆子,开的就是这种热辣辣的馆子。吃完热辣辣的羊肉,然后去洗个澡,然后去 KTV 唱唱歌,一条龙服务,所以生意很好,直到被妖怪霍乱之前。
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妖呢?
不好说。
麻师父在电话里大概听他说了说,觉得恐怕有点儿棘手,所以这次来找我,也是想借两样东西。
第一件东西,就是我有一枚民国时期的虎牙,他想借用一下。
第二件东西,就是我收藏了一枚东汉时期的青铜矛头,他也想用一下。
虎牙这个可以理解,这是百兽之王,妖物都怕,可是他要青铜矛头干嘛呢?
不过我也没问他。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他去捉妖了,其实也就是过去看看热闹。
徐州大哥很热情,他听说我喜欢吃席,专门请了老家人过来,置办了一座席,还请了专门陪席的,劝我们喝酒,还叫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妹给我们倒酒,花蝴蝶一般来回穿梭。
这一场酒几乎从上午喝到晚上,中间流水般上菜,凉菜,热菜,大菜,热汤,都很地道。徐州菜其实很好吃,兼顾了南北风味,热辣辣的,稍有点儿甜,显得热辣鲜咸,很好吃。
大家从下午喝到晚上,喝到实在不能再喝了,大哥才开始讲遇到的事情。
大哥说,他自己八岁学武,十三岁出来砍人,哪里没去过,啥邪乎事儿没经历过,所以他不怕的!但是好多事情吧,确实说不清楚,而且主要是怕女眷出事,所以专门请了麻师父过来,这个,这个,降妖除魔,帮我们扫除危险嘛!
大哥强调,说他是做正经生意的,在隔壁饭馆开了一家 KTV,也是一个特别正规稳妥的场所。
这个 KTV 嘛,有时候客人来了,想找几个小妹陪着唱歌,那是可以的,唱几个小时,大家开心开心,给小妹发个红包,几百块这种,娱乐娱乐嘛!
男人嘛,出来玩,就是逢场作戏,有时候搂搂抱抱的,来个情歌对唱什么的,只要不过分,小妹也愿意,那没问题。
但是你要是过了,想摸摸索索的,动手动脚的,还想脱裤子,那绝对不行,这都是自己家姑娘,只要小妹招呼一声,保安直接冲过来,打断他三只腿!
所以他开的这种,就是属于那种特别正经的场子,这次出事的,也是这个场子。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就是从春节前开始吧,他手底下的小妹纷纷反映,说身体越来越差了,甚至有时候坐着坐着,就能睡着了。
开始他也没当一回事,后来说的人多了,他也觉得不对劲儿,就让她们去医院检查,结果都说没事。他就请了一个当地很有名气的老中医,过来给她们看看。
老中医就皱眉,说不对啊,这几个姑娘的脉象怎么跟老太太差不多,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他再仔细看了看,就皱着眉,就让姑娘们先出去,说单独和大哥说几句话。
老中医说,我们做医生的,都要讲医德,有几句话,还是要说几句。
老中医说,我听说过,民间有种巫术叫做「采阴补阳」,但是这种巫术其实是害人的,有违天理,会招报应的。
大哥才明白,原来老中医误会了他,觉得是他害了这些姑娘。
他苦笑着,跟老中医说了实话。
原来大哥年轻时亏空了身子,早就不能行房事了,他让老中医现场号脉,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老中医就说,这么看,这些姑娘肯定被妖人给骗了,这妖人歹毒啊,希望大哥好好查查!
大哥点点头,重新招了几个小妹过来。
他对这些新妹纸做了严格管理,让她们不准在外面过夜,连出去吃饭,都有小弟陪着。因为场子是干净的,他心里有准的,但是这些小妹都在外面租房子住,在外面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之前还有小妹被小混混给骗了甚至被威胁,让她们去卖淫,去贩毒这种,他也给她们出头过,狠狠打过几架,所以小妹们也听他的。
结果过了一个月,他又请这个老中医过来,给几个新妹纸测测,发现还是一样,这几个新来的小妹,也是严重亏空。
看来这事情是出在 KTV 上了。
他就让人偷偷在各个包房安装了高清摄像头,通过这个监控,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捣鬼。
他就发现,每个月十五十六号,这些小妹都会有一个特别恍惚的时候,人呆呆地坐着,双眼迷离,似睡似醒,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慢慢清醒了。
然后清醒后的小妹,就面色潮红,面如桃花,浑身大汗淋漓,你问起她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觉得好像做了一个春梦什么的,羞煞人也。
所以大哥就认定,看来这 KTV 肯定有问题了。
正好春节期间,疫情严重,大哥就把 KTV 全给停了,让她们都回家了。现在疫情渐渐好了,他就想重新开起来,但是又担心,再次出现这种事情,于是就请麻师父过来了。
麻师父去包间查看了一下,点点头,就说明白了,让大哥准备一些东西。
包括一只七年的大红公鸡,一只大狼狗,一个化妆师,一个假发,一套女人穿的衣服,一挂 5000 响的鞭炮,还有好多丝线。
明天晚上就是十五了,他会过来捉妖。
第二天白天,他做了一些准备。
他弄了一个柳树杆子,上面插上了我那个青铜矛头,上面弄了一把樱子,用鸡血染红了,做了一把红缨枪。
然后他用细丝线编了一道网,这个网也浸了鸡血,这道网做了一个机关,挂在大门上,用手一拉,网就会掉下来,封住大门。
然后让徒弟戴上假发,穿上了女人衣服,化妆成了一个女人。
还别说,他那个徒弟眉清目秀的,这样装扮一下,看着还挺像。
到了晚上,他让徒弟一个人坐在包房里,放一首歌。
什么歌呢?
张国荣那个《倩女幽魂》的主题曲。
然后我们藏在最外面的一个房间里,死死盯着监控,等着这个妖物过来。
说实话,当时的气氛还是很诡异的,尤其是一个男人,装扮成女装,在那反复放倩女幽魂,真是有些阴森。
麻师父倒是很轻松,还指挥着大家吃饭,喝酒。
那个七年的老公鸡杀了后,鸡血用了,肉炖在了锅里,他自己在那边喝酒,边吃鸡肉,吃得美滋滋的。
很快,到了午夜十二点。
这正是十五的月亮,月亮地明晃晃的,院子里树影斑驳,依稀有些歌声传过来,听得人心神荡漾。
麻师父说,人的阳气重,所以人修行,最好在太阳出来那一刻吐纳,吸那一缕紫气。动物承受不了那么重的阳气,只能靠吞吐月光光华修行,好多人都见过动物人立着拜月,其实就是修行。所以月圆之夜,大家不要去荒郊野外,容易惊扰了它们,被它们报复。
说话间,原本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狼狗,猛然竖起了耳朵,龇着牙就要站起来,大哥赶紧按住它,安抚着它。
大家赶紧盯着监控。
这时,大家就觉得镜头抖了一下,像蒙上了一层水雾,或者说镜头像被扔到了水里,画面都是扭曲的,看着很怪异。
说时迟,那时快,就看见麻师父徒弟突然手一扬,一堆红色的东西就扬了起来,接着他就挥舞着拳头,对着空气一顿乱打,就像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战斗。
麻师父大叫一声:着哇!
他猛然一拉绳子,大门上的红网猛然落下来,像是罩着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一只大狗,在里面挣扎!
他大叫一声:快放狗!
那狼狗嗷一声就冲了过去,过去又扑又咬。
红网里那物拼命挣扎,猛然一蹿,把渔网给挣开了,拼命往前跑。
大狼狗拼命在后面追。
我们几个也举着鞭炮、红缨枪、大棍子,在后面拼命追狗!
月光下,雾气弥漫,一堆人和一只狗,朝着河边猛追。
我们一直追到了太湖旁,大狗才撒住脚,冲着河里猛烈嚎叫。
麻师父来回找了一圈,举着红缨枪,朝着水下某个地方使劲一扎,就见水底下轰一声响,差点儿把红缨枪带走。
他拔出来枪,枪头上殷红的,看来给那妖物狠狠捅了一下。
他又让徒弟,点燃了一挂鞭炮,丢在岸边,噼里啪啦炸了半天。
然后他满意地拍拍手,跟我们说,回去吧,莫得事了!
回去的路上,他给我们解释,是一只老狐狸,特么的老骚狐!老狐狸和黄皮子一样,能分泌一种气体,类似迷魂药,让人神志不清,所以昏昏欲睡,那些小妹就被他采阴补阳了。
我不明白,说那你徒弟是男的,怎么采?
麻师父就说,狐狸嘛,比较奇怪,它的灵体是阴阳不分的,不管男女,它都可以的。
我:……果然重口……
麻师父说,他徒弟当时戴着那一枚虎牙,手里捏了一把朱砂混香灰,那香灰是从老道观的香坛里掏出来的。
这虎牙是凝神的,那些被老虎吃掉的鬼魂啊,都被封在了虎牙里,所以虎牙这玩意儿,最辟邪不过,戴着这个,不怕被它迷花了眼。
后来他徒弟上去,用朱砂香灰撒了它一头,外面鸡血网又拦了它一下,把它给吓破胆了。
它吓破胆了,身上的劲儿就泄了,所以用那个古兵器一扎,就给它扎进去了,这一下子没个几十年,它是恢复不过来了,一报还一报,也是它活该。
之所以没伤它性命,也是念它修行不易,而且它只是吸了小妹点儿精气,没有害她们性命,不然定不饶它。
麻师父第二天就回去了,然后带走了我的虎牙和青铜矛头,说是给我温养几天,过几天又给我送过来了。
又来了一次,这次就没啥事了,说主要来看看我。
我就找了一家徐州馆子请他喝酒,想让他给我继续讲讲传奇故事。
徐州菜比较有趣,它会把菜品摆出来,好像合肥那边也是这样。
比如地锅鸡,就是一个大锅,里面卧着一只鸡,鸡身上堆着各种菜、辣椒,有点儿欲火焚身的意思。卤猪头,就是半只猪头放在一个案板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你。还有各式凉菜,都码得整整齐齐的,盆盆碗碗的,看着很热闹。
我随便点了一些,老板娘就拽着我的衣服,说:大兄弟,菜太多啦,够啦,太够啦!
我摆摆手:尽管上,不差钱!
结果菜盆太大了,一桌子摆不了多少,我就让厨师慢慢烧菜,等我们吃完一盘,再继续上。
麻师父兴致很高,我开了瓶汾酒,给他满上,他端起来,哧溜一口干了。
放下酒杯,他感慨说,在乡间吃席就是这样,一道菜一道菜上,行云流水一般,所以叫流水席嘛!
我见他高兴,赶紧又给他满上,问他那个锅盖大小的大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感慨,说我是妇人之仁啊,那么好的老鳖怎么能放生呢?哎呀,哎呀,这个应该卤来吃,今天就可以下酒了!咱们那边的樊哙将军以前就这么吃的嘛,鼋汁卤肉嘛!
然后他就说,这个老鳖嘛,倒是有一段挺邪门儿的故事。
他说,这个老鳖嘛,是一个羊倌,叫做老王头的人捉到的。这个老王头嘛,是个放羊的老骚狐,别看年纪一大把了,但是花花肠子倒不少,遇到个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要唱几句不正经的小曲子。后来村里人就不准他在村头放羊了,给他撵走了,让他走远点儿。
他就顺着微山湖一直走,想着走远点儿吧,省得吃一顿打,结果顺着芦苇荡走着走着,就看见湖面上漂着一个小茶壶盖子。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不是茶壶盖子,倒是一个小王八(老鳖)!
那小王八崽子,也就巴掌大小,漂在水面上,慢悠悠往前划着,看着好不惬意。
那老王头还骂了一句,说:老子倒不如你这王八犊子过得舒服!
自己牵着羊继续往下游走。结果走不多远,又发现湖面上出现了几个茶壶盖子,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大的有海碗大,小的也就鸡蛋大,都是小王八崽子。
他就留了心思,想着这里估计是个老鳖窝,回头要弄个老鳖钩过来,给它们都打上来!
第二天,他就弄了几个老鳖钩,一块猪肝,准备过来打老鳖。
这个老鳖钩比较特殊,它是一个直钩,就像一根钢针,两边都磨尖了,上面挂着猪肝。直钩上系一根钓绳,吊绳上系一小块泡沫,丢在湖里。老鳖吃东西是生吞,它一口把猪肝吞进去,那直钩就勾住它的嘴,挣脱不下来了。老鳖在水下走动,牵动泡沫在水面上游走,这时候人就把钓绳捞上来就行了。
这种不叫钓鳖,叫「打鳖」,下老鳖钩,叫做「打钩」。且说老王头打了几个钩子,就躺在树下休息了,让羊散开去吃草。
春日融融,万物勃发,灌木丛里一点一点红色,是一粒粒野草莓,有只凤头啄木鸟砰砰砰啄着树干。
老王头把草帽盖在头上,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再起来看看,发现几个泡沫还在那边,没什么动静。
他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猛然想着:不对!这个泡沫怎么少了一个!
他自己清点了一下,的确少了一个!
他仔细看了一圈,湖面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泡沫!
他心想,这个事情就邪门了,这泡沫要么被什么东西给吃了,要么被什么东西给拖水底下了!不过这块泡沫可不小,要是真被老鳖拖水底下去,那老鳖的劲头儿可不小!
他就蹲在河边等着,这老鳖吧,每过十几分钟,就要上岸吸气,如果是它拖着泡沫下水,没多久就会浮上来。
他等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咕嘟一声响,果然是那块泡沫浮上来了,接着一个锅盖大小的老鳖就浮出头来。
他心里既欢喜,又紧张,想着这老鳖那么大,该怎么拖上来啊,他后悔没带个渔网,或者弄个老鳖枪什么的。
还在想,那老鳖带着那块泡沫,顺着湖边开始慢慢游走了。他赶紧赶着羊,顺着湖边追着老鳖走!
那老鳖顺着湖边游了一会儿,就转到了一处河湾,顺着河湾往前走。老王头心里一喜,想着这老鳖入了河湾,就有机会给它拉上来了!
没想到,那老鳖虽然到了河湾,却并不靠岸,还是顺着河湾继续往前走,仿佛那嘴里的钩子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老王头跟在他后面追赶,河边全是密扎扎的灌木丛,扎得他身上全是血口子,却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不知道追了多久,眼看着前面的河湾到了尽头,那老鳖却突然不见了。
老王头一路追赶过来,眼见着那老鳖突然消失了,怎么也不肯相信。
他想了又想,觉得这底下应该是一条暗河,那老鳖肯定顺着暗河下去了!他试着把草帽丢了下去,就发现草帽顺着水流冲到了河湾处,猛然沉到水下不见了。
这老骚狐踌躇了一会儿,也是财迷了心窍,想着锅盖那么大的老鳖,弄不好顶一头小羊了,况且这底下说不准是个老鳖窝,到时候能逮一堆老鳖!
这么想着,他就把老羊拴在了湖边的老树上,自己脱了衣裤,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他当时鬼迷心窍,结果一跳下去,才觉得有些不妙,因为这底下的谁异常凶猛,简直就像一个黑洞,一下子就给他吸住了,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被吸了进去。
他被水下的暗流冲得七荤八素的,拼命憋住呼吸,手脚并用,想要保持住平衡,结果根本没用,好在没多久,他就被冲出去了,重重摔倒在了一处山崖下的水潭里。
他拼命挣扎上来,大口喘了几口气,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非常怪异的地方。
抬头看看,发现巨大的水流从五六米高的地方冲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瀑布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再仔细看看,水流上方全是黑压压的灌木丛,以及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从上面看,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这底下竟然有一个神秘的瀑布水潭。
但是他清晰得记得,微山湖这附近,并没有山崖,这水流的落差是从哪里来的呢?除非说,有人顺着水湾挖了一个巨大的天坑,然后把水流引了过来,但是这水潭怎么老也填不满呢?
他四下里看看,发现这个水潭不简单,它分流出了许多小支流,仿佛按照一定轨迹,弯弯曲曲流向远方。而在这些小支流最中间,竟然有一座巨大的房子!
他更加惊讶了,竟然有人在河湾旁挖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制造了一个小型瀑布,还做了好多复杂的水系,在水系中间,还建造了一座房子!
这房子,会是人住的吗?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房子应该是按照风水建立的,因为所有水流都是汇聚到它那里,然后从它那里再四散开来,慢慢走远了。
换句话说,有人造了这么大的一个水利工程,就是为了给这座房子布了一个诡异的风水局。
这个老骚狐,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当时眼珠子就转了转,想着能修建这种宅子的人啊,他肯定不差钱,所以这宅子里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于是他就顺着溪水,去了宅子那边,想顺手牵羊,弄点儿之前的东西走!
结果他走过去看看,就发现这个宅子挺邪门的。
首先就是这个宅子很矮,也就一米五左右,这种宅子怎么住人呢?莫非要弯腰住进去吗?
他走近看看,发现宅子造型也比较奇怪,有点儿像国外的建筑,一个拱形的建筑,看着有些阴森森的。
他转过去,看了看,大门上挂着一副老式的铜锁,却被人打开了。
他心一横,反正门锁已经被人打开了,他就进去看看嘛!
然后他就弯着腰,进去看了看。里面光线很暗,他也看不清楚什么,只觉得宅子和普通的宅子也差不多,就是觉得挺古怪的,尤其是院子正中间是一口古井,让他觉得分外怪异。
他当时听见古井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当他想探头过去看看,就听见外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歪头一听,那哭声并不是什么鬼娃娃,而是自己那头老母羊。这老母羊要是嚎叫起来,还真像人哭一般!
这匹母羊可是犹如他的命根子一般,他养了好多年,都通人性了,他又是个老光棍,真把它当家人一般。
他听见那老羊嗷嗷叫起来,怕有歹人偷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古井,当时就一溜烟儿跑了出来。
他原本掉在这个深潭里,上面都是遮天蔽日的灌木老树,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可是那匹老羊却像是识路一般,咩咩叫着,一路引着他走。
结果他走了没多久,就看见有棵老树,他就顺着老树爬了上去,就看见那匹老羊在上面等着他了。他自己抱着老羊,赶紧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自己明明把老羊拴起来了,它怎么找到自己的?
结果在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宅子里,就是他今天钻进去的那个老宅子,还是那口古井。这一次,那个古井里有人在嘀嘀咕咕地说话,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等他走进了,仔细听,就听见那井下有人在数数,从一数到七。
他还奇怪呢,那井里突然就钻出来一个巨蛇一样的怪物,给他吞下去了。
一觉醒来,他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就找了麻师父。
麻师父听他说完,也夸他命大,让他赶紧找裱糊店,扎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大的纸人,然后在纸人身上放了一个纸条,写了几句咒语,以及老王头的生辰八字,又让他咬破手指头,在纸人眉心点了个红点。
然后第二天正午,麻师父带着他,把那个纸人顺着暗河放了下去,这事情才完。
麻师父说,这个老骚狐啊,是真不知道怕啊,他后来暗河是不去了,不过还是继续在那边下老鳖钩,结果真给他捉到了一个锅盖那么大的老鳖,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一只!
我就问麻师父,那底下的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麻师父就说,这就是一个绝世凶宅了,而且还是一个很歹毒的凶宅!
他说,哪有正经房子是建在地下的,还有那种拱形的格局,你能想到什么?
我犹豫地问:是墓碑?
麻师父点点头:那就是一个活阴宅嘛!
我又问他:那宅子中间为啥有一口井?
麻师父说:那不是井,那个才是真正的宅子,上面那些相当于陪嫁!
我问他:那口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麻师父就说:老骚狐做那个梦,就是数数那个,我之前的师父给我讲过。说有些地方,会有一些吃人的地方,那些地方很邪门,估计底下有什么精怪。据说有个地方有个烂泥塘,烂泥塘经常半夜抓人,抓进去之后,尸骨未存。而且在打雷的时候,那个烂泥塘会发出人声,就像人数数一样,只是每抓进去一个人,数字就会多一位!
我更加吃惊了:难怪说那个古井也是这样?那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个诡异的风水局又是谁设计的呢?
麻师父也感慨,说:那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猜到的喽!不过花了那么大力气,那底下肯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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