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孤夜寻凶：从邪恶中拯救我》，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01
「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我下班提前回家，在卧室门外听到老婆聊天，我愤怒地打开门。
老婆穿着护士装。
见到我立马关闭手机屏幕。
我每天那么辛苦地工作养家，没想到老婆背着我和别人开那种视频。
我压着怒火质问她，刚刚和谁聊天，为什么大白天穿这样。
老婆上前搂着我，娇媚地说我生日快到了，想给我一个刺激的惊喜，刚刚和闺蜜讨论哪套衣服更能吸引我。
惊喜？每次我们同房的时候老婆都和木头一样。
现在反差这么大，我没那么好骗。
我说你把手机给我看看是哪个闺蜜。
老婆的笑容戛然而止，冷冷地问，李东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男人吗？
手机可以给你看，要是视频的是个女的，我直接和你离婚。
她说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也没必要过了。
我没想到她都给我带绿帽了还这么狂，内心充满了愤怒。
可看着老婆主动递给我的手机，我迟疑了。
老婆一点也不紧张，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如果我真的冤枉了她，以她强势的性格一定会离婚，那女儿怎么办。
我现在有些下不来台，可不检查的话，这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打开老婆手机是微信聊天界面，备注叫小慧。的确是老婆一个闺蜜的名字，头像也是女的。
老婆和我说，李东，现在你满意了吗？
正在我不知道如何和老婆解释的时候，她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我给老婆看，老婆说可能是推销，让我挂了。
可刚挂没有多久，同样的号码，又打了回来。
想到刚刚老婆匆忙挂掉视频，这个电话不会是奸夫打来询问的吧。
我就问老婆，这个电话是不是你的「好姐妹」打来的。
老婆愤怒地说，李东你少他妈阴阳怪气，你接电话，要不是明天直接离婚。
我犹豫地接起电话，开着免提，电话里是个女声，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和老婆震惊了。
电话里很急迫地问是陈娇吗，你弟弟陈浩煤气中毒在抢救，和他一起送过来的女人已经抢救无效死亡，麻烦赶紧来医院一趟。
老婆和我赶紧开车过去。
老婆很爱她弟弟，一路上他都在哭，说冤枉她的事以后再算。
死的人会不会是小舅子女朋友高敏？
女儿经常在陈浩家用煤气灶热饭，我担心这件事情牵扯到女儿。
等我们赶到医院，因为死了人，刑警已经到场。
我从医生那得知，死者就是高敏，陈浩抢救回来了。
初步判断是煤气阀门忘关，导致二氧化碳浓度过高中毒而死。
楼道的监控，除了受害者，只有我女儿出入过屋子，要不是保洁上门打扫卫生打了急救电话，恐怕小舅子也凶多吉少。
同事让我要有心理准备，这起事故女儿可能涉嫌意外误杀。
我相信我女儿是无辜的。她学习成绩优异，办事细心。不可能有这种失误。
可怕什么来什么。
一系列证据摆在我面前。
煤气灶阀门只发现了我女儿李欣桐的指纹。
审问中女儿也承认中午在舅舅家热饭使用过煤气灶。
她是当天唯一一个动过煤气灶的人。
一切似乎都水落石出，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了我女儿。
此时我感觉天塌了下来，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毕竟，女儿才 12 岁，还只是个初中生。
我那个善良可爱的女儿，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我是平时忙于工作，和她聚少离多，但是她特别懂事，成绩优异，基本上没有让我操过心。
她说让我放心地去抓坏人，她已经是个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和妈妈，还说我这个干刑警的爸爸，是她在同学面前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我是市里最优秀的刑侦高手。
我想证明她的清白，但案件涉亲属关系，我需要避嫌。
组织剥夺了我对本案的一切执行权。
一个星期后，法院宣布了判决结果：女儿李欣桐对本案负主要责任，过失杀人。
但由于动机不足以及年龄原因，免除刑事责任，由监护人负责民事赔偿。
就这样，女儿成了杀人犯，同学们都开始疏远她，嫌弃她。
没过多久，女儿就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甚至还割腕过，在 ICU 病房抢救了一夜才捡回了一条命。
每每想到女儿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都眼眶湿润，却又平复心情笑着和女儿说这只是意外，并不是她的错，可女儿从那以后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这个当初被女儿在同学面前夸上天的爸爸，如今却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女儿清醒过来，终于和我说了一个月来的第一句话：「爸爸，你怎么突然老了，有了好多白头发和皱纹。」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爸爸，我不是杀人犯，我记得煤气我关了，他们都不相信。」
「爸爸相信你，你也相信爸爸，我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女儿紧紧地抱着我，我说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问她想去的地方。
女儿说小慧阿姨带她的女儿去过张家界，她也想去。
听到女儿提到小慧，我的心为之一震，这不是之前和老婆视频聊护士服和女仆装的闺蜜吗？
女儿告诉我，小慧女儿和她是同学，她们请假出去旅游的时间，正是老婆视频的那天。
这也太巧了吧，小慧出去旅游，还有时间和我老婆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
我通过女儿加了小慧的微信号，她的头像和我在老婆手机上的不一样。
我和她寒暄几句后，问她怎么换头像了。
小慧很诧异，她说三年没换头像了。
和老婆视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小慧。
怪不得老婆当时有恃无恐，她早就提前进行了伪装！
可笑我还对老婆充满了愧疚，她很有可能给我带了一顶绿帽子，却让我像一个被愚弄的小丑向她认错低头。
可现在女儿的案子最重要，我想女儿的事情水落石出后再找老婆算账。
女儿还没彻底恢复，一直在家没去上学。
我老婆却每天都去医院照顾我小舅子。
甚至，连女儿出院那天她都没去。这一点让我非常不满，我们也因此吵了几架。
可她却根本没有改变。
这个案件太过巧合，作为警察，我要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而作为父亲，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白白承受这份冤屈！
女儿出院后，为了照顾她和私下调查方便，我到中队申请了停薪留职。
可我老婆好像并不同意我的做法，说我是瞎折腾。
她毫不在意地说，都立案了，女儿也没实质性惩罚，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还指责女儿害家里多了十几万赔偿外债。
我质问她女儿出事那天要不是她只顾着和别人聊视频，懒得给女儿做饭，女儿也不会到陈浩家使用煤气灶，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老婆哭得很伤心，说我不仅冤枉她外面有人，弟弟遭了大罪未来弟媳命都没了，她在岳父岳母面前都快抬不起头了。
还要折腾他们家，是不是不想让她活了。
我越发觉得老婆故意让我觉得冤枉她外面有人，以此来阻止我调查女儿的案件。
我假装答应老婆放弃，也为了不再刺激女儿。
这段时间我操劳焦虑过度，作息饮食紊乱，养成了酗酒的坏习惯，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垮了。
从糖尿病前期发展成了发病期。
医生建议我住院。
我没答应，案子还没头绪，女儿也等着我照顾。
最后，我简单开了些胰岛素就回家了。
为了能更好地搜寻有力证据，我决定再次到案发现场一趟，得向小舅子要钥匙。
我去医院找小舅子，小舅子对我非常仇视。
我和他说了来意，他气得揪住了我的衣领，对我狂吼：「李东，你他妈还有脸来找我？要不是因为你女儿，小敏也不会死，你们爷俩就是一对扫把星！」
话还没说完，他就扇了我一耳光。
骂我也就算了，还这么欺负我女儿。当时的我真想一拳打回去！
我知道，如果真动了手，对于后续的调查百害无一利。
临走之前，小舅子还威胁我，让我对他姐好点。
要是再诬陷他姐外面有人，他就弄死我。
这事肯定是我老婆跟她弟弟说了。
但我已经知道老婆是真的外面有人，便先不和她说找陈浩要钥匙的事情。
这几天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案发当日，小舅子与高敏同在屋檐下。
可为什么小舅子能活下来？
从医学角度来看，男性的肺活量远大于女性。
同等环境下，男性会吸入更多的有害气体。
为此，我翻阅了大量的权威资料，其中一篇显示。
2005~2010 五年间，全国中毒事件中，男性的死亡比例高达 77％。
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难道案发时，陈浩采取了某种自救方式？
要不然，他没理由区别于高敏活下来。
但他留下的口供里却并没提及任何关于自救方面的事。
第二天，通过警局关系，我调取到了高敏的验尸报告单。
报告单上显示，高敏患有严重的哮喘病。
一氧化碳重度超标，导致哮喘病复发，快速窒息死亡。
这似乎推翻了我之前的所有猜测。
就在我毫无头绪的时候，我却从女儿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爸爸，你能不要和妈妈吵架吗？」
女儿说，高敏去世的前一段时间，也整天与她舅舅吵架。
她很害怕我们也像他俩一样的结局。
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印象中，这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高敏的死对小舅子的打击很大。
要不是因为彩礼数目没谈妥，两人可能早就结婚了。
我问女儿两人吵架的具体原因。
女儿告诉我，好像是高敏向我小舅子要 30 万，具体细节她也没听清楚。
30 万！
这不是个小数目了。
而且我能肯定，这个钱一定与两人结婚的彩礼没关系。
因为当初高敏一家提出的彩礼数目是 15 万，都被我岳父岳母拒绝了。
也就是说，高敏要这 30 万另有原因。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老婆，老婆好像也并不知道这事。
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可能有着更深层次的隐情。
2017 年 1 月 22 日
到了高敏民事赔偿的最后期限。
我与高敏父母见了面。
老两口对我满是仇恨，全程冷着脸。
我完全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心头肉说没就没了。
老两口告诉我，女儿死了，没有了依靠，他们就指望这些钱养老了。
他们那女婿是一点也指不上。
女婿？
我立刻追问：「高敏不是还没结婚吗，你们哪来的女婿？」
老两口说：「我们的女婿就是陈浩。」
我有一些惊讶，没等开口，老两口纷纷叹了口气告诉我。
高敏在三个月之前就背着他们与我小舅子领证结婚了，后来他们才知道的。
他们连彩礼都没拿到，就被陈浩那小子捡了便宜。
说起这事，老两口又被气得咬牙切齿。
后来，我也在警局同事那里验证了高敏与陈浩登记结婚的事实。
看来，这两人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尤其是高敏。
我很想知道，生前这段时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通过多方打听，联系到了高敏生前最好的闺蜜「黄雅」。
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在一家公司上班。
在交谈的时候，黄雅告诉我，高敏的性格比较内向。
她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前段时间，高敏确实与我小舅子闹别扭了。
还搬到她那里住了好几天。
黄雅说，高敏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总背着人偷偷地哭。
她问什么高敏都不肯说
只是告诉黄雅，她不想跟陈浩过了。
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这样看来，高敏要的那 30 万难道是分手费？
因为上次的事，老婆这几天一直跟我冷战。
我本想问她一些关于高敏的事，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天后。
我找到了户籍科的同事，帮忙调查高敏的个人信息。
对方告诉我，大约一个星期可以给我答复。
「欣桐，加油，爸爸相信你。」
女儿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在我的鼓励下，回到了校园。
今天老婆不在家，我刚外出回来。准备给女儿做顿饭。
看到女儿背着个小书包上下学，回到了同龄人该有的生活轨迹，我很欣慰，开心。
「欣桐，妈妈去照顾舅舅了，今天爸给你露一手，做个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我一直认为，老婆是去照顾小舅子了。
女儿却告诉我，今天中午妈妈接她放学的时候，是一个开黑色奥迪车的叔叔送妈妈过来的。
难道，老婆没去照顾小舅子？
那个男人又是谁？
难道是上次和老婆私密视频的那个「女闺蜜」？
视频聊天的事情就像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暗中跟踪了她三天。
可那三天老婆却只去了小舅子的医院，看不出其他异常。
或许，是我多虑了，老婆只是搭了熟人的顺风车吧。
2018 年 2 月 2 日
「东哥，你要的资料全在这里了。」
户籍科那边有了消息。
我拿到了一份十几页的文件。
里面详细介绍高敏的一切个人信息，包括工作履历，财产，资金。
其中，一则保险信息吸引了我。
信息中显示，高敏在去年 11 月份的时候购买了一份 200 万保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保险的理赔受益人填写的却不是她自己，而是我小舅子陈浩。
这让我想到陈浩有极大的可能为了保险设计杀害了高敏。
只是我现在想不通，陈浩是如何杀人之后没有留下丝毫的破绽。
02
「小浩，身体好些了吧？」
三天后，小舅子出院了。我特意买了些补品去探望他。
小舅子很不欢迎我。但有我老婆在，他也不能把我轰出去。
午饭期间，我刻意旁敲侧击地问他。
「小浩，身体还没恢复，别出去乱跑。上月 28 号在鸿翔路平安保险门口看到你了。」
实际上，我并没去过，就是想试探一下他。
因为通过我的调查发现，高敏的 200 万理赔款已经被领走了。
小舅子愣了一会儿说：「没，我没去过，姐夫，你可能看岔了。」
我百分百确信他在撒谎。
正常情况如果没去，会毫不犹豫地否决。而且小舅子不叫我名字，突然喊我姐夫示弱。
这是心虚的表现，赔偿金是他领取的无疑。
直觉告诉我，如果高敏的死是人为导致的，那么死因一定不是单纯哮喘病复发那么简单。
「小敏那病早就好了。」
我从高敏父母那里得知，对方小的时候确实得过哮喘病。
但通过治疗，早就控制住了。
至少有四五年的时间没再犯病。
这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接下来的两天，我不动声色，继续收集证据。
请我一个省法医科的同学对高敏的尸体做了一次组织成分分析。
这种检测区别于普通尸检，一般的案子用不到。
「你能不能别再折腾下去了？家里欠了这么多的钱，好好工作不行吗？整天疑神疑鬼的干什么？女儿都被你带坏了！」
这天，老婆又找我谈话。
她意思是让我别再调查下去了。
其他事我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件事不行。
案子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只等待一个机会。
但是老婆这么护着小舅子，难道她知道什么隐情？
老婆和人情趣视频，女儿意外杀人，弟媳中毒死亡，小舅子谎话连篇。
这一切巧合又诡异。
我努力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但是各种逻辑都说不通。
我想到了那个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保洁。
小舅子伪造了意外，现场应该早就被处理。
但保洁阿姨肯定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我找到保洁阿姨，她说小舅子那天特地规定了具体时间，她敲门没有人应答，才拿了门垫底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想，小舅子杀人早有预谋，叫保洁是及时送自己到医院，我又问了保洁阿姨很多细节。
当她提到在现场看到可乐的时候，我想到小舅子从来不喝可乐，那只能是高敏喝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之前小舅子作案细节完整地呈现在我脑海里。
小舅子出院的第二天，出奇地打电话约我见一面。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约我。
我女儿害死了他妻子，我还调查他，按理说他应该恨我无比。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我没有拒绝，来到了小舅子的家。
出租屋中，小舅子坐在沙发上，很平静地看着我。
「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听说你还在调查那个案子？」他点了根烟，很是淡定的样子。
我有些意外，这件事除了我老婆以外，并没跟其他人提及过：「你姐告诉你的？」
见我没否认，小舅子大声质问：「李东，你他妈是不是没事闲的？这案子早就结了，你还调查什么？你冤枉我姐外面有人还不算，你还想冤枉我？」
我笑了笑说：「我只是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看你那么激动，难不成，高敏的死与你有关系？」
我的话，让小舅子的脸色明显一变：「你他妈别诬陷我，你有证据吗？我也是受害者！」
我说：「你没做亏心事，就不怕别人诬陷。」
虽然他刻意地压制，但我能看出，他明显有些慌了：「开玩笑，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继续说：「我听说，高敏生前买了份保险，你知道这事吗？」
小舅子的瞳孔一缩说：「她买没买关你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他转移话题的本事挺好的。
我又问：「那理赔款谁领走了？」
「这与我有啥关系，反正不是我！」
小舅子继续否认，但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不是你吗？」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上面显示的正是小舅子在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的景象。
小舅子非但不慌了，反而愤怒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保单，接着说：「当初我和小敏结婚的时候，各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对方，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快就走了，陈东你是不是人，非要在我伤口上撒盐，我瞒着这件事，就是怕你惦记着这笔钱，我告诉你，这钱我只会给我父母和姐姐花，你休想打什么主意。」
看着小舅子拿出的保单，还反诬我是为了这笔钱，我也十分意外，想不到他早就做好了辩解的准备。
「逼真」的表演，我心中冷笑：「你再看看这个。」
我拿出了一张尸体组织成分报表。
五天前我就拿到了。
上面显示，高敏生前服用过大量的阿司匹林。
阿司匹林是常见的解热镇痛药物。但对哮喘病人却是个禁忌。
服用后，会导致病情复发以及加重。
看到这个，陈浩慌张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了。
不过他却依旧不想承认：「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希望她死。」
「药都是你买的，你敢说与你没关系？」
在我拿到这份尸体组织成分报表结果后，我就开始着手调查阿司匹林的具体来历了。
通过医药管理系统方面的关系，我调查出来最近几个月本市所有购买阿司匹林的相关记录。
陈浩比我想象中的要狡猾许多。
他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买药，而是偷偷借用了高敏的身份。
制造高敏自己买药的假象。
不过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调查到这些。
我和陈浩说在他买药的那家药店，调取了当日的监控录像。
陈浩听到这讥笑道：「陈东，你这个嫁祸手法也太低劣了，我用老婆的社保卡买点阿司匹林治疗感冒不可以吗？你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诬陷。」
的确，陈浩去买了药，有重大嫌疑，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高敏体内的阿司匹林成分是陈浩搞的鬼。
其实那个药店，根本没有监控，听他承认，我更确信了我的猜想。
看着洋洋得意的陈浩，我拿出了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是一个空的可乐罐。
那天我询问保洁的时候，听她说现场有可乐，就问具体数量，她说现场应该六罐的可乐少了一罐，而且其他地方都很杂乱，桌子上却干干净净。
陈浩不喝可乐，更是懒得从来不收拾屋子。
更重要的是，高敏的体内，不光有阿司匹林，更有咖啡因的成分，而可乐中刚好含有咖啡因。
陈浩的笑容戛然而止，慌张地看向我，然后强装镇静。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到把阿司匹林混在可乐里的？」我审视陈浩。
如果先前的陈浩有恃无恐，现在的陈浩就是失魂落魄说不出话。
「既然你不说，我来替你说。」
「事发那天，我女儿上补习班后照常去你家热饭，你提前买了六罐一箱的可乐并把提前买好的阿司匹林混合在其中一罐可乐里。」
「你和高敏有午睡的习惯，在高敏午睡前，亲手喂她喝了那罐可乐，等高敏睡着后，你带上手套打开了煤气，药效发作，高敏哮喘复发，吸入了更多的煤气。」
「而你，处理了现场的桌子，就躺在床上，等约好时间的保洁上门，你被救了回来，而高敏却死了。」
「你居然有能力找了法医给你出具假的死亡证明，只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个法医我调查过，并不缺钱，不可能是因为钱被你收买，说说看，到底你是如何让法医给你做伪证的。」
「够了，别说了，我就是为了钱杀了高敏，你又当什么好人，你只知道工作，我的姐姐嫁给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这时候，陈浩如同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对我吼道。
我不屑一笑，说：「至少我给你姐姐花的钱是干净的，可乐罐上有你的指纹，罐子里检测出阿司匹林和咖啡因的成分，更重要的是有高敏的唾液残留，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为了骗取 200 万的理赔款，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不仅杀了自己的女朋友，还把罪名嫁祸到我女儿头上，她可是你的外甥女，你知道她被你害得有多惨吗。」
「陈浩啊陈浩，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玩火自焚，谁也救不了你！」
「你想要什么？钱？200 万够不够，我全都给你！」陈浩站起身来，对我苦苦哀求。
这个人渣居然想用金钱来收买我。
我当然不会答应。
女儿的清白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见我如此法不容情，小舅子声泪俱下。
说他去披个衣服，就和我去自首。
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他这么轻易就伏法了吗？
陈浩从小就是个小霸王。
上学的时候欺男霸女，性格倔强势。
曾经因为维护他姐姐，把一个纠缠他姐姐的高中同学打瞎了一只眼。
据说对方住了三个月院。
并且扬言出院后继续砍那个人。
因为这个，陈浩也被学校开除了。
没一会，陈浩就披了件长羽绒服走了出来，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嚎啕着。
「姐夫，我真的错了，你抓了我，到时候你怎么面对我姐姐，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姐姐，我要是进去了，我姐姐会伤心死的。到时候肯定会和你离婚的！」
我看着陈浩的丑态，若有所思。
见我没第一时间动手，陈浩继续哭诉着：「为了你的婚姻，为了我姐的幸福，为了欣桐不失去妈妈，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求你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陈浩不仅陷害了我女儿，还以此要挟。
我听的一肚子怒火：「你也配提我女儿，把你送到监狱才能还我女儿清白！」
陈浩听到我的回复后，慢慢站了起来：「李东，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该多管闲事，我知道你是私下调查，只要杀了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埋了，再把你手里的证据毁掉，就没有人能知道是我。
陈浩突然从羽绒服内衬里掏出了匕首准备刺向我！
他的举动反常，早就引起了我的防备。
陈浩身高体壮，手里有刀！我和他硬拼，我真不一定打得过他。
幸亏我早有准备提前发力，一脚踹到他肚子，阻止了他拔刀。
再一脚把他踹到地上，掏出配枪指着他脑门吼道：「把刀放下！你想袭警吗？动一下，我就开枪打死你！」
黑黝黝的枪口把陈浩吓住了。
他放下了匕首，双手抱头。
我把刀踢飞后，照着他的门面狠狠地打了十几拳。
打得他血流满面无力反抗，然后把他铐起来。
陈浩吐出一口血，恶狠狠地咒骂我为什么打他。
我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在办理恶性案件的时候，必须保证嫌疑犯不再有施暴能力。
更何况，我早就办理了停薪留职。
我的那把枪只是个模型而已。
「李东你他妈的公报私仇！你个王八蛋，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给我等着，你毁了我，你日子不会好过的，还有你女儿也一样！」
陈浩还想挣扎，却没了抵抗能力。
这时，我当着陈浩的面，把证物袋里的空可乐罐拿出来踩扁，扔进了垃圾桶。
陈浩还以为我饶了他，毁掉了证据，停下了咒骂，反而感谢我，还说让他姐姐以后好好对我。
我看着满脸感激的陈浩说：「其实我并没有找到你丢掉的可乐罐，这是我刚刚在楼下买的。想不到你就这么承认了。」
「李东，你他妈居然敢诈我，你别忘了，你现在没有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陈浩又恢复到了有恃无恐的状态。
我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拿出了隐藏的执法记录仪在陈浩面前晃了晃。
陈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说：「杀人偿命，你没机会了。现在你还多了袭警和杀人未遂两项罪名。」
警局中，老婆岳父岳母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岳父岳母指着鼻子骂我，说我是白眼狼。
他们把女儿嫁给我，我却抓了他们的儿子。
老婆也直接崩溃掉了，不停地为他弟弟辩解。
更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跪地上求我，让我放过她弟弟。
为了 200 万的保险金，陈浩丧心病狂地杀了自己的女朋友。
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对于老婆岳父岳母他们，我只能表示同情，却无能为力。
我从来没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
作为一名父亲，为女儿洗刷冤屈天经地义。
由于我提供的证据足够充分，法院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
小舅子陈浩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给高敏验尸的法医伪造死亡证明，被撤职查办。
宣判当天，本市的各大主流媒体纷纷对本案做出了相应报道，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老婆与岳母她们哭得梨花带雨。
由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岳父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婆连忙去扶，满脸紧张地呼唤：「爸，您没事吧，您不要吓我啊…」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老婆是真心孝顺，生怕她爸会有个三长两短。
岳父醒来后的目光极为陌生，一把推开了我老婆：「离我远点，要不是因为你与那个白眼狼，我儿子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老婆很是无辜，连忙解释：「爸，您别这样，我是你女儿啊！」
我岳父非常不屑：「我没你这个女儿，当初，我们夫妻一直没怀孩子，才收养的你这个扫把星，现在想想，真是造孽啊！」
我岳母也在一旁附和，话里话外都是对我老婆的埋怨与嫌弃。
老婆听后，满眼的空洞与绝望。
因为是被收养的，再加上岳父岳母的重男轻女。
我老婆从小就非常自卑，缺乏安全感，渴望得到父母的爱。
双重打击之下，她的自卑与危机感无限膨胀，憔悴得不成样子。
岳父岳母还不肯原谅她。
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我也在纠结，该不该在这时候质问老婆之前和人私密视频的事情，最后我决定先调查出对方是谁再说，免得被反咬一口。
我假装无事，还劝过老婆几次，她的情绪似乎有所好转，告诉我她会好好活下去。
不过，老婆的生活习惯似乎所改变。
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在房间里写东西。
而且还特别爱在厨房里忙活。
可能是为了锻炼厨艺，老婆让我买了一大堆刀具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偶尔还会做一些刺绣消磨时间。
前几天我刚托局里的女同事给老婆买了一些针线。
我知道，她这是为了转移伤悲，我很理解她的心情。
可最近我发现，她的电话铃声总会莫名的响起。
每次我在的时候，她都不接。
03
这样的次数多了，我越发觉得这电话不简单。
一次我隐约听到了房间里老婆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有些愤怒，偶尔还带着几分哀求。
但由于房门的隔音太好，我没办法听清楚具体内容。
我下意识地想凑近多听一会儿，可我老婆好像立刻有了察觉，很快就没了声音。
我进门问她在跟谁说话？
她说是在跟她爸妈打电话。
我想继续追问，她却岔开了话题。
直觉告诉我，电话另一端的人肯定不是岳父岳母，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和老婆暧昧视频的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正常上下班。
老婆也一如既往地在家收拾屋子给我做饭。
可不知怎么，我总感觉家里好像有人来过。
那种陌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存在于我们家的每个房间。
我刻意检查过，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虽然怀疑，但我并没跟老婆说。
我知道，即便真的有男人来过，她也不会承认。
可能是糖尿病的原因，我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打胰岛素似乎也没什么效果。
每天都恍恍惚惚的，不仅身体乏力，还经常出现幻听。
我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以前，我的糖尿病虽然严重，也没出现这种症状。
有一天，我与女儿两个人在家。
刚打完胰岛素，我就浑身冒冷汗，心跳快得不行，差点没猝死过去。
幸亏女儿扶我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已经不仅仅是糖尿病的问题了。」
这话让我心头一紧：「那是怎么回事？我得了什么病？」
医生：「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查清楚，看起来不像是病。」
我有些疑惑。
单位每年都会组织体检，我除了糖尿病以外，身体并没其他问题。
「会不会是胰岛素出了问题？」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我女儿却这样说。
这话像是提醒了医生，他想了想对我说：「以前确实有过因为胰岛素过期，导致病情加重或者死亡的病例。」
最后他还建议我，家里剩下的胰岛素不要再用了。
我听了医生的建议，重新购买了一批胰岛素。
不过，这事我并没跟老婆说，怕她担心。
这几天，老婆又开始频繁出门了，而且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打扮，黑丝短裙，红色高跟鞋，修身的裙子勾勒出腰肢。
我一问她，她就说去小舅子那里。我确定，她一定有事瞒着我，小舅子在牢里，一个月只能探一次监。
但我却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
直到那天到来，我才确认了我之前的猜测。
记得那会儿是女儿新学期开学不久。
学校组织亲子活动，省电视台的人会过来录制节目，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
老婆让我带女儿去，我知道她是不喜欢热闹的人，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活动进行到一半，突然下了大雨，不得不提前终止。
我带着女儿回家。
刚到小区入口，女儿指着出口向外行驶的一辆奥迪对我说，这车子她见过。
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她同学家长的车。
女儿却告诉我，这辆车就是之前送她妈妈的那辆。
当时，我脑瓜子嗡的一声！
在这小区住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辆奥迪。
我完全可以确认，对方不是这小区的。
难道，车子的主人真的去了我家？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决定调查一番。我来到小区单元门口，我让女儿先回家。
随后，我拨通了同事的电话：「帮我调查下燕 A68945 车子信息。」
「好。」
04
老婆的事让我心里非常杂乱，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其他小事还好，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她可能一直在给我戴绿帽子。
是男人都忍不了。
心情沉重的我下午约着跟同事们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
回到小区一群大爷大妈对我指指点点，意思是我老婆又要遭殃了。
又说现在的我堕落了。
我完全听不进去这些，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心里烦躁得很。
我忽然想到，上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有邻居投诉我，说我家因为经常吵架而扰民。
那会儿我就感觉很奇怪。
因为，我白天上班基本不在家，根本不存在吵架扰民的事。
我刻意问我老婆，老婆说她没注意到，可能是其他单元传过来的。
我总觉得，老婆的回答有些敷衍。
第二天上午，老婆给我发微信，说今天要给我过生日，让我早点回家。
生日？
我不禁一愣，今天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但我习惯过农历生日，很多年一直没变过。回家刚进楼道，就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他已调查清楚了那辆黑色奥迪车的具体信息。
「你确定吗？」听到结果的我，心像刀扎了一样痛，头脑一片空白。
「确定。」同事的斩钉截铁，让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掉了。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我瞬间崩溃。
许久后才缓过来。
我决定与那辆车的主人见一面，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
事情办完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非常的乱。
思考了很多东西，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事瞒着我。
为了给我过生日，老婆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穿上了之前的护士服。
吃饭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有些反常，眼神中都充满了许久未见的温柔：「老公，你 35 岁了，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你好好过过生日，挺不好意思的，今天我们庆祝一下。」
我笑了笑：「这不怨你，是我平时工作太忙。」
「女儿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在家里。
「送她奶奶家了，我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老婆笑着回答。
那笑容让我想起了我们恋爱的时光。
自从有了女儿，我们确实很久没单独在一起了。
如今想想，确实很怀念曾经的美好。但现在，一切都是物是人非了。我与老婆边吃边喝酒。她给我倒了杯上好的茶，说是她闺蜜从云南那边带回来的。
可我最近失眠得厉害，不想喝茶。盛情难却，我又不好拒绝，只能找个机会去卫生间吐掉了。我知道我这么做并不好，但我又不好意思当面驳了老婆的好意。
回到桌上，我回了条微信，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老婆温柔一笑，附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我怀孕了。」
我不禁一愣。
我俩并没有要第二个孩子的打算。
她居然怀孕了…
更重要的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记得最后一次还是高敏出事之前。
看我不作声，老婆急忙问：「怎么，你不高兴吗？」
「没有。」
我连忙解释。
不过心中依旧很是疑惑。
老婆长出了一口气说：「今天我去看小浩了，他在里面很辛苦。」
「这可能是我们姐弟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沉默不语，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这都是陈浩罪有应得。
说着说着，老婆的眼圈就红了起来：「你知道的，我是个被领养的孤儿，父母对我并不好。」
「小的时候，我爸经常打我。每次都是我弟弟第一时间出来保护我，给我安慰。」
「如果没有我弟弟的陪伴，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活到现在。他是我童年时期唯一的希望。」
老婆童年的遭遇，我早就听她说过。
但不知怎么，她的话我总感觉怪怪的。
也并没想到今天她会突然提起这些。
「可他现在就要死了，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可怜我？」
在酒精的麻醉下，老婆的情绪越发的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没了他，不是还有我吗？」
我适当安慰一句。
但一想到她之前做出的那些恶心事，我的同情心瞬间化为乌有。
老婆眼圈通红：「我总感觉你也会离开我，你根本不信任我。」
说着，她猛地灌了一口酒：「真不知道那个高敏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对我弟弟呼来喝去的？她死了也活该！」
「我不明白，这样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你为什么要管？为什么非要抓我弟弟？他是你小舅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算看透了。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想的依旧全是陈浩，丝毫没为其他人考虑过，包括我们的女儿。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陈浩害死了高敏，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更何况，他还诬陷了我们的女儿。」
我实在忍不住了，越听越生气，不得不提前打断她。
「法律法律，你眼里只有法律。是不是以后你也会把我送进去？你还是我丈夫吗？」
「我看，你根本就不爱我，可能巴不得让我早点死。」
说到这，老婆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像疯了一样，不断地质问我，指责我。
「你有把我当过丈夫吗？」
我不屑一笑反问。
她自己做出那么龌龊的事，只字不提。
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我。
真是太可笑了。
老婆却不加思索地反驳：「怎么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与张涛背着我乱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丈夫？」
「就算陈浩是你弟弟，你也没必要牺牲自己的身体与尊严帮助他吧？」
张涛，也就是那辆黑色奥迪车的主人。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高敏的验尸法医，这时候，我才知道陈浩为什么在我问送了什么好处给法医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上午，我刚与张涛见过面，才知道高敏作假的验尸报告，是我老婆用她自己换来的。
老婆一脸惊呆，似乎并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么多：「你在诬陷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涛！」
「别再狡辩了，没用的！」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只能跟她摊牌了：「你们两个的事我都知道了。」
通过之前的调查，老婆外面有人的证据，都在我手中。
我万万没想到，我爱了 13 年的女人，居然是这种人！
那种遭受挚爱背叛的感觉，不是亲身经历后，很难体会到其中的痛。
张涛说他本来也不愿意伪造死亡证明，但我老婆穿得太诱人了，不停诱惑他，他哪里把持得住。
俩人一有时间还私密视频，我一看，他微信头像正是上次看到的女性头像，讽刺的是，这个头像居然是张涛老婆的照片。
张涛之所以这么痛快地说出真相，就是想要报复我老婆，他觉得如果不是老婆拖他下水，他应该是有大好的前程的。
想到老婆的背叛和动机，我的心都在滴血。
「就算…我和张涛好了，那又能怎样？」
老婆的脸色变了变，沉寂了一会儿，好像在刻意保持镇静。
那样子，没有丝毫悔过的意思。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当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我的心依旧一阵刺痛。
「为了替陈浩隐瞒罪行，你收买案件法医，在验尸报告单上做文章。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女儿？」
这是我不愿相信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杀高敏只是陈浩一人所为。
可随着张涛身份暴露，老婆的犯罪事实也正式浮出了水面。
老婆脸色变得难看，非常激动地狡辩：「你别血口喷人，什么验尸报告单？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也没用。自从你把我调查陈浩的事情告诉他以后，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你一直在想方设法袒护他，还故意演戏让我冤枉你对你愧疚，以此阻止我对他的调查。」
「这背后的一切都是你主导策划的吧，陈浩顶多算个从犯，你才是主谋。」
我对老婆的怀疑一直都存在。只是，我不愿相信这案子与她有关系。
「你只会推断，证据呢？」
老婆依旧死活不承认。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张涛已经跟我坦白了你们两个的事，他现在恨死你了，随时都可以出来作证。」
在确认张涛身份后，我才知道，他与我老婆是高中同学。
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暗恋她。
我告诉张涛，只要他肯配合，我会替他向法院申请量刑，他立马答应了下来。
「很好，很不错，没想到你居然会调查得这么仔细。」
听了我的话，老婆瞳孔一缩，居然极不协调地笑了起来，说：「不要认为，自己这样就算赢了。」
我不禁一愣，见她的手里出现了一个日记本。
这日记本我并不陌生，是老婆每天在房间里学习用的。
不知道她想搞什么鬼。
「你对我家暴，恐吓，性虐待以及吸毒的事我都记了下来。」
老婆一边说，一边翻开了日记，当着我的面随意朗读了几段。
「老公今天喝醉了酒，回家就骂我打我。我很无助，想要反抗，但根本没他力气大。我越是反抗，他就越疯狂地打我。」
「每次他在单位受了气，回家就开始跟我找茬，还经常拿出斩骨刀，说要劈了我。
「我心里很害怕，一边哭一边安抚他，可还是免不了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渐渐的，他好像不满足打我了。没事喝多了酒就使劲虐待我，把我摁在床上，用针眼扎我的乳头，臀部，大腿，我流了好多的血，却不敢反抗…」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虐待我也就算了。还经常买一些尖刀针头之类的东西。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他有一天真的把我杀了…」
「自从女儿出事以来，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我进去，他在房间里非常狂躁，频繁地发出一些不正常的嘶吼声。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成了瘾君子。」
接着，老婆掀开她的衣服给我看。
她身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每一块伤疤形状位置都与日记上叙述的高度吻合。
这一幕让我觉得背脊发凉。
万万没想到，她每天在房间里就是为了写这东西。
以此来诬陷虐待她。
当时的我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你想做什么？」
「这都是你做的事，还问我做什么？」
老婆阴森的笑了笑，那笑容极为陌生。
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脑门问我：「对了，你是不是感觉有点头晕，浑身没力气？那是因为，我在你喝下的那杯茶里下了药。」
05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坐在餐椅上，始终没动弹，脸色难看。
「只是自我防卫而已。」见我满脸无助的样子，老婆非常得意。
接下来，她又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居然拿出一把尖刀，在自己的身上划动！刀锋划过，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而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极为阴狠地笑着。
场面非常恐怖。
看着老婆一步步逼近。
我并没考虑如何脱身。
而是回想起了十三年间的点点滴滴，心突然好痛。
没想到，我们夫妻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我知道，她是想要制造我主动杀她，她正当防卫的假象。
但有些事情，我依旧很想知道，包括她对我的感情，就问她：「你这么做值得吗？你就不考虑我们的女儿了？难道，你一点也不爱我？」
只不过，我的真情流露似乎并没有打动她。
在我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一直在笑，甚至是嘲讽地笑。
笑声过后，她才对我说：「我爱的是小浩，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身体与尊严。」
「嫁给你，是我父母的安排，我对你只有亲情，但不是爱。」
「实话告诉你，我给小浩留了血脉，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我要让他永远和我在一起。」
「你…」
我一脸错愕，甚至认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死了，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会更幸福，小浩他也可以瞑目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她的话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居然爱上了陈浩。
她们甚至还怀了孽种！
我，只不过是他们不当关系之下的附属品。
可笑我还一直爱着她，为这个家拼死拼活地工作。
老婆根本不顾我的感受，继续狠笑着说：「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的刑侦笔记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的所有布局手法都是从那里学来的。当初假装情趣视频被你抓住，就是以此让你产生愧疚不再继续调查这个案子，没有想到你死性不改，你不要怪我，是你害死了你自己。」
我的刑侦笔记一直锁在床头柜里，她怎么拿到的？
「高敏那个小贱人，跟我分享小浩还不满足，还要拆散我们，她比你更该死！」
「就因为高敏要拆散你们，你们就杀了她？」
老婆的话让我感到发指，完全不能理解她与陈浩的恶魔行为。
「那只是原因之一，她还威胁，要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想让小浩拿 30 万作为封口费，真是太恶心了！」
老婆继续说着。
我恍然大悟，之前的所有谜团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这时，她好像失去了耐心。
说完，就举起尖刀猛的朝我的心脏刺了过来。
只不过，没等刀子落下，我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老婆不禁一愣，用力想要挣脱。
满脸不可置信地问我：「你怎么还能动？你明明喝了茶！」
今天发生的事，很出乎我的意料，但老婆种种的异常表现让我早有防备。
我惨笑一声，很轻易地夺下了尖刀说：「不好意思，那杯茶被我提前吐掉了。」
「你怎么知道茶有问题？」
老婆不甘地问。
「我最近失眠，很久没喝茶了，又不好拒绝你，只能吐掉。」
「没想到，那杯茶真的有问题。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好人的。」
「该死。」
老婆双眼赤红，满脸的愤恨与不甘。
「其实，从一进门开始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我只过农历生日，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明天又是女儿复查的日子，你却把她送回了我妈家，这不符合你的做事风格。」
「真正让我察觉重点是，我的胰岛素被人动过手脚，差点要了我的命。」
「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做。」
我冷静地分析着。
这些经验都来自于十几年办案的积累。
当然，也有运气。
「李东，你这个没良心的，没想到你一直在算计我。」
「你这是一面之词，故意要害我。」
老婆咬牙切齿。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承认？」
我不屑一笑，在桌子上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从卫生间出来后就开了录音。」
看着我的手机，老婆终于害怕了，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不用挣扎了，我们夫妻…缘尽了。」
我没再给她机会，将她彻底控制住了。
其实，在我为老婆扣上手铐的时候，内心有过挣扎。
13 年夫妻，曾经的情，怎能忘记？
从个人角度出发，我甚至想过把真相隐瞒。
我们一家人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
但我的职业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正义与法制。
06
一个月后，案件有了结果。
我老婆陈娇作为本案的主谋，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女儿的要求下，我带她来到监狱盼望陈娇。
为了减少女儿的心理负担，我选择了我们两个分批进去探望。
陈娇看到我后非常激动，疯了一样对我怒吼：「李东，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牢狱中的磨难并没挫败她的锐气，反而越来越猖狂了。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淡淡地说。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好像看开了一切。
对陈娇的恨也淡了许多。
陈娇并不服气，握住铁栏的双手都被磨得出血：「不，我还有机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长大后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没错，她的肚子里还怀着陈浩的孩子。
「醒醒吧，你的孩子会走上你的老路，生下来无父无母，被人歧视，被人收养寄人篱下，逐渐自卑扭曲，也许有一天会和你在监狱重聚。」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一辈子别见他，也别让他知道有你这个母亲。」
陈娇毁于她的童年，毁于她的原生家庭。如今这一切都很可能会在孩子身上重演！
原生家庭的轮回，就像命运的诅咒。
陈娇知道她苛求的爱永远不会降临到她以及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她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我。
虽同在人世间，却永不能相见。
我能体会她的痛。
但这又能怪得了谁？
「欣桐，我们走吧。」
「爸，你先到外面等我，我想跟她说些话。」
女儿李欣桐这样对我说。
我没有拒绝，走出去在门口等她。
看着女儿瘦弱的背影。
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我让她失去了妈妈，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家里的一系列变故让她变得沉默寡言，往日那个小开心果已经离我而去了。
甚至有时候做噩梦梦到女儿也变成了和她母亲……
女儿我对不起你，余生我一定为你倾尽所有，来弥补我给你带来的缺失和童年阴影。
看到我女儿，陈娇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伸手想要摸她的脸，却被对方厌恶地躲开了。
陈娇神色凝固，问：「欣桐，你怎么了，我是妈妈啊。」
女儿李欣桐表现出了超出年龄般的淡定，指着陈娇的肚子说：「不，你只是他的妈妈而已。」
「欣桐…」
陈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你背叛我爸的时候，你与我就没有半点关系了。」女儿李欣桐依旧面无表情：「对了，有件东西我要给你看。」
说话的同时，她在背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展示给陈娇。
陈娇的瞳孔立刻收缩。
她的身体颤抖，表现得极为惊讶，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是你偷偷拿的吗？」
「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梳妆台？」
女儿手里拿的正是我的那本刑侦笔记。
「是你，原来是你…」
陈娇彻底崩溃了，双手用力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坐在地上嗷嗷大哭，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女儿李欣桐再也没有理她。
转身的一刹那，她的嘴角上带了一抹笑。
那笑容看起来居然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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