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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课程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03-22

上一节课，我们讲——支遁用“色”与“空”阐发了玄学的“有”与“无”的关系，就是……通过玄学的思想，作了佛教的精准表述。

对“色”的所有描述，与之对应的，是“色”的知——对“色”的“知”。什么叫对“色”的“知”呢？知道的“知”啊……有“色”，你为什么知道有“色”？那就是对“色”的“知”。

所有与“色”的相关的事情都是一组因果——你是怎么看见的？因为有眼！眼，就有眼识，所以你看见。你怎么听到的？因为有耳！有耳，就有耳识，所以你听到了。所有的这些因果，导致“色”被知道。就是我们说……“色”本身也一样，我们知道——和“色”对应的，是对“色”的“知”。

“色”所覆盖的所有定义，我们可以……就是说——所有能覆盖的定义啊，全部是成对儿的因果！你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的……等等。就是，一切的物质现象与精神现象。

这些现象都不是因为它们自己而存在的！准确地说——你所看到的一切“色”，对“色”的“知”，都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那它们是什么呢？它们是——在因果过程里，刹那生灭于因果链条上的运动！都在永远的运动中，刹那成形。没有永远一个“识”……嗯，没有能永恒存在于因果链条上的实体。那这个因果链条，这个因果律，那就是唯一不变的，对不对？这个因果律是一个有条件和合的规律，就是——“空”。所以，我们说——“空”就是在因果律上的永恒运动。

因此，“空”，它并不是离开“色”的东西，它不过是“色”能显示出来的一个机制——“空”与“色”完全一致！因为“空”的这种运动，我们才看到“色”；因为“色”这种……我们看到，才体会“空”，它们完全一致。所以，“非色灭空”——没有“色”就没有“空”。

这个观点跟“心经”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是，留下了一个理论的靶子，这个靶子，“心经”也有。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严格地讲——支遁这个“空”的理论属于“小乘空”。小乘空和大乘空，在理论上有一个差距，这个差距就是“因果律”本身。

支遁的小乘空把“空”解释为所有“色”的条件——因缘和合的原理。对吧……因为有“色”，是“空”的运动，所以有“色”；因为看到 “色”，我们就体会到，这背后有“空”的运动。这个“空”还是“色”的条件，它是因缘和合的。但是，大乘空观呢，就要把这条“因果律”的本身，也划为梦幻泡影！那，这个大乘空和小乘空就有区别啦！

大乘空说——不光一切现象、观念与精神活动是空的，你就连这个“因果律”的本身，它也是“空”！嗨……就，空破空嘛！就是……我们讲过多次“空破空”，就——最后这个理论也要破去。

所以，支遁的理论——“空”得不够彻底、“空”得还不够绝对、“空”得还不够革命！留下了理论的靶子。如果以此类推，“心经”的“空”，其实“空”得也不彻底！

这一点呢，在公元五世纪就遭到批判！就是……支遁的理论就受到了僧肇的严厉批判。僧肇，在佛学史上号称“第一解空专家”……就是“中国第一解空专家”，就……专门解空的！他指出：一切现象和条件的因果性……就是“因果律”，也不是真理！因为，“因果律”自身的条件性没有得到证明。什么叫因果律自身的条件没有得到证明？就是，你没给我说出一个理由来证明——凭什么有因就有果？这因果铁律……对！我承认铁律……给我一证明！证明它是铁律！你无法证明自己本身啊……所以，“因果律”也是没有任何实在性的假名儿！

嗯……“大乘空”是非常革命的啊！僧肇指出的这个“因果律”的漏洞，其实非常尖锐！嗯……我们“怀疑论”的课（还）没有讲……如果讲过“怀疑论”就知道了，他（僧肇）的这种怀疑已经走到了怀疑论的尽头，怀疑论的尽头是谁？“怀疑论”派大师，就——英国的大卫·休谟。大卫·休谟就指出来——因果律，它就不具备完全真理性！你没……自己无法证明自己。反对因果律，后来形成了西方哲学上的一个派别。

可惜的是——僧肇老师呢，止步于此。就是……他指出“因果律”不具有这个真理性，但是，他的这种方法就很……就虎头蛇尾了……就很简单。他就用了中观的“假名说”一带而过……就是——这也是名言假立而已。他用 “假名说”一带而过，这样，一下儿就等于……这，举高打低，就混过去了。

大乘中观学派的理论，它最后一定要“空”到彻底，就是——最后一定要把“空”的条件也否定掉，一定要“空破空”，要把“因果律”放弃掉！必须放弃一切，这是中观学派理论的一个必然。为什么这么说？就……前面课要听懂了，就明白这是为什么必然了。

我们可以再讲一遍：大乘中观学派，它预设的条件叫作“否定与悖论”，就是——连续不断地否定！通过否定的形式确立定义肯定的边界，它这是一个悖论。简单地说，就是——不讲逻辑，左右有理。因为，大乘中观的立论就是在逻辑悖论上的——用否定的形式证明肯定的概念……通过永远否定建立概念。所以，中观学说的“讲逻辑”其实就是不讲逻辑。

你跟他讲逻辑就是不讲逻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来掰开一下啊！就……掰开……省得说我们这个……一棍子打死一大片。中观理论，是以否定逻辑为基础的，它要让你在认识论上消除对错、是非、有无……这一切成对儿的、有对立的观念——你必须在认识论上泯灭掉什么叫对错、什么叫是非、什么叫有无……把这些所有对立观，全部消灭掉！

但是，别忘了啦——正是因为这些对立观，你才能建立起你的逻辑体系，如果没有对错是非判断标准，你就建立不起逻辑体系来。正是因为这些观念建立了逻辑体系，现在，你要用逻辑说服你自己去放弃逻辑……懂什么意思了吗？这怎么可能！对吧……我用这一套认识论建立起我的逻辑，然后你要用建立起来的逻辑说服你自己放弃这个逻辑……不知道怎么想的！

因此，为了让大乘中观自身的理论可以得到通过，它就必须放弃一切！就是——它只有一条路，能把自己的理论站住，就是——空破空！“因果律”最终也被放弃，这叫什么？逻辑自残！对吧——我踢你一脚，你想打我的时候，我把腿砍了……没有了！“逻辑自残”！只要还有一丝丝、一捏捏地保留，中观理论根据它自己的学说，它都会自己陷入悖论里。

这就是我们说——为什么……嗯，就扯远了啊！我们讲的是——僧肇对支遁“即色义”的批判。他就是用这个……大乘的“绝对空性”去批判支遁的这个“小乘空”。僧肇在《肇论》里说“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僧肇《不真空论》 原文：即色者，明色不自色，故虽色而非色也。夫言色者，但当色即色，岂待色色而后为色哉？此直语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什么意思啊？这句话就是指着支遁老师说的。“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就是说——你认识到“色不自色”这件事情，你没领会……根本没有“色”这回事儿，对吧！“色之非色也”——就没“色”这个东西。你觉得“色不自色”，那是你感受到“色”……你做梦呢！

僧肇同学呢，还是太年轻气盛了！他这个批评啊，就是毛主席说的：“我们要批判别人，就要抓住一点，不计其余”。他就是这个方式。支遁老师讲的是“小品般若”，他的好朋友竺道潜讲的是“大品般若”，换句话说——僧肇同学，你懂的这点儿……你那么年轻，你懂的，支遁老师不懂吗？

支遁做过一篇，叫《大小品般若对比要抄》，在这篇文章里，支道林已经明确地认识到了僧肇所说的问题，对吧！为什么他没有得到全面的认识？因为，支遁·支道林老师他留下的都是残卷！我们说——六家七宗，它都没有留下完整的东西，它留的都是残卷，因此，它就没有完整地去说明自己的“即色义”……啊，这个就被僧肇抓住了，一阵狠批——你“空”得不彻底，你“空”得不绝对……你是小乘空，你还不究竟！那，只能这样吧。

【学习探讨】

极至的微妙是那个微妙并不存在。祖师们最后用主动自我消失的方式来表达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