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 城市爱情地图:爱上一个人,倾心一座城》,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一)
姜子鱼握着手机,浑身发抖。未婚夫张维还在接连不断地发微信质问她:
「你的前男友又来找我了。
「是你告诉他我们要结婚了?
「他现在问我要五万块钱,如果我不给,就把你的裸照和视频发到网上去。他说我不在上海的时候,你和他玩得很开,还有一些话,我都说不出口。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姜子鱼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急忙从工位站起来,铁青着脸走去楼梯间打电话。
铃声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再打,又被挂断。姜子鱼没有办法,只能语无伦次地发了几条语音过去。
她大声告诉张维,自己和前男友早断干净了,所有联系方式统统拉黑,是对方一直纠缠。
张维打了电话来,沉声说:「我不想跟你在电话里掰扯。你怀孕了,情绪不能激动。」
一听这话,姜子鱼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边哭边说:「我怎么能不激动?那个变态又想破坏我的生活!你信他不信我?」
张维压抑的声线里透露出一丝痛苦,「我当然想相信你。但我想不通,如果你们已经断了联系,他怎么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姜子鱼傻眼了,「可能,可能他一直在监视我的生活……」
张维打断她,「结婚的事情除了你父母,你还和谁说了?」
姜子鱼急了,「除了父母,就只有我闺蜜知道。但她肯定不会跟我前任说,那个变态之前也骚扰过她,她早把他拉黑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浑身冰凉。
难道那个变态窃听了自己的手机?
姜子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等张维回到上海后,当面沟通。
张维沉默。半晌,他痛苦地说:「我现在脑子都是蒙的。上一次他联系我,说他是你的情人,你跟我解释,我相信你了。这一回他问我要分手费,说什么五万块钱我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还说你们一直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要再怎么去相信你……」
姜子鱼咬牙切齿,「等你回上海,我把他叫出来,我们三个人当面对峙,行不行?」
「不许你和他联系!」张维暴怒,然后缓了缓,「这个事情我来处理,我会想办法查这个人的老底。」叹了口气,他接着道,「小鱼,答应我,不要再和这个人渣有任何瓜葛。」
她当然一口答应。
(二)
姜子鱼回到自己的工位。一阵猛烈的眩晕伴随着恶心袭来,她冲到卫生间,吐得似乎连心肝肺都要喷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掌心一路向下,覆上小腹,心里一遍遍默念:「宝宝,爸爸会相信我们的。」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待在公司,请了半天假。
姜子鱼呆呆地走在人潮汹涌的南京东路街头。回想起两个小时以前,张维还在电话里柔情地叮嘱她关照身体,问她今天中午给她点的外卖合不合胃口。
她撒娇说自己吐了好多次,什么都吃不下,故意让他紧张。等他急得连医院的康复治疗也不做了,要从北京飞来上海见她时,她才撒谎说自己是逗逗他的,其实啥事儿没有。
两个小时以后,她的前男友,章家和,就让她落入地狱。
章家和啊章家和,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那年大学毕业以后,章家和与她一起来上海工作,一开始一切都是新鲜的,甜蜜的。
从哪一天开始变味了?是从她进了这家业界一流的大公司,而他只进了一家普通的私企?还是从她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他会招呼都不打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他会翻看她的手机聊天记录,逼问她每一个联系人是怎么认识的,和她是什么关系。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正常的情侣之间的信任危机。
直到他第一次动手——
只因为他坚信她在外地培训的时候漏接他的电话,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一次,三年的感情再也没法成为说服自己坚持这段感情的理由。她提出分手,飞速搬离他们同居的住所。
本以为这是噩梦的结束,但真正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章家和持续骚扰她。时而哭求复合,时而又下作地羞辱她。
他会在姜子鱼急着跟公司同事联系的时候,用「呼死你」软件打爆她的电话,还做手脚接听她的未接来电,跟她的朋友说她在洗澡,自己是她的炮友,并且在网上对她肆意谩骂,捏造一些虚构的姜子鱼绿了他出轨的情节,把她的联系方式留给网友「人肉」。
姜子鱼报过警,不过没多久章家和就出现在她小区门口,声称要拉横幅搞臭她。
她只能默默忍耐。祈祷等时间慢慢过去,他折腾够了,自然会放手。
三年里姜子鱼不敢也没心思恋爱。然而讽刺的是,现在的未婚夫张维,还真是姜子鱼在北京总部培训时认识的。
章家和最后一次出现时,张维告诉姜子鱼,自己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这个小人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了。而之后章家和也的确没有再找过她。她以为他终于死心,没想到却是憋着大招,在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时,再一次伸出魔爪,把她拖回地狱。
天知道有多少日子,无论她身处何方,做什么事,只要章家和的脸一出现在脑海里,她的心就沉入谷底。就连当时报警,去公安局做笔录,也是闺蜜俞慧鼓动她、陪着她,她才有勇气走进派出所。
这一次,她又要麻烦闺蜜了。
她的手指挪到了闺蜜俞慧的电话号码。对方一接通,姜子鱼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号啕大哭。
「慧,他又来找我了。」姜子鱼泣不成声,「我这辈子完了,再也甩不开他了。」
(三)
俞慧和姜子鱼约在环贸 IAPM 五楼的咖啡馆。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看见闺蜜踩着八公分高跟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没事吧?」声音之大,惹得店里的客户都转过头来。
姜子鱼苦笑着说:「还好你不是男人,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俩有一腿。」
俞慧挥挥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别人怎么想?出什么事了?你的脸怎么这个鬼样子?」
用了半个多小时,姜子鱼才把事情经过讲完。俞慧听完后问她:「张维为什么还不从北京赶来,他打算怎么办?」
姜子鱼抽泣着解释:「他还在医院做康复治疗,本来准备月底飞去北京见他家长的。现在什么都做不成了,他告诉我不要管,他来调查。」
俞慧吐出一口长气,「这个章家和真是……你也别怪张维,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女人和前任牵扯不清?但张维他打算怎么调查?」姜子鱼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俞慧静静思考了一会儿,「你把章家和的手机号给我。」
姜子鱼吓一跳,「你要干吗?」
「费那个工夫干吗?我帮你直接问他。」俞慧一扬头。
姜子鱼垂头,「张维让我不要再跟他联系,我也不想再和他接触了。」
俞慧拍桌子,「对啊,所以我来打这个电话。妈的,就算问不出什么也没事,早想臭骂他一顿了。」
她又狡黠一笑,晃了晃手机,「我录音,再拿话激他,只要他提到那五万块钱,咱们就去报警。这是敲诈,犯法的。」
临走前还调侃了姜子鱼一句,「你说你是混得有多差,连前任都知道你掏不出五万块钱,跑去威胁你老公?哈哈。」
姜子鱼坐立不安地等了十分多钟。猛一抬头,俞慧脸色极其难看地走过来。
「怎么样?」姜子鱼眼巴巴地望着闺蜜。
俞慧欲言又止。姜子鱼的心一下子揪起,她从来没有在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闺蜜脸上,见过这样沉重的神情。
俞慧拉起她的手,「走,回去说。」
(四)
淮海中路。三十年代的弄堂。一户二十平方米左右的老房子。
过去姜子鱼取笑俞慧有上海土著情结,宁可花两三倍的租金也要赖在市中心。但此刻待在她的屋子里,觉得只有这样狭小的空间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俞慧泡了一杯花茶递给她,自己猛灌了一大口黑咖啡才开口:
「章家和说,他没有联系过你未婚夫。他几个月以前就回老家了。」
姜子鱼激动,「他撒谎!他上一次……」
俞慧握住她的手,「他承认之前联系过你未婚夫,也说过你坏话,但这次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你怎么能相信他呢?」姜子鱼气愤,「这人就是个骗子。」
「这人不是个好人,还有点神经兮兮,但也就是个智力平平的小人。他痛骂你和你未婚夫,怀疑你们合起伙来想骗他钱。说早就已经把你拉黑了,只想在老家找份稳定的工作,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干。」
姜子鱼颤声说:「不可能。骗人的不是章家和,难不成是我老公?」
「未婚夫。」俞慧纠正她。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前男友和未婚夫,是谁在撒谎。
「然后我才想到,就连你那么渣的前任我都见过,而你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我却连见都没见过。我提过几次要见他,可每次你都说他不巧有事。
「是,你们是认识了几年的同事,但是他在北京,你在上海,你们真正接触的时间才有多久?你们恋爱了几个月,生活在一起有几天?你了解这个男人吗?最起码的,你知道他北京的家在哪儿吗?
「装你前男友、泼你脏水……这一切,也许都是他为了自己不担责任顺利『脱身』所设的局。」
姜子鱼怔怔地看着闺蜜。
俞慧问她要来了张维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码。
她要替姜子鱼重新了解这个人。
姜子鱼把头蒙在被子里,拼命回想从和张维认识到现在的一幕幕。
他是怎么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培训讲课,然后很自然地留了每一个上海分公司同事的联系方式,和她有了工作上的交集后又是那么的专业和克制。熟悉以后哪怕她工作出现失误也只是调侃几句。
给同事们寄来当地的特产和小礼物,给她的那一份会多一些,但不过分。直到一次酒后才电话里吐露心声,表达对她的好感。
她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说他在耍她玩,谁会为了见过几面的女人放着总部不待跑来分公司。
而他的解释也无懈可击:从总部调去分公司,自动升职一级。
这确实是公司不成文的惯例。
而她当时深陷前男友的纠缠,焦头烂额,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细想他说的话,也没有和他有更深入的交流。直到几个月以前,姜子鱼听说总部的班车出了重大车祸,张维就在其中。
她急忙给他去了电话发了微信,但他一直没有接听也没回复。直到后半夜姜子鱼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时,他才回了几行字,说他牙齿撞飞了几个,说话都漏风,胳膊也折了一边。
就是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更多的交流,连张维自己都打趣说,自己是因祸得福,看在他可怜的分儿上,姜子鱼才会搭理他。
然后是顺理成章地见面、恋爱,还见了她的家长。
而怀孕,是意外。
而当姜子鱼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时,他却突然沉默了。不过转瞬就恢复常态,说要娶她,给她和宝宝一个家。
是的,他是提出过让她把孩子打掉,他说因为他当时用了很多抗生素,怕影响孩子的健康。但姜子鱼少见地坚持,他才改口让她等他先回去通知家人,交接完工作,再来上海见家长,商量结婚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撒谎了?就是为了不和我结婚,让我把孩子打掉?为什么?姜子鱼一想到这些问题,犹如万箭穿心。
不用她纠结太久,俞慧的调查结果就给了她答案:张维,男,32 岁,兴盛集团总部客户服务科经理。已婚,太太是家庭主妇。
姜子鱼的世界崩塌了。
(五)
在流产手术几天前,姜子鱼拨通了张维的电话。
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这个男人,已婚,出轨,骗炮,为了脱身还倒打她一耙,泼脏水,污蔑她。
她喘着粗气怒吼,可张维挂掉了她的电话。
几分钟后,他发来了微信:「你说这话有意思吗?本来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计较我有家庭,我也不在乎你私生活多乱,大家各取所需。」
姜子鱼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他妈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你已婚?我私生活怎么乱了?」
发不出去。她被拉黑了。
只有闺蜜陪着她去做了流产手术。因为是头一次怀孕,时间也拖得久了,她只能做不打麻药的那一种。
回到家后,她想请一周假,不过这件事肯定没法明说,只能对上司解释是不当心摔了一跤,粉碎性骨折。
可上司天天电话催着她在家工作。姜子鱼还没从下体撕裂般的疼痛里缓过来,整日昏睡,虚弱得爬不起床,不慎漏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上司通知她,她被辞退,以后不用来公司了。
每次当她以为苦日子到头了,结果都是一个接一个更重的耳光抽上来。抽得她晕头转向,直不起腰,在泥坑里反复打滚。
姜子鱼捂住脸。她想到那些被前男友、被张维欺侮的一幕幕。她的人生,就这样被迫陷入谷底。
闺蜜建议她离开上海,回家好好休养,可她不甘心。
她不留恋上海。可是一无所有的她,绝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得长出獠牙,把那些被剥夺的,一件件夺回来。
(六)
张维的妻子,黄婷,30 岁,全职太太,姿色尚可,日常爱好在社交网站上晒照片,秀恩爱。
她贴了一张又一张自己美颜后的自拍,和老公被女人勾引后的聊天截图。
在这些大同小异的截图里,她老公连一个字都没回复,而她扬扬得意地炫耀着老公的忠诚。
姜子鱼想过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发给他妻子。她甚至注册了小号,试探性地发了一张过去,却只引来一句嘲讽:「我们家是爷们儿,不吃亏。」
「所以她是知道的。」俞慧叹气。
「可能她知道一些,却不是全部。」姜子鱼坚持。
「你就别幻想他老婆能跟你站在一边了。」俞慧懒洋洋地说,「一个家庭主妇,只要不动摇自己的地位,所有的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啊,姜子鱼绝望地想,如果连他老婆都不在乎,还有什么能治得了他的?
突然她想到了俞慧的话。
「如果,能动摇她的地位呢?」
「这种玩家,怎么可能真正为女人动心?」俞慧嘲讽,又看了看姜子鱼的脸色,「子鱼,死心吧。除非这个人渣真遇到了非和他老婆离婚不可的女人,不然她都会自欺欺人的。
「渣男最爱的只有自己,他才不会为了任何女人,放弃自己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美好生活。」
姜子鱼合上电脑。
数不清的失眠的夜里,她都一直在想:如果我是张维,我最怕的是什么?
某一天,姜子鱼突然想到了什么,「慧子,你把你那个大 V 的账号借我用用。」
俞慧运营着自媒体大 V 的账号,粉丝破百万。她面有难色,「子鱼,你知道这上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都是公司花钱请来的,我就写写文案。你可别砸了我的饭碗。」
「我不会。」姜子鱼看着她,「慧子,算我欠你的。但不报复,我不死心。」
「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和章家和这么可怕的男人搅到一起。可能我骨子里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吧。
「人被逼上绝路时,会自杀。」
俞慧睁圆了眼。姜子鱼赶紧解释:「我不是说真正意义上的自杀。而是脱胎换骨,杀死了过去的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是唤醒了真正的自己。
「慧子,如果我变成了别人,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俞慧瘫倒在沙发上,「从小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倒是想不认你,可我妈就认你这个高才生啊。」
「不是的,慧子。」姜子鱼握住她的手,「就算小时候我成绩一直都比你好,可是在社会上,你比我优秀得多。你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弄明白了这个社会的规则,而我却一直傻傻地停留在原地。你要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七)
黄婷一直坚信自己不是普通的女人。哪怕她一毕业就做了家庭主妇,但她对自己的认知还留在自己是系花的年代。
在拖地板的间隙,看着抖音上扭扭屁股就收获上千万粉丝的网红,她觉得那个女人该是自己。她也漂亮,风韵犹存,随手发的自拍能引来无数屌丝男的点赞。可惜她的老公并不懂她的价值。不,也不能完全怪他。现在不知廉耻的女人太多了,总会有贪图他身家的女人扑上来,发些暧昧的话语勾引他。
男人都一样,她安慰自己,反正他每个月上缴工资就行。
她从晒自拍和击退狂蜂浪蝶的截图里得到解脱。
偶尔发泄戾气,时而扬扬得意。衣食无忧,有钱有闲。一辈子就这么过,也不算太坏。
直到上个月,一家知名自媒体发私信给她,想要捧她做网红。
她没回复,心想可能是某种骗局。但这个账号没有提到钱,只让她先拍点日常生活的视频传到网上。她试探着拍了一个。账号给她点了赞,而当天她的粉丝涨了上百个。她点进账号,发现是一个粉丝过百万的自媒体 ID。
要多少钱能把我捧红?黄婷回复私信。
对方解释,他们不接这种单,只要求黄婷养好她的号,每天定时上传照片和视频,开直播。等粉丝到一定量,再谈合作的事情。
唯一让黄婷觉得奇怪的是,对方问她是否已婚。她想说自己单身,但想着等自己粉丝破千万后,被戳穿就尴尬了,只好老实回答说是。可对方不但不介意,还说让她老公一起露面。现在好看的小姑娘太多了,想走红就要另辟蹊径。比方说,美艳少妇的路线。
(八)
张维在开年终述职大会的时候,有些许心不在焉。
他想不通几天前,那场莫名其妙的艳遇是怎么回事。见面的时候聊得好好的,姑娘甚至撒娇让他去买一束玫瑰花——
当他屁颠颠捧着一束花回来的时候,姑娘已经走了。拨打语音通话,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更过分的是,那姑娘还把他俩撩骚的聊天记录发给了他老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她到底是图什么?钱吗?可他几乎没在她身上花钱。
要破坏他的家庭?张维也是看人下菜的,从来没失手过。
碰到单纯的姑娘就假称单身,这类也是他的最爱,单纯好骗,动动嘴皮子就行了。那些同样是玩家的姑娘他很少招惹。
可这姑娘明显是个异类。她美艳动人,还是一家自媒体旗下的写手,才华和美貌兼备。
前一阵子他老婆迷上了直播,还加了工作群,逼着他和她一起直播了几次后,把他也拉进了群里,就此认识了这位姑娘。
她主动加了他的微信,夸他有成熟男人的气质。一开始他还警惕,几天后他对着直播镜头看着自己的脸,觉得姑娘所言不虚。
「可惜你有老婆了。」姑娘说,「我们就做个知己吧。」
接到这个信号,张维毫不犹豫,「其实,我和我太太并不幸福。」
姑娘越是不信,他越要表忠心。说他在还不懂情为何物的年代,就稀里糊涂订了婚。一路聊到婚后性格不合,她不懂我,我只是出于责任,如此种种,终于打动姑娘的芳心,同意和他见面。
可姑娘却在匆匆碰头后就消失不见。
更离谱的是到家以后,老婆就扑上来撕扯,说有个女的把两人之间露骨的聊天记录都发给她了。他老婆红了眼,「张维,你当年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怎么就成了没感情被迫结婚了?还骂我黄脸婆,看到我就想吐?你在外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这么对我?我受不了了,我要跟你离婚!」
他心情暴躁,一脸厌烦:「你管好孩子、管好家里就得了。一个靠我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哔哔?你还以为自己二十出头呢?我在外面有多少女人都和你没关系,你要离婚就离。我巴不得。」
这段对话被角落的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在姜子鱼的设想中,这场直播会大火,也许能让张维身败名裂。所以她设下圈套,用俞慧的大 V 号发指令给黄婷,让她不要关镜头全程直播,声称这种夫妻对骂剧烈冲突的素材会受欢迎。
可实际上并没有溅起多少浪花。黄婷的粉丝不过几千,两个人也不是名人,这种丈夫出轨的桥段,偶尔有人指责两句,大部分还是看热闹的。还有观看的网友起哄:别骂了,赶紧打一架吧,哈哈。
反正类似的婚姻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九)
是俞慧的Plan B 发挥了作用——张维的述职大会。
张维站在台上,播放着 PPT,讲述着集团部门今年一路取得的业绩。用夸张的表情和高昂的语调传达他有多努力。
直到一段视频突然开始播放——
视频内容不用说,就是他和他老婆因为那段奇怪的艳遇而撕逼的场景。
他手忙脚乱地合上屏幕,但他的笔记本已经中毒,PPT 里的视频超链接无法关闭。
总部上百人,包括观看直播的分公司的几百人都目睹了一场好戏。有好事者还用手机录下现场情景传到网上。
张维满面通红,拉扯着自己的领带,呼叫 IT 工作人员求救。而与之呼应的,是那个视频里张维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在外面有多少女人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要离婚就离。我巴不得。」
这句话被剪辑成鬼畜视频,在各大网站播放,配上标题《兴盛高管出轨并放话:你二十岁嫁给我,三十岁不再有话语权》《兴盛高管与二十岁女友相恋,对原配真情吐露:离婚,我巴不得》《兴盛的崩塌,始于价值观》。
俞慧的自媒体账号因为第一时间发布,收获了最大的流量。
几天以后,兴盛集团发表通告:
「兴盛集团始终倡导正能量,对不正之风零容忍。原集团员工张某,因行为失当,不符合我司企业文化,现已被开除,以儆效尤。」
浦东。「一滴水」西餐厅。晚上七点。
俞慧对着姜子鱼狡黠一笑,「就知道问你要他的笔记本密码会派上用场。现在你不觉得我这是多此一举了吧?」
那个假扮张维的粉丝的女人正是俞慧。
趁着张维满大街找花店的时候,俞慧打开他的电脑,植入远程控制的木马。事后,用张维黄婷夫妻撕逼的录播替换了述职 PPT 中的超链接。年终大会上,当张维点开本以为是宣传片资料的超链接时,俞慧和姜子鱼两个人在屏幕的另一头大笑着,击掌相庆。
姜子鱼合拢双手,「还是我慧子姐厉害。」
俞慧拥抱她,「你也很棒。换了我,早就灰头土脸地直接回家了。」
姜子鱼比了个「嘘」的手势,「换了你,也不会上这个当了。没有你,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回老家。」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对岸一栋栋高楼。金茂大厦与东方明珠,入夜后依旧灯火辉煌。黄浦江上,时不时有豪华轮船缓缓驶过。
她们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半晌,俞慧转头,眼角隐约浮动着泪光。
「回去以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姜子鱼微笑,「毕竟,明天是新的一天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