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这句诗是我国古代大诗人陆游所写,用来形容世态凄冷,人情淡薄,美好的事物容易逝去。尽管历史一直都在前进,人类也走在通往文明与未来的道路上,但是关于人情的理解却似乎从未变过。

或许这是因为时间是流动的,但人性却始终是复杂的,它既包含了善的一面,也包含了恶的一面。只是由于现代法律和教育的存在,才使得人类开始约束自己,向着更高维度的文明迈进。而这也只能代表着事情开始往好的那一方面去发展,并不代表野蛮与罪恶已经完全消失。

2000年的香港和如今大有所不同,那时候在九龙码头的某个院内,有一个每晚做噩梦的十四岁女孩,她叫小芳。尽管我们常常认为梦境是虚无缥缈的,但人若是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时,我们便不得不将其与现实联系起来。俗话说,“日有所思,夜即梦之;梦中所见,日即遇之。”那么小芳所做的噩梦又是一个怎样的梦呢?

关于梦的内容,一开始她并未打算告诉身边的人,直到自己因为此事而长期神经衰弱,形销骨立。小芳才告诉大家说,自己梦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头颅被人砍下,放进了一个巨大Hello Kitty娃娃中。众人一听,纷纷感到惊悚,便问小芳,为何会夜夜做此噩梦?

其实,这事也和小芳心中埋藏着的那不见天日的秘密有关。那天,小芳的男朋友兴奋地和她说要带她去到一个地方,小芳觉着他神神叨叨的,便问他是哪个好地方,男友笑着不回答,小芳便也没再多问,跟着他去了。

小芳的男朋友名叫梁伟伦,大了她整整五岁,平日里也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靠当小混混谋生。原本小芳以为男友是想偷偷给自己一个惊喜,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在那个房间内亲眼所看见的一切竟然成为了自己终生难以忘记的噩梦。

那个屋子是在沙咀加连威老道的一个住宅里,除了小芳和他的男友外,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分别名叫陈文乐、梁胜祖。男友梁伟伦时常与这两个人厮混在一起,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地下勾当。在亲眼见到那一幕之前,小芳一直以为男友只是生活作风不好,但是本性不至于恶毒,但是直到她亲眼看见男友与另外两名男子虐待一个虚弱无力奄奄一息的女人时,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小芳毛骨悚然。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全身是伤的女人在三人的暴力虐待中死去,他们摆弄她就如同摆弄一只玩偶,最后当那一幕发生时,小芳再也无法忍受,尖叫着跑了出去。或许一直以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噩梦并非梦,而是生活的再现。

当小芳身边的人得知真相后,纷纷建议她报警。大家一致认为只有当坏人真正得到处置,女子的灵魂才会安息,继续隐瞒真相下去,不仅是对该女子的辜负,也是对正义与法律的辜负。

于是,小芳最终选择了报案。根据她提供的线索,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房子以及那个巨大的Hello Kitty,而一切也当真如小芳所说,噩梦并非假象。警方很快就将三人逮捕,根据审讯中他们的陈述,我们也得知了事件完整的经过。

那名惨遭虐待的女子名叫樊敏仪,从小无父无母,由年迈的奶奶独自抚养长大。很早便出来工作的她尝尽了人情冷暖的滋味,为了能多赚钱,她进入一家夜总会成为了坐台小姐。在1997年,樊敏仪的奶奶突然患上了重病,急需一大笔钱治疗。为了能救奶奶,走投无路的樊敏仪四处借钱,但这对于巨额治疗费来说,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

于是,她便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客人身上。那时候她有一个常客,名叫陈文乐,樊敏仪暗中打探过他,此人资产颇丰。于是在某次生意中,她趁陈文乐不注意偷走了他口袋里的4000元美金。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陈文乐虽然有钱却也极其精明,很快他就回来找樊敏仪算账。

当陈文乐得知樊敏仪还不上这笔钱后,便以此为要挟让她为自己“工作”,甚至在她的借款上规定了天价利息,这样也导致樊敏仪的钱越欠越多。即便是在孕期或者重病时,樊敏仪也无法得到休息。长此以往,她的身体透支过度,越来越虚弱,甚至已经到了无法继续为陈文乐“工作”的地步。

而即便如此,陈文乐也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和梁伟伦、梁胜祖三人将樊敏仪带到了沙咀加连威老道的一个住宅里,并对她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一直到最后她因三人的折磨而活生生地死去。

在2000年12月6日,香港陪审团以多票裁定三名被告人谋杀罪不成立,只能以误杀罪判处三人终生监禁。早在1993年4月香港就已经废除了死刑法案,即使是谋杀罪,最高刑罚也只是终身监禁。另外,由于梁胜祖有自首情节,被改判为18年有期徒刑,而后又因其在监狱中表现良好,改判为9年。

面对此案,我们不禁会感叹人性为何如此野蛮且毫无良知?即便是在庭审现场,三人提起樊敏仪的死也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甚至笑着打趣,俨然是一副不知罪恶为何物的禽兽做派。只是法律终究是不会放任这样穷凶极恶之人逍遥在外,他们到底还是去到了本应该去的地方,愿死者也能早日了却心愿,得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