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声闻于天
往事如酒,自有余香
我在嘉定府城垣徘徊的千百年间
你匆匆走过,不曾问起我的名字
——“铁门坎风月谈”
(民国时的虚脚茶楼,周云鹤 绘,宋道君 提供)
古城乐山,是个出名食的地方。在中国的美食地图中,乐山可谓美食、美景、文人交汇,虽然偏居西南一隅,美食之城的地位,却一点不比一些大城市低。
可查阅历代乐山史志和文章,却提的甚少,风月谈觉得,古代的文人这点不够地道,只喜欢记美景评历史,吃了那么多乐山名食,却不好好用文字流传下来。
比如李白,花了那么多钱财游峨眉山,却未提到一丁点乐山美食。
杜甫更别说了,穷游乐山城在酒铺嗨喝时,连当时极美的乐山海棠,都没进入他的诗篇。
范成大游乐山,吃美食只用一个字:食。就不言明吃的是什么乐山美食,让后人去猜。
从秦李冰开凿离堆,到了西汉,古乐山经济已相当发达,不仅产大家熟知的名茶,还出产当时的高级消费品,标志财富的柑橘,设有柑橘官社。
从某种意义说,今天普通的柑橘,就是古乐山一道奢侈的名食。
(观斗山和李码头,唐长寿 摄)
城西观斗山,今天的乐山师院处,汉代大儒杨雄在此处研学时,不知是不是一边品尝美味的柑橘,一边在漂亮的铜河畔做学问。
风月谈从小至今,最喜欢的就是吃鱼。
说乐山名食,先说乐山的鱼。
乐山最出名的鱼,有乐山三鱼的说法,所指便是江团、泉水鱼、临江鱼。这一说法,风月谈倒觉得,不一定准确。
民国至今,江团的名气最大,但最早见于古籍的,却是临江鱼,晋人郭义恭说:武阳鱼,鱼大如针,号一斤千头。
这个武阳鱼,就说的是临江鱼,《乐山县志》宣传过其美味,称:临江河每岁春水发时,产细鳞鱼,长寸许,味鲜美。
《峨眉县志》则说,临江鱼是无鳞鱼。
临江鱼个头很小,但说一斤有一千条,明显就是夸张了。
正因为鱼小无鳞,自然也不用管鱼刺了,成了乐山古代闻名遐迩的一道名食。
临江鱼主要生长在临江镇到苏稽镇、平兴场的河里,数量很少,更显金贵,临江镇有个姓罗的大家族,子女后来到上海谋事,仍念念不忘这美食,家人就将其油炸后配上调料做成豆豉鱼罐头,油纸封装后不远万里送到上海。
江团是一种稀有鱼类,深水无甲鱼,网不着、钓不上,但味道极其鲜美。乐山的江团,古代便是乐山给皇帝的贡品,极为珍贵。因为生产的地方在鱼窝,又叫鱼窝江团。
(乐山的鱼窝,方长哲 摄)
不管是关庙、平羌小三峡,还是对面的荔枝湾,都有过江团精彩的故事。这里的鱼窝盛产江团,深水崖腔多,是江团繁衍生息的好地方,鱼窝江团不易捕获,解放后,成为国宴上招待外国领导人的名贵佳肴。
(当年的渔桩,方长哲 摄)
青衣江两岸,曾在江河上构筑机关截江捕鱼,叫做鱼桩,鱼桩年年建,年年毁,非一般人敢问津,加上利润丰,设桩者不是乡镇的财主,就是雄踞一方的豪绅。盛产江团的鱼窝,地处悦来和汉阳坝之间,为争斗这一名贵资源,两地村民历史上多次发生较大规模的械斗。
以山水著称的乐山,还有过一种名叫墨鱼的河鱼,也和文人有很深的缘份,这种鱼,古代又叫做黑头鱼。《乐山县志》上称:黑头鱼产大佛坨,上至龙泓,下至乌尤。
也就是说,就这段短短的岷江,才产墨鱼。这墨鱼也贪恋风景,选了一段最漂亮的江域独自潇洒。
明代的乐山老乡安磐,对家乡的鱼也是念念不忘,写了“鲈鱼正美不归去”,点赞家乡的鲈鱼,毛郎英考证,这句诗从唐朝赵嘏《长安晚秋》征引而来。
至于泉水鱼,现在的峨眉山龙洞鱼,便打的是泉水鱼的旗号,不管是不是峨眉山上土生土长的鱼,收购后放到半山的泉水里养一养,下山后便成了龙洞泉水鱼,风月谈吃过很多次,确实味道更鲜美。
(东大街的铃铛面馆,刘跃平 摄)
至于风月谈最喜欢的鱼,则是以前王浩儿街,老一中门口的来凤鱼。
田加请告诉风月谈,这家叫正宗重庆来凤鱼,当年来到乐山的那老头,带了个二十来岁的儿子,最初在致江路纪六孃店面的正对面,那是地区储运公司修的楼盘。开张时与徐家扁一个老板合伙,最初在乐山打的是重庆来凤鱼牌子。生意特别好,在堂口前街沿边还经营烤鱼,老板自己写了一副对联:男人多吃鱼变聪明,女人多吃鱼变漂亮。几年后两个老板分手,老头搬去了他处,徐家扁的老板在老一中一直经营至现在,去年才搬到演武街,仍然打的是重庆来凤鱼招牌,地点在演武华庭对面,锦欣苑旁边。
(五通桥当年名气很大的黄辣丁,唐长寿 摄)
说起四川和乐山名食,有“嘉腐雅鱼汉阳鸡”的说法。
雅鱼,就是雅安青衣江中的细鳞鱼。
汉阳鸡,以前也是在乐山的地盘,眉山青神县汉阳坝的土鸡。
嘉腐,说的是五通桥西坝镇的豆腐。西坝豆腐在乐山城知名,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西坝豆腐的名师杨俊华将其带到了乐山城西门口,开了一家生意极好的酒店。
毛郎英考证,明朝万历钞本《嘉定州志》,卷五《物产志》说:豆腐憩而细嫩,当甲海内。游者常以竹筒携去,惜不能多。
(《嘉定州志》关于西坝豆腐的记载,毛郎英 提供)
也就是说,在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以前,到乐山当官的人,争先恐后用竹筒打包西坝豆腐走,可惜不能带走太多,实在太遗憾。
这,是多么绝美的古代豆腐广告啊!
嘉腐雅鱼汉阳鸡之说形成的年代,大概在清朝,这时文人已把嘉腐和乐山的荔枝、墨鱼、大绸并提了。
《嘉定州志》还记载,在明朝时,乐山城最好的豆腐,是在乐山城北用卤水点的,唐长寿考证,这说的应该就是在竹公溪畔。
民国时,里仁街的豆腐作坊很有名,不仅端在手上不会破损,还可以用谷草拴上提着走,买这家的豆腐,不用拿碗。
古人给乐山美食点赞最多的,还属一代文豪苏东坡和当过嘉州通判的陆游。
(五通桥的华孃鸡血旺,刘跃平 摄)
苏东坡,是一个神仙级别的美食大师,写过烧饼广告诗,猪肉颂,食蜜歌。乐山人最心心念的文人,大概苏东坡得排第一位,东坡之后,乐山这一千年菜谱里,就专门有东坡菜系,数不胜数,东坡肉、东坡肘子、东坡鱼、东坡饼……
连乐山名食墨鱼,也被乐山人编了个传说,说是吃了东坡先生洗毛笔的墨水,这才变黑的。
罗孟汀考证,公事之外,陆游尽情游玩乐山,写了至少115首诗,11篇文章,这位乐山市长给我们留下在乐山写的作品,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文人都多。
陆游留在乐山的作品,谈吃谈酒谈茶,大多是醉酒后写的。他先后写诗,点赞乐山的荔枝、峨眉白茶、凌云山茶。
从老家浙江绍兴来乐山做官,陆游算是吃遍过江南美食的名人,但他依然对乐山美食一再惊叹,留下的这千古名句,也和乐山美食有关:
公事无多厨酿美,此身不负负嘉州。
(旧时的乐山,方长哲 摄)
旧时的乐山,繁华的水系催发着国人迁徙的脚步,很多外省人逆水而上,使乐山成为商贾汇集繁华之地,外来美食文化与本土文化碰撞融合,最终沉淀下来的,便成了来自市井街头的一道道流水宴席和名食。
尤其是到了清代和民国,制盐业的兴起,更让乐山的美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记载乐山美食的名人,也越来越多了。
清末,林思进到乐山看到的,就是一副美食的清明上河图:自牛华溪以达四望关,白盐千艘,邪许上下;青烟万灶,竹视虹蜿,井斡鳞袭。比至县城,灯火早上。衙斋夜宴,箫管群能。满堂美人,冠缨履舄。
(乐山的扬州炒饭,刘跃平 摄)
民国时,广东人黎泽霖最难忘的乐山美食,是凌云寺里的豆花饭,即是斋饭,这斋饭以白煮老豆腐为主,豆腐要用大火熬煮三四个小时,吃的时候豆腐像蜂巢一样,颜色深黄,呈无数“洞穴”,再蘸上特制的辣椒豆瓣酱,风味之佳,百食不厌。
江苏人夏炎德,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初秋到乐山城,看到的一幕是:街上熙来攘往,非常闹热,乐山公园门口半圆形的广场上,摆满了零食贩、水果摊、测字摊,乐山城街道的灯光有点暗淡,商店摊贩大多燃起植物油摆夜市。
民国三十二年(1943)2月20日,《诚报》刊登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广告,是大佛寺凌云山庄文化茶座的广告:良辰美景艳阳天,品茗野餐凌云山。文化茶座:预定席桌。家庭便餐。包子大王。特聘名厨,精制面点。各色汤面,应时春卷。名山胜地,名茶美点。蒸饺锅贴、凉面。
这则广告还说:饮食之花,嘉定府第一家,凉面令人笑哈哈。岩洞多如麻,警报不怕。
真是一则绝了的美食广告词,最后还不忘提醒大家,凌云山上洞子多,不怕日军来轰炸。
(峨眉山的一家豆花饭店,刘跃平 摄)
陆游市长之后,记录乐山美食最多最细的名人,是叶圣陶和郭沫若。
叶圣陶在和朋友的书信中,多次写到乐山的饮食,如:
吃的划算。蜀中鱼少,唯此间鱼多。八九角可买一鸡,五六角可买一鸭,七八角钱已吃得很好,与在汉口,在重庆,迥然不同。
吃的高兴。昨与朋友下馆子,宫保鸡丁、块鱼、鸭掌鸭舌、鸡汤豆腐、大曲半斤,饭三客,才一元八角,味绝佳,在苏州亦吃不到也。
吃的遗憾。此地有鱼曰“江团”,为名产,每斤价一元四角,尚未获一尝。
(叶子善和夏满子的新婚合影)
叶圣陶在乐山吃的最嗨的一顿大餐,恐怕还是他大儿子叶至善的喜宴。找了红十字会的关系,将喜宴设在皇华台,是前朝接待高官的驿馆,盖在古城墙上,给一家江苏人开的馆子定了六桌菜,买了一大坛仿绍,参加的人,都是抗战时寓居乐山的名流,叶圣陶喝了四十杯以上,已经醉了,他后来回忆,说这是在乐山生活最为开心的一天,酒更是喝得特别尽兴。
郭沫若特别浓墨重彩写到的,就是白切鸡。
1972年,尼克松首次访华时,坊间有传闻,周总理所设的国宴主菜是白切鸡。但仔细推敲,中式白切鸡并不太符合老外们的饮食习惯。正宗白切鸡,要骨髓里带着血丝,才是正宗。
1905年,郭沫若来乐山读书,与乐山城的吴尚之成了极好的朋友。吴家在玉堂街小十字口上开了一个小酒店,郭吴二人便在附近买白宰鸡来下酒。郭沫若后来在《少年时代》中说:做这种小生意的,在嘉定城里差不多都是。雪白的鸡片,鲜红的辣油海椒,浓黑的酱油……郭沫若写白切鸡时,大概又怀念起花样美男子吴尚之。
1942年,郭沫若在《钓鱼城访古》中说:嘉定的白切鸡之嫩,汁水味之美,实在是一种奇妙的艺术品。白切鸡我觉得,是以嘉定为最好的。
在鼓楼街开店专营白宰鸡的杨双喜,对白宰鸡制作精心考究,他的鸡肉店生意兴隆,一时成为名食白宰鸡中最著名的一家。人称双喜儿白宰鸡,日军轰炸时店铺被炸毁,后在铁牛门天一家饭店侧边开小店维持,直到去世。
(明和饭店的服务员,邓洪秀 摄于1983年)
又过了几十年,这白宰鸡在饭店里卖的,名气最大的,就数明和饭店了,创始人姓周。
张雷回忆,文革中周鸡肉被辞退回家,张雷奶奶在家请他亲自示范作白宰鸡,当时张雷还小,一直观摩记在心上。谁知十几年后,凭记忆给部队首长做了一顿白宰鸡,得到高度好评。
民国到解放后的乐山美食名店,除了明和饭店,还有几家得提(风月谈已写过《乡愁难觅,乐山城的老餐厅》),相同内容不再赘述,聊一聊之前没提到的。
1949年以前,占据乐山城饭馆头把交椅的,是一家叫全家福的餐厅,位置在玉堂街现邮政局,堂口很大,可以容纳数百人就餐。
铜河十七号的主人,以前是在乐山油榨街口开酱园的老板应仁厚。看这张喜帖,老同兴酱园公子的结婚地点,就在全家福餐厅。
看这两份关于这次婚礼的历史资料,优美的文句,端庄优雅的书法,让人对民国风范,有了具象的认识: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1946年这一天,在鼓乐齐鸣、鞭炮声中,一对新人闪亮登场。品不尽的山珍美味,看不完的人间烟火。
向乐军回忆,同在玉堂街的玉东餐厅,在乐山人心中的地位,不亚于上海的国际饭店。
首先这个餐厅有档次,楼上楼下挂满了名人字画,大凡宴请朋友和结婚摆酒只要是在玉东餐厅,都会被人高看一眼;其次玉东的菜品餐具都独具特色,红白两案在乐山都算一流,一级厨师以上的掌厨,二级厨师打杂。后来玉东散伙后厨师们各自在乐山不同的地方开起了饭店,生意一样的火爆,比如河街的琼楼酒家,是原玉东餐厅的一个叫李素琼的女厨师开的,堂子经常高朋满座,糖醋里脊和雪花鸡脑有独特风味。她的儿子,后来还是汉尊酒楼的厨师长。
另外玉东餐厅的饭菜,都可以出堂,父亲常常拿钱让向乐军在玉东买一份红烧肉端回家。在向乐军记忆中,几乎所有熟人朋友的婚宴都选在了玉东餐厅,包括画家盛志中,也是在玉东办的结婚喜宴。
(玉堂街,方长哲 摄于1963年)
前卫的玉东餐厅,还推出过个人套餐:用看似较少的花费,让乐山人像是吃到了满汉全席。其时吃套餐要排队,满大街的人都觉得在检大便宜,以至好多人以为不要钱也跟着排队,搞得场面非常壮观。
风月谈读者Bevan回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县街小学读书,每天都要经过这些美食名店。玉东餐厅摆在门口蒸笼里的凉蛋糕,夏天会放几张桌子卖冷饮,吸管是麦秆做的。甜食店几分一碗的甜稀饭(加了糖精的酒米稀饭),冠生园另外一边有个卖蒸肥肠和牛肉的小店。
明和饭店在往叮咚街方向,旁边还有个饭店卖豆腐脑,那时要加辣味是放辣椒面。饭店门口下午长长一排卖卤鸭儿的摊子,有顾客经过,摊主就用菜刀切下一小块鸭脖子让你品尝。那时放学经常在卤鸭儿摊摊徘徊,印象中当初的卤鸭儿宰起卤水四溅,摊主不时用菜刀把菜板上的卤水刮干净,当时宰好的卤鸭儿是用牛皮纸包的。
乐山城大名鼎鼎的珍珠园,据说起源于茅桥镇。
清末民初,这里出过一个田米团子,店主姓田,就取了田米团子的名,原来的位置在茅桥镇关帝庙侧,米团子做工考究,泡米的水要清晨挑的井水,要泡够一天一夜,馅分甜咸两种,甜味米团子的标志是在顶端按上几颗红色米。十多道工序完成后,放入蒸笼,食客到店随叫随揭,热气腾腾送到桌上,这米团子只要揭开蒸笼,诱人的香味就飘到整个街上。
(老字号甜水面,刘跃平 摄)
为什么后来叫珍珠园,因为茅桥这田米团子店火起来后,附近的商贩都要赶来尝个鲜,觉得这名字太土,听说老板跑堂的女儿叫珍珠,就帮着取了珍珠园这样一个雅致的名字。
民国时,在抗战前,乐山城区饮食业有便饭馆、炒菜馆、包席馆、面馆,抗战爆发后,五湖四海的沦陷区同胞来到乐山城,经营起了北方馆、下江馆、西餐馆,从此改变了单一的川味饮食。
还有最早在较场坝的宝华园,咸丰年间就开业的游肥肠,盐关街四圣宫对面的永善公豆花,较场坝东、凌云门外临江的三江饭店,湖泊所的精一饭店,土桥街的杏花天、X果饭店和正味斋,很知名的面馆如意轩、味精素面,学道街以蟹黄面、杂酱面闻名的双和园,玉堂街的江浙馆子五芳斋,拱辰门城墙上开设的宜丰饭店。
不止一位风月谈读者回忆,当年张公桥头的旺儿汤,也是乐山家喻户晓的,五分钱一碗,配上红油海椒、葱花,大冬天的能吃出一头汗。
向乐军是一位摄影家,看他给风月谈的留言,明显还是一枚地道的美食家。
他说,要想体会美食中千分之一的差异,必须要好吃,就如陆文夫《美食家》笔下的朱自治。比如说到牛华,大家会想起麻辣烫,殊不知吃了牛华一条冷冷清清小巷子里的饭馆,竟会让他从此不再喜欢乐山半坡的太安鱼。
(牛华老字号正味轩)
苏稽是翘脚牛肉的发源地,却特别钟爱河边的一家小饭店的血旺和萝卜牛肉汤,一口气喝过四碗。当知青下乡在安谷,其时逢星期天赶场,在下乡的日子里,为何从来没有缺席过这一周一次的赶场天,其原因竟然就是场上一家饭馆的炒猪肝。猪肝两角钱,端上来是油汪汪的一盘,极其滑嫩爽口,加之还配了一点大葱蒜片,那个味道,让他从此不会再夸任何一家名师名店炒出来的猪肝。
(苏稽的小吃,刘跃平 摄)
只要有味蕾,就一定会有乡愁。
黄潮说,在北京圆明园遗址旁卖乐山豆花饭的老板,特别声明,他饭馆里用的辣椒,全部来自乐山的土主场。
五通桥的黄鸡肉,是风月谈儿时最爱的美味。
曾光林是黄鸡肉创始人黄泗海先生的朋友,黄泗海在快九十岁时,悄悄给曾光林说过,现在的黄鸡肉,就算他自己做,也再做不出当年的味道了。因为当年用的是巴盐和凉山花椒,味道更独特。
(黄泗海,图片来自赵义作品)
有人说,过去的美味,再回不去了,莫怪现在的东西不好吃,一是配方走了样,二是水已经不是过去的水了,三是鸡鸭鹅猪这些吃的东西,再不是天然的了。
饮食关乎生命,休贪颜色好看。
这是武大内迁乐山时,武大学生最爱光顾叮咚街一家豆腐脑店挂着的楹联,店主是个慈眉善目、胖胖的老头。
(乐山糖画老艺人,方长哲 摄于1962年)
(吹牛大王,方长哲 摄)
翻阅昔日的《中国名菜集锦》,入选的乐山名食,还真不少,如东坡墨鱼、清蒸江团,雪魔芋烧鸡翅、珍珠鱼、仔姜鸭脯……
一部美食史,多少意难平。
当时,在会江门旁,还有家名为城边豆花的店铺,在古城墙上吃豆花,喊来豆花和香肠,品尝美食的同时,一边指点战乱天下,一边评说乐山褒贬,别有一番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
特别鸣谢:《乐山历代文集》、唐长寿作品《嘉州古城印记》、邱硕《乐山城记,一座古城的生命史》、龚静染作品《西迁东还》、黄潮作品《寻找乐山全家福》、李康云作品《以苏轼、郭沫若为代表的乐山美食文人心史》(载于《沫若书院》2002年5月刊)《乐山城区饮食业综述》(载于《市中区文史选辑》第十八辑)。未署名照片均来源网络,感谢作者和拍摄者。
审 核:余 越
签 发:程 洋
内容来源:铁门坎风月谈
版权声明:本文经“铁门坎风月谈”授权转载,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允许切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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