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耗资510万银圆、用时925天修建的钱塘江大桥,在建好开通89天后,就被总设计师茅以升亲手给炸毁了。
1937年,是一个风雨飘零时代的开启。日军气势汹汹地展开全面侵华战争,前后增兵近60万人,誓要三个月拿下中国。
11月16日,伴随着炮火建成的钱塘江双层两用大桥,刚开通下层铁路不到两个月,而茅以升在大桥工程处的办公室里,正为第二天的公路层开通做准备。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茅以升的思绪。打开门,门口停了一辆满载不知何物的军用货车,车上跳下来一名风尘仆仆的国军军官。
来人自称南京工兵学院的丁教官。他带来一份南京高层下发的绝密文件,说,“上峰有令,钱塘江大桥必须于17日炸毁。炸桥所需的炸药、雷管、引线等,门口车上一应俱全。”
此话一出,茅以升如五雷轰顶。呕心沥血4年时间,拼尽全力才建好的大桥,怎么说炸就炸?
原来在“八一三淞沪会战”之后,总兵力接近百万的日军,分出一部分转向浙江南下突进。南京当局担心飞架南北岸的钱塘江大桥,一旦被日军掌握,会加速成为日军南下运兵的主通道。为了国家安危,大桥明天必须炸。
万般不舍的茅以升和丁教官,将此危急事件,请示给当时的浙江省省长朱家骅。根据当前形势一番商量,三人决定暂缓炸桥事宜,静观其变。
毕竟日军战火还没有波及到杭州,如今炸桥为时尚早。虽然暂时不炸,但还是要争分夺秒,拟定好炸桥方案及准备工作,以防战时之需。
钱塘江大桥是上下两用双层的钢结构桁梁桥,上层通公路,下层通铁路,功能多用。丁教官计划直接炸毁钢梁,大桥就会报废,上峰要求自然也就完成。
但作为桥梁专家和总设计师的茅以升,认真思考过大桥结构后,认为不妥,如果仅是毁坏钢梁,假如日军占领,以日方的工程实力,是很容易修复,并再次使用。当初顶着炮火建桥,茅以升曾经改过图纸,预留出致命关键处——14号桥墩上的长方形孔洞。
茅以升给出了专家级的建议,置放炸药就放在2号、5号以及14号的桥墩孔洞。根据钱塘江水流的复杂特殊情况,这三处造成的损毁程度,大桥难以修复。丁教官采纳这套方案,快速运算出所需的炸药用量,以及安放炸药、连接雷管、引线的时间,鉴于战事讯息变化,当即开工。
截止到17日凌晨时分,炸药雷管安放妥帖,所有引线被引至钱塘江南岸的一座不起眼小房子里,派专人看管。
第二天,钱塘江大桥接到通知,上层公路正常开通,开通当日就涌来了将近十万的难民潮,以及机车车辆。而这呼啸而过的火车,蜂拥而过的难民们和大批军队恐怕谁也没想到,他们行驶过得是一座塞满炸药的新桥。
时间推进到12月,传来日寇在南京犯下令人发指的屠杀罪行,12月21日,原地待命的丁教官收到了来自第十集团军高层指令,随时炸桥。
茅以升一直拖延着,纵有不舍,为了家国安危,这桥也得炸,可是他想让更多从北岸逃难来的百姓多走一点是一点。
截至炸桥前,大桥已经拯救近百万难民,接过上万部队转移,也承载了无以计数的战备物资运输,为抗日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
23日下午一点,最终炸桥指令下达。
日军离杭州已经不过数十公里了,茅以升他们为了让北岸更多滞留百姓多一点通过机会,抗下压力,而丁教官带人将最初预留的一百多根引线连接到引爆器上。直到五点左右,隐约见到了日寇骑兵在北岸的打探。茅以升难耐心中之痛,下令立即关闭大桥,严禁人员车辆通行。
随即点火引爆,桥墩、钢梁、所有的材料,随着巨大的爆炸威力,轰向天空和江面,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钱塘江大桥的方向。茅以升说,炸桥犹如亲手掐死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痛彻难当。那一幕幕为了建桥所经历的崎岖坎坷,所攻克的艰难险阻在他的眼前划过。
一夜无眠的茅以升,在日记中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誓言,“抗战必胜,此桥必复。”
建成开通不足三个月的钱塘江大桥,被炸后,在数年内,日军无法穿越到南岸,只能和国民党部队隔江对峙。
炸桥是无奈之举,也是爱国之举。
现代人曾经戏谑地说,这座已经85岁的钱塘江大桥,是真正的“桥坚强”,它一生命运多舛,几番被炸,又几经修复,直至新中国成立后,才平安地见证了人间康宁。
如今,看着钱塘江潮起潮落的大桥,依然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和平年代的它,为我们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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