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古代,民间妇女一般是不能进入皇宫的,只有三婆例外,这就是稳婆、医婆和奶婆,宫廷中的这三种传统妇女一般可按劳领取俸禄,有的还可免除其全家的终身徭役。同时,因为她们有机会接近皇帝和皇后,她们享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和荣誉。
稳婆一词的最早出现是在明代蒋一葵的《长安客话》中:“就收生婆中预选名籍在宫以待内庭召用,如选女则用以进行辨别妍媸可否,如选奶口则用商品等第乳汁形成厚薄隐疾有无,名曰稳婆。”根据这段分析,在中国古代宫廷中,接生婆和稳婆这两种职业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稳婆在一定的时间可以起到接生婆的作用,所以在古代接生婆也被称为稳婆。稳婆的第二个工作职责是对宫廷选女“以辨妍媸可否”。就这一职责而言,明代以前就出现了稳婆的职位,这种检查实际上是对妇女的一种赤裸裸的审视。东晋时期的《汉宫春色》中细致记载了汉惠帝张皇后入选以前被稳婆检查的情况,其中有这样一个过程:汉代沿袭秦代制度,皇帝每纳后妃,必定派遣女官去相面相体的,到女子闺阁内进行审视。汉惠帝时,有一个河内老妇女,名叫许负,以善于相面相体而被封为鸣雌侯。某年秋八月,皇帝召许负到张嫣的闺阁内,为张嫣沐浴,对张嫣各部位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最后以“肥瘠合度,不痔不疡”而密呈太后及惠帝,汉惠帝命宫内的史官记载了结果,准备婚礼大典,迎娶张嫣,张嫣也就成了后来的张皇后。这里的许负其实担任的就是稳婆的职责。类似此种记载,在明代人所著的《杂事秘辛》中亦可找到,书中所述的汉桓帝时梁莹选后之前被吴姓稳婆检查的事。书中对梁莹身体的各个不同部位,都有极恰当的形容。
由此可见,在中国古代,至少在秦朝,就出现了稳婆的职业,稳婆对所选女性的裸审成为皇帝结婚的一个必要过程。进而发展到明朝时期,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对贞操道德观念的加强,稳婆在皇宫中的地位也越来越显得重要,而且对女子的检查,也更看重是否是处女。
稳婆的第三项职责,是检查进入宫殿的奶婆。考察有两个主要方面:第一,检查报名的奶婆是否有任何疾病;第二,检查奶婆的乳汁多不多,选择最好的一个,给她换发型,穿新衣服进宫殿,等待幼小的皇子或公主进食。
稳婆的这三种职责,决定了她在宫廷中的重要地位。一个入宫的女子,把能进身帝王之家,作配至尊,享受荣华富贵,作为自己的奋斗发展目标。而稳婆在她们的晋升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想象,在古代稳婆对女子的检查,是没有任何人监督的,稳婆如果谎报一般人也是很难察觉的。因此在入宫女子的眼里,稳婆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的话可是“一字千金”,稳婆也少不了借机敛财。而一旦入宫女子升为后妃,对稳婆也是很感激的。就选奶婆而言,稳婆也同样起把关作用,其所处的地位也可想而知了。
医婆这个职业,我们可以从字面上理解,是我国古代掌握某些医学技术的女性。汉代的义姁是我国史书文献记载的第一位医婆,她悬壶济世,深受人们的欢迎。汉武帝得知她的医术后,召她入宫,拜为女侍医,专为皇太后等治病,深得太后信任,她的弟弟义纵也因此而拜官,成为汉武帝时期有名的酷吏。冯氏是宋代名医郭敬仲的母亲,也是当时著名的女医生。一次,孟太后抱病,太医治疗无效,宋高宗急召冯氏入宫,冯氏只用一剂药就治好了孟太后的病,宋高宗非常高兴,封她为“安国夫人”。到了明代,我国民间有精通方脉的,皇帝规定由衙门选取,到司礼监御医处会选,选中者著清姓氏籍贯,以备召用,当时妇女多以此为荣耀之事。有名的医婆谈允贤即是一例,当时的皇家眷属生病,羞于请男医生搭脉,闻谈氏之名,都请她入宫诊治。
古代中国宫廷中的医婆,属于御医中的一种,由于她们能救人于危难之中,能起死回生,所以作为皇家来说,对她们是很感激的。义姁弟弟的拜官、冯氏的被封,都是一个情理之中的事。医婆一职固为荣耀,但对入宫医婆的检查也是很仔细的。《明宫秘史》上记载了一位彭氏医婆,在李太后患眼病期间奉旨入宫照料,彭氏贪恋宫廷的赏赐,也怕错过这一可荣耀乡邻的差事,隐瞒了自己怀孕的真情。后来彭氏把小孩产在了便桶中,立即把小孩溺死。这件事后来被太后知道,彭氏被鞭打出宫。但是一年后,李太后因病去世,宫廷里的人们也责怪于这个彭氏,认为她怀孕进宫是邪恶的象征。自此以后,凡医婆入宫,必再三审验而后放人。
奶婆就字义而讲,是以奶水哺养他人之子,古书亦称奶妈或乳母。奶婆在上古时代就已出现,《礼记》中就有规定:天子、诸侯、大夫文化之子有资格可请奶婆,士之子必须由妻自己进行喂养。宫廷对奶婆的选择非常严格,在年龄、外貌、身体健康等方面都有明确规定,一旦选定,还有饮食限制。
中国古代的宫廷制度,都要求后妃知礼遵法,夙娴礼训,有母仪之德,处处必须表现出一种大家闺秀的肃穆形态,这样在皇子幼小的心里,亲生母亲已经成了一种可敬而不可亲的人物。而相反宫廷中的奶婆担任着哺养皇子的职责,皇子在宫里,从小开始接触的就是奶婆,奶婆常常伴他嬉戏玩耍,皇子对奶婆往往比对生母还亲,长大以后,这份感情仍还存在。皇子奶婆的被封、死后的厚葬,在古代史书上也屡见不鲜。汉武帝的奶婆在宫外干了犯法的事,本应受到惩罚,汉武帝念其哺育之恩赦免了她。东汉安帝封奶婆王氏为“野王君”。东汉顺帝封奶婆赵饶为“平氏君”。唐中宗封奶婆于氏为“平恩郡夫人”。
古代宫廷奶婆被封,被看作是皇帝重感情的表现,历代帝王争相仿效。所以宫廷奶婆地位尊崇,民间妇女羡慕不已。皇宫中奶婆地位的提高在汉武帝至南北朝时期拓跋氏时期达到了顶峰。汉武帝晚年,立昭帝的生母赵婕妤为皇后。赵婕妤姿色佳丽,传说出生时右手“拳曲不伸”,相面的人认为这是一位奇女。汉武帝闻讯后,派人把赵婕妤召到宫中,用手握她的手,赵婕妤的拳立即就松开了,由是得幸,号“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又称“钩弋夫人”,大受宠爱。
老夫得娇妻,本来就疼爱,况且汉武帝62岁时,钩弋夫人又为他生下儿子刘弗陵,那宠爱更是无以复加。刘弗陵6岁时,壮大聪明,形体英武,武帝异常喜欢,常说长得像他自己。此时武帝的几个儿子,有几个已死,活着的又骄横无理,没有人样,太子空缺。武帝想立刘弗陵为太子,又顾忌其年幼母少,恐怕将来刘弗陵即位后,会形成太后专政,像从前吕后那样紊乱朝政。于是命令画工画周公扶成王图,群臣也知道武帝决意立刘弗陵为太子。
不久,武帝找个借口,赐死钩弋夫人。汉武帝这种“立子必先杀其母”的创例,被南北朝时期北魏拓拔氏仿效,儿子荣登太子位置的同时,就是母亲的死难之时,死在这种制度下的后妃不知有多少。母后赐死却给奶婆一个尊宠的机会,既无太后,朝廷便转奉皇帝的奶婆为“保太后”,后来更尊为皇太后,奶婆的地位达到极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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