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屋顶上的阁楼又传来了脚步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呢喃声。可阁楼上并没有住人。是出现幻听了吗?

女佣马瑞恩紧张地拽紧被子,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她让被子紧贴着肌肤,这种温暖和实在带给她些许安全感。

但她仍不敢睁开双眼,用枕头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止恶魔的低吟传入。那些低吟在她的神经上跳动,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高度紧张中,女佣马瑞恩渐渐沉睡。

而此时,死神仍在阁楼盘算,黑暗中他咧起嘴角,眼神却毫无温度。“嗒嗒,嗒嗒”的脚步声就是生命的倒计时……

第一个是谁?

01 怪象兴起

1921年,战后的阴霾在德国上空挥之不去,凡尔赛和约如枷锁紧箍着这个大国。国民经济近乎崩溃,人们对生活感到绝望。

然而,德国首都慕尼黑附近一农场的景象却与此格格不入。农场上奶牛悠闲地吃着草,鸡鸭点缀在草坪上,增添了许多生气。

这家农场的主人是安德烈,63岁的他仍老当益壮,喂牛挤奶,为鸡鸭准备米糠来相当利索。

女佣则主持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落得满身闲的女主人则享天伦之乐。

维多利亚的女儿凯蒂到了上学的年纪,她每天早晨为女儿整理着装,站在门口目送女儿蹦蹦跶跶地去学校,之后便回屋看看仍在熟睡中的年仅2岁的儿子卢瑟福,维多利亚的一天便由此开始。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的氛围充满着整个家庭,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直到女佣马瑞恩辞职一事让这个家庭来到了命运的拐角。

女佣马瑞恩连续几天都在屋顶上的阁楼听到男子的脚步声和低声细语,害怕紧张得很难入眠。她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便坚决地辞职了。

这简直就是胡掐,阁楼上没有住人,哪来的脚步声?

安德烈很生气,就算女佣想辞职,直接说不就得了,他又不是非要她不可,还非要编个借口欺骗自己,而且这借口还如此荒唐。

神女无情,襄王也无意,两人便不欢而散,女佣决绝地离开了。女佣不知道,她这一走,竟是跟死神擦肩。

安德烈为女佣辞职的事还在气头上,第二天发生的事冷不丁地在他头上浇了盆冷水。

近日凯蒂,也就是安德烈的外孙女上课频频走神,心不在焉,一到下课就趴在桌上打瞌睡。她这反常的行为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老师向安德烈告知了外孙女的情况。

外孙女凯蒂一向学习认真,在学校表现良好,出现这种状况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便耐心地向外孙女询问情况。

外孙女凯蒂皱了皱眉头,略带忧郁地说,她每天晚上都听到阁楼上有脚步声,吵得她心神不宁,睡不好觉,上课时自然无法集中精力。

安德烈一听便僵住了:她的说辞跟辞职前女佣说的一模一样。安德烈是看着外孙女长大的,她聪慧机灵、乖巧懂事,是绝不会说谎的。

安德烈开始认真地考虑了这一事件的真实性。到晚上,他假装熟睡,等脚步声出现后,他就轻手轻脚地下床,谨慎地拿起一把铁铲当作武器,小心翼翼地朝阁楼上走去。

他鼓起勇气打算挥起铁铲砸过去,可阁楼上却空无一人。

安德烈还是不甘心,他把房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除家人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会是她俩合起伙来耍我吧?

不过,安德烈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所有人在当天晚上都听到了阁楼上的脚步声和低吟细语声。

此后连续几天,安德烈和家人每晚都会上阁楼搜查,他们走后,脚步声和低语声照样响起。白天,他们还会对整栋房子进行彻查,结果依旧毫无所获。

虽然没有找到神秘人,但家里的物品有被动过的痕迹,阁楼上的草垛也显然被人躺过,瓦片是活动的,可以从屋顶观察屋内的一切动向。

神秘人似乎可以从屋里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那贵重物品岂不是可以随便取?

可奇怪的就是这里,家里一点东西都没丢。如果神秘人不为财,那他要干什么?神秘人如此来无影去无踪,他真的是人吗?

神秘人在暗他们在明,这种不确定感几乎快把他们折磨疯了。一股恐慌和不安的氛围在整个家庭里蔓延。

安德烈一家这么大的“阵势”引起了邻里间的猜测,他们纷纷认为安德烈一家“闹鬼”了。

不过,虽然出了怪事,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女佣辞职后,家务事难以解决,安德烈便又招聘来一位年轻的女佣。

这位女佣抱着过上舒适的日子的梦想来到这里,可曾想不久后,她就会同雇主一家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点。

02 灭门

3天过去了,邻居洛伦兹察觉到了安德森一家有些异常。

往昔安德烈在草地上忙碌的身影不见了,买菜的女佣也没从窗前经过,女主人不来串门了,在早晨看不到维多利亚送女儿的情形了,连2岁的卢瑟福的哭声也听不到了。

他派两个儿子前去查看,可安德烈家门窗紧闭,他们敲门,在门口喊叫,没人应答,屋内一片死寂。两人回家向父亲说明了情况。一丝不安闪过洛伦兹的心头。

安德烈一家“闹鬼”的传闻在他心中萦绕,他犹豫不决,不敢一个人进门查看。但邻居间的情分让他无法不管不顾。

最后,他决定叫上更多的人,一起前往农场。

他们用石头、铁铲砸锁,谷仓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迎面而来的尸臭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作呕。

等他们回过神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捂住嘴巴:一家四口都倒在血泊中。

他们僵硬地面朝地躺着,头上伤口的血渍已经变干。四人中维多利亚最严重,遭受了多次打击,已皮开肉绽,伤口处开始腐烂。

随后众人又进入了客厅,客厅空荡荡的,一阵冷风吹过。

女佣和2岁的卢瑟福会不会活着?众人心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在他们进入卧室后被浇灭了:两人分别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邻居们见此灭门惨案,赶紧跑到警察局报了案,希望能尽快找出真相,让他们沉冤昭雪。

03 嫌疑犯是谁?

这一重大刑事案件惊动了首都慕尼黑的警察,他们纷纷前来协助调查。警察连夜开车来到农场,火速封锁了现场,对周围邻里进行了调查,进行取证工作。

见过惨案的邻居们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恐惧与不安,不明所以的众人只能臆断,一时间谣言四起,各种怪谈、异事被传得头头是道。

不过警方仍冷静地对搜集到的信息抽丝剥茧,有几个可疑的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首先是一位叫洛伦兹的邻居,正是他用钥匙打开客厅的大门,带领邻居们进入。

洛伦兹跟安德烈一家不是非常交好,为什么会有他们家的钥匙?洛伦兹为什么对安德烈的屋内如此熟悉,以至于能轻车熟路地带领邻居们进入卧室?

惊恐和难以置信是目睹安德烈一家的灭门惨状的邻居们的心理底色和正常反应,为什么洛伦兹却如此冷静,冷静得似乎他对此事早已知晓?

根据邻居反映的疑点,警方对洛伦兹展开了调查。安德烈一家的往事就此浮现。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安德烈的女婿一直没有出现,这不免有些奇怪。

原来,在维多利亚生下凯蒂后不久,丈夫卡尔就应征入伍了。

当高层为所谓战略、人民利益发起战争时,代价总是由底层百姓承担,无数家庭在战火中如风中浮萍破碎飘零,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无声地抗议着。

卡尔不幸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在战争的牺牲者名单中找到卡尔的名字时,维多利亚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眼中绝望的空洞仿佛折射了她往后的生活。

正当失去丈夫的钻心之痛、生活的重担就要将她吞噬时,一道光出现了,她遇到了洛伦兹。

洛伦兹的温柔体贴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甘甜,两人很快便坠入了爱河。维多利亚的父母却强烈反对他们的恋情。

维多利亚便偷偷地把钥匙给洛伦兹,这样他就可以趁她父母不在家,一起过二人世界。

上天却下定决心要拆散这对爱侣,在他们的感情路上设下诸多障碍,最终两人只能和平分手。但在这时维多利亚怀上了卢瑟福。

维多利亚从来没有正式公布孩子的父亲是谁,人们议论纷纷,甚至认为孩子是她和父亲安德烈所生。

这谣言却不是空穴来风。原来,安德烈并非维多利亚的亲生父亲,她的亲生父亲早就战死在沙场,只留给母女俩一座农场。

单亲母亲的生活本来就很困难,更何况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

为了让自己有个依靠,替她分担一下生活的重担,维多利亚的母亲再婚了,嫁给了安德烈。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整日在面前晃悠,安德烈很难不动心。而维多利亚在守寡后能再次坠入恋河,说明她没有“女性的贞操就是一切”的保守观念。

因此,两人干柴遇上烈火,生下儿子卢瑟福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维多利亚却对洛伦兹说,孩子是他的,抚养孩子长大有他的一份责任。卢瑟福跟着维多利亚后,洛伦兹作为父亲,应支付赡养费。

孩子究竟是谁的仍是个谜。莫非洛伦兹发现他一直抚养的并非他的亲生儿子,于是恼羞成怒,杀死了维多利亚一家?

警方根据这条线索一直调查下去,却因无法找到充足的证据不得不释放了洛伦兹。两名男孩也加入了嫌疑犯之列。

一位邻居凌晨3点起来去洗手间时,随意往窗口处一撇,看到了两个男孩在安德烈的农场外面鬼鬼祟祟。

邻居虽然有点怀疑,但打了个哈欠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在警察的严厉审问下,两名男孩终于承认他们的确打算作案,但他们是想下毒,而非用利器。而且,等俩男孩到场时,安德烈一家已经遭遇不测了。

无奈,警方还是放掉了他们。警方还想到一个人,但无法调查他,他就是维多利亚“战亡”的丈夫卡尔。

虽然卡尔出现在牺牲者名单里,但没人见过他的尸体,而且警方的多条猜测都指向了他。

邻居之所以等案发多天之后才报警,是因为除了没见人影外,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本来如果没人给奶牛挤奶的话,奶牛会因胀奶而疼得叫起来。但农场上奶牛却依旧悠闲地吃着草,鸡鸭点缀在草坪上,增添了许多生气。

它们对已经发生的悲剧浑然不知。因为凶手已经悠闲地住了下来,与尸体同住,并照料牲畜。这心理变态的程度让人毛骨悚然。

谷仓里的四个人不可能同时被利器击毙,只能是一个一个地被引进谷仓,一个一个地被杀害。

而且凶手能在家中来去自如,说明凶手熟悉房屋构造。这说明凶手是安德烈一家极为熟悉的人,甚至就是家里人,而卡尔正符合这点。

此外,卡尔当过兵,有着极高的心理素质,以杀人为职责的他肯定手法熟练、善于隐藏,杀害手无寸铁的6人当然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他有合理的杀人动机。卡尔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战火中死里逃生,来到他心心念念的家庭。

家庭,尤其是他离开时还未出生的孩子是支撑他扛住巨大心理压力的精神支柱。

一想到孩子对自己撒娇,口齿不清地说着“爸爸抱”;一想到妻子满含泪水地抱住自己,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就瞬间充满了动力。

可当他拼尽全力来到农场时,发现一切都变了。孩子现在已经不认得他了,特别是妻子还同别人生了孩子!

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遍地横尸本容易让人心理扭曲,戴绿帽的羞耻和痛苦成了压垮卡尔的良性和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黑化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维多利亚受的重伤比其他人更多。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由于警方经过长期调查,仍没有获得具有决定性的证据,无法确定嫌疑人,这桩案件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04总结

虽然对凶手的身份无法确定,各种谣言满天飞,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人,而不是所谓妖魔鬼怪。科学的态度是看待这桩案件的基调。

由于当年的刑侦技术还不够先进,警察错过了关键的证据,让凶手逃过了法网,受害者可能永远也无法昭雪。

战争可以有所防御,人性的恶却可以杀人于无形。如果人性无法改变,那就让犯罪的条件最小化、代价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