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声是对白剪辑中最独一无二的重要工具。就像簧片之于木管乐器演奏者、鱼竿之于钓鱼者,房间声之于对白剪辑师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它,你就无法剪辑。
但与此同时,“房间声”这个术语经常被误读及滥用。对很多人来说,它意味着“室内气氛声”,对有些人来说,它指代任何气氛声。两者都有偏差。房间声指的是任何录音环境的“静场声”,即在每个镜头里,当你去掉对白、脚步声、身体摩擦声之后剩下的声音。它描述出每个镜头拍摄时的现场状况(室内或室外),帮助界定镜头所处空间的本质。
房间声的重要性既体现在它所带来的麻烦,也体现在它所带来的便利上。镜头之间的跳跃通常不是由演员对白的差异造成的,而是由对白底下的房间声的差异造成的。是房间声将镜头分开,影响了电影的连续性,也是房间声使你能创造出流畅平滑的可信的场景。对白剪辑师在每个剪辑阶段都要使用房间声。以下是使用房间声最典型的情况:
·用于同一场景内部不同镜头之间的连接,让观众以为该场景是连续发生的,而不是由一系列的镜头组合而成。
·房间声的合理添加,能减轻安静的近景镜头和低音过强的全景镜头之间的跳跃感。
·去掉移动摄影车的噪声、演员假牙的碰撞声、嘴唇的吧嗒声、画外谈话声后,用房间声来填补空白。
·当对白需要做ADR 替换时,用作ADR 的现场气氛声。同期对白中的动作音响由拟音(Foley)来替换。
·制作国际声版本(M&E)时,把原来的房间声加到气氛中去,使国际声版本获得原版的声场效果。
房间声与环境声或气氛声的不同
简单地说,房间声剪辑是由对白部门完成的,而气氛声(不同的国家也称为“环境声”或“背景声”)剪辑归属于音效/ 环境声剪辑部门。对白录音是单声道的(也许会采用多轨录音,但并不是立体声录音),房间声也是。气氛声录音通常是立体声的,不过有些气氛声也采用单声道。好的房间声应该包含所对应的镜头所具备的全部特征。电平、色彩、音调、“动感”—所有这些特征都要和它们所运用的镜头的声场特征相符。即使同期录音师在现场录了立体声气氛声,它和房间声也不一样,用法也是不同的。
找出房间声
同期录音师试图为拍摄的每个场景录制房间声,这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但不是必然的解决方案。比如一个场景中有4个镜头,每个都有独特的房间声。也许镜头之间灯光的位置改变了,也许一位演员的身后有嘈杂的高速路噪声而另一位身后没有,也许一个镜头中摄影机离演员更近(话筒也更近),于是摄影机噪声在这个镜头里尤其明显。造成镜头间房间声不匹配的理由多种多样(如下图所示)。当同期录音师为该场景录制30 秒房间声时,他要录哪种声音呢?带摄影机噪声的房间声?带高速路噪声的房间声?带更多灯具镇流器噪声的房间声?还是这个场景的“平均”房间声呢?
在外景地拍摄意味着镜头间的房间声无法匹配。在上图所示的便利店里,有好几个固定噪声源,很多都无法关闭。加上外面传来的交通声和摄制组带来的噪声(灯具镇流器声和发电车声),可以看出想要获得覆盖整个场景的“平均”房间声有多难。
更糟的是,同期录音师很难真正有几秒安静的时间去录制他们想要的声音。当她说“全体安静!”时,可能仍有人会“轻声讲电话”或“慢慢打开午餐盒”。“保持绝对安静!!”当她再次强调时,场记人员仍会继续完成她的记录,或者电工仍会摆弄他的钳子。结果是:你几乎很难在现场补录的房间声中找到合适的部分,你必须得自己制作房间声。
制作房间声
一个常见的说法是,你只需找出一小段可用的房间声,然后通过循环播放来获得任意长度的房间声。这个做法是错误的。除非你找出的是一段毫无生气的完全缺乏质感的房间声,否则任何循环播放带给观众的感觉仍然是:循环播放。合理长度的房间声可以循环播放,但即使这样一般也需要采取一定的技巧来避免声音的重复感。(如下图所示)
两个镜头之间用循环播放的房间声来填补空洞。上图这样的房间声组接方式听起来就是循环播放的感觉。任何像这样完全对称的剪辑意味着剪辑师在填补空洞时根本没有仔细去听。
另一个说法是你可以通过采样器成功制造大量的房间声。是的,采样器能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房间声,但这样的声音很难具有自然的、充满活力的特性,很难让人认同。大多数时候,如果你想获得好的房间声,必须从相应镜头里挑选出零碎的片段,然后拼接成完整的令人信服的整体。(如下图所示)
图中Dial E 轨上高亮的片段需要更多的房间声来与前后音频段衔接。如果该片段直接拉出的前后桥段不可用,可以把它复制到工作轨上,然后完整地打开整条音频段。这样很可能在某个位置找到合适的房间声。
新的房间声必须从它所贴补的镜头里寻找。用另一个镜头的声音解决不了问题。具体做法如下:
1.把用来制作房间声的音频段复制到工作轨上。
2.打开该音频段的前后桥段,直到音频段的尽头。
3.如果在Pro Tools 上剪辑,可以采用Shue 模式(在shuffle 模式下,音频段中间剪去部分片段后,剪余的后半段会自动与前面的片段连接到一起—译者注)。在其他工作站中,则选择一种可以在剪辑时自动连接音频块的模式。(注意:创建工作轨的原因之一就是为自动连接音频块的剪辑模式提供安全的工作空间。如果你在其他有用声轨上采用Shuffle 模式,音频块自动连接将使后面的音频块失去同步。)从该音频块中移除所有的对白和噪声,音频块将迅速缩短,最后剩下的只有房间声。实际上你不用听就可以移走大部分的对白和噪声,根据波形和经验作出判断。
4.把连接在一起的新的音频块多听几遍,每遍都移走越来越多不想要的噪声、呼吸声和身体摩擦声,最后得到的将是一条非常平滑的房间声组合,其中没有易于识别的标志性声音。这个过程很像做浓缩酱汁的过程—经过很多个小时的烹调,它变成了少量的、浓缩的精华。
5.你可以利用Pro Tools 里的Strip Silence 功能来自动完成上述房间声的提取过程(如下图所示)。大多数工作站都有类似功能,参数上要求设置门限电平和持续时间,用这两个参数来界定“空白”的位置。比如,你将这两个参数设为-35dB 和500ms,工作站将把峰值电平不超过-35dB,时长不小于500ms 的片断制作成新的音频块。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工作站就制作一个新的音频块。有人喜欢用Strip Silence 来生成房间声,我则更喜欢手动创建。
Pro Tools 的Strip Silence 对话框
6.如果你的房间声很平滑并且不包含瞬态声的话,就在挑出的每个音频块接合处做交叉淡入淡出处理。这将使得剪辑点更加流畅,避免出现咔嗒声(如果房间声里携带有大量低频信息的话,这种处理尤为重要)。(如下图所示)
用交叉淡入淡出使房间声更平滑
7.面对这些带有大量交叉渐变的细碎的音频块,你肯定希望把它们合并(consolidate)成一条完整的音频段。完整的音频段易于剪辑、做淡入淡出,也易于做自动化处理。另外,你将在音频段列表中得到一条命名恰当的房间声片段,还可以把它导入到该影片的其他本工程文件中使用。在合并剪辑点之前,要确定你对剪辑点和交叉淡入淡出的效果已经十分满意,因为一旦合并,剪辑点的缺陷就不能修复了。合并生成了新的音频文件,你要马上为它命名。
8.给新的文件采用一个合理的、系统化的、易于分类的命名方案—例如,用“RT Sc32 BillWS(安静版)”来命名,其中包含了找到合适的房间声所需的全部信息。你不想让上百条房间声文件都以“Aud_1-1”这样的形式来命名吧。用“RT”作为文件名的开头,所有的房间声将按分类集中在一起。以场号作为文件名的开头,房间声将和同一场的其他文件放在一起。只要保持命名逻辑的一致性,怎样命名倒不重要。在这场戏的后面,或者在剪辑ADR 的时候,你可能要用到自己煞费苦心制作出来的房间声。给它们提供连贯一致的富有逻辑的名称,会让你找起来更方便。
9.如果上述工作是在Pro Tools 上完成的,此时要回到Slip 模式。如果是其他工作站,也要退出剪辑合并模式,回到普通剪辑模式。
10.如果你立刻用新的房间声来剪辑的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先剪掉文件的开头和结尾,再把它复制到与正在剪辑的轨相邻的声轨上,然后根据需要完成剪切、粘贴的操作。修剪掉声音文件的头尾之后,你就得到了一个房间声桥段,可以用来做新的淡入淡出或剪辑位置微调。(如下图所示)
把房间声合并成一条便于管理的音频段。复制房间声之前先剪掉音频段的外缘部分(图中高亮片段之外的部分),这样可以为新的交叉淡入淡出以及剪辑位置调整留出空间。
利用所有的镜次制作房间声
如果你在一条镜次里剔除对白、噪声和其他不想要的声音之后,没有获得足够的房间声,那么可以从同一镜头的所有镜次中提取房间声。
·找出该镜头的所有镜次,其中包括用在影片中的那条。把这些镜次首尾相接串连起来,放在工作轨上。
·按照前面介绍的方法,从所有的镜次中提取高质量的房间声。完成之后,合并音频块并对新的房间声文件命名。
对付房间声中音调和音量的变化
当你重复使用一条房间声片断时,一些细小的可识别的声音如轻微的咔嗒声、细小的脚步声、微弱的唇齿声等都将暴露出重复使用的痕迹。另外,这些穿插在房间声里的咔嗒声、脚步声或唇齿声不一定能和画面中具体的位置相对应,因此要去掉这些特征明显的声音。
然而,有时候即使移走了这些能暴露实情的噪声,还是不足以掩盖重复的痕迹。比如你有一条5 秒长的音调不断上升的房间声(无明显特征的交通隆隆声就是一个例子),循环播放时能听出明显的重复感。只是简单地重复这样的片段,在每个循环播放点上都会听到音调“重置”。即使你小心地移走了其中的噪声,循环的痕迹依然明显。(如下图所示)
该房间声片段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吵闹,因此循环播放将导致电平缓慢上升的过程中突然下降。如果整条素材的电平是平稳的,但有一个稳定的音调变化,也会导致同样的问题。两种情况下,剪辑点都会出现颠簸。
把复制下来的房间声反转后和原房间声首尾相接,将使这种周期性音调变化的房间声获得好的循环效果。(如下图所示)
假设图中所示片段不包含特征明显的声音(如人声、鸟鸣声、汽车喇叭声等),也没有明显的音头和音腹,那么可以将声音文件反转后与原文件连接,就可以不露痕迹地对带稳定音调变化或电平变化的房间声进行循环播放。
·首先复制干净的房间声片断,确认其中没有特征明显的声音如脚步声、鸟鸣声、人声等。
·用音频工作站制作一条新的、把上述片段反转播放后形成的音频段。
·把原片段的结尾和新片段的开头各减去一小段,然后把两个片段连接在一起,必要时做交叉淡入淡出处理。
·合并剪辑好的片段,生成新的声音文件并命名。
生成的房间声仍然具有一种循环模式,但它是平滑的、完整的,没有从中间切断的感觉。只要不过度使用,它可以达到良好的效果。
房间声和对白的匹配
剪辑时要尽量避免对房间声做均衡处理或其他类型的处理。如果为了和某个镜头相匹配而不得不去改变房间声,那么很可能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试着重新找一下更好的匹配效果,因为“改”过的房间声也许会反过来吓着你。要记住,你在剪辑机房听到的声音不像在混录棚里听到的那么好,因此冒失地去处理房间声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果经过所有的尝试都找不到合适的房间声,那就只有另想办法了。必要的时候做一下均衡,但预混前要到混录棚里去听一听,避免因剪辑机房和混录棚声音不一致造成处理失误。当你对经过精心处理的房间声十分满意,却在对白预混时听到它们和对白不匹配时,会觉得十分尴尬。
用房间声来替换对白中的噪声
同期声中充满了细小的噪声,第一次听时往往注意不到。这些短小的、令人烦恼的声音简直不计其数,但最常见的是静电干扰声、线缆噪声、咂嘴声、假牙碰撞声、摄影车轨道声和剧组噪声。单个看来,这些细碎的声音影响不大,但把它们集合起来,会分散观众对对白的注意力,造成场景十分嘈杂的印象。让人欣慰的是,如果与对白不在同一个位置,这些短暂的噪声很容易去除。
小的滴答声和砰砰声一般可以用房间声来替换,但首先你得把它们找出来。最简单的方法是通过擦音工具(scrubbing)试听,直到对噪声准确定位,然后放大显示精度(zoom in)让噪声波形显示出来。从邻近区域找一小条房间声,复制后粘贴在噪声位置,在接口处做很短的交叉过渡(如下面两图所示)。如果你在一小段区域内要移除好几处咔嗒声,每个处理点最好采用同一房间声的不同片段,以避免替换后听起来有重复感。
通常咔嗒声很难直观地看到。上图标记点位置的咔嗒声可以用旁边的素材片段来替换。选中的片断经过复制后,粘贴在包含咔嗒声的区域里。合理组织正弦波,避免出现新的咔嗒声。
用复制的片断覆盖咔嗒声片段,在接口处做很短的交叉过渡,可以避免产生新问题。注意即使插入了新素材,波形的线条也基本符合其原先的路径。
复制比实际需要短一点的房间声
从对白间歇处复制房间声时,要截取比可提供长度短一点的房间声。让截取的桥段前后两端还能拉出一点干净的房间声,这样当把它剪辑到声轨中去时,还可以对前后剪辑点位置做出调整,做交叉过渡也更方便(如下图所示)。记住,如果你要修复的片断有动作声或衣物摩擦声的话,“填充”的房间声也必须包含类似的动作效果。把干净的房间声加到充满摩擦声的片断里,带来的干净效果将造成干扰。
从对白间歇位置复制房间声。不要复制间歇位置所能提供的全部长度的房间声,前后各舍弃一点,复制的房间声在调节剪辑点和制作交叉过渡时将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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