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十年似水】教学76.自习课上演“石钟山记”，我出离愤怒
1989年11月24日
下午因为要听有关领导的报告，学生要上3节自习课，我就预感到会出事，上午我就提醒学生：“下午3节自习课，我不希望明早会有人被我叫来算账。”
下午去开会前，先到课室看看，乱哄哄的，老远就听到姚炳权大声说话。待我一到门口，所有声音都停止了。我走到姚的面前，说：“如果你等下还这么大声讲话，我就罚你站到不清不楚。”他还在没脸没皮地笑。
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我散会时，学生也放学了。
25日早一回到学校，迎接级长的告状。
“昨天下午你们班的自习课，讲话的人真不少，姚炳权大声说话，陈海峰、朱任光拿着烂凳子的木头敲打桌子，宗玓则坐在别人的位置上……班主任不在，真是要翻天了！”
我立刻去找这4个人算账，问明情况，骂几句之后，4人乖乖地到操场跑10圈，居然边跑边笑，气坏了我！
下午第七节是文体活动，留堂训话。
我说：我们班自习课纪律之差，由来已久，而到了昨天下午，我已经“出离愤怒”（鲁迅语），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今早被我处罚的4个同学，现在我要一一评述。
先叫姚炳权将我昨天说的话重复一次，没想到他还记得很清楚。“原来你们还记我说的话，我以为你左耳进右耳出呢。”
我又说：打扑克的现象刚刚收敛，现在又来新花样——用木头敲桌子！而陈海峰、朱任光在本周一刚刚接受学校的处分，他们不是用实际行动创造机会，争取取消这个处分，而是千方百计玩新花样，准备加重处分，还嫌坏名声传得不够远吗？老师都替你们害羞！今晚请你们两个回家后，拿木头敲敲你家的桌子，看你父母怎么骂你。简直是神经病发作！要不要送去芳村（全班笑）？昨天可以用木头敲桌子，明天，你们可能会像《石钟山记》中的小童一样，搬两块石头来敲，让它们发出悾悾的声响（全班又笑）。
然后，我又说了个别女同学，请假时总是先斩后奏，而且是自己写假条，让家长签个名就交上来，我说过请假条必须由家长亲笔书写的。
之后我在班里宣布，今后凡是坐在别人座位上的，就算旷课，考勤员有权处理。如果每学期旷课超过5节，下学期如果还是我当你们的班主任，我就不让他注册！
训完话后，我把全班男生拉到大操场，让体育委员整好队伍，再让那四个犯错误的学生站在前排，让他们对着太阳，反省半个钟！
梁校长过来了，对我说：“你怎么这么有威力？他们也听你的？我还以为有人在操练呢。算了吧，让他们回去，这么大了，不该罚。”
我坚决地说：“不行，还有15分钟！”
梁校长再说：“听说你罚学生站着上课，一连站了好几节课？”
我知道是有人告状了，就说：“哪来的好几节？最多只站了两节课。”
沙老师帮我说话了：“站两节课算什么，我还更刻薄，罚他们站在垃圾铲旁边，一站就是四节课！”
校长于是说：“还是不要罚，这不符合教育原则。”
我说：“可以不罚呀，不当班主任我就不罚他们了。”
梁校长又说：“你不当怎么行？要当，还要叫你去介绍经验！”
我的妈呀！
在我的叫声中，半个小时到了，我再对学生说：“记住今天，以后如果还敢这样，比今天更严厉!”
我再回到办公室时，听到沙老师在教育一个学生，该学生没扫地，沙老师罚他去洗厕所，并说男女厕所都要他一人负责。我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待那男生一离开办公室，我们就大笑了好一阵。我都没想到让男生去洗女厕所这一招，看来她比我更“毒辣”，姜还是老的辣啊！
沙老师还对我说：“我们都看到，你很搏命，抓得很紧，我们级两个后生女当班主任，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董老师两天不见人影，级长亲自出面处理4班的事，他们班昨日自习课的情况比我们班还差。
我和沙老师都一致认为，对这些差生，怎么能不罚？除非别叫我当班主任，叫我当，我干什么事，怎么干，别人都不要干涉，我会很有分寸的。
晚上我心里很难受，因为今天我把最喜欢的学生也一起罚了。
如果放到现在，我这样罚学生，早就被家长拍死在沙滩上了！
1989年11月26日
半夜12点，感觉房子在震动。我知道是地震了，有些害怕，凌晨1点左右，又震动了一次。早晨起来听新闻，方知龙川、新丰江一带发生了地震，广州、珠海都有轻微震感。
不知老家的亲人怎样？
1989年11月27日
上午收上来生活札记，已经预料到会有男生不服，说到就要做到，规章制度就是来执行的，所以我做出来的事，不管他们怎样看。
又是那个朱任光，今天上数学课时抄英语作业，被我叫到办公室，我对着他发火，骂了他，实在没办法管教他了，看来要叫他父亲来领他回家。
下午开班干会，我让他们讨论如何发挥班干的带头作用，并且管理好全班，要他们定出具体措施。
他们讨论了很久，摆出了种种困难，班干们不敢管，有的是害怕那些人叫烂仔来打他，有的是自己没有威信，有的是怕管不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是决定自习课由班长坐到讲台前，谁破坏纪律，先提醒他一次，如不听，再登名字。这办法试行一周，看效果如何。
我对这些班干也很有点头疼，他们在各司其职方面做得不错，但集体的力量就很欠缺，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不敢管，课室里已经天翻地覆了，也没人出来说句话，如果有人出来说一句，情形就不会那么糟。
6点15才回到家，这是当班主任两个月以来最晚到家的一次（以后还有更晚的），简直有点自讨苦吃。
实在不想干了，要找校长辞职。
1989年11月28日
下午的自习课，纪律出奇地好。
在办公室我们三个班主任议论。级长说4班的班长对她说：“我们不听班主任的，班主任也不怎么管我们。”
沙老师则说，如果2、3班给了董某，那些学生保证会像厕所里的蛆虫那样爬来爬去，为了这一形象的说法，我们大笑。
还有人说，梁校长很偏心，每年都分给她一个好班，结果这个班一到了她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散下去，变成不好的班。
1989年11月30日
4班的班主任居然叫学生自己写鉴定——并非自我鉴定，而是本该由班主任写的学生评语。她真够大胆的，而且很聪明地不负责任。
第一节是我班的化学课。预备铃已响过，董某仍然在那里写着什么，我提醒她该去上课了，她却说：还没打正钟。真拿她没办法。
肯定是校长、主任听到反映了，他们来了个突然袭击，先在我们班听了蒋某的历史课，后再在4班听了董某的化学课。
沙老师对我说，校长对董某很生气，因为她没有备课，今天整节课都在讲练习。校长大概把她训了一顿。早该训了，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怎么能当老师？我真替学生们叫屈，来到学校碰到这样的老师。
下午，学生剧团开始排练契科夫小说改编的小话剧《变色龙》。我发现这些学生还是很放得开的，比较会处理人物的语气。
排练前，校长讲了几句话。
待他讲完，我对校长说：“你偏心，年年都分给某某一个好班，分给我一个不好的班。”
校长否认：“没有啊，谁知道3班好还是4班好？班主任好就能带出好班。”
1989年12月1日
上午一口气上了三节课，实在太辛苦了。
董某说，好在她没跟上高二，现在的高二4班，乱七八糟的，如果她跟上去，“周身都不得闲”，“连扮靓的时间都没有”，“你看我现在几得闲？”
待她离开办公室之后，我和沙老师哭笑不得。现在的高二4班，就是她去年当班主任的高一4班，自己搞出了一个乱班，却让人帮她擦P股,亏她还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悲剧又要重演了，明年谁要接她的班，谁就倒霉。
班里的窗帘是王素兰买布，车好并挂好了，窗帘很漂亮，我夸她真能干，她挺开心的。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今明两天的历史课没人上，蒋泓交了假单。我们怀疑，是不是头头们昨天去听了她的课，给她提了一大堆意见，于是她发怒不上班了？
本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老师上课。
（2955 美图致谢广州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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