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颍淮‖百 年 对 话——谈字盖颍州六属的郭桂芳

【翰墨颍淮】第10期

作者:张华东

(本栏目每周五下午4点推出)

【编者按:界首的郭桂芳,在晚清颍州的书法群体中,可谓是具有代表性的。他出身于书香世家,少年好学,光绪五年恩贡进选,先后任县、州教谕。工书法,在当时影响较大。《太和县志》评其曰“字盖颍州六属,有笔挥五湖秋之气概。”《阜阳地区志》载:“其书法自成一格,名播汝颍寿项一带”。】

古老的颍州这块沃土,自古以来就是“襟带长淮、控扼陈蔡”之地,为“梁宋吴楚之冲,齐鲁汴洛之道 ”,民淳物阜,土厚泉甘,培育了诸多雅士。晚清著名书法家郭桂芳,即是一位典型的代表。

郭桂芳,字丹君,界首城关镇人,生于一八三五年(清道光十五年),卒于一九一零年(清宣统二年),享年七十五岁

据《阜阳地区志》人物传载,郭桂芳出身于书香世家,少年好学,遍读诗书,光绪五年(一八七九年)恩贡进选,先后任县、州教谕,其工于书法,所有唐宋诸家碑帖,皆摹临之,尤下功夫攻习颜柳书体,其书法自成一格,名播汝颍寿项一带。郭氏一生,为人纯厚,气量宽宏,后学者皆赞其平易近人,诲人不倦之品德,弟子遍及汝颍。 由于历史的原因,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文化曾一度出现过悲哀,古老的传统文化,遭受到空前绝后的厄运,传统文化几乎出现了一次断层,所以,祖辈们留下的珍贵文化遗产,被“破四旧”之风所葬送大半。因此,象在晚清当时被称为“字盖颍州六属”的书法家郭桂芳的书法作品,目前能见者已了了无几,其大名几乎被人遗忘,只有散落在民间零星书作,仍被人视若珍宝。

郭桂芳工行草,其行草多取唐法,有唐之气韵,桂芳书作,虽留之甚少,然幅幅作品感人,其作品给人以舒展开张之感觉,其特点,字字间断不作连缀,行气十分流畅贯通,且行笔沉着滞重,虽取唐法,但并不斤斤计较于点画,且流露出沉厚的金石之气,并有碑学之功底,其线条的粗细、 欹正、浓淡、疾涩,处理有度,有一种古拙奇肆之意趣和淳朴之美,可谓气息浑厚,堂宇宽博,由此,也可以窥其得颜鲁公法之多。 郭桂芳的字也是比较率意的,从所见不多的作品上看,作者时而尖画,时而重按,时而高挑,信手为之,一任自然,从意念上,摆脱了束缚后的自由而自然表露,但细考其用笔结字,仍清晰可见晋唐经典对他的笼罩。

对于郭桂芳其人其书,我们不好枉加评论,由于近一个世纪的变迁, 历史所造成的局限,有关其评论几乎为零,作为当代人,与古人对话,应以严谨的治学态度,翻阅古人书作,也是一种享受。因此,我们随意展读无论是书家经典之作,还是学者、诗人的手札文稿,都是一种快意之事,由此,从作者的书作中,其素养、气质、学问,都有可能从其作品中流露出来,因此说,书法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是一种学养的体现。 郭桂芳传世之书作多为行草,然其楷尤精,他在一幅小楷作品中写道:“余性好而懒矜庄,虽写到成篇,亦虽和离无一日不执笔,皆纵横断续,无伦次语耳,便以毋置案头,遂时为作各体,且了,录古人雅致,语觉向未肆意,殊非用敬之道,然余不好书名,故书中稍有淡意,此亦自成之,若前人必书不苟,且亦不免为名使耳,吾书无所不临仿,最得意在小楷,而懒于拈笔。”

从他的这段叙述之中,透露出书家的一股闲情逸志和学养,而且,可以看出他遍临历代诸碑帖,博览群书,从而也说明其精于小楷之道。 现在,我们能见到郭氏作品不多,然其为文更少, 但我们从他所留有限的作品和此短文中,也可以找到与郭氏对话的感觉。从欣赏郭氏书法作品及叙述中看出,其语义、语境是我们把握郭氏情感的唯一途径,同时,也可以看出郭氏的书学思想,主要停留在正统的观念之上,以晋唐小楷为主。当然,也受时风之影响,在当时,他生活的年代里,正是在阮元的碑帖分流学说和康有为的崇碑抑帖说的大的气候环境下,而他并没有完全依附于碑派,而抛弃帖学,他认为,只有博采众长,南北书派各有千秋,于是,在他的书法之中,行书多取晋唐之韵,楷书则涵蕴北碑之古意。当时以康有为为代表倡导的碑学书法,也时时影响着郭氏,从他流传不多的小楷中,可以看出在晋唐小楷的基础上,仍大量流露出碑派书风的意趣。当然,我们现在无法完全了解他的书学思想,但是,从他的行书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对待碑学的态度,未必完全是以书法艺术的眼光,固然为他行书作品多取法晋唐。

当时,他生活在倡导碑派的时代,他目睹了康有为倡碑的狂飚与草率,又熔铸了帖学的古雅与逸美,因此,其行草书,结构淳古,使转劲利,温润雄后,其笔墨之厚重,莽莽苍苍无不骨重而神凝,有朴茂雄伟之风格。另外,从他的语言中,可以看出,他放浪形骸,潇洒,淡泊名利。历来,潇洒,倜傥,不随波逐流,是儒家、文人士大夫的性格,因此,他在书学领域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激不励,大有儒家之风范。

我们从郭氏的书作及语言中,以及有关县志记载看,在当时,他是一位颇有才气的书法家,《太和县志》曾记云:“字盖颍州六属,有笔挥五湖秋之气概”,虽历经近百年沧桑,然其作品仍被视为珍宝,他书法广收博采,熔铸成自家面目,不断追求变化和发展。他是一位有创造精神的书法家,对后世仍有一定影响,我们应从中得到启迪和借鉴。 (原载《名达翰墨——阜阳近百年书画家评介》)

本期编辑: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