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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杜志勋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县医院。
凶手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她被隔离在单独一间病房,手脚都戴上和镣铐,虽然她只是一个瘦小的女人,但却是有史以来最残忍嗜杀的罪犯。关键是这个凶手居然被丁潜猜到了。
杜志勋走进病房,看见特案组的警员都到齐了,只有郭蓉蓉不在,她被派去调查那六个被害人的身份了。除了特案组警员,平江刑警队队长孙建洲也来了。肯定是协助搜捕犯人的刑警把消息报告给他了,这家伙立马心急火燎的赶过来。
杜志勋一进门,孙建洲第一个迎上来,迫不及待的问:“杜组长,就是这个人吗?她就是我们要抓的食人狂?”
孙建洲的表情里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杜志勋冷冷的回答:“是我亲手抓住的,她今天早上刚刚袭击了一个人,刚擦抓捕她的时候,她差点儿就把我们一个警员的脖子咬断了。”
“是啊,这么凶。“孙建洲倒吸口凉气,回头瞅瞅拴在床上的女人,这才相信了。
钟开新走过来对杜志勋说:“头儿,我们问了半天,这家伙什么都不肯说,就像哑巴一样,逼问急了就骂我们,去死。我真想捶她一顿。”
杜志勋走到病床前,问铐在床上的疑犯:“你还认得我吗?”
女人半躺在床上,受伤的腿已经包扎好了,那瘦得跟猴子似的脸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志勋。
“装傻是不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杜志勋弯腰扶着床帮,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猝然!
女人张牙舞爪扑向他,想要咬杜志勋。
其他人吓坏了,杜志勋却连动都没动。
就差了一点儿,女人跃起的身子拉住铁链,又被拽了回去,摔在床上,肚子气得一鼓一鼓的,恨恨的磨着牙。仿佛没有咬到杜志勋无比的懊恼。
“我知道你是谁?”杜志勋说。“你是蔡凤琴。”
短短几个字,却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女人脸上。
那张抽抽巴巴的猴子脸瞬间扭曲,抽搐。两颗贼亮贼亮的眼珠子射出异光,尖锐号叫:“你该去死,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
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在声嘶力竭的嘶嚎,那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骇人的能力,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此刻,大家都相信如果把自己的头放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啃得稀烂。但同时也都万分惊讶,面前这个瘦小枯干的女人竟然是那个始终的老师,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被丁潜说中了。
笃笃笃——
响起几声的敲门声。
随后门推开。一位不速之客走进病房。
刑警队长孙建洲一眼就认出他,脸色马上变得很尴尬。
他们根本没通知他,他怎么来了?
丁潜,这个不是警察,却参与办案,身份很特殊的家伙不请自到。
柳菲看见他,脸色变得比孙建洲还难看。她在电话里接到任务时,丁潜就在她身旁,还问过她什么事儿。她因为打赌怕输,故意扯谎,把丁潜搁在那儿自己来了。谁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这档口又出现了。
她低声提醒杜志勋,“那个心理医生来了。”
杜志勋只是“嗯”了一声,没转身,眼中却冒出了火花。
“听说你们抓住凶手了。”丁潜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嗯。”杜志勋用鼻子回答。
“她就是蔡凤琴?!”
不知丁潜是无心还是在故意炫耀,一开口就触到了杜志勋的神经。
他们俩在刑警队开会时发生了严重分歧,丁潜推测凶手是蔡凤琴,杜志勋断然否认。当着大伙面唇枪舌剑,不互相让。丁潜甚至负气离开。
然而,事实证明,丁潜是对的。这本来就让一向自负的杜志勋颜面无光,现在他又主动跑来当着众人面重提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他这分明就是在打脸。
大家都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看着杜志勋和丁潜,都觉得这是暴风雨的前兆。下一刻杜志勋肯定爆发。
出乎他们意料。
杜志勋没有发作,他只是平静的回答:“是。她就是蔡凤琴。”
“她是怎么被发现的?”
“她今天早上袭击了她邻居,把人咬伤了,被害人逃出来报了警,我赶过来搜查了一番,把她抓住了。”
“是在她家附近把人抓到的吗?”
“在她家里。”
“哦。”丁潜若有所思。
他走近蔡凤琴,朝她招招手,“你好,蔡凤琴。”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该去死,你去死!!!”
蔡凤琴忽然朝他破口大骂,张牙舞爪还想抓丁潜,丁潜赶紧后退一步。“哇哦,她可真凶。”
“小心点儿,她会吃人的……这不就是你希望的那个食人狂吗?”杜志勋略带讥讽的口吻说。
“哦,是啊。”丁潜微微一笑,“这么说,该你请我吃饭了吧。”
“什么?”杜志勋疑惑的看着他,没听明白。
只有一个人听明白了,柳菲。
她粉面涨红,愠怒的瞪着丁潜,真想拿缝尸体的大针把他那张嘴缝上。
“没什么。”丁潜对杜志勋说,搞得他莫名其妙。
丁潜回过头,把注意力放在蔡凤琴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蔡凤琴,你还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蔡凤琴充满恶意的瞅着他,重复着他的话,“什……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你是平江第三高中的老师,你忘了吗?”
“我是高中老师?”蔡凤琴仔细想了想,脸上的戾气逐渐减弱,“哦,是,我是老师,我是老师。”
“你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拿过不少奖,连续被评为省里的优秀教师,教过很多学生,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吧?”
蔡凤琴略显茫然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欣喜的说:“我想起来了,我是老师,我是一个好老师。我想起来了。”
2
她忽然笑容可掬,一副蔼可亲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很不适应。
刚才还嚎嚎怪叫,择人而噬的食人狂转瞬变成了一个很有修养的高中老师,这简直就是见所未见的奇闻。
“你在搞什么什么鬼?”杜志勋问丁潜。
“我什么都没做啊。只不过简单问了她两个问题,都是她自己说的,你也听见了。”
“可是之前我们问什么她都不说,一直在咬人,怪叫,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为什么你问她话,她就回答了,也不闹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把她当食人狂,他就用食人狂样子对你们。你把她当做老师,她就用老师的素质回答你。再说了,她本来就是高中老师啊,还是你把她的身份查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老师怎么了,老师就不能发疯了,老师就不能想吃人了?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精神病,性格障碍,干什么的都有,跟职业、学历、社会地位都不挨边。在我眼里没有社会阶级之分,只有正不正常人的区别。”
叫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太得劲儿了。都想知道自己在这位心理医生眼里是不是正常人。
丁潜这次来是有备而来,他衣兜里掏出几张折叠的复印纸,展开来确是那六个被害人的模拟画像。
杜志勋微微皱眉,没说什么。这家伙想的倒挺周到。他本来是想先核实完这些人的身份再让蔡凤琴辨认。
“蔡老师,这个人你认识吗?”丁潜拿出其中一张男人的肖像给她看。
蔡凤揪着眉头,看了好半天,脸上依然带着困惑的表情。
“看来这个人不是她学生。”杜志勋说。
“蔡老师你在好好看看,这个人是你高中教过的学生啊。你怎么忘了?”
丁潜这一提醒,蔡凤琴恍然,急忙说:“对,他是我学生,我教过他。”
丁潜看了一眼杜志勋,杜志勋费解的看着这一幕。怎么看着好像是丁潜和这个老女人串通好了的。
他不甘心,从丁潜手里把其他五张画像拿过来,一起放在蔡凤琴面前,让她一一辨认,“这次你看仔细了,这些人你都认不认识?”
蔡凤琴逐一看过,摇摇头。
丁潜露出一抹坏笑,对蔡凤琴说:“这些都是你教过的学生,蔡老师,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吗?”
蔡凤琴果然又改口了,说自己认识这些人。
杜志勋几乎气得要发飙了。这是人品问题吗。怎么每当自己问问题,这个老女人就一问三不知,换做丁潜,她就十分配合呢。要不是蔡凤琴是他亲手抓住的,他肯定认为她是丁潜雇来一起玩儿他的。
“杜警官。”丁潜神情严肃的对杜志勋说,“蔡凤琴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她状况很不稳定,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普通的审讯恐怕没有效果……”
“你想对她催眠是么,你确定催眠就有效果?”杜志勋何等精明,马上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有多大效果我不确定,但可以试一试。”
“你不确定?”杜志勋不阴不阳的瞅着他,“你不确定,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们大家在这儿是陪你消磨时间吗?”
“此话怎讲?”
“哼,丁老师,你刚才利用这个老女人在那儿故弄玄虚,不就是为了逼我同意你给她催眠吗。你觉得你很有本事是吗?如果催眠术能破案的话,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
“你不相信我。”
“是你从来就没让我相信过。”
气氛一下又变得剑拔弩张。
杜志勋锋芒毕露,步步紧逼。
丁潜却隐忍不发,不卑不亢。
谁都没插嘴劝,因为谁都知道,这时候插嘴纯粹多余。杜志勋和丁潜都是城府深沉,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们不会一时意气用事,无谓争吵,也不会闹到不可收场。
他们的交锋就像两头雄狮遭遇,一定要为领地、荣誉争个上下高低。
上一次交锋,杜志勋在争论中占了上风,把丁潜逼走,但后来事实证明,丁潜的判断反而是对的,这一回合,孰胜孰败,还得拭目以待。
杜志勋冷笑一声:“你刚才的把戏说穿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恰好你是心理医生,比普通人观察的更细致一些,所以你找到了蔡凤琴的弱点。”
“你看出了原因……”丁潜微微眯缝眼睛。
杜志勋没回答,转身来到蔡凤琴面前,质问道:“蔡凤琴,照片上的那六个人都是你的学生。是你请他们到家里做客的,没错吧。”
蔡凤琴表情带着困惑,但这一次却似乎领会了杜志勋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是,照片里这些人现在已经全部死在你家里,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此时的蔡凤琴看着比刚才正常了不少,没再发疯,听了杜志勋的话,脸上露出显出惊恐的表情,“他们被杀了?你是说,我学生被人杀了?”
“他们死的很惨,我们在你家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就好像在聚餐一样。但他们都被剥掉了脸皮,掏出了内脏放在盘子。”
“太可怕了,太残忍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谁杀了他们?”蔡凤琴面露吃惊,一本正经的问杜志勋。
“我正要问你呢,你的学生死在你家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都死了。”
“那我问你,你这些天都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饿,到处找点儿吃的。”
“那你有没有回过家呢?”
“回过。我的家,我当然想回就回。”
“既然你回过家,怎么会看不到那些尸体,你那六位学生都被大张旗鼓的绑在椅子上杀害了,就在你的正房里,你不可能看不到。”
蔡凤琴有点儿慌了,“我……我只是在家站站就走了。我没进屋。”
“你不进屋,那你这些天晚上都住在那哪儿?”
3
“我……”蔡凤琴被问的无言以对,憋了好半天才回答,“我住在邻居家。”
“邻居家?哪个邻居,张桂兰吗?”
“对,对。就是她。我就住她家。”
“呵呵,我没听错吧,你住在张桂兰家?头几天你刚跟他丈夫大吵一架,就在今天上午,你还把张桂兰咬成重伤,人现在还在医院里。你居然跟我说你这些天住在她家。你可能是一位优秀教师,但你绝对不擅长撒谎。”
蔡凤琴脸色刷一下变白了。
“蔡老师,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就在刚才,在你家,你还试图袭击我的同事,是我亲手把你抓住的,你不会当做这些事情全都没发生过吧。”
“我没想袭击你们,我就是饿了,回家找点儿吃的。你们突然闯进来,把我吓到了。”
“这句谎话比刚才的稍微好点儿,不过,蔡老师,你还没给我解释,你家里那六具屍体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好再圆谎了吧,是不是?撒一个谎,就需要第二个慌来圆,撒了第二个谎,就需要第三个慌,总有一个慌是你圆不下去的。但你撒谎的本领确实不太高明。知道我们是怎么怀疑到你的吗?其实你一开始的计划还算是高明。你把你的学生请到家里来做客,把他们全都残忍杀害,甚至吃了他们。当他们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因为被剥掉了脸皮,我们警方根本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而你又是老师身份,所以我们一开始根本没有怀疑你,我们一直都以为你也是被害人之一。经过后来的尸检,我们才发现被害人尸体里面根本没有你,你悄无声息的失踪了,我们那时候还不是特别相信你就是食人狂,你的老师的身份实在太有隐蔽性了。直到你袭击张桂兰,它彻底暴露了你。我想我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吧。蔡老师,你已经无谎可撒了。”
蔡凤琴呆愣了半晌,脸上表情飞快的变化着,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朝他招招手,“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过来,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杜志勋俯身到她耳边,老女人猛然张开大口咬向杜志勋。
杜志勋反应甚快,余光看到蔡凤琴有异样,就迅速闪身,脸是避开了,但肩膀被蔡凤琴咬住。杜志勋用力一扯,撕拉一下扯开一条布。
蔡凤琴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哈哈哈哈,都是我吃的,都是我吃的,他们都是我吃的,我也要吃你,哈哈哈哈!!!”
尽管大家已经知道真相,看到她此刻骤然发疯,都感到脊背发凉。那六个被害人落到这样的变tai手里,可想而知他们遭受过多少折磨,临死前有多么惊恐,绝望。
“你为什么要吃他们?”杜志勋问。
“我饿了。”
太荒诞的回答了。
如此凶残诡异、骇人听闻的连环食人案最终居然是这样简单的回答。
但这样的回答在众位警员听来却更感到瘆人。
“在计划杀你学生之前,大概是三个月之前,你是不是还做过一起案子,你在临近平江市区的公路上,袭击了一个女人,你故意模仿丧尸的样子把她的脸活活啃下来。有这回事儿吧。”
“嘿嘿。”
“模仿丧尸吃人感觉很过瘾是吗?”
“过瘾,过瘾……”蔡凤琴梭动喉结,吞咽口水。
“还有你的女儿。你居然连她也囚禁起来想要吃掉。”杜志勋厌恶的瞅着蔡凤琴。
“……”蔡凤琴无动于衷。
“只是因为她太瘦了,你才没有马上对她下手,但你把她的脸啃得惨不忍睹。她没向你求饶吗?连自己的女儿也能下得去手,你还真是禽肉不如啊,蔡老师。我真的很纳闷,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呢,还是优秀教师,你面对那么多的学生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忍住心里想吃人的yu望呢?”
“吼吼——”蔡凤琴被激怒了,气急败坏的朝杜志勋叫号,狠命扯动铐在床上的手铐,“我是老师,我是好老师——好老师——”
只有蔡凤琴一个人在歇斯底里的嚎叫,又变成了失去理智的疯子,警员们都沉默的望着她,各自心里五味杂陈。
杜志勋回头看着丁潜,丁潜自始至终站在他身后目睹了这一切。“她回答的你满意吗?”
“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你居然让她认罪了。”丁潜的夸奖让人听着有些言不由衷。但杜志勋确实做到了,他不得不承认。
“我看出了她的弱点。你不也是吗。”杜志勋平静的说道:“她很狡猾,但已经开始精神分裂了,我就算不是医生也看得出来。她吃了被害人之后,没有像通常犯人一样逃走,就在自己家附近转悠,她一时明白一时糊涂,说明她的思维已经不正常了。我们不能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对待他。如果只是向她不停的提问,她就会保持沉默,或者表现的特别狂躁,所以我们警员审问了半天也没有效果。但如果有意引导她,她就能很清楚的想起自己犯下的罪行。这就是她的弱点。”
丁潜耸耸肩,“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是,丁潜在很多人似笑非笑目光下,很没面子的离开了病房。
他前脚一走,身后就发出一阵哄笑。
孙建洲笑着对大伙说:“这个丁医生可真逗,跑来指手画脚,以为咱们离开他就破不了案子啊。哪曾想让杜警官几句话就逼得罪犯认罪了。这下他没话说了吧。还什么著名心理医生呢。治了几个病人,还真以为他无所不能了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
其他警员都跟着笑了。
杜志勋没笑。
他根本没有跟丁潜一争高下的意思。在他眼神深处静静的燃烧着一团火。
丁潜两手揣兜走出医院,走得不快,似乎在想心事。刚才确实有够丢脸的,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4
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即不恼,也不怨。
“丁老师——”
他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他站下,转回身,看见法医柳菲跟出来,走向自己。
她脸上仍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点笑模样都看不到。丁潜虽然是心理医生,也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事儿?”他问。
“刚才是怎么回事?”柳菲直截了当问。
“你不是都看到了。疑犯认罪了,你们特案组马到成功,可喜可贺。”
“你别跟我卖关子了,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杜志勋说发现了蔡凤琴的弱点,还说你也知道。他对蔡凤琴的分析正确吗,你不吭声难道你也是那样认为的?”
“不管怎样,疑犯不是都已经认罪了吗?。那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
“丁潜,请你不要跟我阴阳怪气的说话。难道你没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吗。我们在平江第一人民医院看严果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凶手并没有真的吃被害人的内脏,那些内脏都是狗吃的,这个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杜志勋呢。刚才杜志勋审问蔡凤琴,蔡凤琴口口声声说那些人都是她吃的,她是因为饿了才杀害那些人。这明明就不对,她为什么要撒谎,是不是因为她的杀人动机另有原因?我不相信你听不出来,你却故意不吭声,你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面对柳菲一连串质问,丁潜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避重就轻的问:“那你觉得她的杀人动是什么?”
柳菲强压火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杜志勋得到的也许就不是真相……这个你本来就应该知道啊,为什么当时你不解释,还要顺着他的话说?”
柳菲那双丹凤眼此时紧紧的盯着丁潜的眼睛,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
在柳菲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丁潜实在躲闪不了,说道:“我不说,是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蔡凤琴的症状。”
“杜志勋说他是精神分裂,难道不是?我觉得外表很像啊。”
“精神分裂是个很笼统的概念,你是医生也应该知道这个。我刚才观察蔡凤琴的症状,倒是有点儿像……”
“像什么?”
“前行性失忆症。”
“前行性失忆?严果不也是这个病吗?”
“嗯。当人受到严重刺激,或者一些身体患了某种疾病,都有可能诱发这种心理疾病。患上这种病的人,他的短期记忆出现了问题。自己眼前做过和经历过的事情会很快被遗忘,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所以严果记不住凶手的长相,甚至连案发经过都记不住,只能通过催眠的方式把那些记忆碎片重新拼凑起来,才能勉强记起大概。如果她母亲蔡凤琴也患有相同的病症。那我们的审讯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她根本就记不住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那她为什么要认罪?”
“不是她认罪,而是杜志勋让她认罪的。如果只是问她一些简单的问题让她回答,她就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如果你的问题包含了足够多的信息,并且带有引导性,那么她的大脑就会把这些信息储存起来,作为她的记忆,就好像自己真的做过那些事情一样。杜志勋发现了她的弱点,但并不知道其中原因。”
“你有把握确定蔡凤琴是前行性失忆症吗?”柳菲问。
“没有把握,除非我给她进行催眠。但杜志勋不可能答应。”
“我可以跟杜志勋说说。我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用不着你帮我,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这个案子能水落石出。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先调查一些事。你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要跟杜志勋说。谁知道呢,也许他是对的。”
丁潜说完,转身走了。
柳菲看着的背影,自言自语:“真是个怪人,比我还怪。”
“组长,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那六个人确实在这所学校念过书……他们都是05界的学生,我对比那些学生的照片一张张找出来的,相貌有些差别,但基本都能认出来。现在已经联系上这些人的家属了,确定他们都已经失踪了,有些家还报了警……对,这些人都蔡凤琴班上的,我一会儿把他们的姓名和家庭住址都传真给你……”
郭蓉蓉在平江第三高级中学教务处给杜志勋打电话,向他汇报情况。
有个人这时候走进教务处,教导主任让郭蓉蓉纠缠了一个上午,搞得正头疼,看见来了一个陌生人,门也不敲像走城门似的就进来了,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问:“你找谁?”
“我找郭警官。”
郭蓉蓉听有人叫她名字,很奇怪,回头一看更是一脸惊奇。“你怎么来了?”
“帮你查查案子。”丁潜说。
“你帮我?!”郭蓉蓉眯缝大眼睛瞧他,带着轻视的眼神,“你能帮我什么忙啊,大叔,我这里没谁需要心理医生啊。”
她跟丁潜熟了,也就口无遮拦了。她二十出头,警校还没毕业,丁潜奔三,俩个人差了七八岁,但也没她说的那么邪乎。郭蓉蓉瞧着丁潜一脸老成,就管他叫大叔。
“放心吧,我不干扰你工作。我是向你虚心学习来的。你调查到哪儿了?”
不管丁潜是真虚心,还是假虚心,马屁拍的郭蓉蓉很受用,她就喜欢被人夸她,长得漂亮,能力出众什么的,夸什么都行。
她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丁潜。
丁潜认真的听着,然后说:“我想看看那六个被害人的照片还有简历。能找到吗?”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大叔。”郭蓉蓉小脸绷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些人现在也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跟十年前比也没有那么大变化。为了保险,我还特意找到了他们的家属,都确认过这些人头一个多星期就失踪了。所以肯定是这些人,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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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相信你了。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些人长什么样。我不是搞心理研究的嘛,特别喜欢给人相面。”
“嘁,看个照片还能看出这个人是好是坏,什么性格吗,太扯了吧。”
“……”丁潜笑而不答。
郭蓉蓉不信归不信,耐不住心里好奇,还是找到档案室的老师,把那六个人的档案从电脑给调出来了。
丁潜让老师连同照片和在校履历一起打印出来。
常笑。陈中敬。姜山。李建民。于璐。田莉婷。
六个名字、六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一副青春洋溢的脸庞。
谁又能想到,数年之后,当有人再次翻看他们的照片,他们已经成了凶案中的六具尸体,杀害他们的人却是他们尊敬的班主任老师。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这其中的曲折,又有谁能看透。
郭蓉蓉对丁潜说:“喏,照片都给你找到了,你好好看看他们的面相吧。说说能看出什么。”
丁潜笑笑没说话,只是在每个人的照片上扫了一眼,便开始仔细阅读他们的在校履历。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珠转动速度有点儿吓人。他不是一字字一句句的看,而是一行行一段段的看。传说中常常用一目十行来形容天才。对这种说法,丁潜一笑置之。他不是天生的一目十行,而是后天有意锻炼的。
人脑是一个包含无穷潜力的宝藏,绝大部分人不得其门而入,终其一生也只能利用到其中很少一部分。身为心理医生,丁潜远比普通人更了解人脑的奥妙,也更懂得如何开发自己。其中一种能力就被宋玉林借用到了破案上。
他的眼睛快速的摄取信息,经过大脑过滤之后,筛选出有用,精简的信息——
常笑,05界四班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在四班,班主任蔡凤琴。高中三年一直担任四班班长。该生团结同学,组织能力出众,成绩中等。考取平江建筑学院。
陈中敬,05界四班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在四班,班主任蔡凤琴。担任过生物课代表,数学课代表。该生学习刻苦,积极上进,成绩良好,考取山东大学。
姜山,05界四班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在四班,班主任蔡凤琴。高一下半学期开始担任体育课代表。体育生,全市个人全能第三名。该生性格开朗,集体荣誉强,曾多次为学校和班级赢得奖项。成绩中下等。考取平江大学体育系。
李建民,05界四班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在四班,班主任蔡凤琴。高一下学期开始任四班学习委员。天资聪敏,积极上进,成绩优异,07界第三高级中学理科第四名。考取北京理工大学。
于璐,05界四班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在四班,班主任蔡凤琴。高一至高三担任四班团支书,校宣传委员,思想进步,觉悟高,尊敬师长,团结同学,成绩优异,考取四川大学。
田莉婷,05界四班学生,高一在四班念书,班主任蔡凤琴,任文艺委员。高二分到文科班。该生品行端正,有集体荣誉感,钢琴十级。成绩优良,考取沈阳音乐学院。
“喂,看个照片要看那么久啊。还能看出花儿来呀。”郭蓉蓉等不耐烦了,催促道。
“唔……”丁潜想了想,对郭蓉蓉说,“这些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啊,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他们的信息。”
“喂,你相个面至于这么麻烦吗?一会要这一会儿要那儿,我看你就是存心折腾人。我听组长说凶手都已经抓到了,我们还在这儿费劲巴力瞎折腾什么。”
“举手之劳的事儿,人名都有了,你让省厅的资源信息组帮你查一下不就得了。我只需要他们简单的个人信息。”
郭蓉蓉小嘴一撇,小腰一叉,上了拧劲儿,“我凭什么要听你差遣啊,你谁啊你,又不是我领导。”
“领导发话你才照办?”
“当然啦,你去跟组长说一声吧,他下命令我就照办。”郭蓉蓉跟人精似的,早就看出杜志勋跟丁潜关系不咋地。他俩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事,她也听说了。所以才故意搬出来杜志勋刁难丁潜。
“那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好啊。”郭蓉蓉掏出手机递给了丁潜。
丁潜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个电话,然后走到窗台那边不知道嘀咕了两句什么,便回到郭蓉蓉这里,把手机还她,“他同意了,你跟他说吧。”
郭蓉蓉纳闷:这怎么回事儿啊,杜志勋这么好说话,就同意了?
她接过电话,刚说了句我是郭蓉蓉,还没等往下说,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半大老头儿的声音,一口官腔,“是郭蓉蓉啊,我是宋局长……你在跟丁潜一起查案,一定要尽量配合他,他要你办的事情一定要坚决完成啊……”
郭蓉蓉都听傻了。丁潜居然没给杜志勋打电话,直接打给了宋局。
“行了吗。这回是领导发话了吧。”丁潜笑眯眯的说。
郭蓉蓉翻楞他一个白眼,气哼哼的出去打电话去了。
还别说,郭蓉蓉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一通电话打完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传真机滋滋啦啦一阵响,开始接收资源信息组那边发来的调查信息,不多,只有四页纸。
不等丁潜伸手拿,郭蓉蓉抢先一把抓过来,瞄了两眼。“嗯,不就是这些嘛,也没什么特别的……常笑在平江一家叫“星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当副总经理,混的还不错……陈中敬在青岛一家外贸公司上班,普通职员……姜山在平江师范学院当体育老师……李建民现在在清华大学读博士……于璐现在是平江市政府信访办的副主任……田莉婷现在在培训机构当钢琴老师……行了吧,就这些,你满意没?”
6
“他们现在天南海北,工作也很分散,平时还能有其他联系吗?”丁潜想了想说。
“这个你问我还真问着了,我昨天还真跟这些人接触过。”
“你说啥?”
一股阴风习习。
“哈哈,我当然不是说那些死人,”郭蓉蓉挠挠脑袋,“我是说这些人都失踪了,家属肯定很着急啦,一听说失踪的亲人可能有下落了,就近的都跑我这儿来了。”
“哦,这样啊,你都见过谁?”
“常笑的女朋友,还有他妈。姜山的父母。还有于璐的丈夫……这三伙人赶过来都扎堆了。急着打听亲人的下落。但我感觉他们之间都不熟悉,彼此连句话都没有,应该是没有什么来往。家属都这样,我猜,这几个被害人之间很可能也没有什么来往。本来嘛,同学之间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毕业之后,除了同学聚会能见见,个别关系好的联系联系,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关系了。”
丁潜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样看,问题就出在他们上学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什么问题,哪里有问题啊?”郭蓉蓉让丁潜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糊涂了。
丁潜把六个被害人在校的资料放在郭蓉蓉面前,“你好好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什么特点。你们警察办案的时候不是总喜欢归纳分类,找共同点吗,你看看这些人在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共同点没有?”
“唔……”让丁潜这样一说,郭蓉蓉也来了好奇心,重新翻看那些人的信息,过了一会儿说道,“他们都是蔡凤琴教过的学生,除了田莉婷,他们从高一到高三都是一个班的。”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他们都是班干部。”
“哦,是啊……可是,这与他们被害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蔡凤琴更喜欢吃自己的班干部?”
“不,班干部一般都是老师喜欢的学生。”
“胡扯,我上初中的时候还当过班干部呢。宣传委员。我那是同学投票选出来的。”
“是么,那你干了多长时间?”
“嗯……俩月。”
“能一直当到毕业的班干部肯定都是老师比较喜欢的学生。即便是偶尔搞一个投票选举,时间长了其他学生也还是会偏向老师的喜好,投其所好。这就是社会心理效应。”
“……”郭蓉蓉撇撇嘴,表示不服,不过又反驳不了。丁潜的话琢磨琢磨似乎又有那么点儿道理。
“我做个假设,你说,假如这些人被杀并非单纯是凶手有食人癖,还有其他的原因,你觉得这个原因最可能在哪里?”
“你说什么,凶手杀人不是因为食人癖,还有别的原因?”郭蓉蓉几乎叫起来,“最早说凶手是食人癖的就是你,你怎么自食其言,拉屎还带往回缩的?”
郭蓉蓉小嘴叭叭的,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绝对雷女一枚。
丁潜一脑门黑线,硬着头皮解释:“我并没说凶手不是食人癖,我只是假设一下,除了吃人之外,还有没有其它更深的原因。”
“更深的原因就是蔡凤琴只喜欢吃她喜欢的人。”
“……”丁潜有种外焦里嫩的感觉。
他只好尽量说清楚自己的想法,“蔡凤琴做了二十年的老师,班主任也当了不少届,送走的学生一批又一批,不计其数。我有点儿好奇,为什么她偏偏要选自己比较喜欢的学生下手呢。”
“吃人跟吃小食品一样。我爱吃麻辣鸭脖子,不爱吃鸡头。我要是馋了,肯定买一兜子鸭脖子,周黑鸭,久久,一样来点儿,捎带着来点儿藕片,锁骨,土豆片。但我肯定不买鸡脑袋,看着就恶心,怎么还能吃得下去。一样的道理,蔡凤琴想吃人了,肯定也要选自己觉得好的,喜欢的嘛。选个调皮捣蛋,自己看着就烦得要死的学生,还能下得去嘴吗?”
丁潜再次被郭蓉蓉的吃货理论雷倒,揉着太阳穴,“那她为什么偏要选05届的学生下手呢。她教过那么多学生,想要吃的学生都集中在了05届,同一个班?”
郭蓉蓉歪着脑袋想了想,“倒也是哦,干嘛非要选那个班呢,我看这些人也不怎么样嘛。就田莉婷长得细皮嫩肉的估计做熟了还能有点儿滋味,像姜山,一个一米八多,皮糙肉厚的大黑胖子,炖都炖不熟,费煤气还嚼不烂,蔡凤琴怎么能看上他……”
丁潜在她想继续发挥之前,急忙打断她,“我觉得05届这批学生跟蔡凤琴之间,或许发生过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跟今天的杀人案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05年到现在相差了十年呢,即便蔡凤琴之前就想杀这些人,什么样的杀意能延绵到十年呢?”
丁潜也说不好,他手里拿着那些被害人的照片,但他毕竟没那个能耐,能从照片看透这些人的内心。但凭着他多年从医的直觉,他感觉这一张张定格的肖像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能让一个优秀教师把这些曾经器重的学生残忍的吃掉。
毕竟是十年前的学生,想要调查他们不太容易。年轻教师肯定不可能知道,只有找那些教龄长的老师。
教导处的张主任五十多岁,由于油脂分泌过于旺盛导致脱发,只剩下外围一圈,头顶铮明瓦亮,看着就清爽。他年纪跟蔡凤琴差不多,丁潜就向他打听。
张主任这两天已经让郭蓉蓉搞得不厌其烦了,很不会客气的说:“学校每一年的新生都有成百上千,你们来了还能找到他们的档案,那就算不错了。有多少学校学生毕业一两年之后就把档案扔了的,还算是我们学校负责任……但警察同志,我有些话不想说,还是忍不住想说两句,我不知道你们跑到我们学校到底想查什么。这些学生还都是高中生。整天在学校也就是上课学习,顶多了有点儿早恋,同学之间打个架,一群孩子还能有什么事?至于他们离开学校步入社会之后变成什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调查调查他们的工作单位和家庭。现在很多案子归根结底无外乎就是感情生变,工作不顺心,跟领导同志发生了矛盾什么的。”
7
“大叔,这六个人都是被害人,我们现在凶手都已经找到了,就是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人。”
郭蓉蓉管谁都叫大叔。丁潜心里愤愤不平,他还没到三十呢好不好,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就跟面前这位五十岁的秃头胖老头一样?
张主任一脸不耐烦,“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了,那你们还到学校里查个什么劲儿,直接审问凶手不就好了,真是脱裤子……”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位警察是个女的,后半截话赶紧咽回去。
郭蓉蓉已经来火了,“你说什么呢你,你再说一遍,胖老头儿?”
张主任面露不满,咽咽唾沫没敢吭声。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郭蓉蓉是小女人。极品。
“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非要来你们学校调查。你知道凶手是谁吗?蔡凤琴。你们学校的老师!!”
张主任满是褶子的胖脸登时涨成了地瓜色儿,惊骇的瞪着郭蓉蓉,两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你……你说谁是凶手……蔡凤琴……我没听错吧?”
“没错,就是她。”
“这怎么可能,天啊,她居然成了凶手。太不能相信了。”
“张主任在学校也干了不少年头儿吧。”丁潜说。
“快二十年了。”听说自己学校的老师牵扯到杀人案里,张主任也收敛了很多,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对蔡凤琴这个人应该很了解吧。她平时为人怎么样?”
“为人还行啊。教学能力很突出。她带的毕业班,每届至少能出十几个一本的。”
“她跟学生的关系怎么样?”
“还好啊,她教得好,就是有点儿严厉,不过学生都服她。”
“她工作的这些年里一直都很平稳吗,有没有跟哪些学生发生过冲突,或者闹过矛盾。”
“小来小去的矛盾可能会有过吧,这都是经常事儿。青春期的孩子嘛,叛逆期,都有点儿神经质。老师一批评就顶嘴。哪个班的老师都经历过。”
郭蓉蓉早就急得不行,她一向都是有话直说,萝卜就酒嘎嘣脆。哪受得了丁潜这种聊天似的问话。她忍不住插嘴:“如果她跟学生的关系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把他们骗到家一口气全杀了,还吃人肉。”
“你……你说的是真的?”张主任吓的打个冷战,胖脸刷一下变白了。“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太意外了,真是太意外了。”
丁潜不露声色的看着他,忽然说道:“张主任,你还有话没说,你在替蔡凤琴隐瞒真相。”
张主任神情大变,看着丁潜的眼神中现出了惊慌。那副表情就像自己突然被扒开衣服在这个男人面前袒露出大肚腩和一巴掌胸毛一样。
丁潜平静的说道:“05年下半年,蔡凤琴所带的一年四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张主任简直是白天撞见鬼了,看丁潜跟看怪物一样。
郭蓉蓉从他表情里就看得出,丁潜这家伙这一次又蒙对了。他怎么看出来的,真有点儿算命瞎子的感觉了。
“那一年倒是出了一件事儿。”张主任掏出叠的四四方方的大手帕不停的擦秃脑门的上的汗。“他们班上有个学生跳楼自杀了。”
“跳楼自杀?怎么回事儿?”丁潜追问。
“这只是一个意外,其实不能怪蔡老师。”
“什么意外,你详细说说。”
“那件事发生在05年下半学期,好像是刚过十一国庆节的一天。当时蔡老师任高一四班的班主任,她中午去银行取了2000块钱,下午回学校先上了本班一节课,随手把包放在讲桌抽屉里了。之后她还有其他班一节课。她的班第二节是体育课,教室里正常来说应该是没人。等到她上完课回到本班教室,发现放在讲桌里的包就不见了。她问他们班的学生,学生都说不知道。她找我问我怎么办,她当时特别生气,想要报警,让我给拦住了,我跟她说,最好还是先查清楚,万一真是哪个学生拿的,让他把钱拿出来,看他的态度,再决定怎么处理。她同意了……”
“……后来,听说她查到,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个叫吴芸的女生中途回过一趟教室。再就没有其他人进过教室了。她怀疑钱是那个女生拿的,找那个女生谈话,女生没承认。后来政教主任又找她,谈了好几天,女生还是不承认。其实当时都有好几个学生看见那个女生鬼鬼祟祟的走进教室,又鬼鬼祟祟的出来,手里提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不用说,钱肯定是她拿的,如果她能把钱交出来,我们可能会考虑从轻处理,也就是记个大过,至少不至于开除学籍,毕竟我们是学校,本着育人为本的目的,小孩子一时糊涂,情有可原,我们打算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她承认了?”顾盼盼问。
“没有,这个叫吴芸的小女生实在是太拧了,一丁点儿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不肯认错。我们找到她家长,她还是个单亲家庭,没有妈,只有一个父亲,老实巴交的一个工人,家里过的很拮据。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挺不容易,蔡老师也有点儿于心不忍,跟她爸说,只要孩子能认个错,这钱她不要了,就当给孩子买几套新衣服。就这样,吴芸都没认错。”
“那你们怎么办了,报警了?”
“没有。吴芸她爸还算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掏了2000块钱要补给蔡老师,求她给学校说情,原谅吴芸这一次。蔡老师没收他的钱,也没有让学校开除吴芸,完全就是看在她爸的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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