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辽阔的草原上,有对老头老婆,过着放牧牲畜的生活。

白发苍苍的老头,名叫武勒迪坎,他的老伴叫温贡呼兰。这对年迈的老人,虽说养的牲畜是很多很多的,可是,直到晚年,就是没儿没女。想起这件事,老两口子是非常地忧愁呀。他俩为了求得一子,不断地给老天爷烧香磕头。

在这老两口子家东边,长有一大片结野果的林子,林子里有个圆圆的湖。一到夏季,湖水湛蓝蓝的,盛开耀眼的荷花,游着金翅银鳞的小鱼;果林子也变得郁郁苍苍的,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从早到晚,这里也就成了百鸟相聚赛歌比舞的天然花园。

各种

这天正午,天气闷热。有五个仙女,变作五只天鹅,飞到这个湖畔上来了。她们脱下美丽的羽衣,显出穿着透明的白纱长袍的原形,就进湖里追逐着金翅银鳞的鱼儿,在荷花间游玩起来。忽然,姐妹五个看到一缕青烟从西边袅袅腾空,并有一股清香扑鼻。她们停下欢乐的游戏,感到无比的惊讶。

这时,伶俐的五仙女,指着说:“西边住有一对人间的老夫妇,只因无儿无女,感到百般悲苦。那冲天直上的青烟,是他俩向老天爷求子的香烟。”于是,姐妹五个,急忙出湖,穿上羽衣,又变作天鹅飞回天上去了。

“今儿个,我去给那一对老人送个儿子吧。”回到天庭后,最小的五仙女对父王说。玉帝点了点头。

这天后晌,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来到了老两口子的草房。看温贡呼兰,问这由仙女变成的小伙子:“你是谁家的儿子,要到哪儿去?”

家的

小伙子微笑着对老妈妈说,他是某某屯子的某某人的儿子!小伙子接着问老妈妈:“今儿个,老大爷咋不在家啦?”

温贡呼兰告诉他:“你那大爷,去收拢畜群啦,过三个月才回来。他出门到今日,刚有一个月的时光。”

小伙子接着说:“我把老妈妈缺的东西,给送来了!我把老大爷求的宝贝,给带来了!”

温贡呼兰一听这话,气就上来了,她拿起身边的长杆烟袋,竖眉瞪眼地指责他:“你这孩子,太不正经啦,竟敢跟老人开玩笑!闭住你的嘴,快给我滚出去!”

小伙子听了这,先是哈哈笑了一阵,然后拍了一下老妈妈的左膝盖,不见了形影。

气话

哎:事情说也怪呀!

温贡呼兰老妈妈那被拍的左膝盖上,长出一个拳头大的肉瘤,这肉疙瘩长啊长啊,几天后,就长到跟车头一般大啦!这位老妈妈闹不清自个儿害的是啥病,出出进进,受着折腾。

这天,武勒迪坎回家来了。他一进院,就听出了老伴在家直哼哼。老头着了慌,快步进家一瞅:喂呀!老伴躺在南炕上,她的左膝盖上,长出了车头般大的肉瘤!

武勒迪坎只好在老伴身旁坐下来,先问了问这肉疙瘩是咋长起来的。接着,他装上一袋烟,打火镰点着,叭哒叭哒直抽着,紧皱眉头,好像在脑海里琢磨着啥似的。

不一会儿,他放下烟袋,对老伴说:“你这病,算是天下罕见的。不过,我给治治试试吧!”

说罢,老头从腰带上拔出猎刀,“哧”的一声,割开了那个肉瘤。嘿!这一下,只见一个赤身男孩,蹦出豁口子,低着脑袋,撒腿就往外跑。武勒迪坎在惊喜之下,跳下炕去,追到屋门口,没有抓着那个孩子。当他飞步撵到大门口逮住这娃娃的时候,温贡呼兰老妈妈的肉瘤刀口,也就封合了。

这一来,他俩可就心里乐开花了,把这孩子亲呀吻呀,搂啊抱啊,放不下啦!老两口正你争我抢地亲着这孩子,忽然发现在他胸背上,各有碗大的一颗金寤子,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于是,这对老夫老妻,就把这金光闪闪的儿子,起名叫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即金光闪闪的意思。

老两口的儿子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年方五岁,就有了惊人的本事:他拿着自制的弓箭,把那飞空的大雁,跑在原野上的黄羊,都快射得精光啦!

他到处射杀禽兽,引起了老父老母的担忧,不论坐炕,还是走路,嘴里总是这样喃喃祈祷:上天恩赐的儿子啊,听便你的意愿吧!我俩亲养的小子啊,可别成为狂人呐!

一天,老头武勒迪坎,把儿子叫到面前,告诉说:“孩子,尽管你的本事很大,可你的筋骨,还没长全哩!去哪里都行,只是别到北山里呀!那儿有一只千年的花公野猪,近几十年,它已活吞了好多的人畜啦!”

可是,阿勒坦噶乐布尔特这小子,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他把老爹的劝告,根本不放在心上。第二天晌午,他吃完牛肉,很想去斗一斗那只花公野猪。他悄悄离开了家,手里啥也没拿,就往北山跑了。

这七岁的小子,刚到山腰,被花公野猪发觉了。只见那个比骆驼还大的猛兽,张开长有獠牙的大嘴,嗷地一声吼叫,吞咽了阿勒坦噶乐布尔特。

这小子在花公野猪的肚子里,转悠了一圈儿,热得满头大汗,便开始动了手:他使了两下劲儿,揪脱了花公野猪的大心脏。接着,他又嘣嘣地踢了几脚,踹开花公野猪的半面肋条,扛着它的心脏,跳了出来。

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扛回花公野猪的心脏,扔在畜圈里,就到东边的那个圆湖里洗澡去了。

这时,温贡呼兰老妈妈走出大门口,不禁大吃一惊,忙朝开着窗户的屋子喊开了:“老头子,老头子!在咱们圈里,长出一座红色小山包啦!”

坐在炕上正喝茶的武勒迪坎,听了他老伴的话,咋也不信,还大声责怪她:

“你别胡言乱语,你的年纪老啦,眼睛花啦,咱家的畜圈里,岂有长出红色山包的道理!”

“我要是瞎说,那你出来看嘛!”

武勒迪坎老头奔出大门,亲眼一瞧,可不是吗,在他畜圈中央,真的长出一座红色小山包!

这对老两口正莫名其妙地站着,儿子打东边跑了回来,告诉二老:“我已除掉了北山里的花公野猪。刚才,我扛回它的心脏,扔在圈里了。也真怪,它变成一座红色小山包啦!”

这年,阿勒坦噶乐布尔特长到十岁了。有一天,他站在老父武勒迪坎面前,问道:“爸爸,从咱们的马群里,能找到一匹夹在我胯下的骏马不?”

听了这话,武勒迪坎理着他那银白如雪的胡子,笑道:“看你说的,在那满谷的马群里,还能缺了我儿子骑得好马嘛,在那遍山的马群里,还会少了我小子跨的壮马!孩子,你看中哪一匹,就把它挑出来乘骑吧!”

十岁的阿勒坦噶乐布尔特,背鞍提辔,立即来到马群,挑出了膘满体壮的十匹骏马

唉!谁能意料到啊,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他把挑中的骏马,跃身一骑,没有一匹马能经得住他的压力,全都折背断脊啦!

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只好气呼呼地背着鞍具跑回家来。

武勒迪坎问知了原由后,皱眉想了一阵儿,便告诉儿子说:“孩子,在咱们马群里,有一匹黄骒马。每年端午节那天,当它毛色变得晶亮,要下驹子的时候,总有一只巨凤,象飞箭般的扑下来,攫走那刚露头的驹子。如能救获那驹子,它也许就是供你骑用的好马啦。”

听罢此事,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心里乐滋滋的。等到端午节那天早上,他来到马群一看,那匹黄骒马,正肚子贴着地面站在群外呢。

此时此刻,天空是碧蓝蓝的,像镜子一般明亮,草场是青的,像绿色的毛毯子一样美丽。

旺旺

正当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数着自己的年岁等待的时候,红彤彤的阳光,突然变得昏暗。他以为是一团乌云遮日呢,想不到,原来是一只巨凤飞来!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拿起弓箭,“嗖的一声,把那只遮日飞扑下来的巨凤射落在马群外边。

这时,那匹黄骒马下驹了。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挽起了袖子忙碌起来:金色的驹子刚露头,他就给戴上了辔头;金色的驹子,刚一露背,他便给备上了鞍子,扣住了肚带;金色的驹子,刚一露出屁股,他就给套好了后蝤。接着,阿勒坦噶乐尔特紧握缰绳,倏地一跃,坐上了鞍子。只见这匹金色的驹子,像一只惊弓之鸟,腾空而起,飞上青天,翻了星星般多的筋斗;落到地面,又翻了草木般多的筋斗。但是,尽管它尥着蹶子,狂奔乱跑了三天三宿,还是无法把阿勒坦噶乐布尔特甩下背去。

于是,这匹金色的驹子,不得不停在一座高山顶上,昂首翘尾,发誓认主:

“在今年的端午节,我才找到了骑主。我的主人,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啊,求您放回去吃口娘奶吧!每当您发出唤声的时候,我就吃着树梢,喝着泉水,跑到您的身旁来!”

光阴过得很快,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已经长成一个十八岁的魁梧青年,那匹金色的驹子,也长成一匹高大的骏马。说起年满十八岁的阿勒坦噶乐布尔特,他具有惊人的胃口,每天得吃一斗米和一条大牛。

有一次,三更半夜里,阿勒坦噶乐布尔特进入了梦乡: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飘着长到膝盖的白花花的胡子,拄着龙头拐杖,徐步走来,对他说:“在那西海中央,簇立着三棵宝树。你应该取回它,做成弓箭,把巨凤的羽毛贴为箭翎,拿花公野猪的筋做成弓弦,往后你打猎和杀敌可用得着呀:”

红日冉冉升起了,牛马徐徐出圈了,阿勒坦噶乐布尔特站在院外草坪上,召唤他的坐骑。顷刻间,那匹金黄骏,披着被霞光映红的云朵,降落下来,问道:

“我的主人啊,您今天想奔赴何地?”阿勒坦噶乐布尔特说:“我的金黄骏,你知不知道,西海离这儿有多远?往返一趟要跑?你能通达无阻的话,我想取回做弓箭的宝树呢:”

几天

金黄骏听了,回答主人:“有啥不能!此去西海要过万水千山,可我往返一趟,只需半天工夫!”

“那好,你就听我再叫你吧!”

说罢,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放走金黄骏,转身回屋,把他明儿个前往西海去取宝树的事儿,兴冲冲地告诉了父母。

一听儿子的打算,武勒迪坎气呼呼地说:“西海就在鼻子底下吗,啊?那是生有翅膀的雄鹰飞不到、长有圆蹄的骏马跑不到的地方,懂吗?你这孩子,竟敢想往天涯海角闯,难道你是疯了,傻啦!”

老母着急地说:“孩子,你可不能让妈妈见不着你啊。”

“爸爸,妈妈,放心吧,出不了事。我一去,当天晚就回来啦。即使有千难万险,我也能闯过去。”

饭前

“你给我住嘴!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老头子的喊声,越来越高,差点把房顶也给冲飞了。

为了不叫儿子出远门,温贡呼兰老妈妈,拿着她的剪子坐守在屋门口;武勒迪坎老头子,握着他的刀子,在大门口。

坐守

唉!就这样,年近花甲的老两口,把儿子关在屋里,日日夜夜地把守着大小二门。

第九天头上,看门守户的老两口,已经困乏不堪了,不得不打起盹儿来。一见双亲打瞌睡了,阿勒坦噶乐布尔特高兴极了,飞步跑出屋门去。当他冲出屋门时,温贡呼兰猛地惊醒了,急忙去抓她儿子,没抓住,却把她儿子的哈日米的大摆用剪子铰下了一小块。她急得放声哭了起来。武勒迪坎惊醒一瞅,儿子已经跑出大门口老远老远了,气得他浑身哆嗦。

脱身的阿勒坦噶乐布尔特,唤来鞍座上带有弓箭的金黄骏,扬鞭西行了。

不一会儿,他勒马停在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峰顶上,朝着西海方向,把弓弦一直拉到耳后,射出了一支箭镞上冒着火星的箭。

只一袋烟的工夫,金黄骏便跑到了西海中央的海面上空,停在横插在宝树树干上的那支箭上了。金黄骏刚一停足,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把那立在海面上的三棵宝树,急忙挟在胳肢窝里,猛一使劲儿,都连根拔了出来。

阿勒坦噶乐布尔特立即勒转马头,飞向海空,准备返回。就在这时,只见一条粗如大缸、长有三十庹的斑驳的大蛇,钻出海面,飞空追在金黄骏的尾后,伸着长长的三叉毒舌,眼瞅着就要蜇着阿勒坦噶乐布尔特的脖子了。阿勒坦噶乐布尔特高举藤鞭,转过身来,一甩藤鞭,把那大蛇的三楞脑袋给击成碎片了。那条大蛇惨叫了几声,从空中坠落到海里。

阿勒坦噶乐布尔特行空飞回的时候,觉得实在有点儿累,便不得不停在一片野草丛里,枕着三棵宝树睡起觉来。

金黄骏可懂事了,在这酷热的夏天,为叫主人睡得安安稳稳的,它一面把尾巴当做蝇甩子,来回驱散嗡嗡扑来的瞎虻蚊子,一面又把身子挡住主人,给主人遮避日光,免受烈日暴晒。

睡了一个觉,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恢复了体力,他夹起三棵宝树,跨上金黄骏,果然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来了。

据说,打那以后,阿勒坦噶乐布尔特拿着用宝树、巨凤的羽毛和花公野猪的筋做成的弓箭,领着本族骑士们,射死了从很远很远的西方来的一群群魔鬼,百姓也就过上了安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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