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技”，许多人脑海里会浮现诸多概念，也许是初中语文课本里的“京城有擅口技者”，凭借“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模拟“百千人大呼，百千人哭，百千犬吠”，又或许是儿时与长辈围坐在炉边、观看电视里口技演员正进行的惟妙惟肖的声音表演。作为一项优秀的民间表演技艺，口技主要运用人体的口、齿、唇、舌、喉等部位，以独特的运气和发声方法，模仿自然界和生活中的各种声音。

方浩然 x 爱范儿共创的作品《口技：三声万物》宣传图

然而，尽管口技在2011年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但这项生动鲜活的传统技艺在如今流行文化的冲击下仍然面临着文化传承的问题。一代口技技艺者们开始怀揣着心愿，希望将口技这门传统技艺逐渐融入到现代的生活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口技项目第四代传承人，同时也是“90后”的方浩然便是其中的践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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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获得最佳观看效果：需要佩戴耳机，使用 bilibili 移动端观看，并开启杜比全景声开关以感受 360° 环绕音效。

随着一支特殊曲目近期出现在流媒体平台Apple Music Browse 首页，越来越多的听众开始点击收听，并沉浸在口技营造的逼真自然场景里。作品名为《口技：三声万物》，凭借一人、一麦的方式，配合渲染氛围的民乐，通过口技模拟一个逼真的自然场景，以支持杜比全景声的 Apple 空间音频创造的 3D 沉浸式声场，精确还原口技中不同声音与位置的关系。为此，我们找来了作品背后的创作者方浩然，一起聊了聊关于口技的故事。

01

始于自然，万物之声

“口技是什么？也许口技就是某种更接近声音本质的特别存在吧。”

出生于浙江淳安千岛湖旁的小村落，方浩然自小对大自然中的各种奇妙声音十分感兴趣，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他看到小溪里有很多的鸭子，于是他学了几声鸭子叫，整条小溪里的鸭子都跟着叫了起来。儿时的他并没有完全意识到，模仿鸭子进行模仿发声，正是这门中国传统技艺最简单的表现。

2008年，方浩然考入中央民族大学，一年后拜入国宝级口技大师牛玉亮门下，在师父的培养与熏陶下，方浩然正式开始系统学习口技这门古老的艺术形式。谈及“口技”的学习，方浩然认为，模仿动物的语言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功课。学习者时常需要跑到深山老林里，聆听孤寂的大自然中某种动物的叫声，并且认真琢磨它们的生活习性。此外还不够，要想声音学得像，口技者还得真正地注入情感去跟动物互动、沟通。

口技对学习者的要求颇高，想要将每一种声音模仿到惟妙惟肖的地步，需要花费超多的精力和时间，有的声音甚至是几年也无法模仿到位，模仿者不仅要具备很强的肌肉控制能力，还需要很高的艺术悟性。年少的方浩然，无论在清晨还是傍晚，公园或是住所，只要有机会，就加以练习、发声，并开始为日后口技的传承寻找更多的可能。

02

融于舞台，无限可能

“我身处这个时代，我平日里接触到的就是这些东西，所以‘出新’的尝试融入到我的创作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2011年国家将口技列为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也再一次坚定了方浩然学习口技和传承弘扬口技这门绝学的决心。某日，方浩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想要复原初中语文课本《口技》的场景，挑战自己，虽并非易事，恩师牛玉亮依旧对方浩然的想法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经过刻苦的训练和用心的准备，方浩然最终成为现代模仿《口技》场景的第一人。

2016年，一个全新的口技形式——口技音乐剧《北京人家之口技人生》在剧场首演，通过以国家级口技传承人牛玉亮的艺术故事为创作基点，将口技技巧与口技故事融入到音乐剧当中。幕尾时，国家级口技传承人牛玉亮及国家级口技继承人魏近等各弟子集体压轴亮相表演，书写了口技在传承创新路上的浓重一笔。

音乐剧的成功演出，让方浩然再次顿悟，在现代社会推广口技这门传统技艺，需要与现代社会的艺术形式加以融合，这样才能在彼此的碰撞中产生更新、更有趣且有意义的表达，口技也能在其中被赋予更多的意义。

于是，他开始寻觅更多的传播形式，他登上电视节目，输出原汁原味的传统口技表演；他出现在地球一小时的熄灯直播中，通过自然声音的口技演绎，呼吁人们认识到保护自然、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重要性；他还开始在舞台上给电影片段进行口技配音，让更多存于现代后期制作的声音重新散发崭新的生命力……在方浩然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90后，00后，10后开始对口技这门艺术形式有了更新的了解和印象，而方浩然也在弘扬口技，推广口技的路上越走越远。

03

艺术演绎，焕发新“声”

“艺术需要成长才能印证它的生命力，而科技则是像口技这样声学技艺最大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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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然 x 爱范儿共创的《三声万物》作品已上架Apple Music

（欲感受杜比全景声版音频，

可前往文末，点击“阅读全文”进行收听）

2021年夏天，方浩然接到了数字媒体爱范儿的联系电话，邀请他参与合作，利用 Apple 支持杜比全景声的空间音频技术，共同制作出一支以口技为主角、空间音频为特色的数字单曲。

作品创作历时近7个月，最初的创作想法，源于空间⾳频伴随 iOS 15 beta 的第⼀次对外亮相，爱范儿希望通过制作科普视频，加以解读“空间音频”的新技术。而经过一系列的探索后，爱范儿最终决定，亲自制作一条空间音频内容，并锁定与方浩然合作，作品《口技：三声万物》由此应运而生。

方浩然在录音棚

传统口技现场表演中，为了让听众身临其境，表演者通常会调整声音远近变化的微小差别，来营造真实的“空间感”。在方浩然看来，当口技表演如今被搬上荧幕，许多口技录音作品在网络上传播时，由于传播介质的改变，口技表演者为现场效果所设计的“空间感”，经过麦克风以及数字信号后将会大打折扣。空间音频技术的出现，有望解决口技在线上传播中‘空间感’缺失的问题。

来自爱范儿团队的项目策划雷健恒（左一）和“优创合影”制作人池志成（中），以及编曲李宏亮在录音棚

作品《口技：三声万物》短短的三分钟里，方浩然与创作团队⼀共放进了36种⾳效，其中所有动物及⻛⾬雷电等⼤⾃然⾳效，全部由⼝技进⾏模拟。技术上，则采用苹果公司空间音频创造的3D沉浸式声场精确还原了口技中不同声音与位置的关系，不仅展现了最新数字音频技术的魅力，还重现了口技现场表演的奇妙体验。

《口技：三声万物》于2022年1月在Apple Music平台释出，一经推出便登上Apple Music Browse首页，并入选至“新春特别专题”，超过165个国家和地区的用户，能直接在耳机里感受口技的魅力，品味来自300年前的声音。

编曲&混音师李宏亮在Logic Pro上进行口技作品的空间音频混音

“让热爱的继续被喜爱，让惊艳的继续在时间⾥发光。”

从登台表演、到影视配音再到如今浓缩成的优秀空间音频曲目，口技正突破传统媒介的限制，开始在方浩然等当代口技者们的传承和创作下，绽放更为耀眼的光芒。当现代文明制造一波又一波的机械声浪时，不妨仔细聆听这些生命体所发出的自然声波，或是徜徉在口技者们为人们筑构的旧时声景中，那些曾经的、遗忘的，那些惯常的、忽略的声音，也许就是你我最珍视的存在。

对话

方浩然 x 《周末画报》

01 作品里各种犬吠鸟叫、雨声雷声将听众带到了一个神奇的沉浸空间里，在这次和爱范儿的合作中，你是如何将声音处理并过渡得如此自然？

方浩然：其实根据以往的创作，我一般会优先考虑到声音的情节性，这次因为有了空间音频的技术支持，则是从杜比全景声能呈现出的最佳效果出发，侧重表现声音的远近、大小和虚实。在每个部分里，整体要放哪些声音、声音要呈现多少种、以及远近还需涵盖哪些声音，都是需要在最开始一起讨论、编排的。为了让更好地展示空间⾳频的魅⼒，我们最终在作品⾥，⼀共设置了48 个对象，放进了 36 种⾳效，单单是⻦类，就已经有 13 种。通过在口技的技巧上塑造声音的大小虚实，以及杜比全景声的技术进行氛围营造，层层叠加，来更好的还原真实感。

02 在合作之前，有对相关技术有所了解吗？

方浩然：于我而言，最初对全景声只是一个内心构想，感觉声音是可以实现环绕效果的，但一直没有亲身感受过。借由这次的合作契机，我来到广州，在杜比音效的影厅里仔细聆听、感受这个技术，并想象它能为作品带来怎样的赋能。在后续的声音设计中，我就凭着这样的想象，往这种音效效果靠拢。

03 在你过往的学习和品悟中，怎么去评判一个声音是可以进行模仿、进行口技表演？

方浩然：作为一名口技从业者，对声音肯定需要敏感的，在模仿一个声音之前，会想象这个声音会带给我们某种感受，如果过程是美好的、舒适的，那么就可以进行模仿和训练。还有一种声音，是历史性的、时代性的，非常有特色，也需要被记住，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也会加以进行效仿。

04 在学习、表演口技的生涯历程中，有没有发生过让你感触颇深的故事？

方浩然：在我从事口技的生涯里，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有一次我在舞台表演，模仿“狗吠”声，不巧台下刚好有两只狗，听到我的模仿声后，开始打起架来。这样的即时效果在现场其实冲击蛮大的，因为演出唤起了动物们的共鸣，算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十分有趣。

05 对于《口技：三声万物》这个作品、对于口技这项技艺本身，你希望传递给听众怎样的信息，希望他们能在其中收获到什么？

方浩然：口技本身就是从自然中而来，现在通过技术让它回到自然中去。作品主要聚焦在大自然的声音，我们希望如今大家点开这首曲目，能够被其中蕴含的自然声景所打动。现在的人们生活在都市里，听惯了碎片化的机械声、噪杂声，如果能选择进入声音构筑的另外一个世界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口技如今突破了一个又一个载体，我希望在今天这个创作者空前繁荣的时代，这样的合作能为口技留下一个别样的痕迹，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原来口技也能创作出不一样的内容形式。

采访、撰文、编辑 — Yorick

图片 — Apple Music、爱范儿、受访者方浩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