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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是一个人最好的年龄,也是黄东最好的时光,在他服法的那一刻,他依然天真地认为:如果没有那本书,没有那个无聊的下午,没有小女孩的那个动作和那句话,没有奶奶的一声叫唤,一切可能都不会改变。

上初三的黄东坐在班级里,班主任激情洋溢地进行着动员:“同学们!还三百天就要中考了,这是决定你们人生命运的一次战斗,就像三大战役决定中国命运一样,四门学科,你们是四大战役,所以,你们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专注与努力,知识改变命运,就让我们好好地改变一下!”

同桌徐朝民轻轻碰了碰黄东的手臂:“百分之两百,怎么可能?咱班主任数学不好。”

黄东揉了揉眼睛,他已经困得不行了,上学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像坐牢一样,他已经坐了九年,这九年里,爸妈不在,每年只从大城市回来一到两次,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七十岁的老奶奶,每天吃一个味道的饭菜,听一个语气的话,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写作业到晚上十一点。

黄东对班主任的话没有任何感觉,对同桌的话也毫无兴趣,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上的白云挺美,改变命运?笑话,这样的日子如果能改变一下,黄东就谢天谢地了。

同桌接下来的话改变了黄东一生。

“我昨天弄到了一本书,想不想看看?”徐朝民突然神秘地说。

“书?”黄东本能地摇头,活了十六年,他对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感兴趣,除了书。

“告诉你,这本书可不一样,你只要看两页,真的,只要看两页,保证你停不下来,看完了还想再看一遍。”徐朝民说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到底什么书?”黄东被他说得有些心痒了。

“啪”地一声,一个金黄色的粉笔头砸过来,刚好打在黄东额头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像印度女人额头上的吉祥痣。

“老师,不是我……”黄东想争辩。

“你们两个还要不要中考了,你们不想上高中给我出去,别影响其他人!”班主任声色俱厉。

班级一片沉寂。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黄东走出校门,像走出监狱,他抓住徐朝民的肩膀:“书在哪里?给我看看。”

此时此刻,黄东突然觉得,如果真有这么一本神奇的书,一定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无比的新鲜感。

“在我家里。”

黄东跟着徐朝民去了他家,徐朝民的爸妈也去了外地,家里只剩个爷爷,看到徐朝民回来,爷爷就说了声:“回来了?过半个钟头吃饭。”

“你爷爷不错,他从来都不跟你唠叨?”黄东问。

“他哪有工夫跟我唠叨,整天忙着自己种菜呢,还养了八只鸡。”

“啧啧,真不错,我奶奶要是这样就好了。”

“嘘,书在这里。”徐朝民抽出一本书。

书不厚,两百多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旧,右下角很脏,显然被很多人翻看过,一片粉粉的樱花背景下,“难忘今宵”四个字的书名若隐若现。

“难忘今宵?这不是春晚的一首歌吗?看这书干什么?”

“嘿嘿,看两页就知道了。”徐朝民不由分说,把书塞到黄东手上。

黄东耐着性子翻开书,才看了半页,脸就红了,再看下去,身体莫名地燥热起来。

“有,有点口渴,有水吗?”

徐朝民端来一杯水,一脸坏笑地问:“怎么样,书里面的描写是不是比你的作文要好?”

“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表哥在外面打工,前两天回家一趟,走的时候落下的,有了它,咱可以一个月不无聊了!”

黄东吞了口唾沫,继续翻下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左手在大腿上使劲摩擦着。

“吃饭了!”徐朝民的爷爷喊道。

“你要不要在我们家吃饭?”

“这,这不太好,我奶奶会说的,我先回去了。”黄东合上书,站起身,又低声问:“你这个书,能不能借我看几天。”

“哈哈,就知道你会上瘾,拿走吧,我已经看完了,等你还回来,我再温习一遍。”徐朝民狠狠打了黄东一拳。

黄东迈进家门,奶奶的话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你都在学校里干什么了?唉,饭菜都做好了,快凉了,你再不回来,我打算去学校问问了。都初三了,学习要用功点,看看隔壁的张小军,回回年级第一,一放学就回家,唉,书包不是放这里,放那边,洗一下手,看你脸上都是汗,脖子上怎么还有泥,你跟人打架了?”

黄东紧紧咬着牙,他恨眼前的这个老人,恨爸妈,恨自己出生在这里。

饭菜入口,似乎什么味道都没有,黄东飞快地把东西塞入口中,飞快地咽下,才过四分钟,就放下碗筷,起身走入自己的一个小房间。

“怎么吃这么快?吃饭不能吃这么快的,对消化不好,唉,怎么就说不听呢,这个菜里还有香菇和肉,来,再吃点。”

黄东坐在板凳上,看着奶奶端过来的菜,低下头,有点想哭。

奶奶终于转身走了,黄东一甩手,把装有香菇和肉的盘子推到一旁,再一用力,推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呀,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盘子都看不好,唉,我把肉拿去洗一下,明天炒在胡萝卜里吧。”奶奶收拾着,嘴里一刻不停。

在黄东内心一遍遍的诅咒声中,奶奶出去了。黄东一手伸进书包,掏出那本粉粉的书,转身靠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

他一直看到凌晨四点,关了灯躺下来,很困很困,却又很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他摸着自己滚烫的身体,突然想起今天有三张试卷没写。

“算了,管他的,无所谓了。”

黄东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喝完粥,直接去了学校。

这一天,他被扔了四次粉笔头,罚站了一整节课,因为作业没做,因为上课打瞌睡。

不过,这一切对黄东来说都无所谓了,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坚强不屈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放学回家看书。

“怎么样,是不是要感谢我?我就说,你小子会上瘾的。”徐朝民的笑容更坏了,更神秘了。

黄东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书看了七遍,很多段落他都能背下来了,期间,他还去网吧上网,找了很多相关的文字、视频资料。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被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时空,原来,身体是那么美妙,什么时候能感受一下异性呢?

黄东问过徐朝民,可答案让他崩溃,徐朝民是有女朋友的,就在隔壁的三中,这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徐朝民长得帅,如果不是因为成绩太差,可能追他的人能排到县城南边的小李子山。

黄东就不一样了,黄东的鼻子和眼睛似乎天生就长得不好,总感觉哪里歪了一点,看起来像个凶神恶煞的罪犯,连他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异性?

黄东不是没做过尝试,秋季的学校运动会上,他报了四百米接力赛,他是最后一棒,第三棒已经落后了,八个赛道倒数第一,他一接到棒,就拼命跑了起来,旁边女生的呼喊就像兴奋剂,催促着他迈开脚步往前冲。

有那么一刻,他的脑子是空白的,也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到那本书里的某些细节,幻想着跑步结束拿到第一名,他也可以体验一下。

伴随着周围人的尖叫声,比赛结束了,黄东扭转了班级倒数第一的命运,拿到了第四名。他气喘吁吁地走到观众群里,看到一个班里的女生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地迎面走过来。黄东心里一震,脑子一热,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女生端奶茶的手,就要说出“谢谢”,女生突然大叫一声:“放手啊你!”

奶茶掉在地上,女生对黄东斜后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说:“对,对不起,他弄洒的。”男生走上来,轻轻拍了拍女生的长发:“没关系,别管他,放学我请你。”

男生是隔壁班的,刚刚拿了第一名,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黄东死死咬着嘴唇,一脚踩在奶茶上,狠狠碾压着,恨不得把草地碾碎,把操场踩爆炸。

“黄东,垃圾怎么不捡起来?”卫生委员走过来,指着黄东脚下的奶茶。

“我捡你妈!”黄东突然抓起奶茶,摔在卫生委员的脸上。

运动会结束,校长亲自给运动员颁奖,政教处主任亲自给黄东念了处罚决定:记大过一次。

黄东看着天空,再次把自己想象成坚强不屈的战士,有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回家把那本书再看一次。

过年的时候,爸妈没有回来,说是买不到票。

黄东和奶奶两个人度过春节,几个星期里,黄东几乎没有跟奶奶说什么话,吃完饭就出去上网,他最近找到了一个网站,上面可以看到和那本书差不多的内容。

开学后,黄东的成绩成功挤入倒数前三,当然,他和另外两个不同,另两位同学,一个爸爸是县城的银行副行长,一个妈妈是保险公司的金牌销售。

物以类聚,黄东和同为倒数的同学,却玩不到一起去,现在他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读书,上网,看的内容只有他和徐朝民两人知道。

春天到了,天地复苏,万物生长,黄东感到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总想做点什么,不做的话就很难受。

可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那天下午,黄东上网回来,奶奶在午睡,他呆在房间里,看了眼周末的作业,脑子一下子就胀痛起来,在窗户上趴了一会,觉得莫名的无聊,再翻翻那本书,突然也觉得无趣了,不是内容没有意思,而是他太熟悉了,看到这一页就几乎能背出后面的内容。

黄东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身体里像是有个怪兽在冲撞着,嘶吼着,他拉开门,漫无目的地顺着楼梯爬上去,突然,他看到七楼的房门开着。

屋内一览无余,一个留马尾辫的小姑娘坐在靠窗的凳子上,长长的白袜子和粉红色的鞋暗示着她小学生的身份。

粉红色!黄东的脑子突然被打开了一道闸门,多么熟悉的颜色,像樱花,像那本书的封面!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小女孩正坐在靠窗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在看,她看得十分认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黄东悄无声息地站在小女孩背后,看着小女孩的百褶裙,脑子里闪过无数文字和画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咳嗽一声。

“谁呀?”小女孩甜甜地问。

“我,是我,隔壁的。”

“我不认识你哥哥,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是啊,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对呀,爸爸妈妈去亲戚家了,要很晚才回来,说不定今天都不回来呢。”小女孩自由自在地岔着双腿,把漫画书放在中间,指着上面的图画问:“要不,你和我一起来看吧,这只兔子好傻啊。”

黄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女孩,他的嘴唇越来越干燥,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忍耐不住,低吼一声扑了过去。

小女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捂住了嘴巴,黄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力气,面对小女孩拼死的挣扎,竟然能按住对方的嘴,控制住对方的手脚,还能一点点地去掉衣服。

小女孩的反抗渐渐停止了,脑袋歪向一边,手脚也无力的耷拉着,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任人摆布的物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突然给了黄东巨大的刺激,他像是看到了一盘从未吃过的菜肴,连筷子都来不及拿,就伸手抓起来塞进嘴巴。

三分钟后,门口突然想起一个声音:“东子啊,你在干什么?”

是奶奶的声音。

黄东根本没心思理会,可是,奶奶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到了黄东的背后了。

黄东回头,看到奶奶正要往里走,他浑身一个激灵,跳起来冲了过去,抓住奶奶的衣领就往外拽,一步步拽下楼梯,最后拽入家里的客厅。

“东,东子,我听到楼上有人叫,就上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干坏事?千万别干坏事啊,咱要学好,要做好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奶奶都看到了,你不要犯法啊。”奶奶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能不能别说话!”黄东低吼道。

“东子,听奶奶的没错,奶奶活了七十多年了,人要学好啊,你,你这是要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做坏事是要枪毙的,以前你的一个大伯就是因为偷……”

“别吵了!”黄东大喝一声,顺手拿起竖在墙角的一把弯刀,对准奶奶的脑袋砍了下去。

一声闷响。

“东子啊,你别打人,你坐下,听我说。”

刀子生锈了,一刀下去,连血都没有。

黄东一咬牙,左手抓住奶奶的脖子,右手举起弯刀,一下一下地砍下去,声音由钝慢慢变成清脆,最后变得湿润,血迹像樱花一样溅射在地上。

奶奶瘫软了下去,一双眼睛还泛着白光,死死地盯着黄东。

黄东喘着粗气,狠狠地在奶奶身上踢了两脚,正要返回去看看小女孩,突然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不知道玲玲乖不乖。”

“我说让你留下来陪她,你偏不肯,我总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

“怎么可能不安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入室抢劫的不成?”

“天,天哪!玲玲,玲玲,你怎么了?快,快报警!”

黄东按住胸口,想把狂跳的心给压住,他看了眼门口,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才拖奶奶进屋的时候,还好带上了门。他想把奶奶拖走,可一看到她血淋淋的尸体,心头又突然涌上一种恐惧,吓得退后几步,躲入自己的房间,紧紧闭上眼睛。

黄东缩在墙角,听着警笛和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而至,听着嘈杂的人声在外面响起,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黄东的肚子叫了起来,他打开热水瓶,里面还有水,就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他觉得方便面的味道比奶奶做的菜好吃。

晚上十点,“咚,咚。”敲门声响起。

黄东压住呼吸。

“你好,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

黄东感到一阵尿意,似乎很快就要冲出身体,他痛苦地扭动身子,憋回了尿。

门外的警察又敲了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又睁眼到天亮。

“你昨天是不是没睡觉?”徐朝民问,他看黄东没有回答,又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搞什么事情了吧?莫非你交女朋友了?你们那个了?”

黄东看着空白的黑板。

“我去,你真的那个了?厉害啊,没想到你比我还快,在下甘拜下风!”徐朝民装模作样地打躬作揖。

黄东没有回答。

徐朝民叹口气,说:“不对,肯定不可能,你就是一个单身狗,除非你跑哪里浪去了,可你那奶奶根本不会给你多少零花钱,所以,你最大的可能就是,偷偷上网熬夜去了,哈哈哈哈。”

“没有上网,我干了很牛的事。”黄东低声说道。

“什么?什么很牛?”

上课铃声响了,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班主任走进来,把作文纸往下一发,身子往椅子里一靠:“今天写一篇作文,结合自己最有印象的一件事来写,字数要求和中考一样,不少于六百。”

徐朝民碰了碰黄东的胳膊:“最有印象的事,哥们,机会来了,你可以写怎么看书上网的,嘿嘿。”

黄东拿到作文纸,眼睛里闪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光,提笔就写下几行字:“那个下午最难忘了,陌生的她冲我微笑,向我问好,我却捂住了她的嘴,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了任何动作,我尽情地享受着,春天真美好。”

第二天,班主任点了黄东的名字:“昨天的作文,你那一段写得很生动,虽然你写得有些晦涩,但我相信你想写的是春天,你享受着春天的美好,有这份细腻的心思,你的语文不会差的,希望再接再厉。”

徐朝民皱着眉头,低声问:“不会吧,莫非你真的办了大事?”

看着对方困惑不解的神情,黄东感到一阵难以言传的惬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结束的学校生活,真的要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依然有警方来敲门,黄东没敢回应,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没有人过来,一整个安静的夜晚让黄东很不适应,看着奶奶渐渐变形的尸体,他依然不敢移动,生怕奶奶会突然发出那个熟悉的声音:“东子啊,不要做坏事啊,要枪毙的。”

黄东已经吃了三天的方便面,他进出小区的时候,留神听着人们的议论,大家普遍认为是外来人作案,而那个被他伤害的小女孩,据说还在医院抢救。

黄东没有见到小女孩的爸妈,估计他们都在医院里吧,他其实很想到七楼去看看,可是,有什么可看的呢?肯定不会有人在的。

第五天放学回去的时候,黄东看到班主任在十字路口停下电动车,和一个穿民警制服的人说话,班主任似乎还从兜里掏出了什么给对方看。

黄东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想逃跑,却不知道逃亡哪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一课间操的时候,黄东正往下跑,被班主任叫住了:“有人找你。”

办公室里,黄东看着对面两个警察,低下脑袋。

“你叫黄东,住在七里街小区对吧。”

黄东轻轻点头。

“这个人你见过吗?”警察展示一张照片,照片里正是那个穿白袜子红鞋子的小女孩。

黄东咬着嘴唇不说话。

“5月19号,你去过你们楼的七层吗?”

黄东依然沉默。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作文本,翻到一页念了起来,正是黄东写下的那篇作文。

黄东轻轻咳嗽起来。

“你这作文里写的是真事吧?”

“作文写的就是十九号那天你做的事!小姑娘现在刚刚脱离生命危险,你却把犯罪当作文材料?”

“另外,今天我们了你家,撬开了房门,请问你对你奶奶做了什么?”

黄东蹲了下来。

案子并不复杂,也毫无悬念,在玲玲身上、玲玲房间里都发现了黄东的痕迹,那把砍死奶奶的弯刀还躺在尸体旁边,上面都是黄东的指纹,就连溅了血的衣服,也还在黄东家客厅的角落里卷着。

“你为什么要侵犯小女孩?”

黄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没忍住。”

“为什么要以这么暴力的方式杀死奶奶?”

“没忍住。”

“你觉得你平时的生活都需要忍吗?”

“差不多,很厌烦,我烦我奶奶,烦上学,烦自己的长相。”

“你家里的那本书对你有什么影响?”

“没,没什么影响,就是挺好看的。”

“你觉得你杀害亲人,侵犯陌生人,对得起你爸妈吗?”

“我觉得他们也对不起我。”

“你不觉得你对不起玲玲的父母,对不起玲玲吗?”

“可能吧,一时冲动。”

“现在后悔吗?”

黄东沉默很久,答道:“不后悔,因为后悔没有用,现在让我穿越回去,我还会这么干的,没办法。”

“后悔对以后有用,不是对过去。”

黄东抬起头,看着铁窗子外年轻的女记者,轻轻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能不能让他们给我一点水?口很渴。”

黄东离开了学校,去了监狱,虽然他才过十六岁,没有被重判,但对于恨透学校的他来说,不知道这样的方式离开,是否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