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苏徐州市丰县“铁链八孩之母”的相关消息引得大众关注。
虽然相关通告接连发布,但人们仍然质疑声不断。
在这则新闻中,魔幻的现实,女性悲惨的遭遇,都不禁让人想起导演拉斯·冯提尔的惊人之作:
《狗镇》。
《狗镇》里妮可·基德曼扮演的格蕾丝,同样被一条铁链拴住,并被镇上的恶人轮番欺辱。
重温《狗镇》,必会让我们对现实与人性有着更清醒的认识。
01 狗镇之恶
狗镇,坐落在落基山脉的偏远地区。
在这座闭塞的小镇上,只有十几户人家和一条狗。
一天晚上,格蕾斯逃亡到狗镇。
格蕾斯,一如她的英文名grace的含义,光彩照人。
她夺目的光彩,和狗镇居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狗镇,朱恩是个瘸子,作家汤姆的父亲收留了他。
查克夫妇彼此厌恶,并育有七个孩子。
汉森家靠加工玻璃制品维生。
酗酒的本,每个月要去一次妓院,又自觉羞耻。
盲人杰克,躲在家里,只为隐瞒自己的眼疾。
如查克所说:“这个城镇已经从里面烂掉了,如果它明天埋葬在山谷里,我该不会错过的。”
但带着隐秘前史的格蕾斯,偏偏一心想在狗镇留下来。
而自绝于外的狗镇居民一开始并不答应。
但在作家汤姆的说服下,众人最终决定给格蕾斯两周时间。
留下来的格蕾丝需要为每户居民每天工作一小时,以此作为交换。
她帮妇女做农活,帮查克夫妇照看孩子,还陪盲人杰克聊天。
她的付出,增进了居民对她的了解。
同时,汤姆对格蕾丝也产生了情愫,只不过一直发乎情止乎礼。
两周后,全体居民都投票同意格蕾丝留下来。
但很快,转折发生了。
警察来到狗镇,张贴寻人启事。
启事上,格蕾丝被贴上逃犯的标签,并被认定和一起银行抢劫案有关。
居民虽没有供出格蕾丝,但却感受到收留格蕾丝的危险。
于是,居民要求她延长每天的工作时间,以此作为补偿。
格蕾丝每天疲于奔命,但狗镇居民对她的态度却越来越恶劣。
直到查克打破了禁忌。
他在自己家中,强暴了格蕾丝。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翻,狗镇居民开始露出獠牙。
男人们以向警察告密相要挟,轮番强行和格蕾丝发生性关系。
格蕾丝彻底沦为小镇上男性的泄欲工具。
绝望中的格蕾丝向汤姆借钱,并求助戴维帮助她逃出小镇。
但躲在货车中的格蕾丝,又遭到戴维的强暴。
她没有逃出小镇,反倒被抓了回去。
02 惊人的结局
狗镇居民用一条铁链锁住了逃离失败的格蕾丝。
还声称这不是限制她的自由,只是“保护大家的共同财产”。
铁链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铁轮子。
被当作狗一样对待的格蕾丝,再也别想逃掉。
狗镇的男人们更加放肆,每天晚上,轮流在格蕾丝身上泄欲。
在极致的绝望中,电影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大转折。
汤姆作为镇上唯一没有和格蕾丝发生关系的男人,却也出卖了心上人。
他将格蕾斯躲在狗镇的消息告诉了黑帮。
黑帮闯进了狗镇。
但令人意外的是,格蕾丝的真实身份是黑帮老大的独生女。
她因为不想继承父亲的生意才离家出走。
在父亲的凯迪拉克汽车上,被解救的格蕾丝要求父亲杀光狗镇居民。
在滔天的火光中,枪声不断,狗镇居民被屠杀殆尽。
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击杀,随后自己也命丧黄泉。
格蕾丝用手枪,亲手解决了汤姆。
最后,狗镇果真只剩下了一条狗。
很多影迷惊呼《狗镇》为神作,也有不少观众对格蕾丝表达了厌恶。
他们认为格蕾丝是圣母婊,其遭遇不值得同情。
其实,拉斯·冯提尔的导演手法是高度风格化的。
导演通过格蕾丝一角,对狗镇居民进行了一次道德测试。
一开始,狗镇的男性居民对格蕾丝还算彬彬有礼。
但集体性的反转就发生在警察张贴寻人启事后。
因为,在这以后,格蕾丝落下了把柄。
在力量的天平上,她变成绝对弱小的那一方。
如同现实中的人性,当人们以为作恶不会遭到任何报应时,自然会释放灵魂深处的魔鬼。
这世间的恶,不仅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施暴。
弱者,还常常抽刃向更弱者。
当查克第一个强暴格蕾丝时,没有人站出来惩罚查克。
相反,女人们还骂格蕾丝不知羞耻,挑逗男人。
于是,恶行又激发了更多恶行。
电影里,居民几次敲响钟声,决定格蕾丝的去留。
这钟声也像是敲给我们每个人的警钟。
如果,当我们面临这样的道德测试时,能否守得住内心的底线?
至少,不去做一个帮凶与看客呢?
03 舞台化与宗教隐喻
电影开篇,导演用一种俯视舞台的上帝镜头开启故事。
并配有旁白:狗镇的居民都是善良诚实的人,他们热爱自己的城镇。
从后续的故事看,这句旁白显得相当讽刺。
舞台化、风格化的布景,让狗镇的故事具有高度概括的隐喻意义。
在舞台化的布景之中,电影镜头又充满了手持、抖动的记录风格。
真实与虚构的界限被不断打破。
狗镇,不止是李杨导演《盲山》里的具体城镇。
它更是对人类普遍的生存困境的隐喻。
善与恶,罪与罚,爱与欲,都在舞台化的狗镇中轮番上演。
莎士比亚说:世界就是一个舞台。
而拉斯·冯提尔则向我们揭示,世界就是一个狗镇。
《狗镇》的隐喻无处不在。
比如电影数次提到“榆树”的意象。
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剧作家奥尼尔的经典戏剧《榆树下的欲望》。
《狗镇》旁白里说:
“村中大街名为榆树街,狗镇根本没有榆树。”
当格蕾丝被查克强暴时,影片旁白又说道:
“夏日接近尾声,榆树街上出现第二群笨松鼠,在大人小孩的双腿间窜动,找寻并不存在的榆树。”
显然,榆树是欲望的隐喻。
而狗镇村民充满恶念的欲望,也如榆树一样,看似不存在,其实一直在生长。
《狗镇》结局的反转,也不同于套路化的复仇爽剧。
观众感到的并不是格蕾丝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彻底的悲凉与绝望。
这和导演相信尼采权力意志学说不无关系。
导演否定了道德。格蕾丝的善举没有感化居民。
导演也取缔了爱。声称爱上格蕾丝的汤姆,也只是个伪善之人。
最终,导演让女主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用毁灭性的权力意志,去惩罚泛滥的欲望,这是导演给出的解决方案。
简单、粗暴,但又充满了毁灭后的虚无。
因此,有学者评价拉斯·冯提尔“对罪的认识十分深刻,对罚的理解却过于简单”。
现实中,我们要抑制暴行,也许需要走一条更曲折、更艰难的道路。
我们不应堕入虚无。
更不应放弃对意义的追寻,和对信仰的坚持。
当我们持续发声,当善的力量压过恶时,也许,我们才能避免狗镇式的毁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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