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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9日上午,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总经理李长轩被河南省纪委带走。而河南粮食系统另一厅级官员——河南省粮食局局长、党组书记曹濮生,则于2011年5月被河南省纪委实施“双规”。李长轩曹濮生这两个河南省粮食系统的最高官员的落马,标志着河南粮食系统腐败窝案全面引爆。

鲜为人知的是,李长轩和曹濮生的落马,皆和一个名叫白华平的亿万富翁有联系。白华平看中河南这个“天下粮仓”潜藏的财富,将众多心腹安插进相关系统,合伙攫取亿万财富。然而,一起蹊跷的“车震”事件,最终将白华平的阴谋揭发出来,随之揭露出的,还有河南粮食系统二十多名高官,由此引爆了国内最大的粮食系统腐败窝案……

初试牛刀,心腹掠阵

时年45岁的白华平毕业于郑州粮食学院,后分配到河南省直机关当了名公务员,当他是科级干部时辞职下海,利用常年积累下来的人脉经商。白华平头脑活泛,很快就掘取了第一桶金,开宝马,住豪宅,过起花天酒地的生活。

2003年6月,白华平在郑州一个大型保健中心看中了一个名叫吕秋丽(化名)的女经理。因为患有颈椎病,白华平经常找吕秋丽帮他按摩。吕秋丽毕业于河南中医学院,她的美丽和温柔,让白华平格外兴奋,每次都给吕秋丽不菲的小费。

经过多次接触,吕秋丽了解到白华平是一个身价千万的富翁,她渴望早日摆脱为人服务的生活,于是,两人各有所需地走到了一起。白华平有家室,吕秋丽也不希望破坏他的家庭,她做白华平的情人,只是想给自己找到更多的发财机会。

白华平非常赏识吕秋丽,有心帮她找发财的机会。同时,白华平也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如此可人的情人可是个宝贝,他不仅能从她那里销魂娱乐,还可以利用她的美貌去公关,两人一起发大财。白华平首先将目光瞄向了河南粮食系统。

作为传统的农业大省,河南的粮食产量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粮食总产量占全国的十分之一,而小麦播种面积则占全国的21%,总产量更是占据全国的27%,河南省也因此被誉为“天下粮仓”。作为管理整个河南粮食系统的河南粮食局,其管辖的部门众多,其下属的地产、粮价、粮油价格等部门都有很厚的油水可捞。此前,白华平就是凭借关系网,在粮食收购上赚取价格差,攫取了千万财富。随着野心越来越大,白华平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将目光瞄向河南省粮食局地产这块肥肉,如果能将国有粮食土地转变为商品房开发,他将日进斗金。

然而,要想得偿所愿,就必须和粮食局的一把手拉上关系。但时任河南省粮食局局长的曹濮生并不买白华平的账,这次,白华平决定让吕秋丽出马。

白华平说出一番让吕秋丽瞠目结舌的理论:让她代他向曹濮生行贿,拉他下水,三人共同攫取财富。在白华平的反复劝说下,吕秋丽同意了,她傍上白华平的目的就是为了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她也不想放过。为了让吕秋丽安心,白华平对她许诺:如果你能从曹濮生手里拿到项目,我将给你项目款10%的提成,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我今天的身价!

带着白华平的嘱托,吕秋丽欣然赴命。

吕秋丽凭借她的魅力,很快就打入粮食系统。曹濮生要求她留在身边工作,并将吕秋丽安排进了一个下属单位负责接待。而吕秋丽也开始利用起自己的价值,为自己攫取财富。

经过一年的“潜伏”,吕秋丽开始联合曹濮生和白华平一起染指国有粮食土地。2006年,经过策划,河南省粮食局直属某国有企业的土地,被白华平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低价购得。白华平在土地到手后,又高价卖了出去,所得利益除自己留了一部分外,其余全分给了曹濮生和吕秋丽。

天下粮仓,攫取财富

有了钱,白华平的身边自然女人不断。虽然白华平和这些女人保持不了多久的关系就厌倦了,但这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知道白华平的能耐,在从白华平手里拿钱的同时,也没忘记让白华平帮她们找份好工作。

而白华平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就把这些女人推向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人。此后,白华平和多人勾结,先后有多名心腹被安排在粮食系统不同的岗位上。有次,白华平和朋友吹牛:如今的天下粮仓,都快变成我的“娘娘仓”了。不过,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我三十个还不到,看来我还得继续奋斗。

白华平之所以将自己的心腹安插进粮食系统,其实也有他的私心:人多好办事,“天下粮仓”该是多大的单位啊,仅靠吕秋丽一个心腹在里面弄赚钱的项目来钱太慢了,他要将一堆心腹安插进粮食系统,让每个心腹都像吕秋丽一样为他带来财富。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机会再次垂青白华平。

在河南,与河南粮食局这个粮食系统平级的还有一个特殊机构——中储粮河南分公司。

1999年年底,国家粮食系统开始改革,将粮食管理与收储分离,并随后成立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时任河南省粮食局巡视员的李长轩成为该公司首任总经理。由于地处“中国粮仓”,中储粮河南分公司规模庞大,其负责管理的中储粮直属库多达17个,承储库则有123个,以100多亿斤的粮食规模位居全国各省级辖区之首,约占全国粮食总规模的四分之一。

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和河南省粮食局平级,不受对方约束。李长轩长期盘踞于中储粮河南分公司,自2006年国家粮食托市收购政策实施以来,李长轩开始大力扩展,将治下的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内执行小麦托市收购的粮库库点扩展至3500多个。

那时,李长轩在中央下拨补贴资金的使用、调配乃至直属粮库主任的任命方面,享有“绝对的权威”。在这样的形态下,李长轩开始利用职权,做一些“小动作”。可能在传统意识中,每斤粮食才几毛钱,很多人看不上眼,可是,一个储备库就有上亿斤的储量,李长轩管理着上百亿斤粮食,他的一个“小动作”,就是极大的油水!

因为亲自出面过于显眼,李长轩一直在寻找资金雄厚,有能力在暗中帮他“洗粮”的富翁。在经过多方打听,了解到白华平的背景和实力后,李长轩主动找到了白华平。

白华平和李长轩一拍即合,他正愁找不到捞钱的下家呢,李长轩送上门来了,他不仅可以顺水推舟地和李长轩共巨攫财富,而且也正好将他的几个心腹安插进李长轩的中储粮河南分公司。

就这样,白华平和李长轩正式牵手,这家原本为调节粮价和防止“谷贱伤农”而设立的国家粮食专储企业,成了他们牟取暴利的聚宝盆。

而白华平的三个心腹被李长轩安插进中储粮河南分公司的下属企业后,也纷纷发挥着作用。白华平的着眼点很细,连粮库的基层建设,都被他看在眼里。

曾经任职登封市粮食局局长多年的王国顺,通过结识李长轩,被任命为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兼任登封市及周边十多个县市的监管办主任,拥有登封及周边地区粮库的监管权。白华平获悉王国顺要对其管辖的粮库进行修缮时,通过王国顺,将粮库的建设工程揽到手中,攫取了巨额财富。

为了在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攫取最大财富,白华平利用和李长轩的关系,铆足了劲,他故伎重演,先后安排了多名心腹进入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源源不断地获取财富。

就在白华平在中储粮河南分公司赚得盆满钵溢的时候,2009年10月的一天,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召唤白华平。原来是他的第一个情人吕秋丽约他见面。

吕秋丽帮白华平赚了不少钱后,也利用积累下来的财富和经验,开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在粮食系统分包业务,虽然小打小闹,也有了不菲的积蓄。不过,吕秋丽的关系资源很快用尽,公司没有业务就无法正常运转,最后,吕秋丽想到了白华平,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在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分得一杯羹。

对老情人,白华平还是有感情的,也乐得帮吕秋丽一个人情,在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帮吕秋丽寻找业务,合作赚钱。

看着吕秋丽在中储粮攫取财富,白华平的其他心腹也纷纷找到白华平,希望也能像吕秋丽一样两边赚钱。那段时间,白华平身边围绕着不少女人,挥之不散。

在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中,白华平有点飘飘然了,他感觉自己真的当了皇帝,可以为所欲为。经常,他会让两个情妇在床上同时服侍他,偶尔,他还会带着情人到山上打“野战”。然而,就是白华平的这种放纵,最终葬送了他。

2011年3月6日晚,白华平带着吕秋丽和另一个名叫龚琪欣(化名)的情妇来到郊区的森林公园约会,晚上10点左右,喝了点红酒的白华平兴致高昂,当即和吕秋丽、龚琪欣在他的宝马越野车里玩“车震”。哪知道,他们被四个劫匪盯上了。

这四个劫匪在看到很多有钱人喜欢到山上玩车震的报道后,萌生出抢劫这些野鸳鸯的想法,这些人一般都是偷情,不敢报案,因此,这四个劫匪干了两个星期,每天都有收获,且安然无恙。这天晚上,他们早就瞄上了白华平的宝马车,如今,见宝马车剧烈晃动起来,劫匪立即上前将车围住,并威胁赤身裸体的白华平拿出10万元“消灾”。

白华平看到劫匪是毛头小子,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见白华平不肯就范,一个劫匪气急败坏,朝白华平的肚子上划了一刀。劫匪本来是想吓唬白华平下,哪知晚上黑灯瞎火,下刀没有轻重,竟把水果刀插进了白华平的肚皮,顿时鲜血直流。

突发情况把劫匪吓住了,他们害怕惹出命案,落荒而逃。吕秋丽和龚琪欣不知所措,只好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白华平被送进医院抢救后,脱离了生命危险,然而,警方在对案发现场进行侦查时,却发现了重重疑点。警方在白华平遗留在宝马车上的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发现了大笔现金和资金往来账本,里面涉及到一些高级官员。警方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将资料封存,并对白华平进行秘密调查。

白华平万万没想到因为疏忽,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三天后,警方对白华平进行了审讯,并采用心理战术,告诉白华平,之前已经审讯了吕秋丽和龚琪欣,她们把什么都交代了,让白华平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以及账本上涉及的官员的问题,否则将严惩。白华平哪见过这种阵势,见大势已去,只好和盘托出,由此引爆了河南粮食系统的腐败窝案。

其实,早在白华平案发前,就有人向纪委举报河南省粮食局局长曹濮生和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总经理李长轩的贪腐问题,在河南省粮食局,甚至出现十名员工联名写信状告曹濮生的情况。然而,因为曹濮生掩饰得很好,虽然相关部门派过调查组对其进行调查,但最后因为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不了了之,这也在无意中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他们哪里想到,最终,他们会倒在白华平手上。

纪委根据警方从白华平身上审讯出的材料,对曹濮生和李长轩展开了详细调查,隐藏在河南粮食系统的两个大蛀虫很快就被揪了出来。2011年5月,曹濮生被纪委“双规”,6月23日,河南省政府发文,免去曹濮生河南省粮食局局长职务。

随着曹濮生的落马,河南省粮食局多个与曹濮生来往密切的干部被纪委相继约谈。在法律的威严下,十多个地方粮食局一把手相继落马。

河南省粮食局内部进行大清洗的同时,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同样不得安宁,多个部门相继有多名官员落马。2011年12月9日上午,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总经理李长轩被纪委实施“双规”。与此同时,白华平安插在相关部门的心腹也被一一清退。天下粮仓暂时恢复了平静。

这场突然而至的反腐浪潮,不仅让河南粮食系统内部存在多年的贪腐现象暴露无遗,更引起业内人士对河南“天下粮仓”安全的反思。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经济研究部副部长谢扬、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院长郑风田等专家表示,要解决河南粮食领域腐败问题,关键点还在改革粮食体制,改变一个系统或部门独家专办粮食储备的局面。

正是因为权力过于集中,才让曹濮生和李长轩在当地为所欲为,让白华平找到空子,把“天下粮仓”搅得乱七八糟、满目疮痍。目前,白华平因涉嫌行贿罪等罪名被警方拘捕,而曹濮生和李长轩的相关问题已经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处理。一帮硕鼠,终于为自己的贪婪付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