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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娘,我不嫁!我会干活,我喂猪,我养鸡,我劈柴挑水!我还可以出去打工挣钱,我能吃苦,我干什么都行,只求你不要让我去换亲啊!我求你,求你了啊!”

我哭着跪在了母亲面前,抱着她的大腿,泪流满面。

我们这里很穷。

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因为穷,所以格外贪婪,眼是红的,心是黑的。

女人在山里,有时候值钱,有时候不值钱。

自己家的女人不值钱,别人家的女人值钱。

汉子要娶个婆娘,女方要的聘礼都是狮子大开口。

给不起钱,就只能换。

我哥今年31了,还是光棍,整天像是狼一样嚎着要女人。

一喝酒就耍酒疯,砸桌子摔碗,打爹骂娘。

一看到村里哪家娶媳妇了,回来准发疯。

跑去看邻居50多的女人洗澡,被人家男人追着打了半个村子,最后只能把家里面的老母猪赔给对方才算了结了这事。

上个月,终于有媒人过来说和了一门心事。

山那边崔家屯有一户人家有个老姑娘,28了,愿意嫁给我哥。

条件是我嫁给那家的一个汉子,外号叫崔老歪的。

崔老歪今年34了,我才19。

崔老歪最开始的外号不叫崔老歪,是叫崔老摸。

因为喜欢偷鸡摸狗。

后来和人打架,被打歪了脖子,外号就变成了崔老歪。

崔老歪从20出头就开始蹲监狱,盗窃、抢劫、猥亵……前前后后进去了四五次。

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他五毒俱全。

这样的男人,我不嫁!

02

“闺女啊,咱们家就你哥一个男人,他都30多了,还没媳妇,以后不能让我们老乔家绝后啊!”

“听娘的话,你就嫁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啊都一样,眼睛一闭就都忍过去了啊。”

母亲不理会我的眼泪和哀求,苦口婆心地劝我。

可我不傻。

崔家就是一个火坑。

我只有19,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不能跳进去。

“娘,我出去挣钱给哥娶媳妇不行么?我每个月都往家寄钱,我求你不要让我嫁给那个男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

我的哭声越来越大。

“闺女,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你就体谅体谅妈吧,要是再不给你哥娶个媳妇,你哥得整死我们啊!”

说到这里,母亲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农药瓶子拧开了。

“闺女,你要是不答应,娘就死在你的面前!反正我也被你逼得没有活路了!”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手里面的农药。

觉得万念俱灰。

为了让我换亲,这是要以死相逼么?

娘,这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

罢了。

我也哭累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一把抢过了母亲手里的农药。

“娘,女儿不孝了!”

仰头,我一口喝了进去。

然后把瓶子扔在了石板路上,瓶子碎了。

我抱了必死的心,却觉得嘴里的味道不对。

不是农药,是酱油。

娘,你居然拿一瓶假农药骗我!

为了让我嫁给那个男人,你装死威胁我!

我抬头,想看看母亲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惭愧?

有没有内疚?

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这么对我,良心不会痛么?

可我没看到母亲的表情。

我看到的是父亲挥过来的巴掌!

03

“啪”!

父亲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常年的劳作加上营养不良,我一米7的个子,却只有不到90斤。

抵抗不住这股大力,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摔在了之前瓶子碎裂的地方。

玻璃碴子扎得我胳膊上全是血口子,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因为我的心更痛!

在滴血!

我抬头看着父亲。

他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在村里面都不敢大声和人说话。

但回到家里,却像是一个狂暴的帝王。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我,但却是我第一次因为挨打而恨他。

之前我在挨打后,还给父亲找理由。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打儿女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就是他们教育的方式。

但今天,我找不到理由为他开脱了。

父亲,我是你的女儿么?

不是!

我只是你用来交易的货物!

和一只鸡、一条狗没有区别!

“三天后,必须嫁过去!”

“想死,也等到过门后了再死!”

“欢喜,你要是把你哥的婚事搅和黄了,我扒了你的皮!”

父亲恶狠狠的,口水喷了我一脸,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死丫头,给我老实在屋子里面呆着,女人都是赔钱货,你白吃了家里面这么多年的饭,也该你做点贡献了。”

哥哥吊儿郎当地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扯着我的衣服,就把我往屋子里面推。

“咣当”一声,门外面上了锁。

然后就传来了外面三个人似有似无的说话声。

“虽说不要聘礼了,但烟酒还是要准备的。”

“听说那崔家女人的屁股特别大,好生养。”

“结婚了就得收收心,别出去再赌了。”

“闭嘴吧,老不死的!”

04

晚上十二点。

我没睡。

我在等人。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当当当。”

有人在小声敲后窗,我爬了过去,借着月色,看到一个人的脑袋出现在了后窗上。

“你别出声,我把你救出去。”

王秀才对我说。

王秀才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毕业后,在镇里的文化馆工作,现在正在实习。

他斯文白净,说话好听,经常在河边给我们这些村里的孩子读诗。

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

他现在在镇里面上班,我经常利用赶集的时候,去镇里偷偷地看他。

想再听他给我读诗。

后来我知道,他对我也和别的人不同。

在他的单身宿舍,他也给我读了很多诗。

我最喜欢的是那首叫《致橡树》的。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那首诗很长,很多句子我也听不懂,但我觉得好美。

在给我读完这首诗的时候,他亲了我。

那是我的初吻。

我很紧张,也很幸福。

我们已经约好了,帮家里收完麦子后,我就去镇里面打工。

一边打工,王秀才一边教我文化。

说现在不用考大学,也可以函授文凭了。

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和王秀才在一起。

所以那个崔老歪,我绝对不能嫁!

昨天是约好了我们在镇里见面的日子。

我没去,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现在他来了。

我觉得很幸福。

爱情什么的,我不是很懂。

但我和王秀才之间的,就应该算是吧?

后窗不大,好在我身体消瘦,还是艰难地爬了出来。

王秀才托着我的身体,将我慢慢接了下来。

脚刚落地,我就一下子扑进了王秀才的怀里。

他也不是高大强壮的身材,但此刻却像天空、像大海,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我已经很确定,这就是爱情。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王秀才像是童话里面的王子一样出现了!

05

我甚至有些惭愧。

在夺走我初吻的那一晚,我应该留下的,而不是慌乱地跑开。

当时我看到了王秀才眼里面的失望。

我已经决定,要给王秀才最好的补偿!

一个女人能给一个男人什么,我都舍得!

我已经19岁了。

村里面的婆娘们什么都敢说。

哥哥在家里面吵着要女人时从来都不会小点声,所以我什么都懂。

农村里没有路灯,借着月色,王秀才带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里赶。

山路边,是他借来的摩托车。

坐着摩托车的后座,抱着王秀才的腰,村子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村里人管这样的事情叫私奔,说起来似乎很丢人,但我知道,只有私奔,我才能活下去。

只要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到了镇里王秀才租的房子,已经晚上接近2点了。

我一天没有吃饭,又困又饿。

进了门,一头扎在了铺着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上。

“欢喜,欢喜?”王秀才在耳边喊我。

“王……王大哥……”我迷迷糊糊地回答。

“欢喜,以后我保护你,欢喜,我爱你。”

王秀才忽然激动起来,说起了动听的情话。

其实他不用说这些情话,今天王秀才把我从家里面救了出来这件事,就顶得上世界上所有的情话。

“我也爱你。”我笨拙地回应。

这回应似乎给了王秀才激情,他一下子把我抱在了怀里,开始乱啃。

让我喘不上气来。

“给我!”王秀才耳语。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我点点头。

把生米做成熟饭,那么以后家里人就算是找来,也不会再逼我嫁人了吧?

农村人很看重这个,要是崔家知道我已经被男人睡过,会过来拼命的。

06

王秀才开始手忙脚乱解扣子,太着急了,白衬衣的领口怎么都解不开,他一着急,把扣子都拽飞了一颗。

“王……”

“叫老公……”

“老公,你准备那个了么?”我握住了探过来的手。

“那个是什么?”

“套……套子……我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我低着头,脸红了。

但我的语气却很坚定。

邻村的曹二嫂,比我大五岁,我们很早就认识。

结婚前,曹二嫂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结婚后,为了生儿子,婆家不准她避孕,不准她带环,结果只能一个又一个,生了四个女儿。

家里面能搬的东西都被搬走当作罚款了,本来苗条的身子,也已经成了水桶。

去年村里搞计生培训,来了一个镇上的女干部说,男人做好安全措施,才是对女人负责。

“我……我这没有啊……下次再用……”王秀才商量。

我摇头。

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

“我等你,明天也行。”

“那我出去找找看。”看得出王秀才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站起了身子。

出门前,王秀才扭头问我:“欢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用过套子?”

“不是,我听别人说的。”我小声回答。

王秀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王秀才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我抱着胳膊,蜷缩在床的一角,想着未知的命运。

今晚过后,明天怎么办?

家里人会放过自己么?

不会的。

所以要离开这里!

我要和王秀才要一起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们会组建一个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管以后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一视同仁的对待。

只是王秀才会和我一起走吗?

他在这里还有工作?

村里人都说他的工作是铁饭碗?都很羡慕?

会的!

07

想起了那种叫爱情的东西,我有了信心。

或许是30分钟,或许更久一点,门开了。

王秀才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脑门上还带着汗。

他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避孕套包装盒,冲着我挥手。

“欢喜,我在车站附近的旅馆买……”

“这小贱人果然在这里!三狗子没看错!”

同时响起的,还有哥哥的怒吼。

然后就看到父亲也出现在了门口,他一脚狠狠踹在了王秀才的腰上,把王秀才踹进了屋内,扑倒在了地板上。

哥哥进来了,一脸狞笑。

父亲进来了,一脸阴沉。

还有母亲,还有几个亲戚。

母亲进屋,过来劈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不要脸!现在都知道和野男人跑了?”

然后上下打量我的衣服,又看着地上的那盒没有拆封的避孕套,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母亲小声对父亲说:“还没弄,来得及,要不然就不好对那边交代了。”

父亲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领回去!”

哥哥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面拽。

一面拽一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小贱人,你乐意白让这个小白脸睡,都不肯帮哥换个媳妇回来,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马上就送你过门,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信不?”

“我不走!”

“放开我!”

我在哭闹。

我紧紧抓着床单,直接把床单扯成了一条一条,但力量的悬殊让我根本挣扎不过。

身体一米一米,从床上被拖到了地上,冲着门口越来越近。

“王大哥,救我!”

“老公,救我!”

我哭喊着说。

屋里的闹声,把周围好几户邻居都惊动了,有人在外面看热闹,但是不敢靠近。

“你们松开她!”

08

王秀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拦在了门口,我看到一线的希望。

“狗日的,你给我闪开!以后再找你算账!”父亲骂了一句。

“你……你们不能让欢喜去换亲,她……她是有人权的……”王秀才搬出了大道理。

“人权?什么狗屁人权?她是我生的,我就说的算!你又算什么!”父亲晚上似乎是喝了酒,现在显得要比平时在外面粗豪得多。

“我……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我要捍卫我们的爱情!”王秀才的话,让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爱情,多美好的字眼啊。

“爱情?姓王,你有姐姐或者妹妹么?没结婚的?有的话,你送给我,这个丫头就留给你了。”哥哥阴笑着说。

“没……没有……”

“那你拿10万块,这丫头以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又没人?你废话什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哥哥暴躁了。

“你……你们这是人口拐卖,我……我可以报告的!”

王秀才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当他说出报告这句话的时候,父亲和哥哥都有些傻眼了。

他们都只是在家里面横行霸道的人,欺负自己人可以,但是在外面却是很怂的。

村里的大户咳嗽一声就腿软,何况是要闹到巡捕那里去?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一些信心和鼓励。

我不禁有些笑了。

王秀才,不愧是我的爱人。拥有了知识,就拥有了力量。

我终于有了可乘之机,挣扎着就要往王秀才的方向奔去。

有了巡捕的保护,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不用背井离乡了?

尽管这个故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一丝的留恋。

09

“呸!”

“你个下作鬼!报告?你报啊!你报啊!”

“让巡捕来评评理,你大半夜把我家姑娘弄到你一个男人屋里,你要干啥?”

“你买了一盒避孕套,你要干啥?”

“还秀才呢?你这个臭流氓!”

“我还要到你们单位去问问,有没有人管!谁允许你把别人家的闺女往被窝里面塞!”

“告诉你,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要不然,不但让你丢掉饭碗,还让你进监狱!告你强来!”

“各位邻居,大家都给做个见证,这个臭不要脸的是不是要做那事,被我们堵在门口了!”

本来在家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母亲,此时却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她站了出来,咄咄逼人。

轻蔑地用脚踢着地上的避孕套。

我从王秀才的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低下了头。

“别听,我是自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母亲拿着兜里面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绢给塞到了嘴里。

于是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呜呜呜地叫着。

哥哥此时也神气起来:“不错,我妹妹被你弄到屋里,谁知道你们做了啥?至少拿一万块钱来,否则我就去你们单位闹!”

王秀才的冷汗流了下来,带着哭腔:“我……我只有5000……”

等哥哥拿着5000块钱,洋洋得意地压着我走出王秀才房子的时候,刚才一直没有看我眼睛的王秀才终于鼓起勇气在后面喊了一句:“欢喜,你要坚持住,我是爱你的。”

呵呵?

爱我的?

我没法说话。

否则我一定会问他,爱情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东西!

你他妈的,又算什么男人!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心中的爱情之花,还没有绽放,就已经被恶狠狠地掐灭了。

10

等出了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走了几步,哥哥却扭头又往回跑了进去。

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几分钟,哥哥吹着口哨出来了。

手里面还拿着之前王秀才买的避孕套。

“反正他也用不到了,留着浪费。”哥哥笑。

那两个过来帮忙的亲戚也都过去看热闹,嘴里面啧啧称赞。

“一盒80块?城里人就是讲究!”

“给我几个,我回去试试。”

“我也要。”

很快,一盒就被三个人瓜分了。

我望着被他们丢弃的包装纸,上面80元的标签清晰可见。

或许,当王秀才掏出80块钱买这个的时候,就是他最爱我的时候吧。

这条公狗!

被带回家里后,我就被严密地看管了起来。

门上挂了锁,后面的窗户也都被两根大腿粗细的木头给封死了。

每天三顿饭,都是母亲端着一个铁盆子送进来。

我恨她!

我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

我又恨我自己。

为什么我不是男人?

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只有买套子的时候才像个男人?

其余的时候却懦弱得像个来了月经的老娘们!

未来、前途,这些词语我本来就不是很懂,现在更是一片灰暗。

我跑不了,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第一天我不吃饭,我要绝食。

后来我发现,这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吃饭喝水。

村里的房子都不隔音,我被关在屋内,有时候能听到外面一些人的议论。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可悲的是,没有人同情我。

甚至很多人还羡慕我们家有一个女儿,可以给他们的儿子换来媳妇。

那些人在外面议论说:“还是这家的欢喜有出息。”这已经够可悲的了。

更可悲的是,说话的这些人,大多还都是女人。

女人啊,你自己不把自己当人,更不会有人把你们当人!

11

三天后,那个改变了我命运的女人,我名义上的嫂子到了我家。

她大名崔珍珍,小名二丫。

但我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模样。

在她进门之前的2个小时,我被人架着上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往山的那边颠簸而去。

来迎亲的是崔家亲戚里面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娘,看着她们的腰围,我放弃了从半路逃跑的想法。

路上,这几个婆娘肆无忌惮地用手捏我的脸,拍我的屁股,与其说是在看人,不如说是在集市中买猪。

说什么细皮嫩肉、好生养,比崔家那个老姑娘水灵多了,崔老歪这次可赚了大便宜之类的话。

可能是她们说的太激动,有一个一脸麻子的女人说走嘴了:“不知道二丫今晚拿鸡血能不能蒙混过关,回去得让老歪早点洞房,以免人家发现了二丫是个破鞋,过来闹,哈哈哈哈。”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该让我听到,不禁有些尴尬。

另外一个短租眉毛的婆娘却很不以为然:“女人不都是那么回事,把灯一关,叫的和杀猪一样,男人就顾不得别的了。二丫那么会演戏,没问题的。至于乔家这丫头进了崔家的门,就是崔家的人了,她出去再说这个有什么用?乔家丫头,你说对不对?”

最后这句话,她是问的我。

我却没出声,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别说哥哥找的是一个二手装一手的女人我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我恨不得他晚上发现,找的是一个男人呢!

见我无动于衷,那几个婆娘更加没有顾忌,在路上继续东一句、西一句地开始八卦。

我也知道了,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嫂子,崔珍珍,之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给一个开砖窑的小老板当了好几年的小三。

流过产,还被对方的老婆上门打过好几次。

后来,那个砖窑黄了,小老板跑了,崔珍珍这才臊眉耷眼地回到了村里面。

12

听着这些闲话,崔家屯到了。

虽然门上挂了不少的红布,但扔掩盖不住崔老歪家的破败。

几个婆娘一人拿了20块钱走了。

而今晚,就是我的新婚之夜。

头上戴着一块红布,我坐在西屋里面。

崔家是在院子里面摆的席面。

敲锣打鼓、人声鼎沸。

猜拳叫喊的声音,吵得我心慌。

我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据说是在坐时辰,时辰不到,不能揭开这块红布。

我还没有看到我未来丈夫的脸,但却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个人总是围着我转,身上混杂着劣质烟酒的味道,让我想吐。

我低头,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

穿着一双蓝色的拖鞋,参差的老皮,长长的向内弯曲的脚趾甲,趾甲缝里面黑乎乎的泥逅。

让我干呕的欲望更强烈了。

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搂了一把,痛得我低呼出声。

“哈哈哈,你急什么。”

“这还没到晚上呢。”

“老歪,感觉咋样?”

周围传来了一阵阵的哄笑。

那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在哄笑声中,很是骄傲地高声宣布:“明天再告诉你们!”

婚宴结束了。

时辰到了。

头上的红布被掀开,面前站着的那个呲着黄牙、流着口水,歪着脑袋的男人,就是我的丈夫。

他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我,冒着臭气的嘴开始在我的脸上乱动。

“呼哧呼哧”,像是猪在抢食。

我挣扎,我惊恐地大叫,但换来的都是周围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哄笑和尖叫。

按照村里的规矩,开始闹洞房。

一下子涌进来20多个男人,年纪大的有60多,年纪小的只有十四五岁。

逼着啃苹果,逼着吃面条,逼着我和丈夫表演。

在这中间,我甚至察觉到有人或者偷偷的,或者明目张胆地在我的身上占便宜。

13

开始我还会喊叫。

但我发现,我越叫,那些人越兴奋,越肆无忌惮。

所以我不再出声。

甚至在这被一群人推来推去的过程中,我甚至感到了一阵释放。

仿佛连日受到的委屈、背叛、出卖和愤怒,都在这粗俗的闹洞房仪式中,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不禁一阵悲哀的苦笑。

难道我被折磨得已经变态了么?

然后在夜里,我见识了真正的变态。

我的丈夫,那个恶心的癞蛤蟆。

我没哭,因为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没喊救命,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我。

好在时间不长,世界就平静了。

丈夫心满意足地倒在一边呼呼大睡。

窗外窸窸窣窣,有人蹑手蹑脚走动的声音。

我不确定是谁在听房。

也不在乎。

我想下去洗洗,但那个男人的腿却压在我的身上。

我一动,他也醒了。

又狗一样爬了过来,折腾了半天,有些垂头丧气,骂了几句,又睡着了。

我本不想睡。

和这样一个癞皮狗一样的男人同床共枕,让我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我又实在是太累了。

眼皮一沉,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

“啊!”

我一声惨呼,觉得身子上被人用沾了水的湿毛巾狠狠地抽了一下。

我睁开眼,就看到我的婆婆,一个尖嘴猴腮三角眼的女人正掐着腰站在我的床前。

“几点了还挺尸?不干活啊!”

“我们老崔家是娶了个祖宗么!”

此时天刚蒙蒙亮,也就六点出头。

身边那个歪脖子的男人还在呼呼大睡,口水弄湿了半个枕巾。

我想逃离。

我从第一秒就想逃离,但我不知道怎么逃,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14

我也想过跳井,一了百了。

但是我不敢,我还不想死。

我不仅不想死,我还想报仇。

所有欺负我的人,我都想报仇。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报仇。

但这给了我忍下去的理由。

多年之后再回想这天的清晨,因为我真的已经报了仇。

所以可以称呼我当时的行为叫隐忍,叫卧薪尝胆。

叫女人报仇,十年也不晚。

但当时,我选择忍下去的理由其实是我的懦弱。

于是我选择了逆来顺受。

就像后来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一句很操蛋的话说的那样,生活就像强来,既然你无法反抗,那么就好好享受。

享受是不可能享受的,只有咬牙忍受,才能过得了生活。

我艰难的下了地。身体的疼痛让我的脚在接触实地的一刹那,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摔倒。

婆婆对我表现出来的柔弱很是不满,她用手狠狠地一戳我的脑门。

“装这弱小姐的样子给谁看呢?真是倒胃口?就好像别的女人没被弄过一样,当年在苞米地,我被三个后生……”

说到这里,婆婆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只能住口,斜着眼睛把我往外赶,然后跑过去,趴在了床上看床单上那滩红色的印记。

光看了还不放心,又用鼻子仔细闻了闻,发现不是鸡血或者狗血,这才满意。

可想了想,又冲我的背影啐了一口:“光有脸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没用的货,也不怕生锈浪费了。”

正好那个昨夜占有我的男人,那个杀千刀的丈夫也醒了,正要伸过手来在边上摸索自己的女人,却发现床上的人是他妈,顿时吓了一跳,一脚把婆婆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15

挑水做饭,都是在家干惯了的,也没有觉得特别的辛苦。

只是身边的婆婆总是在耳边聒噪,一会儿水加多了,一会儿油放少了,一会儿面条糊了,让我不得安生。

一会儿,公公也起来了。

他是一个瘦高个,长得和竹竿一样,大大的酒糟鼻子,眼睛细长,看人总是斜着眼睛,鬼鬼祟祟的。

他看我也不说话,就是闷头吃饭。

我没有胃口,此时才有空去换洗一下身上已经皱皱巴巴的衣服。

从娘家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一个包,里面有自己不多的几件衣服。

昨天到了崔家,婆婆也像是献宝一样,给我拿了好几件样子很洋气的衣服,说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但我看得出,这些衣服都是被人穿过的。

有一条裙子上,还有被烟头烫过的小洞。

我想,这应该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嫂子当小三时穿过的衣服,我是不会碰的,因为好脏。

虽然我现在的身上,也很脏。

“婆婆,我的包呢?”我走过去问。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称呼,但我也想不出别的称谓代替。

婆婆就婆婆吧。

老巫婆也是婆婆。

太监也叫公公。

我心里面恶毒的想,算是给自己这悲惨的人生一点慰藉。

“在厢房。”婆婆爱搭不理。

我进了厢房,发现自己的包歪歪扭扭被扔在了杂物堆里面。拉链已经打开,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

我知道这是婆婆干的。

找钱么?

找我从娘家带出来的私房钱?

我自嘲一笑,想太多了吧。

作为一件被交易的货物,在我离开家的那一刻,父母就觉得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历史使命。

再给我一分钱都是浪费,都是糟蹋。

我离开家的时候,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上一口。

怎么会有私房钱?

16

找到了一条干净的内衣换上,看着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我的肮脏、血泪与屈辱。

我想把它们都扔了,都撕碎,都一把火烧了。

让我再也看不到。

但是我不能。

我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去换。

只能拖着残花败柳的身子,在院角洗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丈夫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地上吐着黄色的浓痰。

“我上班去了。”丈夫说。

他嘴里的上班,白天打麻将,晚上偷鸡摸狗,哪样都不是什么好事。

公公婆婆都没出声,显然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丈夫走出门前,扭头对婆婆说:“中午炖个腰子,我得好好补补,昨晚累死我了。”

婆婆忙不迭答应,等丈夫出了门,却又扭着屁股到了我的面前。

用脚把洗衣盆踢得叮当一响,叉着腰开始训话:“小浪蹄子,你仔细着点,男人要省着点用,我儿子本来身体就单薄,禁不起你这么祸祸,女人要自爱!”

我听了很想大声问婆婆一句,女人要自爱也是你有脸说的么?

那你为什么不再仔细描述一下当年苞米地里面的事情呢?

但我没出声。

还在默默地洗着衣服。

为什么洗不掉?

我赌气一样地使劲搓,几乎把手上的皮都搓破了。

“哎呀,你还敢有态度……”

婆婆还想继续刁难,公公开口了:“行了,少说几句!”

如果公公只说这一句话,那我还会觉得在崔家,至少公公还算是个人。

但他后面的一句小声嘟囔,却打消了我的所有幻想。

只听他嘀咕道:“才那么一会儿,累什么累?都不如让我补补。”

我如坠冰窟。

我知道昨晚有人听房,我现在终于知道是谁了!

17

午饭,丈夫回来了。

一脸的晦气,不用问就是又输钱了。

午饭,果然炖了一个猪腰子,那腥臭的味道让我本就没有食欲的胃口更是翻江倒海。

丈夫说,下午不去上班了,要在家睡个午觉。

一边说,一边用目光瞟我。

吃一口腰子,看一眼我。

喝一口酒,看一眼我。

每一眼,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希望这腰子里有砒霜,毒死他吧!

感觉餐桌底下有一双脚总在碰我的腿。

我知道是丈夫在和我调情。

我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

我不想被活活饿死。

可想到下午还要被他折腾,真是太恶心了!

刚刚喝了一口稀饭,“哇”,终于被恶心地吐回了碗里。

“你作死啊!”婆婆爆发了。

“难道一晚上就有了?我这么厉害!”丈夫嘿嘿笑。

公公低头吃饭,没出声。

我没有功夫搭理他们,捂着嘴跑到了院子边,吐了起来。

丈夫看着我吐,正笑得开心,忽然嘴一咧,也趴在桌子底下哇哇大吐了起来。

整个院子顿时就臭气熏天起来。

“这腰子馊了!”丈夫一边吐一边抱怨。

在村头市场上,贪便宜买了搜了的腰子的婆婆不敢多话。

我虽然吐的几乎虚弱,但却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没有毒死他,但能让他没力气碰我也是好的啊。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丈夫,想让自己多快乐一会儿。

吐吧,吐吧,把你的狼心狗肺都吐出来吧。

可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我此时才看到,丈夫的脚上,穿着的还是拖鞋。

而之前在桌子底下偷偷碰我的,明明是一双胶鞋。

就和此时公公脚上的一模一样!

老畜生!

我心里面狠狠地咒骂。

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18

丈夫已经吐得只剩下酸水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见我在一边只冷冷看着,不上去帮忙,婆婆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你男人都要死了,你还在这看热闹?你想当寡妇啊。”

我很想告诉他,当寡妇也比给你儿子当女人强上万倍。

可我又忍住了。

逞一时的痛快,对我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的帮助。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要么逃走,要么弄死她们,要么弄死自己。

于是我也上前装模作样地开始检查丈夫的情况。

他像是一只要死的癞皮狗,蜷缩在地上不住地呻吟。

“儿啊,我的儿!”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

“人还没死呢,你号哪门子的丧!赶紧喊人拉着去卫生室!”

公公一脚踹在婆婆的脖子上,把婆婆踹得身子一歪。

婆婆恍然大悟,急忙出去喊人,没多时,从外面进来几个汉子,七手八脚抓着地上的丈夫就往外抬。

在这期间,那几个汉子都不时往我的身上瞟,眼神粗鲁又暴露。

有的还在交头接耳地坏笑,说这新媳妇有点本事,才一晚上就把老歪给吸得没了精神。

“进屋去!”

公公唬起了脸,把我赶进了屋。

如果没有之前在桌子底下那双恶心的胶鞋,公公的话听起来,很像是一个靠谱的长辈。

可我此时看着他,知道他与那些汉子一样,都是一群狼。

一群色狼!

只是这头老狼更猥琐,更无耻,还披着羊皮。

闹哄了一阵后,那些人抬着丈夫走了。

但是公公没去,于是院子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躲在屋子里,总觉得有人要闯进来。

外面时不时传出来公公咳嗽的声音。

每一声咳嗽,传到我的耳中,都像是敲响了一下丧钟。

我紧紧地抓着枕头,却也知道这没有任何的用处。

忽然间,外面的咳嗽声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但我觉得心情并没有随之放松下来,反而是更加压抑。

就像是有一个魔鬼始终躲在暗处,在冷冷地盯着你。

它有绿色的舌头,褐色的口水……

我无法呼吸。

19

因为紧张,我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尿意。

我忍……我忍……我忍不住了……

我不能尿了裤子,那样我就没有衣服可换了。

打开了房门,院内空无一人。

茅房在西北角。

我一咬牙,小跑着冲了过去。

进去,在里面带上了门。

茅房虽然破败,但至少还有一个吱吱呀呀的门,可以隔绝这个世界的残忍。

我蹲下。

双手抓着腰带。

鬼使神差,我没有解开。

虽然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我总觉得门口有人!

我站起来,一把推开了茅房的门!

果然,迎面就撞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大大的酒糟鼻子,眼睛细长。

看到我推开了茅房的门,公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而是低头看向我的裤腰位置。

发现那里还系着,显得很是失望。

然后不再出声,转身,背着手就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你……你不能这样……我……我是你儿子的女人!”

我在后面大喊。

我一点也不想给那个名义上是我丈夫的男人守节。

想起他对我的羞辱,我恨不得一天给他戴一万个绿帽子。

但我更不想被这个老畜生碰哪怕一个手指头。

我的身上已经够脏。

我不想更脏!

我已经被推进了泥塘,难道还要被推进粪坑里面再滚一圈么?

我的人生已经够悲催,不要再玩我了。

公公站住了。

他扭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有一点,哪怕是一点的廉耻!

放过我!

公公笑了。

笑得很是开怀。

笑得人畜无害。

笑得眼睛眯起了一条线。

他咧开嘴,冲着我轻轻说:“记住,你是我们崔家的女人。”

这句话我听懂了。

听得不寒而栗。

我是崔家的女人。

那么就属于崔家的男人。

而崔家不只是一个男人!

可我紧紧咬着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你不能和一个禽兽讲道理。

和禽兽讲道理唯一的用处,就只是激发出他们更加澎湃的兽性。

让他们更疯狂,更下贱,更无所顾忌,更没有底线!

“老不死的,你这么干对得起我么?你和白寡妇搞还不够,现在还要做出这样没脸的事情啊!”

20

婆婆把丈夫安顿在镇上的卫生室后,回来取东西。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恰好听到了她自己丈夫对我说的话。

女人不管多老,吃醋都是她的天性。

于是就披头散发地冲了上来,狠狠一推公公的胸膛,撒起了泼。

公公仍然一点都没有觉得惭愧,他不耐烦地一躲,然后用膝盖狠狠一顶婆婆的小肚子,把婆婆顶翻在地。

“男人的事情你少管!”

“再多嘴我弄死你信不信?”

说完,公公背着手回屋里去了。

婆婆趴在地上直翻白眼,过了好几分钟,这才爬了起来。

她不敢再去和公公吵闹,却把满肚子的邪火都冲我爆发了出来。

她冲过来就要打我。

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狐狸精,还是个丧门星啊!过门一天,差点害死我儿子,还要勾引我男人啊,你要脸不要啊!”

“够了!滚进来,还嫌不够丢人么?要是被小孬儿知道,我弄死你!”公公打开门低吼了一声。

小孬儿是丈夫的小名。

婆婆这才不甘不愿地进了自己的屋。

我长出了一口气,逃回了自己的屋。

一会儿,就听到公公那屋里面传出来摔打和叫骂的声音,接着就是婆婆扯着脖子的哭。

应该是被打了。

为什么不被打死呢?

为什么你们这对老人渣不同归于尽呢?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婆婆捂着脸,瘸着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再找我的麻烦,却从晾衣绳上,拿走了我上午晾上的内衣,往自己身上比比划划了一阵,然后又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尽管衣服没干,还滴着水。

时间不长,就从那个房间传出了婆婆啊啊的声音。

我又想要吐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碰那件衣服。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在这个家里面洗衣服。

我宁可被臭死、熏死,也不会!

21

晚上,丈夫没回来,还在卫生室里面。

吃晚饭的时候,婆婆脸上喜滋滋的,还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像是中奖了一样。

这顿饭,我吃的很多,几乎吃到撑,吃到吐。

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我指望不上任何人。

我只能指望我自己。

不论是逃跑,是杀了这些垃圾,还是去跳井,都需要我有足够的力气。

否则只是待宰的羔羊。

吃完饭,我把碗一推,回屋倒头就睡。

这自然引得了婆婆在外面的一阵乱骂,但我充耳不闻,随便她叫吧。

这一夜,出奇地平稳。

第二天,我特意打扮了一下,就要往出走。

“你去哪?”婆婆紧张地上来问。

“我去看我男人。”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算你有良心,但你不用去,小孬儿中午就能回来。”婆婆对我的态度很满意,但却不让我出门。

我知道,他们都怕我跑。

所以家里面始终留着人。

或许这种软禁,要到我怀上了孩子后才会有所缓解。

但我等不了到那一天了。

“那你和我去。”我很坚持。

婆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认为我就算是跑出了这个家门,也跑不出这个村。

村里面换亲来的女人不只是我一个,还有被卖来的女人。

之前不是没有想跑的,但只要一家叫喊,全村人都会动员起来,一起抓这些可怜的女人。

因为这维护的是他们整体的利益。

往卫生室走的路上,婆婆指着一间低矮的土房,对我威胁道:“那是刘老三家,花了5000块钱买了一个媳妇,开始总跑,打了多少次跑了多少次,最后刘老三把她用狗链子拴在了屋子里,吃喝拉撒都不让出门,现在人已经半疯了,你要是和那个女人学,就自管跑!”

22

就在这时,从那低矮的土房里面,传出来好几声像是哭,又像是笑,又好像是唱戏的腔调。

声音尖锐、高昂,像是要钻透人的耳膜。

听得我身上一抖。

“那女人又发疯了,你别靠近啊,一靠近又抓又咬,比畜生还凶。”婆婆装作好心地提醒我。

我看了婆婆一眼。

那个疯女人,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她是我的同类。

而你们这些人,才是直立行走的畜生!

村里的卫生室距离不远,走了10分钟就到了。

在进卫生室之前,经过一个小卖部,婆婆让我在外面等着,扭着屁股进去买东西了。

我就坐在外面的青石上。

小卖部里面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大秃顶。

婆婆进去后,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所以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我还能听一个大概。

“今晚他不在家……我给你留门……裤头挂门把上……死鬼……”

我听了一个大概。

今晚谁不在家?

说的一定是公公了。

这个村子虽然很穷,但在村外面,却有一个煤矿。

很多村里人都在矿上工作。

公公也是,在矿上打更。

都是上夜班的。

这几天没去,是因为家里面要办喜事,所以请了假。

那现在婆婆的意思就是,等晚上公公去矿上后,让这个秃顶来家里面幽会吗?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一点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一家人男盗女娼,没有一个好东西。

唯一对我有利的事情是,今晚公公不在家。

那样我是不是更安全些?

可公公走了,婆婆又领回家一个奸夫,对我真的就安全么?

我分明记得,在婆婆开门进小卖部的一瞬间,那个秃顶色眯眯地看着我,还舔了一下嘴唇。

让这样的男人晚上来到家里,真的是引狼入室。

所以……这更坚定了我的计划。

我需要有人保护自己。

哪怕那个人本身也是一坨屎。

23

到了村里的卫生室,在唯一的一间病房里面,我看到了躺在床上,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的丈夫。

他是食物中毒,因为吃了婆婆贪便宜买的劣质熟食,几乎丢了半条命。

尽管我心里面恨不得他死了最好,但从一开始见到她,我就表现出了担心、难过和心疼。

如同一个最称职的演员。

有人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或许这话没错。

我现在必须要演戏,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当家的,你没事吧?”

“当家的,你肚子还疼么?”

“当家的,我给你揉揉。”

我的殷勤,让丈夫果然开心起来。

他抓着我的手,上下摸索。

“看来只要把女人睡美了,就没有毛病了。”

“没事,等好了,照样疼你!”

“嘻嘻。”

丈夫以为我已经被他征服了身心。

却不知道我如此表演,只不过让他暂时当我的挡箭牌。

还因为,他真的很快。

和他在一起,让我不用忍那么久!

我故意显得很娇羞的样子,低下头:“昨晚你不在家里,我都睡不着……”

丈夫更加得意,眉毛一挑一挑的。

婆婆在后面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口骂道:“小比,要脸不要?这话还能当面说?”

丈夫此时正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听到婆婆这么说,立刻就臭了脸,破口大骂起来:“老不死的,你差点害死我,还有脸在这说话?给我滚出去!”

光骂还不解恨,顺手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把暖瓶,冲着婆婆没头没脸就砸了过去。

婆婆吓得抱头鼠窜,捂着脑袋就冲了出去。

暖瓶摔在地上粉碎。

24

我从一边拿起了扫帚开始扫地。

嘴里说:“不要让这些碎片扎了丈夫的脚。”

丈夫眉开眼笑,一脸欣慰。

但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把一块最尖的碎片踢到了床脚下。

或许这没用。

但万一扎到了呢?

丈夫见我扫完地,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他的怀里,开始轻薄我。

又搂又闻。

我强压着心里面的恶心,不停告诉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

好不容易,等他累了,呼哧呼哧喘气。

我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小声商量道:“当家的,今晚你回去住么?我一个人晚上不敢睡,我要你陪我。”

在进门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

丈夫晚上还要输液,但是输完液也就是九点左右。

果然我这么一撒娇,丈夫的男性自尊得到了极大满足:“行,我这就和你们回去。”

我不想让他回去那么早。

我的本意是,能让他晚上回去,阻止不让公公骚扰我就好。

现在我又有了新的计划。

“当家的,你打完晚上的针再回来,好好养养身子……我……我多晚都等着你……”

我强忍着打自己脸的冲动,在称职地扮演一个狐狸精。

表演着对丈夫的一往情深。

其实丈夫的身体在食物中毒后,现在还是很虚弱的。

听到我的话,于是也不再硬逞英雄,答应今晚在卫生室输完液后就回家。

“别和婆婆说,要不然我该不好意思了。她已经警告我不要总缠着你了,说让你好好休息,说让我要点脸。”我小声嘱咐丈夫。

“行,你别开灯,我抹黑进去,嘿嘿……”丈夫把我的嘱咐当成了调情,嘿嘿笑道。

“至于那个老太婆的话,你全当放屁就行。”

25

和婆婆回到了家之后,婆婆开始做饭,公公晚上五点就要去上班了。

婆婆显得很开心,嘴里面哼着小曲。

知道内情的我清楚,那是因为晚上婆婆要与人约会了。

公公吃完饭,推出自行车,骑着上班去了。

等他走了半分钟,我把墙角一把破雨伞拿了起来,对婆婆说:“可能要下雨,我去给公公送伞。”

婆婆啐了我一口:“贱骨头,用你这么巴结?”

但是也没有真的反对。

我拎着伞冲了出去,见公公还没有骑车,推着往前走,就在后面追了上去。

“公公……”我喊。

公公回头,看到是我,眼中贼光闪烁。

“怕下雨。”我把伞递给了公公。

公公接过伞,小声笑着说:“懂事了。”

我记得之前在村里的录像厅看过一个电影,有人功夫很高,拿雨伞就能杀人。

要是能一雨伞就把眼前这个为老不尊的禽兽像是串蛤蟆一样弄死,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但我没那个本事。

于是只能委曲求全、忍气吞声,随时随地在表演。

“晚上就我和婆婆在家,我有些害怕,婆婆她不喜欢我,总是数落我……”

我显出了很委屈、很无助的样子。

老禽兽笑了。

他冲我点点头,没再出声,却从兜里掏出10元钱塞到了我手里,让我买点好吃的,然后转身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望着老畜生的背影。

我知道,今晚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家有热闹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家天下大乱。

只有家里面彻底鸡飞狗跳,我才有逃走的机会!

这是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使用阴谋诡计。

本以为很难。

却发现其实很容易。

原来当一个坏女人,真的很简单。

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内疚。

因为我是被生活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