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心事信笺:月亮不知道 查看详情》,作者:君羊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男友总是拒绝和我亲近,一气之下我提了分手。
他沉默良久,骨节分明的手移向自己的衬衣纽扣,一颗又一颗,当着我的面 缓缓解开。
我不为所动。
直到他的手伸向腰带的金属扣,我捂着鼻子踉跄了一步,“住手!”
1.
“听说,我是你的小说男主?”
我瞥了眼沙发上长腿交叠的男神,又转头看向阳台,心里掂量着六楼摔死和 掉马射死哪个更痛苦。
还没想明白,男神恶魔般的低语再次响起,“水珠从他完美的下颚线缓缓滴 落,滑过他健硕的胸膛、坚实的腹肌,最后滑进……如果我是……”
男神卡壳了。
嘤,如果我是那颗水珠该有多好。
我默默盖上了卫衣的帽子。
“你偷看我洗澡?”
男神质问我。
“我没有!”
我争辩道,“上次你跟我哥去游泳,我光明正大看的!”
男神嗤笑,“旱鸭子非要跟去游泳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划拉到下一篇。
是的,我不仅拿男神为原型在某乎写短篇小说,还写了一个系列。
小奶狗小狼狗小土狗,病娇绿茶高岭之花,男主都叫江煦,女主都叫简柠。
江煦是男神,简柠是我。
我悄悄抬眸,只见江煦眉头一拧,把手机屏幕朝向我,沉声道:“这个尺码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拉卫衣抽绳,把自己城墙厚的脸皮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 眼睛。
“我猜的。”
江煦脸色好转了些,继续往下看,“没什么实质性的描写,还算知道分 寸。”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分寸?什么分寸?”
我义愤填膺,“那是因为我没有实战经验!我写个 吻戏都要被读者嘲笑,说我是母胎 solo——可我一个月前就不是了!”
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一个月前,江煦成了我的男朋友。
而一个月后的今天,江煦不知怎地发现了我在某乎的小号,继而看见了我的 激情创作。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我索性把眼睛也遮上了。
想为自己弹奏一首肖邦的夜曲,祭奠即将死去的爱情。
“分手吧,人生好没意思。”
“分手?”
江煦伸手将我拉到他身边,扯开我的帽子,嗓音里带着懒散的笑 意,“就因为交往一个月,我没让你占便宜?”
“你这么玩弄我,你哥知道吗?”
轻易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我轻咳一声,“玩弄这个词,用得不是那么准确。”
“哦,那应该叫什么?始乱终弃?”
我不服。
江煦一把薅住我的脑袋,“小小年纪,脑子里就不能多想点正能量的东 西?”
我气坏了,跳下沙发跑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打开电脑后,我噼里啪啦一通码字,最新一篇文的男女主成功迎来了 BE 结 局。
看着女主潇洒离开头也不回,男主痛哭流涕后悔不已,我才算气顺了些。
2.
其实我心里明白,江煦答应和我在一起,不见得有多喜欢我,只不过是不讨 厌我,又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跟我试一试。
他是我哥的校友兼合伙人,小我哥三届。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被他勾……吸引了。
我求我哥帮忙牵线搭桥,我哥不同意,说我从小到大都是三分钟热度,不准 我祸害他兄弟。
对于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我表示强烈谴责,我哥冷笑一声,报出了一连 串的名字。
是我从小到大有过好感的男生们。
爸妈带孩子都是放养式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哥管我比较多,所以比起爸妈, 有时候我更怕我哥。
我缩着脖子对我哥说,“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煦比他们都帅!”
我哥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转头给江煦买了块新手表,我哥鼻子都气歪了。
既然他不肯帮我,那我就只好自己来。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把人追到了手,结果最多只肯让我牵个小手儿。
闺蜜陶桃给我发来消息:你怎么开始写 be 了?跟江煦闹矛盾了? 我:我要跟他分手。
我在房间里关了这么久,都没说来哄我一下。
众所周知,闺蜜向来劝分不劝和。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陶桃的安慰很质朴,“你的觉悟很高。
晚上有联谊 会,去不去?”
我顿了顿,赌气道:“去。”
我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压箱底的小裙子,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开门时故意 将动静弄得很大。
没有回应。
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不见江煦的人影,他居然直接走了。
我鼻头一酸,打车直奔目的地。
陶桃坐在一群人中间朝我招手,我闷头挤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先吨吨吨灌了 三杯酒。
陶桃有些惊讶,“怎么气成这样?你不是说,每次看见他那张脸,气都能 消一大半吗?”
我哀哀戚戚地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的悲惨经历,表示不想说话。
陶桃轻叹一声,搂住我的肩膀,“早就告诉过你老男人不靠谱了,你偏不 听。”
说着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群玩游戏的年轻男孩。
“看到没,那都是姐们儿给你打下的江山——体院大一的弟弟们。
怎么样, 有没有感受到青春期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有感应一般,其中一个穿白衣 T 的男生转过头来,朝我和陶桃微微一 笑,露出小白牙和两个浅浅的酒窝。
“啧,弟弟多香啊。”
“……还是算了吧。”
我垂头丧气,兴致缺缺。
陶桃深深地看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三分悲悯三分同情,还有四分明显的鄙夷。
淦。
士可杀,不可辱。
我握紧拳头凶狠道:“等我把老男人吃干抹净……”
豪言壮语还没撂完,老男人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3.
我心虚地挡住摄像头按下了接听键。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吵?”
还好意思问我? 在陶桃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我梗着脖子道:“要你管。”
“还在生气?”
江煦把摄像头翻转了一下,对准了一桌子的火锅食材,中间煮开的牛油锅里 尖椒翻滚,角落里还摆着一个黑天鹅蛋糕。
那家蛋糕店离我家很远,车程至少要一个小时。
“不是说没有一顿火锅哄不好的人吗?以防万一,我还买了你最喜欢的蛋 糕。”
让我亲一口不比什么都强? 正要再犟两句嘴,我的怀里突然被推进了一个人,挡住摄像头的手也因为撞 击而移位。
刚才的白 T 小帅哥被陶桃塞了过来,还意外和我贴了脸。
陶桃笑嘻嘻地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却在看清屏幕的一瞬间僵 了脸色。
“柠檬,你、你哥怎么也在?”
我顿时面如土色,“我哥?”
简琛冷冷的目光透过屏幕扎在我身上,“简柠,胆子肥了是吧?”
完了。
“哥,你出差回来啦……”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那边江煦笑着打了圆场,“是我惹简柠不高兴了,她只 是在跟我赌气,你别怪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隔着屏幕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趁着江煦和简琛赶来的空档,我把自己灌了个六七分醉,以便装傻充愣。
果不其然,简琛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脸拉得老长,黑得能掐出墨水来。
罪魁祸首陶桃早就不知所踪,我嘤嘤嘤扑进了江煦怀里,抬头可怜巴巴地望 着他。
江煦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就在我欣喜地以为他会将我护在身后时,江煦的表情变了—— 三分伤心三分醋意,还有四分委曲求全。
他看向简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气她。她肯定是喝多了才会和别人拉拉 扯扯……你就别再说她了。”
茶香四溢,不是我的错觉。
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简琛趁机拎着我的后衣领把我拖出了江煦虚假的怀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教。
呜哇,我哭得好大声。
我的男朋友不仅不爱我,还算计我。
我耍酒疯不肯坐车,裹着江煦的外套趴在他身上,要他背着我走回去。
“错了吗?”
江煦问我。
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当作回应。
“嘶……”
江煦偏头躲开,“怎么,绿茶味的江煦你不喜欢?”
我愣住,这才意识到他在模仿我小说里的主角,登时羞愤不已,“绿茶手段 是让你用来对付情敌,不是对付我!”
“谁是情敌?视频里出现的那位?”
我气闷,“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挺遗憾。”
江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要不我背你回去,顺便把他的 联系方式也加一下?”
4.
我沉默不语。
江煦对待我总是这么云淡风轻,比起男朋友的角色,倒更像是我的哥哥。
跟简琛一样。
我才不要这样。
把头埋进江煦的颈窝好一会儿,我借着酒劲撒泼,“我不要绿茶,我要小土 狗,你说土味情话给我听。”
江煦气笑了,“我不会。”
我吭哧吭哧掏出手机,“我教你。”
清了清嗓子,我道:“你眼瞎吗?撞我心口上了。”
江煦不置可否,我偷偷侧过脸观察他,没看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倒是注 意到了他额角渗出的汗水。
最近我的伙食不错,体重也跟着蹭蹭上涨。
我惭愧地帮他擦了擦汗。
江煦好心情道:“继续。”
“你上辈子一定是碳酸饮料吧,我一看到你就开心得冒泡。”
余光瞄到江煦微微弯了眉眼,我大受鼓舞,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东风夜放花千树,我想去你家里住。”
“江煦,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本书,不然为什么我越看越想睡……”
江煦脚步一顿,“又开始了是吗?”
他蹙着眉头,看上去不大高兴,可是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我痴痴地笑着,低声在他耳边道:“江煦,我再也不写清水文啦,哈哈!”
太浪的后果就是我直接被江煦丢了下去,晕晕乎乎没站稳还摔了一跤。
江煦提溜着我打车回了家。
他的家。
换完鞋后,我目的明确地直奔江煦宽敞的主卧,却被他抓住胳膊扔回了自己 的房间。
恋爱一个月,我虽然没能吃到江煦的豆腐,但成功在江煦家霸占了一个房 间,放了一些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把江煦的不少东西换成了和我的情侣 款。
江煦翻出了我的卸妆湿巾,“自己把妆卸了,我去给你拿碘伏,腿上的擦伤 要消一下毒。”
原来带我回他家,只是因为离得近。
我闷闷不乐道:“江煦,我们吵一架吧。”
江煦低着头,棉球轻轻擦过我小腿上受伤的地方,“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顶撞我……啊!疼!”
江煦黑眸沉沉地盯着我,手下的动作陡然用力,我识趣地闭了嘴。
“这也是土味情话?从哪学的?”
在江煦凌厉的眼神中,我怂成了一只鹌鹑。
睡前为了确认江煦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拉着他给我讲故事。
江煦无语又无奈,“讲什么故事?”
我缩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讲你的故事。”
江煦笑了一声,“那你是想听柠檬精江煦、霸总江煦还是病娇江煦的故 事?”
我咬了咬牙,“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江煦弯下腰,低头缓缓靠近我,声音温柔似水,“听好了。”
我被迷得七荤八素,点头如捣蒜。
江煦薄唇轻启,“再敢背着我出去找别的男人,腿给你打断。”
5.
一大早,陶桃发来亲切的问候:还活着吗? 我给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陶桃又发来红包:聊个两百的? 我收下钱,添油加醋地把她走后的事说了一遍。
陶桃听得津津有味,“你这是破罐子破摔,索性放飞自我了?不是,都这样 撩了江煦怎么还无动于衷?他是不是真觉得你小,对你下不去手啊哈哈哈哈 哈哈……”
我打断她,“哪儿小了?”
我只比江煦小五岁而已。
陶桃意有所指,“哪儿都小。”
我骂骂咧咧挂断了电话。
午休时间,我去茶水间泡了杯花茶,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闲聊情感问题,我 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她们说的是和我同期的实习生林佳。
林佳上午迟到了,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原来是失恋了。
我有点疑惑,“林佳的男朋友一直对她挺好的,温柔体贴,为什么会分 手?”
同组的前辈许茹叹了口气,“好是好,但你没发现他们相处的时候有距离感 吗?她那个男朋友啊,其实心里一直没能放下前女友,现在前任回头找他, 他立马就抛下了小林。”
另一个同事愤慨道:“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长得好看 能当饭吃吗?我早就说过,佳佳的男朋友对她不是真的上心,佳佳就是 傻。”
“他比小林大几岁,确实会照顾人,小林年纪小不经事,难免被哄住。”
“依我看呐,找对象还是得找个年纪阅历差不多的为好——楼下那个小程序 员何宇轩就不错,阳光帅气,要不咱给小林介绍介绍?”
“得了吧徐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何宇轩是你表亲家小孩。”
“表亲怎么了?知根知底的,我总不会害小林吧?那孩子真心不错……”
……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兴起,我却感觉心口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 慌。
这怎么听,都是我跟江煦的翻版故事。
许茹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悄细问我,“你跟你们家那位,还好吧?”
我痛心道:“挺好的。”
许茹拍了拍我的手背,“人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就是闲聊,你别放在心 上。”
呜呜呜,我懂我懂,我一定放在心上。
下班后,江煦来接我,我刚坐上副驾,他就递过来一个纸袋。
“什么东西?”
“冰糖葫芦,”
江煦示意我系上安全带,“你早上不是说想吃吗?”
多体贴。
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闷声问,“江煦,你有过前任吗?”
江煦明显愣了一下,“有。”
嘴里的糖葫芦瞬间就不甜了,我冷声怒斥,“呸,渣男!”
江煦:“……”
6.
这样下去不行。
就算我得不到江煦的心,总不能连他的人都得不到吧? 美色当前,天天看得见摸不着,是人该过的日子吗? 我翻出几部经典的恐怖片,对比之下找出最恐怖的,盘算着和江煦一起看, 趁机揩油。
洗完澡,我逼着江煦穿上我买的情侣款兔子睡衣,关上客厅的灯,裹着小毯 子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经典不愧为经典,画面氛围音效都是一绝,我看得心跳加速、两眼放光。
够刺激!
影片即将过半,我才想起来此举的目的所在。
我慢慢摸向旁边的位置,颤抖着声音道:“江煦,我害怕……”
事与愿违,我摸了个寂寞。
转头一看,江煦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身上顺走的小毛毯坐在沙发的角落 里,闻言对我道:“我也害怕。”
还能不能行了? 我挪到江煦身边,强硬地扯开他臂弯里的抱枕,手脚并用钻进他怀里。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我包围,我心满意足,面上却还是惊魂未定的模 样,“早知道就不看这部了,我肯定会做噩梦的。”
江煦从善如流,“别看了,早点睡吧。”
这是听懂我的暗示了? 我低下头故作娇羞,“一起吗?”
“当然……不是。呵”
呵,男人。
我在心底冷笑,还好我有 plan B。
简琛总跟我说江煦的酒量贼差,饭局上回回得靠他撑着。
清醒的江煦不肯给我机会,那喝醉的江煦还会有反抗的能力吗?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借口喝酒助眠,拉着江煦陪我一起。
江煦挑了挑眉,一双深邃的黑眸盯得我心虚不已,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是 让我萌生出两分退意。
转念一想,怕什么?正如陶桃所说,男人就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你强他 自然就会让步。
于是我在江煦审视又戏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笑呵呵地和他碰杯。
渐渐地,江煦白皙的皮肤开始泛起红晕,眼神也柔和下来,仿佛戴了小钩子 一般,勾得人心痒。
简琛诚不欺妹。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江煦?”
“嗯?”
他的嗓音低低哑哑,尾调拖得很长,“怎么了?”
我一噎,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我决定曲线救国。
“你知道吗,我的读者看了我写的吻戏,连夜私信我给我发了小作文,告诉 我怎么接吻以及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的视线停留在江煦水润的唇瓣上,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她说男孩子的嘴 巴是软的,像果冻一样,是真的吗?”
江煦笑了起来,“你想吃果冻了?”
饶是我起的头,此刻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这话听着,未免太让人想入非 非。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字。
江煦主动靠了过来。
我震惊了。
喝了酒的江煦这么温顺好说话吗?低眉顺眼的样子简直要跟他睡衣上的垂耳 兔融为一体了。
我瞬间兽性大发,朝他扑了过去。
贴上江煦嘴唇的那一刻,我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热心读者的教学内容乱作 一团,我动也动不了。
江煦也没动。
不管了,实践出真理。
大概是呼吸不畅,他的喘息声加重,脸也比刚才更红了,嘴唇微微发肿,一 副被人蹂躏了的模样。
“好了,别亲了。”
他哑声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
江煦没回答,起身朝房间走去,脚步还有些不稳。
我跟在他后面,心里有点不服气,“我知道我吻技不好,但凡事都有第一次 嘛……”
回应我的是房门“砰”地关上,以及…… 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7.
我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早上江煦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我拎起包就跑了出去。
被气爆了,不想看见他。
我打车去了公司,由于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就坐在工位上刷手机。
没过多久,收到了江煦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给你带了早饭,下来拿。
我依旧没理。
男人,有时候就得晾着。
江煦:我看见你同事林佳了,不然请她带给你? 我急了:不行! 匆匆忙忙跑下楼去,看见江煦站在一楼大厅,西装笔挺,手里拎着糖果色的 保温桶,看着颇为扎眼。
我走到他面前,冷着脸不说话。
江煦像个没事人一样,“又不吃早饭,不怕胃疼了?”
我瞪他一眼,用自己的表情告诉他——“懒得理你。”
江煦无谓地笑了笑,“昨晚趁我喝多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说翻脸就翻 脸?”
快到八点了,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吓得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你乱说什 么!”
就我那些巨八卦的同事,谁要是路过不小心听了一嘴,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 么样呢。
一转头,许茹手持门禁卡正盯着我和江煦,眼睛在发光。
我嘴角抽搐,“茹姐,早。”
许茹点点头,朝我走了过来,“早啊,男朋友特意来送早饭?”
江煦笑着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摸了摸我的头对许茹道:“是啊,不知道怎 么了,从昨晚别扭到现在,早饭都不肯吃。”
说着状似无奈地轻叹一声,“小姑娘就是脸皮薄……”
他是故意的。
拳头硬了。
许茹的眼睛越来越亮,“放心吧,我帮你看着她。
快到点了,我们就先上去 了。”
她拉着我飞快地走出江煦的视线,迫不及待地问我:“你把人家拿啥了?可 以啊小简,看不出来你怎么行!”
“……我不是我没有。”
“别谦虚,”
许茹按住我,“来,把粥喝了,顺便跟姐讲讲细节。”
不知道她靠着江煦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脑补出了什么画面,整整一天,看我 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和……赞许。
我更气了,直接无视了准时来接我的江煦,大步流星地往反方向走,却被随 后出来的许茹拽住,一把推进了江煦怀里。
“跑什么?咱们新时代独立女性,敢做就得敢认。”
她说。
我有口难辩,挣扎无果,被江煦笑眯眯地揽住肩膀塞进了车里。
“等会儿去吃日料怎么样?”
“不吃,”
我扭过头,“那么嫌弃我,还跟我一起吃饭干什么?”
行至十字路口,正好是个红灯,江煦轻轻掰过我的脑袋,让我不得不直视 他。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长得好看真是天然的优势,配上这样温柔又宠溺的语气,我几乎要原谅他 了。
我倔强地抬了抬下巴,“就昨晚,你还把我锁在门外面。
什么意思啊?难不 成我还会吃了你吗?”
江煦笑着反问,“你不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堵住了我即将要说的话,我瞪大双眼看着江煦,他却已经 淡定地转过头去,四平八稳地踩下油门。
直到走进日料店,我都还在恍惚。
江煦不会到现在都没醒酒吧?不然怎么可能主动亲我呢? 那他这样算酒驾吗? 注意力不集中的后果就是,我在拐角处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我连忙道歉。
被撞到的男人扫了我一眼,视线却停在了江煦身上。
“真巧,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江煦抿唇,牵住我的手将我拉到身边,“是挺巧。”
男人笑了笑,“小女朋友?你现在……喜欢这款?”
是熟悉的八卦味道。
8.
江煦蹙了蹙眉,似乎并不想过多交谈,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找个借口把他拖 走了。
“他是谁啊?”
我问江煦。
“大学同学。”
“哦,他长得真帅。”
江煦看着我,缓缓勾起嘴角,“他还是我前女友的现男友。”
“……但比你差远了。”
江煦起身,从我的对面坐到了我的身边。
“原来亲一下就没脾气了。”
他低头凑近我,笑得温柔又蛊惑,我眼皮一跳,刚想退开些,就被他按住后 脑勺再度亲了过来。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上,柔软湿润。
讶异之余,我的脸颊烧了起来。
虽然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服务员随时都可能会来。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舍,推搡着江煦,“有人……”
江煦抓住我的手腕,又在我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才放开。
我迅速抓起桌上的菜单,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我觉得自己应该更硬气一点,但脸上实在烫得厉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 透了。
会被嘲笑的。
“离那么近能看清吗?”
江煦试图抽走菜单,“让我也看看。”
“我先看。”
我不肯松手,话锋陡然一转,“你先给我讲讲你前女友的 事。
刚才那个谁说,你现在喜欢我这款,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江煦沉吟,“大概就是说我老牛吃嫩草,看不起我吧。”
睡前我给陶桃打电话,“我感觉江煦对我有所隐瞒。
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提 起前女友,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
陶桃哈欠连天,“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明天不上班了?”
“不行,我睡不着。”
我想起了林佳,“要是江煦抛下我去找前任怎么 办?我会难过死的,我还没……”
“嘟嘟——”
陶桃挂断了电话。
怎么这样?
我不死心,又打了过去。
漫长的响铃过后,电话那头传来陶桃暴躁的声音,“那万一江煦是被他前女 友绿了呢?你就非要去揭他的伤疤吗?”
被震慑到的我手一抖,手机摔到了床底下。
江煦……被绿? 江煦会被绿? 我颤颤巍巍捡起手机,又拨通了简琛的电话。
“哥,问你个事。”
简琛好像还在工作,我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轻嗤一声,“真难为你还能想起我这个亲哥。
在江煦家住得够久了,打算 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再说。
哥,你认识江煦前女友吗?”
简琛沉默了一瞬,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不认识”
,也给我挂断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许茹特意给我冲了杯咖啡,拍了拍我的 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我看着她,无语凝噎。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感觉,太痛苦了。
我没办法节制。
不过好在这种痛苦没有持续太久,我很快又见到了那位很可能绿了江煦的帅 哥。
这位江煦的前情敌宋舒阳,突然空降成了我的甲方爸爸。
哦,原来痛苦并不会消失,它只是转移了。
9.
按道理说,我这种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实习生,跟甲方爸爸应该不会有什么太 大的交集。
但坏就坏在领导带宋舒阳参观公司时,他绕到我的身边,笑眯眯地说,“真 巧,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
碍于领导在场,我假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痛。
宋舒阳走后,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天花乱坠地阐明了本次项目的重要性。
然后他大手一挥,安排我负责这个项目的对接工作。
干好了,提前转正。
干不好,领导没明说,只是暗示我,后果很严重。
我一个职场菜鸟,能担起多大责任?说是负责对接,倒不如说是负责哄人。
我都没敢告诉江煦。
八卦团将我围住,打听我和宋舒阳的关系,我说他是江煦的大学同学,不 熟。
她们开心地跟我分享不知道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宋舒阳是个家境殷实的 富二代,单身。
几位适龄女同事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单身? 我摸着下巴沉思。
我给宋舒阳送文件的时候,他笑得像只狐狸,“你知道我是谁吧?”
我犹豫着开口,“江煦前女友的前男友?”
宋舒阳顿了顿,“这么说,你也知道梁筱喽?”
“那倒是不太清楚。”
宋舒阳朝我勾了勾手指,“我给你讲讲?”
我有点挣扎,宋舒阳分明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但我实在太想了解这件事 了。
纠结半天,我还是凑了过去,“请讲。”
宋舒阳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悠哉悠哉道:“江煦和梁筱在一起,源于某天早 晨他们被发现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我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我都没有跟江煦睡在一起过,梁筱不仅赢在了起跑线上,还直接甩了我一大 截。
宋舒阳说,当时他们社团活动,搞了一次别墅轰趴,由于氛围太好,几乎所 有人都喝了个东倒西歪。
隔天早上起得比较早的人挨个房间叫他们起床,结果江煦和梁筱从同一个房 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一直以来都很合拍,在众人眼里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然后就自然而 然在一起了。
我心里酸得直冒泡,但还是忍不住继续问:“后来呢?”
宋舒阳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那时候我也喜欢梁筱。”
“所以……”
我望着他,“你撬了江煦的墙角吗?”
10.
回到家后,我的沉默引起了江煦的注意,他把切成块的水果放到我面前,递 给我一个塑料小叉子。
“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我摇了摇头。
江煦又问,“那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欲言又止几个回合,最后抱住江煦的腰,“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江煦的身体明显一顿。
他低头看我,“你哥要是知道了……”
“你还怕我哥?”
江煦挑眉,“你不怕?”
我想起简琛黑脸的样子,登时有点发怵。
于是我举起手表态,“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跟你盖着被子纯聊天——我哥 不会知道的。”
意料之外的,江煦同意了。
我把自己洗得喷香,掀开江煦的被子,呲溜缩进了他的怀里,像八爪鱼一样 附在他身上。
江煦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中满是“果然如此”
的淡定,“什么都不做?”
我点头,“什么都不做。”
江煦抬手关了灯,“那睡吧。”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看着江煦模糊俊朗的轮廓,手不自觉地就隔着棉质睡 衣摸上了他的腹肌。
手感真棒!
“江煦,如果你的前任找你复合,你会同意吗?”
江煦按住我的爪子,轻吸一口气,“不会。”
我伸出了另一只魔爪,“真的吗?”
“真的。”
我满怀心事地睡去,梦里我见到了梁筱。
她和宋舒阳给我看的照片上一样有魅力,又美又飒。
此刻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梨花带雨地看着江煦,告诉他当初她提出分手 的真正原因。
梁筱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拉扯她和弟弟长大。
跟她的懂事优秀相反,母亲的偏心溺爱造就了她弟弟的叛逆乖张,经常闹事 不说,那次居然把一个同学打进了医院。
那家人要求赔偿三十万,否则就拒绝和解。
梁筱的母亲又气又急,直接病倒了。
对于还没毕业的梁筱来说,根本无力承担这笔费用,而宋舒阳在此时伸出了 援手。
她对江煦说,这几年她拼命工作,终于还清了宋舒阳的钱和人情,所以回来 找江煦。
她问江煦,还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江煦轻轻将她拉进了怀中。
梦里很多场景都模糊不清,但我却清晰地记得,江煦最后看向我的,那个充 满愧疚的眼神。
梦醒以后,我发现自己的眼角酸涩,伸手一摸,是几滴未干的泪水。
11.
我萎靡不振了好几天,陶桃知道原因后很是惊讶,一方面是为她猜中了一半 真相,另一方面…… 她神色凝重地拍了拍我,“我原以为你只是馋江煦的身子,没想到啊,柠 檬,你这回是真栽了。”
我咬着奶茶吸管,闷声闷气,“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但那个谁不是说,梁筱打算回来定居吗?说不定你这就是个预知梦。”
我抬头瞪她一眼,气得把她面前的果茶一并顺走了。
在我写的小说中,像梁筱这种人设,就是妥妥的大女主,而我的角色,不过 是负责推动情节、促进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工具人罢了。
工具人也是有尊严的。
宋舒阳也看出了我的状态不佳,笑着调侃我,“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 心?”
我在心底问候了他十多遍,冷笑一声,“信心十足。”
嘴上有多逞强,心里就有多虚。
这种心虚在我看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梁筱和江煦一同出现的时候,达到了顶 峰。
饭店门口,我和宋舒阳,江煦和梁筱,形成了隔绝其他人的,一种奇怪的修 罗场。
梁筱本人看上去,比照片更加好看。
和江煦站在一块,也确实登对。
脑中再次浮现出江煦愧疚的眼神,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
安静了许久,宋舒阳突然勾住我的肩膀,弯了弯嘴角,说出了他的那句经典 台词,“真巧。”
巧什么巧,加班干活到这个点,宋舒阳还非要开车带我来这么远的地方吃夜 宵,明显地没安好心。
江煦也笑了,跟他以往的笑不同,直看得我毛骨悚然。
他盯着我,一双黑眸蓄着沉沉的怒意,不急不缓地走向我。
“加班?和他一起?”
我一把推开了宋舒阳,嗫嚅着解释,“我真的在加班,他是我甲方……”
江煦攥住我的手腕,“为什么不告诉我合作对象是他?”
“我忘了……”
江煦气笑了。
下班前,江煦发消息告诉我,今晚他有大学同学聚会,可以带家属,问我要 不要一起。
我正要说一起,就收到了宋舒阳的加班提醒。
现在想来,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真狗啊。
我转头看他,却发现梁筱在他身边,竟也是同样质问的态度,而宋舒阳双手 插在口袋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等我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江煦就把我塞进了他的车里,带我回了家。
换好鞋,江煦把我拎到沙发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此时的我已经冷静下来,决定先发制人。
“江煦,我们分手吧。”
江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为什么?”
他倾身压了过来,薄唇近在咫尺,说话间气息尽数洒在我的脸上,“是对我 腻了,还是看上宋舒阳了?”
温热又凉薄。
我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都不是。”
或许是我的眼眶红得太过明显,江煦愣住了,他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擦过我 的眼角。
“好好说话,哭什么?”
他语气一软,我就更忍不住了,稀里哗啦把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撂了。
“你是不是还喜欢梁筱?你都跟她一起过夜了……你现在知道她跟你分手是 迫不得已了,你是不是要跟她复合……她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厉害……”
我抽抽噎噎,江煦却哭笑不得,一张一张给我递面巾纸。
“我的酒量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我回房间就睡了,梁筱醉得走错 了房间,还在地毯上睡了一夜,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你们后来也在一起了。”
“她确实喜欢过我,那天过后我就答应她试试。
后来她家里出了事但没有告 诉我,是宋舒阳帮了她。”
江煦捋了捋我的头发,又替我拍了拍背。
“他们在一起后,梁筱也慢慢喜欢上了宋舒阳,她努力把欠宋舒阳的钱还 清,想以平等的方式和宋舒阳好好过下去,宋舒阳却误会她要回来找我,跟 她冷战闹分手。
这是梁筱今天告诉我的。”
难怪江煦在梁筱的身边笑成那样,宋舒阳真是太幼稚了,闹这么一出。
还想拉我当炮灰。
我看着被我扔了满地的面巾纸,一时间无话可说。
江煦捏了一把我脸上的肉,声音含笑,“一个梦就让你难过成这样,这么在 乎我?”
太丢人了,我“咻”
地站了起来,“我还是要跟你分手。”
江煦好整以暇,“说吧,还有什么原因。”
“你根本不喜欢我,你都不让我碰,每次都不情不愿跟逢场作戏似的……”
我顿住了。
因为江煦他伸手,缓缓地解开了一颗衬衣纽扣。
“你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跟我谈恋爱的……”
他又解开了两颗。
“陶桃说得没错,老男人太不靠谱了,我要去找小奶狗……”
他的腹肌已经暴露无遗。
我还想说下去,他的手却已经搭上了腰带的金属扣。
我终于抵抗不住,捂着鼻子踉跄了一步,“住手!”
江煦一把将我拉进怀中,“你哥说,你对喜欢的男生总是三分钟热度,我要 是太容易让你得手,你没了新鲜感就去找别人了怎么办?”
“不会的,”
我蹭了蹭他的脸,“江煦,我爱你,我也想跟你好好过下 去。”
江煦的呼吸一滞,忽然一把横抱起我,大步朝主卧走去。
我心里一惊,对上他情绪汹涌翻滚的黑眸,不禁缩了缩脖子,“我哥要是知 道了……”
江煦微微一笑,低头堵住我的唇,“大不了被他揍一顿。
乖,给你的小说读 者加点肉汤。”
“……会被封号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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