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恋爱野心家》,作者:言情控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初次见面,男神就发现我生理期来了,我尴尬的脚趾直接抠出一整座魔仙 堡。
后来总是在他面前出丑的我才知道,这世上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来!李贺!”
正对着我的老刑警朝正在接水的男人招呼道:“今天刚来的实习生,你们学 校的,你学妹,交给你来带。”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我和那个叫李贺的男人面对面站在原地。
在听到李贺二字后我只觉得身体僵硬,呼吸一瞬间都凌乱了起来,两只手 紧贴着裤边,不由自主地发麻蜷缩。
穿着警服的我,原本是不觉得热的,现在却忽然冒起一阵热气,耳根也泛红 发烫,帽子下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能明显感觉到汗水浸湿了刘海。
“你叫什么?”
他开口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跟他走。
我怯怯地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发问后,连忙回答:“祝贺。”
“哈????”
他转过头来,像看“大聪明”般盯着耳根通红的我。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部迅速发烫,如同一只烤熟的红头泛着油光的 板鸭! 慌忙改口道:“祝欣!祝欣!祝欣。”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开口,又或者是过于激动脑子短路,那一声“祝欣”竟说 成“祝贺”。
简直要崩溃了!!!我想:来个地洞埋了我吧! 然后红着脸跟着他一前一后进入大厅。
大厅里立着一整面镜子,上面贴着红色的小字标语:打黑恶,反两抢,禁黄 毒,追逃犯,夯基础。
透过镜子,我能清晰地看到李贺。
他剃了半寸头,皮肤风吹雨晒有些黑糙,不如之前白皙细嫩。
他好像比记忆 里高了点。
我在心里暗暗比较:二十公分,从镜子上看,我也才到他肩部往下点。
正当我还沉浸在和男神的最萌身高差的喜悦之中时,从镜子的余光里瞥见了 自己屁股上的那一点红。
苍天啊,社死现场这么快就降临了吗。
我扭扭捏捏地跟在李贺身后,拿手里的包遮挡着后面,李贺回头看见我的动 作,面露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脱下衣服递给我,“用这个挡一下。”
我感激地接过衣服,围在腰上,接下来,我们没过多交流,沉默进了办公室 去,他帮我安排完工位,介绍了同事,之后就离开了。
一整天浑浑噩噩,回家后我连夜将李贺的衣服洗了烘干,还做作地喷上了香 水。
转念一想又觉得做作过头,又重新把衣服洗了一遍。
最后,闻着衣服上自然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追李贺,咱不能当要吃人的蜘蛛精,咱得学女儿国国王。
那一晚我忐忑地加了李贺的微信,结果等到半夜李贺都没有通过,初战就如 此次不顺利,我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看,李贺竟然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我的爱情重新燃起了希望 四年前,我高中毕业跟朋友们玩到很晚才回家,好死不死一下车就在公交站 的时候遇到了持刀抢劫。
我都来坐公交车了,包里能有几个钱,我哪里长得像有钱人了,就是因为我 吃得胖?现在的劫匪都这么肤浅的吗? 我哆哆嗦嗦地把包包里的所剩不多的压岁钱、手机、饭卡、公交卡、游戏 币.....就连抓娃娃赢来的桃子钥匙挂坠我都掏出来了,那可是我的珍藏啊。
显然劫匪对我这点儿家当并不满意。
公交站没有几个人,路人也不敢上前,远远地围在边上劝劫匪别冲动,有几 好心的人还掏了好几百出来让他别伤人。
我感受到锋利的刀在我颈间刺骨的冷意,就这样我默默地在心底为自己写好遗嘱 书之际,我听见刀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霎时间劫匪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男生 扑倒在地,双手被紧扣在背后,俨然是被制服的状态。
周围传来了一阵阵鼓掌声。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我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看着那高个男生浑身都带血 着佛光。
他将劫匪交给警察,走到我面前,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头,把我掏出来的家 当又一股脑地塞给我,看着我的全部家当笑道,“请保管好您的贵重物 品。”
迟来的后怕让我在感受到他的安慰后,当场就哭得泣不成声。
以至于去录笔 录像的过程中,我全程都在拽着他的袖子。
从他和警察的谈话中我得知,他叫李贺,是公大的学生,将来也是要当警察 的。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普度众生的男菩萨。
李贺全程被我紧紧拽着袖子,从一开始的尴尬到逐渐适应,甚至还有心思来 逗我,“你这怕不是新型碰瓷。”
任他说什么我就是不肯松手,直到后来我爸妈来到了派出所,我才放开了李 贺,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
等我在我妈怀里哭够以后才发现,李贺已经走了。
混乱的一天,我竟然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我才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下 来。
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梦想,只是从那天开始,我就立志要当个警察,我的高 考成绩离公大的分数线还差了七八分,那年,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复读。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年,我终于考上了大学。
我以为我能和李贺开启大学甜甜的恋爱,却不料我来得太晚,李贺早就实习 了。
我们没在大学见面,但是,我看到了光荣榜上的他。
他穿着警服的照片在登刊,那张照片,至今还藏在我的相册里。
煎熬三年过去,大四,我终于可以去生源地公安局实习,我打听过,李贺也 在这个警局…… 入职的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成天在李贺的屁股后面当跟班小弟,话没少跟他 说两句,对他的臀型倒是颇有研究。
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爱情的进度条却依然停滞不前。
七点多,我叼着面包,一路小跑出小区。
半个小时前,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七点半紧急去办公室集合】 小区门口的出租车,等了几辆都是红色的“满客”。
焦急,加上刚才的一路小跑,我觉得自己此时背部汗水直淌。
手机叫得嘀嘀 也没人接单,站在路边徘徊,犹豫要不要扫辆小蓝车时,一辆银色路虎在我 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李贺的声音传出:“祝欣?上车吧。”
…… 车内很干净,车厢里弥漫一股好闻的柠檬清香,空调冷气让人心情愉悦,我 凑近出风口,将自己额头的汗水吹吹。
李贺见状从中间扶手箱里拿了盒抽纸,我接过后道了声“谢谢。”
将脸上的浮汗用纸巾擦去,抬眼望去,正对着副驾驶的仪表台。
仪表台上贴着许多可爱的粉色贴纸。
其中几个拼在一起的幼园字体“小宝贝 专属”,让我略略感到不安。
是女朋友贴的么?他难道有女朋友了? 我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心情黯淡了些许。
我虽然很喜欢李贺,但是也是有原 有底线的喜欢,如果他有对象的话,那…… 这么想想,顿时觉得,副驾驶座这个座位,如坐针毡。
我紧攥着手里的纸团,试探性问:“李队,这是你女朋友贴的么?”
转念一 想,觉得又有点唐突,就又加一句:“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能不能帮我问 问在哪买的?”
李贺稍稍愣了愣,随后道:“这是我小外甥贴的,我改天帮你问问,而 。”
他转过头盯了一下表情略带尴尬的我:“而且,我没女朋友。
你不用看网上 段子那种……哥哥我坐你副驾驶座你女朋友会不会生气啊…怎么怎么的,不 用有那个负担。”
他模仿“哥哥”的娇嗔语气让我觉得好笑,刚才的尴尬感也一下子舒缓了下来。
他继续说:“还真是挺巧的,我今天出门,一路红灯。
如果不是一路红灯的 话,估计我早到局里了,也就碰不见你了,咱俩也就错过了。”
那句“错过了”对李贺而言很平常,就是字面意思大车的错过。
可这句风轻 云淡的话,却在我心里掀起万千感触。
我想,如果我们错过了,我会很难过。
就像当时查完分后,不能去一个学校的失落,就像越来越远怎么也凑不到一 起的绝望。
如果当初我没有复读的话,没有咬咬牙坚持下去的话,可能我们 就真的错过了吧。
这么想想,我挺祝贺自己坚持复读的那些年。
李贺又说:“刚好咱俩也顺路,以后时间一致的情况下,提前约好,我载你 上下班。”
…… 就这样,我和李贺约定好了上下班顺路一起。
刚开始,我还觉得别扭,不好意思,但随着时间久了,也不觉得奇怪了。
相反,我们还因此熟络了不少。
我会天天给他带早饭,有时候是三明治,小面包,有时候是我妈做的饭。
有些时候李贺值了夜班或者是出了外勤累得一宿没睡的时候,就会让我开他 的车,拿了驾照还从来没有上路过的我,虎躯一震。
李贺看我的表情里是明显的难以置信,勒令我一周之内尽快上手。
我在公安大院里出了几天的洋相,瞬间梦回考驾照现场。
李贺站在一旁不咸 不淡地吐槽我,“撒一把米在油门上,鸡都比你开得好。”
好歹勤能补拙,在李贺的高压政策下,我总算是敢上路了,无奈全队也只有 李贺敢坐我的副驾。
那天和李贺一起下班,我毛遂自荐自己要开车,他很不客气地让我送他回一 趟他爸妈家。
李贺的爸妈住在郊区,来回要花掉我两个多小时,尽管能和他在车上待这么 久我很开心,但是再厚的男神滤镜也让我猜不透,他真就把我当驴使唤呗? 可能我犹豫的时间太久,李贺又放软口气问了句,“行吗?欣哥。”
听见他这么叫我,我气得狠踩了一脚油门,汽车突然发动,副驾上的李贺还 没来及系好安全带。
读警校之后我就剪掉了一头长发,我想这也是李贺至今还没认出来我的原 因。
局里常说把女的当男的使,把男的当牲口使,大家的性别意识已经模糊。
出 过几次外勤,见识过我的生猛之后,我就莫名得了一个“哥”
的称号,平时 别人这么叫也就算了,第一次听李贺这么叫我,我顿时感觉,我的爱情一下 子走到了绝路。
见我没反对,大概是料定了我不会拒绝,一路上李贺都在气定神闲的闭目养 神,我拿余光瞥见他双手安稳地放在自己的腹部,神态安详,真就像一尊无 欲无求的佛。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面前这个馋你肉体的人吧! 车逐渐驶离市区后,路上的车辆渐渐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我注意到路 边有一个带着小孩的美女示意我停车,表情很慌张。
一见我停车,那美女急得快哭了,“你好,我的车刚才被人偷走了,你能帮 我追一下吗?就在前面刚开走,或者您帮我打个电话报个警?”
我二话没说让她赶紧上车,在路上我得知,美女因为儿子要上厕所,见一路 没什么车就停在路边带儿子就近找个地方解决了,谁知,一转头车就别人开 走了,手机什么的都还在车上。
我的技术毕竟生疏,论追车还是经验丰富的李贺更有话语权,李贺也在他们 母子俩上车后醒了,我俩调换位置,二十分钟后,我们追到了那辆车。
偷车贼似乎没料到这偏僻的地方那么快就有车追上来,被我们的车逼停的时 候还一脸懵逼。
最后李贺也不回他爸妈家了,又转头跟着我把偷车贼送回警局,一来一回, 中途还抓了个贼,一下就折腾到了大半夜。
出了警局的门,李贺站在路边打电话,我站在一边等他一起下班,偷听到原 来今天是李贺爸爸的生日,难怪他要回家,李贺解释了半天才挂掉电话,当 警察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却常常忽略家人。
李贺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注意他此刻的他脸色很苍白,双手抚在胃部, 平时挺拔的身形微微弯曲,看起来就是很难受的样子。
“李队,你怎么了?”
我忍不住上前搀扶他,一摸到他手臂才感觉他此刻浑 身紧绷,一想到他一上车就睡觉的样子,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可能早就 不舒服了。
他没拒绝我扶着他,解释道,“有点儿胃痛,休息一下就好,又要麻烦你送 我回家了。”
李贺自己住的房子离警局很近,停好车后我扶着他上楼,在李贺的指挥下帮 他拿药倒水,顺带我还自告奋勇打算附赠他一顿爱心夜宵。
看着李贺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我脸不红心不跳地问了一句,“李 队,你家有方便面吗?或者速冻饺子也行。”
李贺躺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指了指橱柜,十多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方便 面出锅了,等端到餐桌上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后悔少煮了自己那份,一心只想着李贺了,可是,此时,折腾了半夜的 我,肚子也饿了。
躺了一会,吃了药,李贺的脸色好了很多,我本来想等他吃完,帮他收拾好 再走,可这会儿,我怕多呆一秒肚子都会叫出来。
“李队,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李贺从碗里抬头,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很好吃,今天谢谢了,开我车回 去吧,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心里涌起丝丝甜蜜的同时,我又忍不住腹诽,好歹请我喝口面汤啊,这么晚 了让我留宿啊,我恨你是块木头。
二十分钟后我也到家了,一进家门我就跟饿死鬼一样扫荡了家里的余粮,吃 饱喝足才想起还没给李贺发消息,赶紧发送, 【李队,我到家了。】 本以为他已经睡觉了,却不想,没一会儿他的消息也回了过来,【早点休 息,晚安。】 家人们,这块木头竟然给我说晚安,四舍五入不就是【喜欢】! 隔天,被抢车那位女士带了面锦旗来感谢李贺和我,她说她是记者。
女记者很感激,并表示:“我写了篇记事短文,在明天将发表在日报上。
今 天来,是想拍个照片当配图刊登。”
对于拍照上报纸,李贺是拒绝的,他觉得当时是举手之劳,完全出于本能以 及职业的使命感,再加上日报,是权威的报纸,上报就等于世人皆知,他不 太能适应这种出风头的感觉。
但老领导不同意,他觉得这是一次宣扬职业使命的好机会,很有利于唤醒人 们见义勇为的潜意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记者提议:“要不就拍张集体大合照,这样既能排除李 同志的不自在也能体现警友关系的大团结。”
于是办公室的人就排队来到了大院里。
拍合照……和李贺一起同框拍合照! 我想想就兴奋,但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就默默站在老刑警的身后,因 为他跟李贺并肩站,挨得很近,这样我也就离李贺很近,就前后,一个人的 距离。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就被人一拽。
是李贺! 他将在后面藏着的我拽出来,塞到自己前边,还说:“个子那么低还站后 边。”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我和李贺一前一后贴着站,距离很近,我能感受到李贺身上散发的的温度, 还弥漫着好闻的柠檬清香。
我庆幸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洗了个头,要不然这么热的天,这么近的距离, 李贺一定能闻到我的头油味。
事后我悄悄让女记者把照片发我一份,看着女记者暧昧的眼神,我果断承 认,“我在泡我们队长。
看我早晚把跟他的合照贴在红本上。”
见多识广的女记者丝毫没被我的厚脸皮惊到,甚至非常热心地为我的爱情道 路添砖加瓦,她给我的照片里其他的同事都被裁掉了,只有我和李贺的两张 大脸占了满屏,不得不说看上去还挺有夫妻相的。
下班后李贺说为了感谢我昨天的照顾说要请我吃饭,我一点儿没客气地爽快 答应。
直到车一路驶向他家的方向,我才忍不住问道,“李队,我们这是去 哪?”
李贺边开车边回答,“去我家,我亲自下厨,昨天不太舒服都没留你吃饭, 太不礼貌了。”
我面色一喜,他这老干部作风,我好爱。
又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邀请单身女青年上你家去,你礼貌吗? 我就喜欢他的不礼貌。
然而,李贺还真的是表里如一的礼貌老干部。
就在我为能够跟他单独约会而沾沾自喜时,我们前脚刚到李贺家,后脚,出 外勤的同事也来了。
李贺看着我疑惑的目光,后知后觉地解释道,“他们早就吵着要来我家吃火 锅了。”
“哦。”
我点点头,有些失望,原本飘入云端的心,不情不愿地跌落下 来,心情不好导致我胃口大开。
原本还想着要在李贺面前保持一下淑女形象,此刻也全然不顾及了,敞开了 肚子吃。
同事嘲笑我,“不愧是我们欣哥,这饭量跟我们糙汉子有的一拼了。”
另外一个同事老周搡了他一下,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以为我的人缘还不算差,正要朝着这位仗义执言的大哥敬一杯酒时,只听 见他又道,“你这话说得就太见外了,我们欣哥就是糙汉子本汉子。”
说完一桌子人哄堂大笑,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李贺,他一手拿着一支烟,淡淡 一笑,视线正好跟我对上。
此刻的他懒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姿态和神情都很放松,吸烟时绷紧的下颌线 说不出的性感,我的视线落到他滚动的喉结上,落在他夹着烟修长的手指 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李贺看着我,眼里带了点不确定,“怎么,还没吃饱?还是想抽烟?”
我哪里敢说,我不是馋他的烟,我就是馋他的身子。
好在吃火锅不醉人,我还没有失智,我抹了一把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神色 正经道,“李队,你胃不好,还是少吸点烟吧。”
李贺点了点头,笑道,“没听过么,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我虽然不赞同他的观点,却没有再继续阻止他的立场,只得又将注意力放到食 物上。
被火锅辣出来的鼻涕迟来地汇集到了鼻腔,我拿纸巾掩住鼻子,觉得当着他 的面擤鼻涕的动作太丢人,于是起身去了厕所。
没一会回来就看到,李贺那吸了没两口的烟已经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身边的同事还在不停抱怨,“烟都不让大家抽了,李队,你好狠的心 啊。”
李贺走到窗户前开窗通风,“老周,你胃不好,以后还是少吸点烟吧。”
随 后他又冲着我的方向,挑了挑眉,“还有你,以后还是少吃点泡面吧。”
泡面是不可能少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少吃的,作为人民的公仆,我们的军 功章起码得有泡面的一半。
闻言,我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甜蜜,不敢去看周遭的人,只顾着埋 头在自己的碗里,我怕一抬头就让大家看见我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我和李贺一起出外勤任务。
开车的路上,李贺全程叼着根棒棒糖,跟他那张严肃冷峻的脸有着极其不相 符的违和感,但是不得不说,怪可爱的。
我没跟他解释,我不是不能闻烟味,我只是要擤鼻涕而已,就让我把这点隐 秘的小心思偷偷藏到心底。
车在半路熄火,因为大雨,我们被困到了一家主题酒店,就在那时候气氛升 温…… 我们两个人打着一个十九寸的小橙伞,往隧道出口走去,伞由一开始我撑着 换为李贺撑着。
伞本来就小,再加上我俩间隔一拳的距离,即便李贺将伞往我那边倾斜了, 可肩头还是湿了。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李贺说着,直接将我一把拉了过来,我俩肩并肩走 着,我顿时耳根红了,心跳也快了些…… 等找到旅馆,浑身已经淋湿透了。
这是一家位于城边缘的主题酒店,规模不大,装修也较简单。
“开两间房。”
李贺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在柜台后的小哥看我俩穿 着警服,急忙将笔记本电脑扣上。
李贺询问:“看什么呢?”
“男人那点爱好,哥,你懂的。”
柜台小哥说着,还抛了个媚眼:“只剩 一间了。”
“一间!”
我惊呼,虽然我很喜欢李贺,但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孤男寡 女一间房,干柴烈火,呸,湿身诱惑……光是想着想着就从耳根红到脸。
在柜台前的小哥简单做了登记,跟我们唠嗑说:“今天大降雨,很多人都困 着出不去了,双人房早住满了,就剩一间单人房了。”
“单人房?!”
我更惊讶了!本来想着一间房万一是两张床呢,结果——单 人房!一张床!那不就! 前台小哥也是个欢乐喜剧人,见我穿着李贺的男式外套,就以为我俩是情 侣,颇为好玩地调侃几句:“怕什么,现在男女朋友没结婚住一起的多了去 了,再说安全措施做好不就行了。”
“我们不是!!”
我的脸更红了。
“不是?”
柜台小哥笑着打趣:“那就更不用怕了,他是警察,难道你还 怕他对你图谋不轨?放心,安全得很。”
我:“……”
拿着门卡,上了楼,酒店隔音不好,路过的时候还听到几声"嗯嗯啊啊"的娇 喘声。
我内心一阵抓毛。
开门一股"粉红色的诱惑"更是刺激!整个房间是粉色,随处可见的粉色永生 花跟蝴蝶结。
我和李贺看着眼前圆形的水床陷入了沉思,气氛一度尴尬。
许久,他才说:“你先去洗澡吧。”
我听到后,眼睛都瞪大了:洗澡?!大哥,你这话说的,很难让人不往那 方面想诶。
我心里想着,表情镇定庄重地进了浴室。
洗手间东西还算齐全,基础洗漱用品外还有吹风机,压缩毛巾,浴巾,我将 湿衣服褪下来,身体多处已经被水浸得发白。
打开淋浴头,热水洒在身上,体温回升了不少,正往身上搓着泡沫,忽然想 到——内衣内裤该怎么办?!!! 在花洒下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囧,一心只顾苦恼内衣内裤该怎么办的我,丝 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浴室玻璃是横向间格式透明的…… “我把衣服放床上了,是干净的。”
我听见李贺喊了一声,然后听见开门关 门声。
等我洗好从浴室探出头,房间里已经没了李贺的影子,我顿时感觉自在多 了,趁现在李贺没在,急忙将自己的小内裤洗了,然后用吹风机吹干,随后 裹着浴巾穿着一次性拖鞋从浴室里走出来。
在水床上,放着一件黑色带 logo 的短袖,和一件棕榈色的沙滩裤,这是李 贺放在车上的备用衣服。
我将短袖掂起,往身上比了比,这时,门突然开了,我慌乱将短袖一扔, 惯性的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地盯着门前。
刚进门的他见状,又匆忙关上门出去了。
我坐在水床上,捂住脸长叹了口气,觉得这——真是社死的一天。
五分钟后,李贺敲了敲门:“你好了么?”
我回应:“好了。”
然后他抱着被子推门进来,将被子铺到地上。
他刚才去前台又要了一床被子。
我见状,也从水床上起身帮着他铺被子,对他说:“李队,你赶快去洗澡 吧,我帮你铺。”
李贺身上还是湿的,我知道湿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不好受。
他应了声“行”,随后拿着换洗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此时,正在铺被子的我,突然想到自己带小熊刺绣的 bra 还在挂衣服的栏 杆处。
我急忙冲进浴室,迎面撞见了上身光着的李贺,也顾不得尖叫,用手挡住 脸,硬着头皮,将 bra 收起来,然后慌乱的跑出去,我一边跑一边说: “我什么也没看见!”
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
深夜,我躺在床上跟闺蜜发着消息:【我也太丢人了,我没脸见他了。】
闺蜜回复:【要我说,你们就抓紧!今晚,懂?生米煮成稀饭!!】
我回复:【不可能,我可是保守的人。】
她说:【保守,保守,二十岁的人了,连初吻都没送出去,我都怀疑你是 不是正常人了!】 我没理她,趁手机还有电,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我妈,汇报自己的位置,以及 没法回家的消息。
我没和我妈说自己跟李贺在一起,要是我妈知道,准能炸锅。
…… 凌晨三点,我被身体的不适感磨醒,只觉得浑身发软,说不清楚的刺痛感, 没来由的发冷。
我将被子往身上围,又觉得热,身上出了虚汗,转而又将被子踢开。
在一边打地铺的李贺被我的动静吵醒,问:“怎么了?”
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感。
我将被子盖到肚子上,有气无力地回应:“没事。”
然后没了声音。
过一会儿墙上的小夜灯拉亮。
灯光很暗,不算刺眼,但我眼睛还是被突来的光亮闪了下,半眯着,被光亮 刺激溢出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在皮肤上变得滚烫。
他喊了我一声:“祝欣?”
我回“嗯?”
随后他的手就朝我额头伸来,凉凉的,还挺舒服。
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发烧了。”
然后听见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及开门关 门声。
他出去,又回来,听见开水龙头的声音,拖鞋和地板敲击的声音。
他将床上的我扶坐起来。
我尽力撑着身子,但使不上劲,就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
李贺是正常体温,我挨着觉得还算舒服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又往他身上 贴了贴。
他用稀释过的酒精给我.擦着额头、前颈、腋窝以及手心、足心和后背。
擦完 后急忙用被子给我包起来。
一直折腾到清晨,见我烧退了,才又躺回去。
睡也睡得不安稳,隔一小会他就起来摸摸我的额头,怕我又烧起来…… 第二天雨停,同事开车来接我们,还给我带了退烧药,我喝了退烧药,困意 袭来,在车上睡去。
等醒来后,发现已经在局里宿舍躺着了,身上还盖着李贺的衣服。
讲真的,我很心动…… 半个月后,同事生日,去聚餐。
李贺也在,我们两个挨着坐一起,他夹了一块鱼肉,给我。
动作是那样自然,自然到我都错以为我们两人在谈恋爱。
我轻声说了声“谢谢”,然后红着脸,夹起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 下。
忽然感觉不对劲,在喉咙处,分明有个异物抵住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尝试着吞咽下去,可随着吞咽的动作,喉部的刺痛清晰强烈,我的表情不 受控制的皱成一个囧。
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吃那一块鱼肉了,李队的关 爱也太致命了吧!!这块儿鱼肉是想谋杀??! 碍于面子,我也不好意思大声说自己被鱼刺卡住了,这么大的人了,吃鱼还 卡住,多丢人啊! 于是就偷偷起身往厨房走去,在一排调料中找着陈醋。
“卡鱼刺了?”
身后突然传来李贺的声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觉得这又是一个社死现场。
他说:“喝醋没用,醋通过咽喉和食管,不能停留,短暂接触也起不到软 化鱼刺的作用。”
他停顿会儿,说:“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我问:“你不是喝酒了?喝酒不能开车。”
他说:“没喝,刚才喝的气泡水。”
我们两个人从厨房出去,回到客厅。
他拿上外套,以及车钥匙,凑近跟同事 说了句话。
我拿着包,站在玄关处等着。
正当我们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突然被同事叫住了,他问:“诶!你俩干啥 去呢?”
我一阵尴尬,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鱼刺卡住,这么大的人了,吃鱼还卡刺, 而且在场这么多人都吃鱼,就我自己卡住了,这多尴尬啊⋯⋯ 正尴尬时,李贺接话道:“我们去看电影。”
“哦~”
客厅里的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奸笑。
…… 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我挂了耳鼻喉科,值班医生拿着夹子,不出一分钟便将 鱼刺夹出。
回到车上,我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啊,李队,让你又跟着跑了一趟。”
他答:“没事,这事儿也怪我。
我没将鱼刺剔干净。”
车子开动,路过广场,李贺看着车窗外,突然问我:“要不要去看电 影?”
我的心跳错了一拍。
⋯⋯ 电影院热映的是日本导演岩井俊二的《情书》。
在场大都是情侣。
我对这个影片有所印象,我在高中的时候,买过原著。
我和李贺并排坐在椅子上,爆米花跟饮料是少不了的。
我在心里幻想,来一 场偶像剧般,爆米花指尖相碰的经典场面,光是想想,就脸红心跳,心里还 有点小期待。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李贺不吃甜食,整整一桶爆米花,全让我自己造完 了…… 漆黑的影院,随着剧情的演绎逐渐有啜泣声响起,电影中:
【博子一直跑到 雪地中央,然后,放声大喊:你——好——吗?我——很——好!你—— 好——吗?我——很——好! 喊着喊着,泪水噎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了。她哭了,简直像孩子一样,放 声大哭。】
我靠在椅子上,用纸巾擦去了泪水。
电影中,有一句台词:【如果当初我勇敢,结局是不是不一样。如果当时你 坚持,回忆会不会不一样。最终我还是没说,你还是忽略。】
“李贺。”
电影散场,我们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在等电梯的时候,我叫住 了他:“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不想错过,不想再将这段暗恋藏于心里,我怕我们会像《情书》一样错 过。
“我想说,其实我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就飞奔着从我们身边经 过。
他完全不看路发疯般地狂跑,撞到了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清洁工大爷。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在后面追着,边追边喊:“抓小偷!我的 包!”
她显然体力不支,扶着楼梯把手,喘着粗气。
李贺还在竖起耳朵等我的下文,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率先追了出去。
没两步,我帽衫的帽子就被李贺拽住,他把我扯到一边,叮嘱道,“你在这 等着我。”
李贺撂下一句话,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刚才抢包的男人追去…… 十分钟后,忐忑不安的我接到了李贺的电话。
没等他开口,我就着急地询问:“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他那边传来一声闷笑,随后说:“放心,我没事。
你打电话给老周,让他把 人铐走。”
市局就在附近。
不出五分钟,值班的同事就开着警车来了。
在巷子里,我看见李贺单腿跪压在男人身上,将男人整个人都贴着地面禁锢 住。
丢包的女人也赶到,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老周上前用手铐将男人铐住,押进车内,然后一脸纯真地看着我俩,问: “你俩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我,我总不能说跟李贺在看电影吧,孤男寡女看电影, 这样搞我俩好像在约会一样。
我犹豫片刻说:“我们在……”
李贺抢先说:“我们在看电影。”
老周一脸震惊:“就你们两个?”
“嗯。”
他大方地承认。
我好像产生了某种错觉……他好像喜欢我么?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在商场跟李贺的对话。
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可能这就是命,好像每次我打算跟李贺告白,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意外打 断:“哎,不会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我感叹一声,点开了微信,发现李贺发了一条微信给我:【你刚才说你以前 就认识我了?】 我一个激灵,顿时从床上翻坐起来,激动的在屏幕上打下:【对,我暗恋了 你好多年】 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李贺的消息就又发回过来:【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 我心中暗暗窃喜,难道他发现我暗恋他了?难不成我的暗恋马上成真了?? 这么想想,我忍不住对着屏幕傻笑出声。
聊天窗口上,一行小字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我满怀期待地,等着李贺的下文。
李贺说:
【我知道,我们两个大学是同一个学校,你上班第一天老吴就告诉 我了,我回母校做过演讲,你认识我不奇怪】
???我盯着手机,头顶仿佛出现无数问号:不是!兄弟你说啥呢?!我 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我是说,我早就就喜欢你了。】我想了想,将打下的这一串话删除,换 成了:
【哈哈哈,李队你真聪明,我刚想跟你说我有幸看过您的演讲,太巧 了。】
然后切换对话框发消息给闺蜜:【你说,李贺到底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喜欢 还是不喜欢?】 闺蜜回复:
【很明显,婉拒呗。】 我心里凉了半截,气鼓鼓地关掉手机睡觉了。
越想越生气。
李贺这厮!等我把你追到手!一定狠狠虐死你! “到时候,我吃草莓尖尖,你吃草莓屁股,我吃披萨心心,你吃披萨边 边。”
我自己在被窝里自己嘀咕,笑出声来,觉得解气了不少。
瞬间觉得前途充满希望,暗恋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正当我觉得暗恋不难熬时,李贺前女友的出现。
给了我个重创…… 我失神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李贺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我不愿承认,但 是不得不说他们很般配…… 他前女友是个艺术生,学舞蹈的。
“看什么呢。”
同事碰了下我的肩,顺着我的视线,看到李贺后,说: “咱们李队的前女友,隔三差五就来找李队求复合,这谁顶得住啊,看来我 们离吃喜酒不远了!”
我听着八卦,只觉得心里百感交集。
我知道他们谈恋爱,我还知道这个女生叫什么。
在我暗恋的漫长岁月里,她 的名字,是让我几乎崩溃的存在。
学校里至今还流传着他俩甜甜蜜蜜的爱情故事…… 我忍了一晚上,在值完夜班回到家的那一刻,绷不住哭出来,将老爸藏的酒 从柜子里翻出来,自己钻进房间里消化情绪。
那一晚,我失眠了,也许是上午睡太长时间了,又或者是因为李贺,反正在 第二天,我顶着一个黑眼圈站到了路口,等着那辆骚包的路虎。
车窗摇下来,我看见了同样顶着黑眼圈的李贺。
我问他:“昨晚你没睡好?”
他答:“嗯,你昨晚也没睡好?”
我答:“嗯。”
“还是车里凉快。”
我习惯性地将头凑到吹风口。
我朝吹风口近了点,想将体温快速地降下:“果然,夏天的命都是空调给 的。”
李贺将风排往下调调,风向从冲头吹变成向下,他说:“你别对着头吹,等 会儿吹的头疼。”
说完从车门侧的收纳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随手递给我。
正在吹风的接过纸袋,随口问了句:“什么呀?”
打开一看,是几包粉色的果冻贴纸,还有一个桃子形状金属滴胶钥匙挂坠。
李贺见我一脸茫然,解释说:“你上次不是问贴纸链接,我问了小外甥,没 链接,是在他小学文具店买的。
刚好昨天下班我路过,就给你买了,还 有,你不是喜欢吃桃儿……”
那钥匙挂坠跟我以前喜欢的款式很相似。
我晃了神,一瞬间愣住了,我随口一提,他还记得……那一句表白的话,就 卡在嘴边,我怎么也说不出口,随之脱口而出的竟是客套的:“谢谢,那 李队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
李贺回答。
汽车发动,我看见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几分…… 爱情遭遇滑铁卢,但是工作还是要好好干的。
二一年,我们宣传反诈骗,好巧不巧,分到的区域是我家小区…… 从单元楼跑下,喘着粗气的我,拿着黑皮本到李贺面前,跟他汇报情况。
还没报告完,就被一道慈祥亲切的中年女声打断:“欣欣?”
在看清前方的人后,我脱口而出:“妈!”
正在听我报告的李贺,闻声后,也转身。
我妈在距我们 100 米处,穿着暗红色带牡丹的连衣花布裙,脚下踩着一双 黑色圆方口低跟鞋,右胳膊处挂着一个菜篮,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
“那…那个李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妈。”
我略带尴尬地朝李贺 道:“我们家就在这个楼栋。”
李贺礼貌地跟我妈打了下招呼。
李贺当年是个活雷锋,没跟我父母打过照面。
但我妈却是知道李贺的,她在我的手机里见过李贺的照片,此刻当她看到活 的李贺时,眼睛一下亮了,瞰视久久才惊讶道:“你就是那个李 贺!??”
我猜我妈的后半句是:你就是当年救过我女儿的李贺?你就是那个让我女儿 哭着闹着非要复读上公大的李贺?!就是那个她写在日记本里的李贺!? 在我眼神的威吓下,我妈把一肚子话咽了下去。
“嗯?”
李贺瞬间被搞得云里雾里,面部表情一阵迷惑。
我见状急忙制止,却耐不住我妈见“女婿”
的激动心情。
她热情洋溢地拉过李贺的胳膊,慈祥道:“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得吃饭, 这都中午了,也到家门口了,就别走了,吃完中午饭再走!刚好阿姨买了猪 尾巴,炖汤喝!”
李贺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他一脸茫然的望向我,对陈梅的热情 礼貌推脱:“不用了阿姨。”
“妈妈妈!”
我忙把攀附在李贺胳膊上的她拉开,将她与李贺隔开,“我们 正上班呢!你赶快回去吧。”
“上班,那也得吃完饭再工作啊!我做饭很快的!”
我妈还想再争取 取,隔着我,冲李贺招呼道:“阿姨手艺很好的!炖猪尾吧,炖的香啪软 烂!”
最后实在扛不住我妈的热情,李贺上了楼,来到了我家。
我爸表示热烈欢迎,同样热情地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打算跟李贺喝一 杯。
我连忙制止:“你干什么呢!我们还上班呢!”
我爸思想觉悟还算高,连忙说:“对对对,太激动了,差点忘了,上班不 能喝酒,等改天,休息天,李贺一定要来啊!”
我:“……”
这顿饭吃的尴尬极了,我爸我妈东问问西问问,就差让李贺把户口本拿出来 了! 吃完饭后,还要硬留李贺睡午觉! 李贺拒绝了我父母的“热情挽留”,拎着一袋我爸妈朋友自己种的水蜜桃, 跟我一起尴尬的下楼,尴尬的回到车上。
我十分尴尬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掩饰着摆弄空调。
李贺在我身边闷笑出声,我闻声后看了眼他,解释说:“你别在意我父母的 行为…还有他们说的话,我父母就有点……”
李贺眼神笑意浓厚,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拉上安全带,骨节分明的 手落在方向盘上。
他盯着前方,缓缓开口:“嗯,你爸你妈……还挺热情的!”
我耳根顿时通红。
李贺把桃子递给我,“你吃吧,我吃不惯软桃子。”
我问:“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软桃它柔情似蜜,软糯多汁么?”
李贺回答:“不觉得。
我一直都以为软桃是给没牙的老太太吃的。”
我:“……”
我很喜欢软桃子,每年到了产水蜜桃的季节,爸妈的朋友都会送成箱成箱地 送到我们家水蜜桃。
我以为全世界都是软桃党,谁成想异端就在身边。
如今才得知我俩竟然口味不一致,让我瞬间就觉得,自己就像个蔫了的桃 子,没有灵魂了。
我还没有拥有爱情,就受了这么多爱情的苦,天理何在啊! 我们正式捅破这层暧昧关系是在晚上……话不多说,还要感谢他前女友…… 那天是休息日,我们几个同事约着一起去喝小酒,车一路朝远离市区的方向 开去,在快要驶出二禾区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们一行人朝着一个木制招牌,复古森系风的酒馆走去。
今晚酒馆的生意很好,一楼已经坐满了,但我们提前约定了位置,跟前台沟 通确认之后,服务员将我们带到了楼上。
同事老周跟我打闹说:“欣欣,是时候让哥哥我见识见识你的酒量了!”
从李贺勒令他们不要当着我的面吸烟那天开始,他们都正正经经叫我名字, 不再喊我欣哥了。
一想到这,我心里又是一阵甜蜜,还没等我回应,李贺就替我回答:“你少 灌她酒。”
吵吵闹闹地上楼,在转角处,遇见了靠在楼梯扶手上的李贺前女友。
怎么遇见她了。
我心里小声地骂一声。
她好像是听见似的,笑容妖艳地对路过的我们打招呼:“hi,来喝酒?”
…… 李贺低头看着手机,他本来就话少,现在更冷漠了。
我在他对面坐着,也低 头回避着视线。
同事试探问:“要不?咱换个地儿?”
“换个屁啊!换的话就搞得跟咱李队多介意,多在乎,多放不下似的!”
“就是,不就是一个前女友!在乎他干啥?咱们玩咱们的,是不是,祝 欣!”
突然被 cue 得我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回应:“是……是啊,谁……谁…还没个 前任呢!”
听到这话的李贺抬头了,我与他视线对上,莫名有点心慌。
另一边,同事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了,他追着问我的情感史。
可是我上哪去给他讲,现编? 正聊得热乎,前女友就又来了,对!是“又”。
她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只要我们气氛稍稍一热络,她就会出现。
跟个 灭火器似的,瞬间将火热的气氛扑灭。
这次,她又整了个新花样,端了一杯带气泡的柠檬水:“你开车来的,不能 喝酒,我给你做了杯柠檬气泡水。”
她将身子弯下,朝李贺方向放去,一股柠檬清香散发开来,她秀出自己的好 身材,这点是优势,她自己也是清楚。
她是舞蹈艺术生,北电毕业,气质比普通人出众些,整个人在逆光的情况下 依旧是美的,像一朵傲立的水仙花。
终于在她第四次过来的时候,李贺拉着她出门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那种情绪又难以控制的喷发,拿过放在桌子上的 “科罗娜”,倒进杯子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李贺喜欢什么,不知道李贺对什么过敏,不知道李 贺的生活习惯以及品味,我们甚至口味都不一样:我喜欢吃软桃,他喜欢吃 硬桃。
我喜欢下雨天,他却讨厌下雨天。
而他的前女友呢?他们有太多回忆,太多一样的东西,一样成绩优秀,一样 的香水,一样的柠檬香。
我像是怎么也追不上,这场暗恋,就像是陪跑了一样。
我沉闷的喝酒,等他回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整个脸都红红的,我在看见他后,竟忍不住抿着嘴湿了眼眶……… “谢谢李队,我可以的,我能自己回去。”
我在小区门口下车,拒绝了李贺送我上楼的请求。
李贺不放心地看着我,又交代了几句。
我对他比了个 OK。
我此时说不出话来,最怕的就是这种关心,我怕我一张口是哭腔,在今晚, 我的情绪已经忍了太久了。
在看着车开走后,我才崩溃地蹲在路边哭起来。
我将脸埋在胳膊里,将鼻涕和眼泪都蹭到衣服上。
我不敢回家哭,我怕我妈 知道。
但这时候,突然有双手摸在了我的头上。
我条件反射往后退几步,警惕地抬头,发现站在我跟前的竟是李贺。
他说:“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爱哭?”
就在我绝望死心之际,这个人又来撩拨我,安的是什么心! “李贺,我喜欢你!”
我实在忍不住,忍耐着哭腔对他说道:“我早就喜 欢你了!我一直都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报考警校的,因为你曾经像个天神 一样,从天而降救过我。”
他说:“我知道。”
他知道我喜欢他,他知道我就是他当年救的那个女孩,我刚来那天他就认出 我了,他说:“你刚来报到那天,我看到你包上面的桃子挂坠,我就知道是 你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爱哭鬼,不过爱哭鬼长大了,变勇敢了。
我也喜欢你,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我哭得更凶了。
李贺把我揽入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酒气上涌,我又开始不停地打 嗝。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边哭一边打嗝,李贺一边笑一边帮我顺气。
为什么我的爱情总是这么坎坷? 即便嘴巴忙得不歇气,我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我最关心的问题,“你..跟前 女友...”
没等我说完,李贺俯身堵住了我的嘴,在亲吻间隙凑近我耳边低语,“别提 她,一会儿又该哭了。”
语气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宠溺,我把眼泪鼻涕抹在他身上,惊觉自己没有打 嗝了,原来接吻还有这种奇异的功能。
嘴巴一利索起来我就开始连珠炮似地发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什么时 候喜欢上我的?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先表白...”
结果,后面的话就又被他堵了回去。
跟李贺在一起之后他前女友再也没来找过他,后来我才知道当年李贺发现前 女友劈腿后就果断提了分手,他前女友一直来求复合,那晚他拉着前女友出 去就是告诉她,“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家小孩看见你会不开心...”
“我家小孩?!”
妈的,这男人好坏! 要说跟李贺在一起了有什么好,大概就是他的女友专属副驾驶位,我能随便 贴贴纸了。
在众多可可爱爱小贴纸中还混杂着一张我和李贺的大脸合照。
我学着当时李贺捏着嗓子喊“哥哥”
的腔调,撒娇道,“哥哥,我把我跟 你的合照贴在这里,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李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语带笑意,“我女朋友不会生气,我的外甥可能会 被气哭。”
为此,他的小外甥果然跟我闹了好久,哭唧唧地找李贺告状,“舅妈,好讨 厌...”
小鬼,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你舅舅的副驾驶位从此以后就被你舅妈我承包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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