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兵器时代由于战争双方武器装备差距较小,因此参战人数是评价双方战斗力的最重要指标。
在中国古代兵法中,提倡作战将领需要根据自己的兵力审慎做出决定,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不能主动发动进攻。
不过弱势的一方往往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有时他们不得不在劣势的情况下出战。
但是战争中毕竟存在诸多变数,因此历史长河中也不乏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柏举之战示意图
与此同时,在中国历史上也有弱势方主动出击的案例,其中东周时期吴国和楚国之间柏举之战,便是其中最经典的案例。
一、吴国立志伐楚
在西周时期吴国本来是一个小国,虽然其地处富饶的长江中下游地区,但是那个时候这一地区的人口并不稠密,而且文化水平也落后于中原地区,因此吴国的国力并不强盛。
更重要的是,当时吴国的国民还保持着“断发文身”的习俗,这让其他诸侯国将吴国视为蛮荒之地,因此吴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交流也十分有限。
到了春秋末期,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当时晋国和楚国作为国力最强盛的两个国家,为了争夺霸主之位,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场争霸战,让两国经济深陷泥潭,最终他们选择暂时握手言和,恢复国力。
▲晋楚争霸
虽然晋楚两国之间的正面战争停下来了,但是他们之间的争斗还远没有结束。
当时晋国认为吴国是制衡楚国的好帮手,便派出使臣带着一支军官队伍去到了吴国,向他们传授使用战车的方法以及其他军事理论,这让吴国的军事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吴国本来就受到了楚国的打压,因此他们早就想报复楚国,这次有了晋国的支持,他们便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和楚国展开了多次小规模战斗。
结果实力雄厚的楚国,竟然在这些战斗中胜少败多。
但纵使如此,楚国依然没有把吴国这个“蛮夷小国”放在眼里,这让吴国有了继续增进实力的机会。
▲伍子胥剧照
在公元前522年,楚国重臣伍子胥出逃到了吴国,他看到公子光胸怀大志,便做了他的门客,之后他又找到刺客专诸刺杀了吴王僚,将公子光推到了国君的位置上,便是著名的吴王阖闾。
在之后的几年里吴王励精图治,吴国很快就成为了雄踞中国南方的强大国家。
伍子胥在阖闾门下做门客的时候,就曾经表露过向楚国复仇的念头,阖闾在取得几次和楚国的小胜后,便问伍子胥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兵伐楚了。
伍子胥认为吴国当时的军队还没有接受过严格训练,便向阖闾举荐了孙武到吴国练兵。
▲吴王阖闾剧照
孙武在到达吴国之后受到了阖闾的重视,他在军事演练时,展现出的出色指挥能力更是让阖闾刮目相看,最终吴王将练兵的重要任务交到了孙武手里。
在孙武的训练下,吴国军队变得令行禁止,将领们的军事才能也有了长足进步,他们终于有了和楚国一决雌雄的能力。
二、疲楚计划
虽然吴国现在拥有了精兵强将,但是和国力强盛的楚国相比,他们在兵力上依然处于绝对劣势。
当时吴国官员估计楚国应该拥有二十万士兵,而吴国的军队仅仅只有四万人,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
而且当时楚国在南方势力极强,其周边的诸多小诸侯国都是他的盟友,一旦吴楚两国发起战争,这些国家无疑都会倒向楚国,这会让吴国的劣势被进一步放大。
针对这种情况孙武提出了一个“疲楚战略”。
将吴国的主力部队分成三组,然后命令他们轮流骚扰楚国的边界,楚国一定会调集部队前来作战。
此时如果楚国军队战斗力不强,就可以和他们展开战斗,如果敌人兵力占优就撤回吴国坚守城池不战。
▲孙武画像
无论如何,楚国想要战胜吴国,派出的作战部队一定比吴国更多,他们的粮草消耗也就更多。
而且楚国将部队分散开来,追击小股袭扰的吴军,就会导致主力部队疲于奔命,长此以往楚国军队的战斗力就会被消耗殆尽。
在骚扰楚国边境的同时,吴国军队还派兵攻伐两国周边的小诸侯国,这些国家虽然都是楚国的盟国,不过楚国盛气凌人,这些小国的国君早就不愿意继续听从楚国的差遣了。
而且当时楚国大臣子常,甚至为了索贿将两名诸侯国的国君,扣押在楚国整整三年。
所以这些国君在饱受欺压之后,很快就站到了吴国一边,在吴国军队到来之后便纷纷表示合作。
而那些疆域极小的诸侯国则都被吴国所吞并。
▲春秋时代的军队剧照
当时楚国也曾经派兵来救援这些国家,但是楚国部队远道而来,早就人困马乏,再加上小诸侯国的背地使坏,他们根本不是吴国军队的对手,反而让吴国的疲楚战略取得了更好的成效。
在吴国将大别山以东的全部地区尽收囊中之后,他们的伐楚计划也终于到了行动的时候。
三、柏举之战
公元前506年的时候,楚国出兵攻打蔡国,蔡国国君向吴王阖闾请求帮助,吴王阖闾要求蔡国说服唐国,三家一同起兵伐楚,在得到许诺后吴国便派出了精锐部队向楚国进发。
其实要求蔡国和唐国一起作战的计划是孙武提出的,他认为这样不但可以帮助吴王阖闾赢得扶助小国的好名声,更可以打开从东北方向进入楚国的通路。
在确定了蔡唐两国加盟之后,以孙武为首的吴国将领们制订了兵分两路的进军计划。
其中北路军以救蔡为名,取道蔡国国境夺取楚国北方的三座关隘,之后向西进军与南路主力会合。
南路军则穿过青苔关和松子关进入深山,之后途经深山密林向汉水两岸挺进。
▲冲锋的战车
当时楚国得知吴国救助蔡国的消息后,便断定他们会借机攻打自己,于是楚王派出大臣子常领兵防守。
可这位贪财的高官,在军事上可谓一窍不通。
他接受了左司马沈尹戌的建议在汉水以西防守,而沈尹戌则准备去吴国北路军进攻的三座关隘处防守。
这本来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防守计划,但是吴国在出征前对部队进行了细心编排,在北路军中有五百名大力士,他们负责攻击楚国关隘。
这些士兵个个力大无穷,而且都接受了专门的攻城训练,楚国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让吴军在沈尹戌的援军到来之前,就夺取了三城,取得了优势。
除此之外,北路军中还有由三千名体能极佳的战士组成的“快速穿插部队”,他们在主力部队扫清障碍之后,便迅速向楚国腹地推进。
在他们进入楚国之后并没有一路西进,反而间歇性的后撤。
这让子常误以为他们已经疲敝不堪,到了强弩之末。
这时子常本来可以等待沈尹戌归来后,前后夹击吴军,但他害怕这样功劳就全被沈尹戌抢走了。
于是,他率领楚军主力主动出击,在柏子山举水之西安营扎寨,寻找对战机会。
这个时候吴军的南路主力还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因此子常错误地认为,吴国的北路军才是敌军主力所在,这让他的排兵布阵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夫概剧照
在第二天清晨,吴楚两军在汉水岸边对垒,吴军大将夫概,亲自率领吴军先锋大力士,手持巨型木棒冲进了楚军阵列。
楚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作战方式,一时间慌了手脚,竟被远少于自己的吴军冲得七零八落。
见楚军阵容已经被冲散,吴军主力全面出击,将对手杀得大败。
吃亏之后子常希望重新占据主动,不过他已经不敢和吴军正面作战了,便打算靠着深夜劫营的方式重创吴军。
但吴军在经过孙武训练后,有着很强的防范意识,最终,借助巡逻暗哨提前发现了偷袭的楚军,反而是将来袭的军队杀得片甲不留。
经历了两次失败,子常此时已经失去了主动出击的勇气,退到后方扎营固守,与此同时楚国的援军,也来到了其身边。
但是子常和领军的将军,平日里关系不佳,他们分散驻扎不愿相互照应,反而给了吴国各个击破的机会。
夫概见子常麾下部队军心涣散,便向阖闾要求主动攻击,阖闾认为此时的楚国军队人数仍有优势,并没有答应。
但夫概认为这是不可错过的机会,便擅自带兵出击。
果然楚国援军选择了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夫概几乎将子常的部队全部歼灭。
在子常的主力部队溃败之后,在另一处驻扎的楚国援军,已经没有人数优势了,但即使这样,吴军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到了楚军渡河后撤的时候,趁机将他们尽数消灭。
这时沈尹戌的队伍才赶到了战场,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只能和吴军展开殊死战斗。
虽然他在战斗中身先士卒,但是士气正盛的吴军还是取得了胜利,沈尹戌见大势已去,最终选择在阵前自杀,保全名誉。
▲伍子胥掘墓鞭尸
取得柏举之战的胜利后,吴军一路杀到了楚国的都城郢都,逼得楚昭王仓皇逃离,而伍子胥更是将楚平王的尸身从坟墓中挖出鞭笞,报了血海深仇。
柏举之战,一举扭转了吴国和楚国的国力,还将春秋时期的主战场从中原转移到了南方,对春秋末年的政治局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注:
本文关于柏举之战的相关内容,参考自《吴楚柏举之战》,刊登于《孙子研究》2015年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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