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妖

唐朝贞元年间,常州参军李哲住在丹阳县城东,离县城五里地。他家房屋大多是茅草屋顶,某天发生了火灾,但是没引起严重后果,很容易就扑灭了。火灾过后,地上出现一尺多长的大脚印,大家认为是盗贼放的火,四处搜寻后,毫无线索。

接下来的十多天,不是这里起火,就是那里起火,还是一扑就灭。李哲不由猜测,可能是妖魅在作祟。随之妖异四起,不是丢失东西,就是无故出现异响。

李哲家的乳母有阴阳眼,她经常看到一个男子出入,身材高大,须发卷曲,胡人打扮。某天,乳母看到那个胡人偷了李哲的一卷书离开,于是赶快报告。李哲翻了翻书架,果然少了一本书。他祈祷妖怪不要作祟,片刻后,书又回来了,没损坏也没弄脏。

李哲和家人商议,认为院子里的一丛竹子容易成妖鬼的藏身之地,决定伐掉换上桃树。还没砍伐,院子里掉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说你要伐竹种桃,赶快动手,某地的竹子现在很贵,一船竹材能换一船粮食。”小纸片也就一寸见方,笔迹也很潦草。李哲将信将疑,砍掉竹子去卖,果然获得了好价钱。

李哲有两个侄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经常对着空中骂作祟的妖怪。不久,侄子们的帽子鞋子都丢了。两个侄子认错道歉,丢失的鞋帽又回来了,还附带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圣人和狂人之间只是一念之差,起初骂我,现在道歉,我就原谅你们了。”

有一天,李哲家有条狗被邻居偷吃了,事情败露后,邻居得到了惩罚。妖魅又投书说:“居住的时候要看看邻居是不是仁义,你没注意到这一点是不明智的。”

李家的两个侄子始终想抓住妖怪,睡梦中也提防戒备。有一天,一个侄子没熄灭蜡烛就睡着了,朦胧中听到响动。睁眼一看,一个胡人站在床边,他一跃而起把胡人按到地上。厮打了好久,听到身下发出咯咯的响声,胡人不再反抗,身子缩小变硬。

侄子仔细查看,身下压着一片破瓦,上面画着眉眼,还用纸做了一个帽子。李哲把瓦片钉到柱子上,然后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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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墙外响起女人的哭声,边哭边说:“公鸡死了,母鸡就会打鸣,你家杀了我的丈夫,我一定会报仇。”哭声逐渐到了屋里,妖异百出,不是衣服挂到树上,就是大口器物进入到了小口器物里,怎么也拿不出来。

李哲的侄子照常点灯睡觉,看到一个妇人来到床前,又抓住一个穿纸衣服的瓦片。再次打碎,夜里听到一个自称二郎的人哭丧,说是那两个瓦片的侄子。李哲想搬家,飞来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听说你要搬到某处,我提前去那里等候!”于是,搬家的事暂且作罢。

李家养了两只老犬,一只叫韩儿,一只叫猛子。自从家里妖异作怪,这两只狗就不吃东西,总到寂静处抬着脑袋摇尾巴,好像和什么人说话。李哲命仆人把两条狗打死,从此暗处说话,妖怪就不再提前知道。

李哲找了润州迎山人韦士昌来做法,没什么效果。又找了楚地卫术士,做法后妖物非常忌惮。先是返回了一些丢失的器物,留下纸条说:“其余的东西已经卖钱买了梳子水果,还有一口锅,扔到了河边某处。”李哲家人去河边打捞,果然找到了锅子。慢慢的,妖物不再作祟。(出自《通幽记》)

海神请老师

嘉定东门外有个叫朱外郎的人,他儿子十三岁,某天在门口看书,忽然身不由己向东疾奔。抱住路边的树木也无法停止,树枝折断照常向东奔跑。朱外郎和妻子在后面追赶,总是差了一步,打听路人,大家都说,刚刚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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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朱外郎听人说:“看到一个少年跑到海里去了!”他们夫妻毫无办法,在岸边伏地哭泣。三天后,朱氏夫妇准备回家,却看到海水中走出一人,正是他们的儿子。朱外郎又惊又喜,要上前抱住,孩子又如疾风一般向西奔跑而去。

夫妻二人快步回家,并没看到孩子。一个乞丐来报告:“西村土地庙里有个少年在酣睡,靠近后查看是你家孩子,快去领回来吧!”

朱外郎夫妇大喜,把孩子领回来后,儿子虽然能走路,但是神志不清,灌下汤药一昼夜才清醒。

众人问他是怎么回事,孩子说:“那天我正依着门看书,忽然从东面来了一个少年人,戴着唐式软帽,穿着绿袍,骑的白马像雪一样白。后面的随从大约三十多人,脑袋或是虾、或是鱼、或是鳖、或是螺……少年看到我,就命随从拉着向东而去。我大声呼喊,却挣脱不了。

到了海岸边,海水分开,露出一条道路。片刻间来到一座宫殿,宫殿非常高大,由贝壳砌成,晶莹洁白,门口的守卫也是些鱼鳖之属。大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也戴着唐式软帽,身披白袍,袍子上绣着金丝装饰,腰间有一条白玉带。大王问我:‘你会写文章吗?’我回答不会,只会作对子。大王说:‘我要找一个会写文章的人。’于是命人把我放还。

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几岁的小孩儿,模样俊秀可爱。送我的人说:‘这就是小王子,大王给他请老师。’那个少年把我送到土地庙,土地神恭敬地迎接,然后让我在那睡了一觉。”

这件事发生在成化十九年,这个孩子如今已经长大,再也没遇到异常的事。(出自明代《志怪录》)

清代《集异新抄》里也讲了一个孩子遇到龙王的事。钱某的儿子和同学一起读书的时候,推开窗户对着外边小便,忽然大叫晕倒,一昼夜才苏醒。他对人讲了自己的经历:“我在撒尿的时候看到空中旌旗招展,车马粼粼,正要呼喊大家观看,已被两个神人绑到云中。我不知道冲撞了什么神,小声问左右的人,一个扛着长矛的神人说:‘这是龙王,你对着他小便,还大声呼叫,所以被绑。不要担心,如果没有恶行,不久就会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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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来到苏州城隍庙,庙里的大小官吏都出来迎接,两个小吏把我押到侧殿审问。一个黄衣人翻了翻簿册说:‘某月某日,钱某到城隍庙上香,非常虔诚。’禀报后,城隍面露喜色,点点头派人把我送回来。进了屋,看到自己躺在床上,魂魄和身体一下合在一起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