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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接了个真的老人失踪案,是之前的客户介绍来的。
2016年11月,曾有一哥们花30万,找我调查了一男孩失踪案
去年11月2号,这哥们又联系我,说有一亲戚,想委托我找一个老头,出价20万。
3号下午,我带着助手周庸,在物资学院路的天地佳园见到了委托人——是个老太太,她特别着急,颤颤巍巍的告诉我,说自己老伴丢了,请我帮忙找一下。
我说阿姨别急,您喝口水,把事儿完整讲一遍。
她说,前段时间,自己儿子终于结婚了,婚礼结束后,她老伴消失了一天。
回家后,问去哪儿不说,一直不太对劲,足球也不看了,鸟也不遛了。
整天拿着手机玩,走哪都随时看手机,还侧身护着,不让她看,只瞟见是跟人微信聊天。
老太太没在意——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怎么着,有心也无力。
结果很快出事了,10月16号一大早,老太太买早点回来,她老伴不见了,跟桌上留张纸条。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给我看,上面写着:感谢你陪伴的四十年,儿子现在也成家了,有些事,我实在受不了了,一定要离开!
从留下纸条到今天,陈国林已经走了17天了,电话一直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老太太找了几个关系好的亲戚,天天去公园、农贸市场这些老头常去的地方寻找,但没人见过老头。
因为老头是自己出走,不属于失踪,不归警方管,所以亲戚一建议,老太太就托他联系我,希望我能找到人。
老头走后没两天,周围邻居都知道了这事。有人告诉她,说看见老头跟一小姑娘走了,还有人还暗示老太太,老头是跟儿子婚礼的伴娘跑了,上了一个车。
我问这事儿跟儿子说了么,她说没有,孩子刚结婚,不能因为这事儿添堵啊。
老太太说着就开始掉眼泪:“再说,刚结婚就出这事儿,儿媳妇得怎么想啊。”
我劝她先别哭,拿出合同让她签,收了五万订金,让她把老头的相关信息照片什么的,都给我一份。
她早准备好了,拿出老头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照片,递给我,说他左腿因为痛风,有点不好,走道一瘸一拐的。
我点点头,看了眼身份证,老头今年六十二了。
周庸:“阿姨,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儿子才结婚,结的挺晚啊。”
她说是,这要不是赶着催,儿子还不愿结呢。
说到她儿子,我管老太太要她儿子的联系方式,让她给儿子打电话,说下这事儿。她不愿意,我说阿姨,您就只跟您儿子说,让他瞒着老婆,跟我约个时间。
老太太磨叽一会儿,答应了。
陈国林的儿子,住在十里堡附近的日光小区,据他妈说,他是做设计师的。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晚上10点有时间,让我直接去他家。
晚上10点,我和周庸到了日光小区,上楼敲门,里面问谁,我说调查陈国林失踪的,一哥们开门,说是陈国林的儿子。
进屋在沙发坐下,小陈给我俩倒了两杯水,周庸吸吸鼻子,说这屋挺香啊。
小陈说是香水味,问周庸好闻么。
周庸说还行:“是你老婆用的么?”
他说不是,是他自己用的,高缇耶纯白。
我说什么玩意,周庸给我解释了一下,说Gaultier,一法国牌子,SKP好像有卖的:“他家衣服都娘,我一直不喜欢。”
小陈看着周庸,点点头,问我们他爸有线索了么?
我说还没,但你妈认为,和你结婚有点关系:“伴娘你熟么?”
他说不熟,都是他老婆的朋友。问他要联系方式,他不愿给,说怕老婆知道。
问不出什么,周庸借用了一下他家洗手间,我俩就离开了。
下了楼,坐进车里,周庸跟我说不对啊。
我说是有点不对,他爸丢了,按理说他应该比咱俩急,咋遮遮掩掩的,是不是他知道陈国林在哪儿,或者特怕老婆知道这事?
周庸说擦,不是这意思,那陈国林的儿子,性取向好像跟咱不同。
问他确定么,周庸说肯定是:“洗手间里摆了瓶Rush。”
我点点头,问还有么,周庸说当然:“他用那香水,是很多同志喜欢的,他家进门鞋柜上,一双女鞋没看见,淋浴的花洒头,被拧了下来。”
“茶几上的纸巾,上面写着Destination,是工体里,少有的我没去过的酒吧,因为是gay吧!”
周庸说的对,这哥们很大可能是形婚,第二天一早六点,我俩跟小陈家楼下等着,看他掺着一带墨镜的哥们下楼,俩人走到朝阳北路路边上打车,我和周庸在后面跟着,到了东城区的同仁医院。
让周庸找地儿停车,我下车跟上去,发现他们拿了预约的号,去了东区三楼的眼科,我站在走廊角落里,亲眼看见他俩亲了两口。
等他们看完病出来,我拦住他俩,问要不要一起去坐会儿。
我让周庸开到崇文门,在国瑞找了家太平洋咖啡坐下,让小陈介绍一下。
小陈说这是他朋友,最近眼睛出了点问题。
周庸点好喝的回来,问的特直接,说你是形婚么?
小陈愣了下,说不是形婚——他确实是gay,但没真领证。
先前那场婚礼,就是为了堵他爸妈的嘴,这两年父母总催结婚,拿岁数大活不久威胁他。
他实在受不了,就找了一女性朋友假结婚,办了场假婚礼,结婚证是花500块钱,找办假证弄的。
我问他,是不是他爸发现了他的性取向,一时想不开,气得离家出走了。
小陈说不可能,自己掩饰的挺好:“我爸那犟脾气你不知道,啥事说干就干,要知道我是gay,肯定得当面找我问!”
我点点头,说有传言陈国林是跟伴娘跑了,问他为什么不给伴娘的联系方式?
他有点急了:“反正我爸不可能跟伴娘跑了!”
周庸说哥们,你爸都丢了,你还跟这儿遮遮掩掩的,到时万一出点事儿咋办。
小陈想了想,和戴墨镜的哥们拉了一下手,说这事儿有点丢人,那俩伴娘都是通过婚庆公司雇的,是失足妇女。
没有联系方式,也不太可能跟他爸私奔。
周庸奇怪,说为什么找俩失足妇女当伴娘:“怎么不再找两个女性朋友?”
小陈说他婚礼是跟老家办的,在北京和廊坊中间一县城,他们那闹伴娘闹得特凶,不敢找自己朋友去顶杠。
已经成了常规操作
老太太当时特肯定告诉我,陈国林是参加完婚礼开始不对的,要不是伴娘,婚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小陈,还记得婚礼上,他爸有什么奇怪的么。
他想了想,说不太记得了,可能闹他爸那会有点凶,其他的,好像闹伴娘的时候,他爸还阻拦了一下。
问小陈有没有婚礼的录像,他说婚庆公司给了他本碟,回去给我找找。
这时,边上戴墨镜的哥们忽然搭话,说那碟被他给扔了。
周庸问为什么,墨镜哥说:“因为不是我俩的婚礼。”
我和周庸都很尴尬,接不下去话,周庸喝了口咖啡,说唉,哥们,你眼睛怎么了?
他说瞎用药,伤着了。
我起身道别,让小陈跟婚庆公司打声招呼,把婚礼录像发我一份。
他说成:“我爸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上了车,周庸点上根烟:“徐哥,那哥们那眼睛……。”
我说八九不离十。
rush可能导致失明,使用需谨慎
在婚庆公司那,没遇到什么麻烦,第二天,小陈发了我一个网盘地址,里面是婚礼的一些录像。
我和周庸一起看,一开始都很正常。
早上接亲时,小陈带着俩伴郎(有一个是他的墨镜男友),玩了几个游戏,就把新娘接走了。
然后到了饭店,有个司仪上台,说了一堆套词,欢迎大家今天齐聚东坡大酒楼,让我们一祝福这对新人之类的。
吃完饭后,一行人来到小陈家里,新娘给老头老太太敬茶,拿红包。
这时,一些跟来的亲戚,忽然开始起哄,说要闹一闹。
因为人多,陈国林和小陈就没好意思拒绝。
这群人先闹公公,让陈国林腿间夹根香蕉,剥开皮,说让新娘吃。
新娘不吃,陈国林也不同意,他们说那不行,得尊重传统,不愿做就惩罚。
有人掏出丝袜和胸罩,说麻烦换一下吧——这本来是给新娘准备的,因为公公甘愿替她受罚,就穿上吧。
陈国林拿着去卧室换上,几个亲戚端着烟灰缸在门口等着,等陈国林穿好出来,往他脸上抹灰,边抹边笑,说锅灰是找不着了,今天就用烟灰将就一下。
抹灰,是一种不太好的婚礼习俗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笑,小陈被客人拉着,站在边上,特尴尬。
抹完烟灰,一群人不知从哪儿弄了顶纸做的高帽,给陈国林戴上,画上红嘴唇,把他按倒。
几个人架住新娘,放在陈国林背上,让他驮着新娘,从门口爬到卧室,寓意接新媳妇。
陈国林都六十了,硬挺着爬了几下,差点没死在儿子婚房前。
小陈干站在一边,点了根烟,伴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爬到门口,他们又要陈国林把儿媳妇抱上床,脱掉外套,硬按着亲了一口,在姑娘脸上留下红印。
这时新娘开始大喊小陈,说有人扒她衣服,小陈急忙带着俩伴郎冲进来,把新娘和他爸弄了出来,结果这群人不罢休,又把俩伴娘拽了进去。
网上闹婚房的场景
这时小陈的另一个伴郎,忽然冲进去,挡在一群中年男人身前,开始保护那俩伴娘。
任凭一群人乱摸乱抓,一直挡在前面。
那群人闹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发现在录像,说录你妈逼,关了,然后画面就黑了。
周庸看得特生气,说操,真TM一群孙子,我要看见非得干他们丫的!
我说是,但你消消气,咱先把老头找着再说。
他说那大爷在哪儿不好说,走的原因还用想么,谁被这么弄不生气啊?
“这帮傻逼,还说这是传统,伴娘是TM西方传来的传统,哪儿让他们闹伴娘了?”
我说这还真不是,我听老金说过,闹婚确实是中国的传统陋习,晋代葛洪《抱朴子》里,就有关于闹婚的记载。
《抱朴子》
那时候叫 “戏妇” ——一群人,围着新娘“丑言”,就是问一些恶心的问题。
对新郎,他们“蹙以楚挞,系足倒悬”——就是把新郎吊起来抽皮鞭。
这和今天的,拿胶带把新郎绑树上差不多。
某个新郎被胶带绑在树上
明代杨慎写过本《丹铅杂录》,里面写过,闹婚者虐待新娘,有人撸起新娘袖子用针扎,还有人喜欢脚,非要脱新娘的鞋,看脚好不好看。
周庸说卧槽,这都为点什么啊?
我说不知道,我猜测啊,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性压抑,封建社会一直是特保守,性压抑的状态,所以这帮人别变态了。
第二种可能,是当时对女性的态度,封建社会女性地位低,他们玩和侮辱毫无顾忌。
周庸说,那怎么现在还这样?
我解答不了,说滚犊子,别乱问问题,先找人。
他问我从哪儿开始,我说肯定是找参加了婚礼现场的人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重点是拍婚礼录像的摄影师,还有伴娘。
有人说陈国林和伴娘上了一辆车,虽然伴娘是个年轻的姑娘,还是失足妇女,陈国林是个老头,两人看起来不会私奔,但万一呢?
我打电话给小陈,问清了那家婚庆公司的地址,开车走京台高速,往廊坊的方向走。
小陈的老家,在廊涿公路附近,我们从一个路口下道,到了这个小镇。
廊涿公路
这个镇子只有两家婚庆公司,小陈他们找的那家,在镇子的主干道上,很好找。
我们到时,已经下午四点多,小陈帮我们联系了摄影师——他也是婚庆公司的老板。
我问他这儿有什么特色好吃的,他说有家香河肉饼不错,带我们去尝了一下。
确实不错,挺香,就是吃多了稍有点腻。
香河肉饼
和他干了两瓶燕京,有点醉意后,我问摄影师,那天结婚时,是否注意到陈国林有什么异常。
他说有什么异常,不就是被闹了一会儿么:“倒是那叫李木的伴郎,有点异常。”
我问怎么异常,他说关摄像机后,那帮人又闹了一会儿伴娘,因为李木挡着,就算了。
他们闹完散后,伴娘整理衣服时,李木从地上捡起了一双袜子,揣进了兜里。
我说是挺奇怪的:“那是他自己的袜子吧?”
摄影师说不是,他当伴郎穿的是西裤,西裤短,我看见他穿着袜子呢。
这事是挺奇怪的——在之前,我注意的一直都是陈国林、小陈和他男朋友,没注意过这个叫李木的伴郎。
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帮着那俩雇来的伴娘挡人,看着还挺有正义感的。
他行为虽然怪,但和陈国林的失踪好像没啥关系。
我结束这个话题,问摄影师,俩伴娘最后去哪儿了,他说他也不知道:“我出门时看那俩小姐上了辆“招手”,应该是打车回廊坊了。”
周庸问什么是“招手”,他说就是面包车,这镇子的出租都是面包车,当地人叫“招手”,意思一招手就停。
这俩“职业伴娘”,不是本地的,是在廊坊雇来的——本镇的失足妇女,都知道婚礼上闹得凶,不愿意接这样的活,一张口都是5000块。
婚庆公司只能从外地,找不明白情况的姑娘,给个2000块,过来顶一天。
我管他要了伴娘的电话,打过去,两个都是关机,加微信也不通过,问摄影师伴娘跟哪儿雇的,他说在廊坊一家叫纯乐的KTV。
让周庸结账,出了门,点上烟,刚抽了一口,路边正好停了辆招手,一姑娘跟司机讲好价钱上了车。
我看车上还有别人,问摄影师,“招手”还拼车啊,他说是:“不赚钱,越来越不好打了,所以很多人都拼车。”
把摄影师送回家,周庸问我有收获么,我说有个想法——招手既然能拼车,是不是陈国林正好和那俩姑娘拼车,被人看见了,所以传出了谣言?
他说有道理,那咱找到这俩姑娘,她们说不定知道陈国林失踪的那天去哪儿了。
我说走,去廊坊。
开车到了廊坊,我俩跟人民公园边上的银都饭店,开一套间,洗了把脸。马上去了纯乐KTV——八点多,正是这种场所热闹的时候。
纯乐KTV是半地下,门口贴着一招聘启事,写着招男女公关,月薪一万起。
我和周庸进去,一穿白衬衫的小伙迎上来,说哥来了,就您两位么?我说对。
他带我们进了一房间,递给我们一菜单,说您先看着,吃点喝点什么,我去叫小妹儿。
周庸刚要说不用,我拽了他一下,说行。
他说你干嘛啊:“不是吧,徐哥?”
我说你是不是傻,咱俩TM调查来了,不找小妹调查谁啊,互相调查啊?
没两分钟,那小伙领了八个姑娘回来,站成一排,让我们选一下——这群姑娘看见周庸,眼睛直放光。
我说不行,换,小伙领这批姑娘出去,换了几个进来,我说不行,还得换。
他又领了6个姑娘进来,说哥,这是最后一批了,店里就这么多姑娘。
我看没有那俩伴娘,说那行吧,选了个年轻的姑娘,又让周庸选了个年纪大一点的——涵盖了两个年纪,更容易问到那俩人的信息。
俩姑娘坐下,特高兴的打开电视,唱了会儿歌,喝了点酒,看我俩喝得慢,年纪大的姑娘说,要不咱玩点喝酒的游戏吧。
周庸说成啊,是摇骰子么?
她说不是,一把脱了T恤,上半身就剩一胸罩,拿着啤酒,从胸部往下倒,说这叫卑鄙下流,你俩谁先来喝?
我俩都傻逼了,周庸说姐,您冷静,咱慢慢来!
姑娘说甭矜持,上去就拽周庸——他站起来跑到我这边,问咋整。
我说姑娘,你先坐下,我知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多喝些酒,你多拿提成,酒我们再点,你先坐下。
她想了想坐下了,问我们喝啥酒,我说不能是假酒,其他都行,她说成,那多点喜力的吧。
我点了四提喜力,说我俩今天其实是来找人的,然后拿小陈婚礼那天的截图给她看,说这俩伴娘你认识么,听说是从你们这儿雇的。
俩姑娘看了一眼,说认识啊,这不是佳佳和明明么?
我说太好了,问能把她俩也叫过来么。
姑娘说不能,她俩半个月没来上班了。
说着,她给我看佳佳的朋友圈,最新一条信息,就是参加小陈婚礼那天,下午3点,大概是婚礼刚结束的时候。
佳佳坐在一辆面包车里,举着红包自拍,配文写着:今天拿到的最大红包,居然还不是新郎给的,但我觉得还不够,起码再来一个才行。
周庸指着佳佳的身后,说徐哥你看——佳佳背后,有个人正背着身,但我知道这是陈国林。
从头型和身上穿的衣服看,就是陈国林婚礼那天的打扮。
我终于找到一点线索,问能不能帮忙联系佳佳和明明。
姑娘说不能,她俩失踪了,联系不上。
周庸问怎么回事,她说还能怎么回事:“肯定出事了。”
我问怎么判断出事的,年纪稍大的姑娘喝了口酒,说自己在好多城市都干过这行,见过很多姐妹,被客人带走后,再也没回来过,也联系不上,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她们这种职业,又不敢报警,只能眼睁睁看着,但她知道,人多半是没了。
我点点头,在世界范围内,失足妇女是最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目标的群体,不管是抢劫犯还是连环杀手,很多都以失足妇女为目标——因为没人会发现她们失踪。
周庸问,有没有可能是回家,不愿跟外界联系了,姑娘说明明还有可能,佳佳有个孩子,前两天老家还打电话来,问知不知道佳佳在哪儿,她这个月没汇钱回去。
从KTV回来,周庸点上烟,说徐哥,咱现在是重点找陈国林,还是重点找这两姑娘啊。
我说都找吧,现在看起来,有可能是一件事。
第二天上午,我和周庸在建国道吃一家排队的店,叫电力美式炸鸡,打算吃完回北京再做打算。
正吃着,我收到了小陈的电话,说他跟他妈对了一下,他结婚那天,他爸就跟结婚那酒店开了个房,哪儿也没去,要是发生什么,肯定在酒店里,让我调查别跑偏了。
我问他确定么?
小陈说确定,酒店有监控,他爸进房间后,防火梯、电梯的监控,都没拍到他爸出来。
挂了电话,我给周庸讲了一下,他懵逼了,说卧槽,那面包车里的是谁:“有俩陈国林?”
我说不知道,等你吃完这只鸡腿,咱去结婚那酒店看监控录像。
妈的,确实有人猜对了一部分,不过也是,毕竟是我的读者,智商高可以理解。
不扯了,说正题。
大多数人,都关心妇女或儿童的失踪案,也会刻意预防。
孩子知道不跟陌生人说话,大人知道小心人贩子,姑娘知道不上陌生人的车。
但很少有人把老人失踪当回事,也不预防——中国一年有500万个老人失踪,平均每天1370个,大多能找回来,但这数量仍然挺吓人。
一周失踪的老人,可能和一年失踪的妇女儿童总量差不多。
我们不关心,是因为老人失踪,多数和犯罪没关系——基本都是自己走丢的,像05年西安那种,专门劫杀老年人的团伙,属于比较罕见的。
去年,我也中奖了——接了一老人失踪的活,开始以为是简单找人,后来和犯罪扯上了关系。
2017年9月,陈国林参加完儿子的婚礼没几天,就离家出走了。
他家人出20万,委托我找到他。
我调查了几天,发现他婚礼后和伴娘混在一起,上了同一辆面包车。
结果他儿子小陈告诉我,不可能,婚礼结束后,和伴娘上了一辆车的,不是他爸,可能只是穿着体型和他爸相似——陈国林一直在酒店里,监控录像能证明。
11月6日,我和周庸开车回到廊涿公路附近的镇子,小陈结婚的酒店叫碧海云天,在主干道上,是镇上最大的酒店,既能吃饭,也能住宿。
中国的很多乡镇,都有类似的主干道,所有最高档的产业都在这一片。
到了碧海云天,我给小陈打电话,问找谁能看到监控,他让我等等,过一会儿,微信发我一电话,上面写着:王主任,1335*******。
给王主任打过去,他告诉我,联系马总,电话****,说马总要问起,你们就说是我家亲戚。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马总,他让我们跟酒店门口等着,说一会儿就到。
周庸说卧槽,咋这么麻烦?
我说中国小地方都这样,想办点什么事,全得靠关系,一层层的找:“你这种首都来的,肯定不懂。”
等了五分钟,马总到了,特热情的问了几句家常,还问王主任最近怎么样。
我TM哪儿知道,只能说挺好的。
马总带我俩去了6楼的经理室,掏出中华散了两根,打了个电话,说把他要的监控送上来。
没一会儿,一姑娘敲门,送来一硬盘,马总让她插上电脑,给我俩看,说这就是那天的所有监控。
我们快进看了走廊、门厅、电梯的所有监控,陈国林确实跟前台开了房,而且进房间后,就一直没出来过。
问马总能不能复制这些监控录像,他说没问题,我让周庸回车取了u盘,复制了一份。
晚上回到北京,我俩跟朝阳大悦城吃了口饭,回到我家,开始研究碧海云天的监控录像。
陈国林开的房间在4楼,监控只能拍到走廊,看见他走进去,第二天又出来了,拍不到房间门口。
反复看了几遍,周庸说不对啊徐哥,陈国林穿的衣服,和婚礼录像里穿的不一样啊。
我说你才发现啊。
他说擦,你都看出来了,还看这么多遍录像干嘛。
我说看除了陈国林,还有哪些人去了4楼。
这层楼是客房,婚礼前一天,雇来的俩伴娘也住在这儿——监控里,陈国林上楼前,她俩已经收拾东西下楼了。
我对应着时间,看了下大堂监控,和她们一起出门的,有一人,穿着和陈国林一样的衣服。
应该就是佳佳自拍时,和她一起在车里那人,但大堂的监控,只能看见进门人的脸,出门时只能看见背影。
翻看当天所有的监控——除陈国林外,没有其他人穿着那身衣服。
而陈国林上楼时,穿了另一套衣服,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有一人,穿走了陈国林的衣服。
我打电话给小陈,问他知不知道这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又打电话给他妈,老太太想了想,说那套衣服是借的。
问管谁借的,老太太说不知道——婚礼前一晚,他们才从北京过来,忘带正装了,陈国林打了几个电话,说出门借一套西服,她也不知道管谁借的。
说完这事,老太太问我,陈国林有消息么。
我说还在查,她说好,求我快点,心里特不踏实,这两天她又发现一怪事,陈国林走时没带多余衣服,却把袜子都带走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心里特堵。
劝了她几句,挂了电话,我把这事告诉周庸,他也懵了,说哪有人离家出走,会带一大包袜子。
我摇摇头。
周庸问我,说徐哥,咱现在是查伴娘失踪还是老头失踪。
我说是一个事,先找陈国林,完成委托,再问他衣服管谁借的,决定是否查伴娘的事。
他点点头,问我怎么弄,我说还是看监控,统计一下,在陈国林上楼后,一共有17个人上了4楼。
把这些人都截图后,我俩发现,这些人里,有一个我们认识——小陈的伴郎李木。
周庸忽然想起一事,说徐哥,之前那摄影师说,李木在婚礼上捡了陈国林的袜子,陈国林失踪时,还把袜子都带走了,怎么感觉有点关系呢。
我说确实。
第二天,我把这17个人截图,发给小陈和他妈辨认,他们也只认识李木。
问小陈,能不能把李木约出来,他说试试——从婚礼回来后,李木好像有点疏远他,好几次发消息都不回。
他和李木是跟酒吧认识的,工体西路的目的地,北京最出名的同性酒吧。
李木在海淀上大学,平时做点微商,在朋友圈和闲鱼卖点东西,偶尔和他们聚个会什么的。
我问他李木卖什么,他说化妆品之类的。
他问我要现在约李木么,我说等等,你把他手机、微信、微博都推给我,别提前跟他说。
小陈发过来后,我加了李木的微信,没说是小陈的朋友,说是买东西的。
在等他通过时,我刷了刷李木的微博,查看他关注点赞的信息。
我发现,他总是很关注老男人——在一条赵雅芝和老公合影的微博下,别人都夸赵雅芝美,看着年轻。
李木的回复角度特不同,他转发了这条微博,说赵雅芝的老公真帅。
给周庸看这条微博,他说不帅啊,就是个普通老头啊。
我说你知不知道,同性恋群体里,有一种就喜欢偏老的男人——他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很快就能见着了。
下午1点,李木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问我要买什么,我没回他,先打开他朋友圈翻了一下。
里面全是面膜、粉底液之类的广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动态,说卖袜子,没配图片,但贴了个网址。
跟朋友圈卖东西的,一般都会大量展示商品图,贴网址这事太奇怪。
我复制链接打开,差点没把手机扔了——我打开了一个微博,叫男美足,所有内容都是男人穿丝袜和棉袜的图片,模特都是岁数比较大的男性,还给了好多脚部特写。
在四天前的微博里,有一个面部打码,坐在床上展示袜子的人,看起来特像陈国林。
把手机递给周庸,他看了两眼,说卧槽,你看吧,我可不jb看了。
我忍着不适翻了翻,发现还有广告,导向一家淘宝店——店里卖的,就是微博上图片里的袜子,说保证是原味。
给小陈发了条微信,问他知道李木在干这个么,他说不知道,给我截图他的朋友圈,小陈并没发过袜子的广告,应该是分组了。
我给李木回信息,说想买点袜子,但想保证是原味,问北京能不能面交。
过了一会,他回复说行,但得先交点订金。
给他转过去500块钱,我们约下午3点,在悠唐的漫咖啡见面。
3点的时候,我和周庸到了漫咖啡,点了个华夫饼,正找地方坐,发现李木已经到了,坐在窗边,玩手机。
过去打了个招呼,我问他抽烟么,他说抽,我说那咱坐外边吧,正好还方便谈事。
到外边坐下,周庸拿出包大庄园,递给我和李木,又掏出打火机给我们点上。
我看了眼,说你不一直都用卡地亚的打火机么,怎么换了?
他说买了个有意思的火机套,所以就换了个火机。
李木很感兴趣,问怎么有意思,周庸演示了一下——这火机套跟瑞士军刀差不多,能拽出小刀、剪子、螺丝刀什么的,收回去时,看起来和正常火机没啥区别。
李木问他跟哪儿买的,他说跟公路商店app买的,才一百多。
我说挺好,摘下火机套,把火机还给周庸,让他再买一个。
等服务员上完东西,我们尬聊了几句,进入正题。
李木问我,到底想要多少双?
我说只要好货,而且我还要穿过人的照片。
他说可以,从手提袋里,掏出几双男士丝袜。
周庸都傻逼了,身体往后躲,我踢了他一脚,管李木要照片,李木发了我几张,没看见有陈国林,我问李木还有别人的袜子么?
李木说有,但在他家,问我们是否跟他回去取一下。
我说当然。
上了周庸的M3,我跟他套话,问他干这行多久了,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他说有,自己有个男朋友,岁数大那种。
我猜可能是陈国林,决定到他家再说。
李木租住在里仁街附近的远观小区,我们跟他上了楼,他没带钥匙,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老头——不是陈国林。
李木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亲了下脸。
屋里摆了很多箱子,都是男士袜子,各式各样的。我和周庸坐在沙发上,老头一直瞟他,搞得他特不自在。
李木进里屋,抱一纸盒出来,放到我跟前,一股浓烈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有点像大学男寝的味道。
专门用来装男士原味袜的盒子
李木跟边上特嗨,说怎么样,可以吧,你要还不满意,就让我家老头现穿,你还可以私人订制,喜欢什么款式,就让我家老头穿什么。说着看了看那个老头。
我实在装不下去了,直接问李木,认识陈国林吗?
李木楞了一下说,你说小陈他爸,算认识,怎么了?
我说陈国林离家出走,老太太都急出病来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老头在旁边听到,问李木,陈国林是谁。
李木让他别管,推我们出门,说不知道陈国林在哪儿,让我们离开。
我说哥们,老头这么大岁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最后再查出和你有关,你说他家人能放过你么?
他琢磨了一下,说我们早分了。
周庸说卧槽,你们处多长时间了?
李木说十多天吧:“他有点粘人,就分了。”
我问能联系上么,他说联系不上,想打电话让陈国林再拍组袜子照片,他都不接了。
但他给了我一个blued账号,说是陈国林的。
陈国林离家出走,就是来找李木的,俩人住了一周后,李木赶走了陈国林。
同居时,李木教会了他,用blued和QQ寻找“圈里人”。
有线索就好办,我让周庸下载了一个blued,在筛选条件上填上陈国林的账号信息,然后用地图搜人,显示他离我7km。
我让周庸开着车,根据距离,一点点检索陈国林的位置,最后发现他在东边。
一直往东开,到了东单公园附近,显示对方离我不到100m。
我说没跑了,陈国林肯定在东单公园里。
周庸问我为啥,我说因为东单公园是北京最有名的同志聚集地——连外国人都知道。
美国《洛杉矶时报》写过篇文章,标题是:北京东单公园为中国男同性恋提供安全港湾。
东单公园,北京最出名的同性聚集地,连很多外国gay都慕名而来。
来公园的人,大致能分六派:
第一种是老年派,40岁以上的同志;
第二种是MB,就是money boy,卖肉体给其他男性换钱的人,也可以叫失足同志——很多外国gay来东单公园,就为了找这种;
第三种是外地来的同志,听说过东单公园,慕名而来;
第四种是本地老炮,跟这儿待了很多年,对这儿的一切都门清;
第五种是志愿者,会定期来公园发免费避孕套,预防艾滋传播;
第六种是附近的居民,真的是来逛公园的,但都只在白天来。
我们到东单公园时,已经7点了,天色比较暗,能看见不少人在里面闲逛,但看不太清脸。
给小陈打电话说了这事,他说马上就过来,和我们一起找。
我俩先进了公园,周庸问什么味这么骚?
我说是公厕——这的公厕一直很有味,而且厕所门经常是坏的,因为有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喜欢偷看小伙上厕所,故意把门搞坏了。
周庸说操,快别说了徐哥。
拿着手机,用软件检索陈国林,他离我们很近,但一直看不见,我们也只能在公园里转悠着,看能不能碰到陈国林。
公园里有很多落单的男人,有的边走边望,看对了眼,就朝另一个人走过去,伸手搭他的肩膀,如果那人闪躲或者反抗,他就重新物色,如果那人不反抗,俩人就一起走向林子深处。
周庸都看傻逼了。
正找着,小陈也来了,我们仨拿着手机,一直跟假山附近打转,忽然小陈拽住我俩,指着一坐长椅上的哥们,说他拿那手机,是我爸的。
我问他确定么,他说确定:“手机壳是我定制的,上面是我画的画。”
凑到那人身边,我们仨把他围住,问他手机从哪儿来的,他起身就想跑,我们仨抓住他,问什么都不说,就报了警。
警察把他带回派出所审讯,这哥们说,他还有俩同伙,他们是在东单公园做仙人跳的,他负责勾引gay上钩,把他带到假山上,然后两个同伙跳出来,说被勾引的人抢自己男朋友,殴打并抢劫财物。
这个手机,就是从一个老头身上抢的,他的两个同伙,现在还在逼问老头银行卡密码什么的。
警方很快抓捕了那俩人,我们也在东单公园的假山上,找到了陈国林。
陈国林一看儿子来了,捂着脸就哭。
东单公园的假山
小陈拍着他的背,说爸,没事,我理解。陈国林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他缓过来后,我们把他送到了小陈家里,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陈国林说,他当年上山下乡那会,整天就跟男知青打交道,一起吃饭,干活,甚至一起睡觉。
那时,跟陈国林睡一个炕的小伙,经常帮他干活,让他觉得特别温馨。
他当时有些异样的感觉,很乐意跟那小伙待一块,干活和聊天都成,只要在一块就特开心。
但他没意识到,也不懂自己的性取向,更不敢和别人说。
后来他回到城里,慢慢发现,他对其他小伙子也有兴趣。但无奈家里人强势,不敢提这茬,只能由长辈介绍,结婚,生孩子。
这一熬,就是二十几年,陈国林不敢表现出来,过得很压抑。
直到婚礼上遇到李木,李木保护他那个小举动,又点燃了他心中的一些东西。
陈国林想,儿子这么大了,也结婚了,再不去寻找一把爱情,这辈子怕就来不及了。
虽然陈国林后来也从李木那知道,儿子小陈办了场假婚礼,小陈其实也是gay。陈国林很理解,也不想儿子重演自己当年的情况,但实在难以开口说自己这事,就不敢联系他们。
陈国林说,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小陈这场假婚礼。
听他回忆自己的年轻岁月,周庸伸手,说我打断一下:“你老婆怎么办,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你追求爱情去了,她咋整?”
陈国林和小陈都不说话了,我拽周庸一把,说这是家务事,我们管不着,人我找回来了,这活儿就算结束了。
小陈说成,钱我这两天就打给你。
我点点头,问陈国林,说叔叔,还有一事,小陈结婚那天,你管谁借的西服?
陈国林说一亲戚,叫王强,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另一件事,管他要了王强的住址和电话,拽着周庸离开了。
周庸临走前告诉小陈,慢点跟他妈说,别一下太猛,把老太太整过去了。
11月9日,我们换了我的高尔夫,又到了那个镇上。
王强家住的小区,是镇政府家属楼。
我和周庸跟小区楼下蹲了他三天,发现他每晚都带不同姑娘回来过夜,仨姑娘都有点风尘。
周庸说没想到啊,这么大岁数,身体这么好,但他这需求也太旺盛了,都不太正常了,好歹歇一天啊。
我说是有点不正常,这么大岁数人,天天找姑娘,抛开身体不说,钱上也是个问题啊——王强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周庸看我一眼,说你还想查贪腐?
让他滚犊子,第二天一早,我让周庸截住了王强昨晚带回的姑娘,给她500块钱,问能不能问点问题。
姑娘扫了周庸一眼,说咋都成。
周庸问了她王强的事,她说王强是她们那片的熟客,经常往家里带姑娘,包夜。
问王强有什么怪癖么,她想了想,说也不算怪——他家有面超大的镜子,正对着床,很少有人把家装修成这样。
没问出别的,我和周庸商量了一下,去门口买了点水果和牛奶,直接上楼敲了门。
王强问是谁,我说是陈国林的外甥,我姨夫知道我来镇上,让我送点东西来,说结婚幸亏您借西服了。
他特高兴的打开门,让我和周庸进去,假意跟他寒暄几句,我问能不能借个厕所,然后假装去上厕所,趁他不注意,闪身进卧室——他能带失足妇女回家,家里一定没别人。
王强家里有俩卧室,一个锁着门,另一个开着门,外来不出声,我进了开门那个卧室,正是那姑娘说的带镜子的卧室,一扇大镜子对着床,特别有情趣。
走近看了眼镜子,伸手摸了一下,我忽然感觉不对——我的手和镜子里的手,有一点距离,并没完全安在一起。
这TM是一双面镜,从那边能看见这边。
冒险溜进另一卧室,我发现一台摄像机,正对着隔壁卧室的床。
溜到洗手间,按了冲水,我洗手走回客厅,和王强聊了几句,拽周庸告辞了。
下了楼,周庸问我发现啥了,我说发现王强在拍国产AV。
他说别闹,这和案子有啥关系,而且他是怎么拍的?
我说晚上再说——下午,通过那个周庸搭话的姑娘,我们联系了几个被王强包过夜的姑娘,找上了他家。
这些姑娘知道被人拍成小电影之后,都特生气,带着店里的姐妹和老板,要找王强讨个说法。
我们敲开门,冲进王强家,拿出他的摄像机时,他特别懵,不知道怎么就出事了——我让姑娘们冷静点,问他拍这些干什么。
他最开始说自己看,在两个当地比较“有势力”的老鸨威胁下,很快他就改了口,说自己拍片在91上卖钱,很多人花钱下载。
然后,他再拿这些钱,找姑娘,拍片,改善生活。
我问王强,那天他去参加婚礼,那俩伴娘是不是和他一起走的,哪儿去了?
他说是——出于对这行的了解,那天他一看俩伴娘,就知道是失足妇女,就私下跟她们商量,能不能去他家“玩一玩”,有偿的。
那俩姑娘说行,但是得先付定金,王强给她俩包了个红包,打了个“招手”,带她俩回家。
结果半路上,那俩姑娘接了一电话,说去不了了,有事。
他问什么事,姑娘说去结工资,让停车,把红包退给了王强,下车等人。
我翻了一下王强的摄像机,10月2日那天,他拍了另一个姑娘,确实没那俩伴娘的身影。
离开王强家,我和周庸坐在车里抽烟,他问我想到什么了。
我说你看,这俩姑娘老家都是外地的,在廊坊工作,第一次来这个镇子——她们能有什么熟人,接她们,还给她们工资?
周庸说小陈,他结婚雇的伴娘。
我说你傻啊,婚庆公司那人都说,是他们承包的活,和小陈没啥关系。
他说知道了:“摄影师,他既是摄影师,也是婚庆公司老板,应该他结钱。”
我说对,而且那俩姑娘跟这儿认识的人,也就他一个。
在碧海蓝天开了个房,睡了一宿,我俩第二天开车去了婚庆公司,在车里监视着摄影师。
他今天没活,在公司待到下午四点,开车走了——我和周庸在后面跟上,没想到他开出镇子,上了礼士路,一直开到附近一村子,把车停到一平房边上,开大门进去了。
周庸说卧槽,他住的也太远了,这镇子房价这么贵么,还得住郊区?
我让他别说话,把车开远一点,停下,能远远的看见那栋平房。
第二天上午,摄影师开车出去,我去那房子敲了会门,没人开。
我拿出铁丝,打开门锁进去。
一进屋,就闻见一股臭味,屋里东西到处乱扔,地上有一堆擦过血的纸。
客厅立了个支架,齐肩高的地方,有左右两个绑手。茶几上扔着绳子和皮鞭。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有些是崭新的,有些上面还沾着血迹。
正看着,就听见旁边的屋里传来呜呜声。
我让周庸回车里拿了钢管,推开门,看见了佳佳,那个失踪的伴娘。
她衣服都烂了,两手被麻绳绑在管子上,嘴里塞着内裤,说不出话。
我把内裤拿出来,想解开麻绳,却怎么也解不开,掏出打火机,把麻绳烧得细了点,然后用火机套的小刀,割开了绳子。
把这姑娘扶出门,周庸把她抱进车里,给她喂水和巧克力,我又进屋,跟屋里来回找,然后又发现一台Sony的HXR-MC2500摄像机。
妈的,这两天跟摄像机杠上了。
摄像机里存了些视频,我打开,是摄影师折磨两个姑娘的视频,再往前翻,还有我不认识的姑娘。
我忽然想起纯乐KTV里那姑娘说的,这两年很多姐妹都失踪了。
打电话报了警,警方很快把摄影师抓了起来,并在平房周围,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挖掘,寻找另一个伴娘和别的姑娘。
结果我不想说了。
回北京后,周庸问我,那个摄影师,是不是在拍snuff film,好卖钱。
我说哪儿那么好卖钱,拍snuff film的,一般三种情况:
一、杀人狂的录像,比如说那个在国外被分尸吃掉的武汉留学生;
二、地下影视工作室拍摄的录像,但没有固定出售渠道,和付出不成正比;
三、私人定制录像,变态的有钱人,直接出钱定制的snuff film。
第三种咱证实不了,有也是个人收藏,第二种销售渠道哪儿那么好找,付出得到不成正比,我相信这哥们是第一种,单纯的变态。
周庸点点头,说那这镇子也够卧虎藏龙的,不是杀人狂,就是91大神。
杀人狂还给人拍婚庆——不是拍最喜庆的,就是拍最恐怖的。
我说你不觉得,小陈那婚礼更恐怖么,闹婚虽然没杀人那么严重,但它更普遍的发生,这比个例恐怖多了。
周庸想了想,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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