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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及群友团队整理、校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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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稿文字由群友 芦苇 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4-25

上一课，我们讲了鸠摩罗什的“实相论”。相对鸠摩罗什的“实相论”，慧远大师的“法性论”总是在追求一些肯定的实在的东西。我在慧远的课里讲过——道安、慧远师徒提出的中国般若，就是对如、法性、真际这三者的看法。有一个重要的命题，就是——法性，即为真法性，法真性！用以对抗“法性的真际是性空”这一概念。

庐山慧远认为——“法性”，它无论归于哪里，或者归于哪个世界，首先，“法性”必须是一种“存在”，“法性”它不能是一种“不存在”。“法性”只要是“存在”，那它一定就有一种“常在不变”的真性。

慧远所理解的“法性”，在哲学上实际上是一种“本体论”上的真实。而鸠摩罗什所代表的印度般若，是一种绝对的“怀疑论”！就是——中国般若学是一种“本体论”；印度般若学是一种“怀疑论”。“本体论”和“怀疑论”，它们根本上是不相容的。

鸠摩罗什认为——“本体”自身就是个不可思议的概念。他的“实相之说”仅仅是限于在“认识论”的范畴里。“本体论”和“怀疑论”的矛盾，双方最终一定要较量一个你死我活。为什么呢？就，为什么“本体论”和“怀疑论”一定要争出对错呢？是因为这二者背后所折射的那个大命题太关键了——“有神论”。它们背后指向的都是“有神论”和“无神论”，是“神”的存在问题。没有本体，绝对怀疑，那还有什么“神”？对吧？只有有绝对本体，才存在有“神”；没有本体，绝对怀疑了，那就是“无神论”喽。

在慧远之前，“神不灭”这个论题在中国佛教中是不用讨论的问题，是常识——大家都认为“神不灭”。慧远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将其细化了，并且给予理论上的认证。他认为——佛教所说的“无我”的概念，只是一种“非身”的理解。什么叫“非身”的理解呢？非——不是……那个非常的“非”；身是那个“身”……就，“非身体”是个什么概念呢？就是没有真实的身体，这叫“无我”！佛教的“无我”是指没有这么一个身体。

慧远对于“神”这个概念的长存从未怀疑过！并不认为——“无我”就是否定“神”……否定“神我”。他认为“无我”仅仅是否定“我”，而不是否定“神”。换句话说——“无我”只是无了你、我这样的人。所谓“无我论”就是——没有你、我这样的人。“神我”的存在……“神”的存在——祂不是你、我这样的人。祂不存在“无我”的概念，祂只是一个“非身”形式的存在——祂的存在不是以身体的形式存在的，是“非身”形式的存在。

后秦的皇帝姚兴，在邀请慧远为鸠摩罗什新翻译的《大智度论》作序的时候，慧远表达这个观点也毫不含糊，直接就这么表达了！《大智度论》是鸠摩罗什的代表作，这让鸠摩罗什感到非常尴尬。

我们之所以说——庐山慧远是佛教中国化的旗帜，其实应该说——慧远是中国佛教的旗帜！就是因为他主张——佛教哲学，是以中国的“神”这个概念为原点而展开的“一元论”。中国佛教只有基于“神不灭”，基于“有神”，才能在中国文化中生存！因为中国文化是重生重孝的，在这种文化传统下，“无神论”是不能生存的。

在鸠摩罗什的思想中，不光我是“我”，“神”也是“我”的一种表现而已。就是……为什么鸠摩罗什的“无我”就“无神”了？因为他觉得——“神”也是“我”的表现。“无我”就是没有自己个儿，没有“我”也没有“神我”——“我”与“神”在大乘的“诸法性空”理论下，都是要同时遭到旗帜鲜明地批判的！“诸法性空”，那没有“我”，也没有“神”。

鸠摩罗什的四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大智度论》中，最早翻译出来的是《百论》。《百论》就是以破除“神我”这个概念为中心的。但是，无论鸠摩罗什老师怎么说、怎么辩论、怎么说法，始终没有动摇过庐山慧远的决心和信念。因为，两个人都是当世最顶尖的理论大师，都是最顶尖的聪明人，他们知道这个理论之刀是指在哪里的！谁也不能眨眼，谁一眨眼就是死。

慧远坚持的是真法性、真法身。那这个真法性、真法身的指向是什么？就是解脱了尘世的“佛”，是神通无际的“真我”——“真我”就是那个解脱了尘世的“佛”。

慧远最终赢在了历史里，虽然这一天他看不见了。这个“真我”的概念在慧远死后的第二年——公元417年所翻译出来的《大般涅槃经》中得到了证实。此经云“泥洹不灭，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十六个字。这为鸠摩罗什和慧远的争论——就这个《大乘大义章》啊，画上了句号。以慧远大师代表的中国佛教获胜告终！

“关中四圣”中的僧叡曾经说：“即使先师鸠摩罗什再生，得闻此经，也当闭眼无疑”。这一段争论的历史，就是——《大乘大义章》往来争论的历史，特别值得佛教界怀念。

鸠摩罗什，他领导了史无前例的大译经，开创了中国大乘中观学派，被后世奉为中国佛教的“八宗共祖”！就是……中国所有的宗派都从他而来，他的威望贡献名声如此巨大！

但是，以慧远大师为首的中国士人佛教和中国僧人誓不低头，以强大的中国文化为后盾，和鸠摩罗什展开了顽强地对抗。在这场辩论中，在理论上，慧远一步也不曾后退，因为这不是个小问题！这是中国文化与佛教思想在底层理论上的一场决死战。这场决死战，中国文化是不能输的。因为慧远的顽强抵抗，鸠摩罗什对“神我”的破除，在中国佛教理论界基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鸠摩罗什的弟子——道生、慧观……哎，这都是他的得意门生啊，接过了慧远的旗帜，继续对抗他们的老师——“一代哲圣”鸠摩罗什。终于，中国佛教界等到了这一天——“涅槃学”和“佛性论”胜利了！自此，常、乐、我、净……这是什么？大乘四德，得到了完全的肯定。道安、慧远师徒与鸠摩罗什大师的恩怨情仇、义理之争，彻底划上了句号，“佛性论”一跃成为中国佛教的显学，“有神论”自此成为中国佛教的合法教义。此后一千五百年，“有神”这个概念，在佛教中再也没有受到过批判了。

【学习探究】

鸠摩罗什的空就是他的本体论。那个不可描述的就是本体。恰恰这种思维方式是中国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