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爱情列车:你爱着的是人还是狗?》,作者:吃瓜的阿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一)你遥望海面,而我遥望你侧脸 六月最后一个晚上,我蜷在沙发前喝掉几罐啤酒,旋即关了手机,出门搭上 一辆出租,瞒着所有人从澳洲飞回了大陆。

我能想象到明天顾子朗满世界找我的情形,他大概想不到,我会逃婚。

我也没想到。

顾子朗,我大概没那么喜欢你。

你是深情的王子,我却不是沉睡的公主。

你许我玫瑰,许我婚纱,我竟还是 喜欢安静地坐在那个人身边,看一朵凌晨三点慢开慢展的海棠花。

照片上的许清明帅气极了,他穿了一件橙色 polo 衫,领口开着的两枚扣子 刚好可以让人看见性感的锁骨和宽阔肩膀的线条,浮云轻巧穿过他闪闪发光 的耳钉,背景是一片山青水蓝的海岛,而他露出不深不浅的酒窝,对着镜头 微笑。

和五年前一样。

我朝舷窗外看了两眼,他一定不知道,那时我当着他的面删除与他有关的一 切,事后却开小号偷偷关注他微博,这么些年。

下飞机后我便开始坐车倒车,连买瓶水的时间都不舍得挤出,我怕我晚去两 秒,许清明便离开了。

青旅的天台上有人玩狼人杀,许清明坐在地板上翻查单反中的照片,我躲在 他后面,思忖怎么开场才不会显得很刻意。

恍惚间,眼前出现一双洁白的休闲板鞋,我抬起头,对上他温和的笑容: “小姐已经跟了我一整天,究竟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我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他恨我,可是有必要装作不认识我吗?见我不回话,他朝楼梯口走去 去。

我攥了攥拳头,蹭地一下站起来:“许清明,你站住!”

他脚步明显一顿。

空气跟着寂静了两秒,忽而响起一阵熟悉的音律,许清明轻轻划了下手机屏幕 幕后,对着电波的另一头细细说着什么,声音很温柔。

再回过身时他已经换了衣服 一脸温谦,好像刚才给他电话的人已经拯救了他内心的一场狂风暴雨。

我有些懵,难道他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向他靠近了两步:“我要结婚了。”

他笑笑:“林芙雪,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分手了就不要再有一丝联 系,生死嫁娶都跟彼此没关系,你这时跑来找我,是想表达什么?”

他朝我迈了一步:“难不成……”

我知道他的意思,的确,我对他余情未了。

可他这样盛气凌人的态度,我说了又能怎样呢,还不是自取其辱。

我立马掐 断他的话:“婚姻是座巨墓,我只是来散心,没料想能遇到你。”

“世界广阔,你怎么偏偏来了这儿?”

他忽而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很期待我 的回答。

我蓦地回想起那年,他推着单车走在我身边,披戴着夕阳的余光对我说,我 不是为了谁都会去爬一栋高楼,原来我想成为蜘蛛侠,为你飞檐走壁。

我收回心神,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灯塔:“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吗?”

他怔愣了片刻,却像忽视了我的疑问,冷笑道:“散心最好,别到最后我不 爱了,你却说舍不得?”

话音刚落他便走下楼,木制楼梯咯吱咯吱地响,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出 真话。

许清明,我不过是想看你一眼,倚着你的肩膀,和你吹一吹东极岛的海风。

就像那年一样。

(二)一念之差,已是两个世界 许清明的眉眼出现在我眼睛里,是初二的暑假。

那时我在琪琪家里啃西瓜,而他背着双肩背包,轻叩了房门。

后来我知道是 因为他妈妈工作忙,才把他送到小姨家生活。

时光里的少年还没有长开,只顶着一头营养不良的发色,皮肤有些黑,休闲 外套套在他偏瘦的身子上显得特别宽大,唯独一对眸子里像藏了无数颗小星星 星,明亮又好看。

他很少说话,也从不跟我们这一群生活在小镇大院里的小破孩玩耍,更多的是 时候他选择坐在藤蔓横生的亭子里看书听歌,小伙伴们从未见过这样不合群 的人,大多与他说过一两次的人便再也懒得搭理他。

可我觉得他很酷。

于是我时常缠在他身后,问他:“动作行为研究者是什么工作呀,阿姨好厉 害哦!那一定可以看见很多华南虎,长颈鹿,还有北极熊咯?”

起先他不理睬我,后来他被问得烦了便甩给我一些照片,上边都是我没听说 过去的动物,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蝴蝶还有那么多品种,蜗牛竟然有几百 颗牙齿。

他低着头声音轻小,都是她拍的。

可惜那时我听不懂他的孤独,只知道他父母离婚,他跟了阿姨,阿姨的心却 在荒郊野岭中,一心只追随动物的行迹。

所以当他开始张牙舞爪做鬼脸吓唬我说,还有吃人的蟒蛇时,我总是被吓得 做噩梦,然后伺机报复他,而他毫无绅士风度,我欺负他一次,他必定双倍 奉还。

我们就这样水火不相容一直到高二的寒假,春节的喜气四处洋溢,阿姨也终 于是从非洲回来,准备接他回 A 市。

那个寒假我像疯了一样,偷偷坐上火车千里跋涉,只想看他一眼。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害怕火车上有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二十 多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上厕所都不敢去。

可只要想到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心里便像被蜜浇出一朵花。

后来我终于明白,那朵花的名字,叫爱情

可那时啊,除了许清明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

我迷失在十字路口,警察询问我的住址后,将我送回了家。

妈妈气得脸色铁青,我挨了一顿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被关在家里 里面,妈妈连课都没让我上,生怕我再乱跑。

而那时,许清明已经回来了。

他时常站在楼底的月光下,抬头问我有没有嘴馋,想不想要街边小吃,于是 我将竹篮放下再提上,继而对着板栗糖糕大快朵颐。

我说,我想看一看他。

大院的楼房年久失修,看起来很破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站到三楼的阳台上 来的时候,我只知道,那天我推开房门,便看见他逆着月光,微微笑眯了眼, 问我,他好看吗,是不是变帅了。

岛上起风了,海面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我伏在窗户边上,轻声说道,好看。

许清明,原来我们曾经的一念之差,已将我们隔成两个世界,我们能走到如今 到这地步,全是我咎由自取。

(三)最怕你突然要挽回,然后再痛一遍 七月的风吹来很凉爽,我跟着大部队一起上船出海。

隔着人群攒动,我看见许清明立在船头,白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他安静地 看着海平面,看起来没有半点不适。

完全不像那年因晕船而双腿瑟瑟抖个不停的少年,那时我就站在他前方一米 的位子上,捂着肚子笑话他,你这副样子简直弱爆了,不等这艘泰坦尼克号 撞到冰山你就 ko 了,可怎么做我的 Jack? 他当时拉长了脸,连反驳我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却可以变得这么从容,原来时间在明确地告诉我,一切都在变。

就如我也曾对他,变得那么荒唐。

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是阿姨的离世,那是我们高考的前一周,许清明经常 一个人发呆,话少得可怜,这件事直接影响他高考发挥失常,勉勉强强能够 上个三本。

我犹豫很久,最终选择了一所与他南辕北辙的重点大学。

大学期间我一次没有去找过他,每次都是他穿梭在两个城市之间,自从阿姨 离世后,他的生活费便都是自己辛苦赚取,生活算得上贫苦。

可他宁愿啃一个 月的馒头咸菜也会花几千块给我买心仪的裙子,伊始我只感到幸福,可后来 接触的人多了,眼界高了,便渐渐地对他越来越不满意。

而那时顾子朗正在追求我,他良好的家世满足了我所有的虚荣心。

许清明大概早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所以那天才会和一些混混起了争执, 打成一片,最后性质恶劣到被学校开除,还出了一场小车祸,在医院躺了许 久。

我觉得很丢脸,冷眼对他说,许清明你真是太糟糕了,只有他才能给我想要 的生活。

那天起我就不再理睬他,直到他终于心灰意冷,学着放弃我。

后来偶尔一次同学聚会,我才得知他打架斗殴被开除的真正原因是,当年那 个混混抢走了我曾送他的手表。

直到现在,掀开他额头的碎发,还会看见一道长长的伤疤。

如今的我已看过全世界,也在外疯够了。

终于想为年少走错的路买单,他却 已不再给我机会。

身后急速驶过一艘船,溅起很大的水浪,我看着水浪有些失神,顺着水浪往 船身上看,只有一人穿着西装领带,在这吹风喝酒拍照的场所显得很突兀。

而我看了两眼,才看清他的眉目,顾子朗。

有脚步声靠近,许清明看着后方的船又瞥了我一眼,语气让人听不出感情: “即将入坟的人还是少乱跑为妙,看,和你一起下葬的人找上门了。”

我刚要开口,船突然停了下来,身旁经过的人极其没有重心,摇摇晃晃地一 下把我撞到船的栏杆上,栏杆特别矮,我又没有防备,看着海面忽然有些眩 晕。

若不是有人及时拉住我,我就成为落海狗了。

慌乱中我转过头,却对上许清明一对充满紧张的眸子。

一秒钟的百转千回后,他忽然触电似的一下子松开我的手臂。

他没有说话, 只将目光移到别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我紧了紧拳头,有些鬼使神差开口:“其实你 是关心我的对吗?”

“不关心能来这里吗?”

我循着声音看去,发现顾子朗已经在刚才停船的时 间里走到我身边,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他接过话头,看着我声音很温柔

而许清明背对着我,身子挺得笔直。

看着脸色蜡黄的顾子朗,我在背包里拿出晕船药,又将手里的纯净水递给 他,对这个也是晕船患者的他不满道:“你来干什么。”

他只是接过药服下,对我笑笑不说话。

而我偷瞄许清明,却发现那道笔直的身影已经抬脚,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

(四)想听你说谎,一个永远的慌 顾子朗没跟我说我逃婚之后的情况,也没问我为什么许清明会在这里,他只 是说想我了,便来看看,我什么时候走,他就陪我到什么时候。

说这话时,他正从大包小包里往外拿物品,除了些定制的奢侈品,他还给我 带了随时听和一些维 C。

我喜欢听歌,也重视所有女人都视之如命的皮肤,亏他想得这么周到,我接 过他递来的水杯,吃了几颗维 C,心里却计划着要怎么跟他摊牌。

他公司挺忙的,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接了十来个电话,我有些无聊,透过窗 子眺望海景。

有海鸥飞过被夕阳洒得金灿灿的海面上,飞轻轻一吹,仿佛时光都跟着轻 柔,而我的心,在看到光着脚丫的许清明牵着一个姑娘满脸阳光地在沙滩上 奔跑时,瞬间结成了冰,好像一敲就碎。

顾子朗叫我第三遍时,我才缓过来神:“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他走上前,揉揉我的头发,又向窗外看了看我刚才 目光追随的方向,轻声道,“和许清明一起。”

他声音虽小,语气却一反往常地很强硬,让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天渐渐黑下来,我跟顾子朗在农家乐里等了一会,许清明就来了,还带着今 天下午我看见的那个姑娘。

从许清明替那姑娘挡下我的酒中,从他看那姑娘的眼神里,我就全明白了, 那是他女朋友。

顾子朗夺下我手里的酒,夹了我爱的鲫鱼小排放入我面前的盘子里。

我像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许清明面前的瓷盘塞满 了,我甚至没去看顾子朗的脸色,我猜,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看见对面的姑娘,也在用一种奇怪又不友好的眼光打量我。

只有许清明,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即将那些菜品夹给了他身旁的姑娘,语气 疏离:“多谢林小姐,这些雅茹都喜欢吃呢。”

雅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忽然就一反阴霾地露出两个梨涡,笑道:“谢谢林 小姐,我是重庆人,最喜欢吃辣。”

她看了看瓷盘里的菜,又看了我一 眼,“可清明口味淡,像这些,他根本吃不了。”

原来我不在的这几年,许清明的口味都变了。

真心酸啊。

许清明属于别人了,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关心我的死活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企图倒杯水来掩饰自己的不堪,而我转过头,却看见顾子 朗用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像是难过,又像是心疼。

他熟稔地拿起水壶,给我倒了杯茶,温柔地责怪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把 所有人的口味都想得和我一样重。”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顾子朗是在替我打圆场还是在埋怨我,因为他 是真的喜欢吃辣,我只知道我快撑不下去了,我心里掀起的滔天巨浪就快要 把我淹死了。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头疼脑胀得厉害,匆匆啜了口水,便落荒而逃。

低头跑到门外时我撞倒了一个人,我根本没心思看被撞倒的那个人是什么模 样,草草说了句抱歉便离开了,我也不清楚,我离开之后饭桌上发生过什么 事。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顾子朗对许清明做过什么,才会把我们两个人的距离拉 得那么远,远得再也不能靠近。

次日清晨,我是被雅茹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我认识她,叫郁夏。

说起来郁夏喜欢顾子朗挺久 了,具体有多久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跟顾子朗在一起时,她就喜欢他了。

尽管我已经有几年没见过她,但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容易改变,我依旧不喜欢 她。

所以我宁可转身,问许清明的女朋友:“有事吗?”

雅茹像是哭红了眼,她还没出声,我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扯回去,对上郁夏恶 狠狠的眼神。

啪!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脸上。

我不知状况,却不会容她欺负,准备还手时,顾子朗忽然冲过来一把将郁夏 推到一边,对着我的脸心疼地左看右看。

我一肚子气就要发在顾子朗身上,抬头的瞬间却发现他受了伤,眼角嘴角都 是淤青一片,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我竟然在他的额头上看见了一条长长的伤 疤。

许清明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雅茹旁边,他的脸腮很肿,鼻梁似乎塌陷下 去,我别过头,拼命忍住想要上前看看他的冲动。

郁夏忽然走到顾子朗跟前,想要看一下他的伤,顾子朗却甩开她,继续看着 我。

可刚刚郁夏纠缠顾子朗的场面,像一个暴雨天的响雷,让我的头轰得一声炸 开了,很疼,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噬咬,我环住几近裂开的头部,渐渐失去意 识。

(五)只陪你一人,去看地老天荒 许清明看着顾子朗把昏过去的林芙雪抱进房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实在不 能理解顾子朗对他提出的请求,他竟然要他和林芙雪在一起。

可他已经在国外求学工作了七年,现在终于回国,就是准备和交往十年的女 友雅茹结婚,怎么能答应?最主要的是,假装和林芙雪一起,总也不是办 法,他是一个医生,在他的认知里,生病就要治,而不是一味善意地欺 骗。

是的,林芙雪有妄想症,她跟许清明不过是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那些和许 清明之间的过往,实际上,都是她和顾子朗之间的故事。

高考那年,顾子朗的母亲在北极发现了研究很久的动物的形迹,她和同事心 心念念追过去,却不幸遭遇到雪崩,没人知道死活。

顾子朗在研究院那里得知情况日夜难安,就连外人都觉得他们母子关系很冷 淡,可大家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选择去北极找自己的母亲。

林芙雪哭哭啼啼地拉着他,让他不要走,她害怕他也会跟阿姨一样,失去消 息再也回不来,他便耐着性子一次一次安慰她,跟她保证他一定会回来的。

自那之后,他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三年。

顾子朗没有在北极找到母亲,他听那边的居民说雪崩发生时,他母亲一行人 应该已经离开了,可他分明得不到母亲的任何消息,于是他开始辗转世界各 地寻找。

而这期间林芙雪读完了高中,上了大学,短发也长长了,每天最大的事情就 是看新闻,因为顾子朗,这世界上任何一处发生的灾害,她都会担心。

知情的室友都打趣说她神经质,可她统统不在乎。

那是大三的寒假,她许下春节的第一个愿望,而没几天,愿望成真了。

顾子朗终于见到了他母亲,活生生地,安全地站在她面前,温煦地对着她 笑。

可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生,而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她的心,他说,芙雪, 我们不适合,我已经找到了陪我一起流浪的人,她叫郁夏。

顾子朗又像阵风一样离开了,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天起,林芙雪便开始恍恍惚惚,精神变得不正常,时常觉得自己做错了 事应该受到惩罚,甚至有一次她跳进江水里,险些丢了性命。

可如果知道是这种后果,顾子朗怎么都不会同意母亲的请求,他自小缺失家 庭的温情,他渴望亲情,所以才会答应母亲,和郁夏走到一起。

郁夏的父母在雪崩中为救他的母亲身亡,临终前他们拜托她照顾好自己的女 儿,郁夏又疯狂地喜欢顾子朗,顾子朗的母亲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 痛哭,便在不自觉中造成了别人的悲哀。

是有一天,顾子朗忍不住想念,跑来偷偷看林芙雪,正在过马路的她没看到 横冲直撞而的汽车,顾子朗挡在她的前面,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事后在 额头上留了道伤疤。

也是那天之后他才知道林芙雪的情况,终于结束了那段自欺欺人的感情。

江湖之大,他只想陪她一人,去看地老天荒。

尽管她已把他这个人,自动隔离。

他边创业边带她四处求医,仔细想想,就是那时认识了许清明,只是那时许 清明也没什么资历,接诊后她病情也不见好,顾子朗留了个联系方式便给她 换了医生。

时间很长了,所以那天在青旅许清明没有认出林芙雪,只是他突然接到了顾 子朗的电话,顾子朗本是死马当作活马医,问她有没有找过他,许清明这才 有了印象,答应顾子朗先帮他稳住林芙雪,等他过来。

可是许清明没想到,顾子朗会为了让她开心,请求他跟她在一起,一段时间 就好。

不论顾子朗怎么请求,还是怎么说他自私,许清明都没有答应,谁知最后顾 子朗竟会和他厮打在一起,险些要了半条命。

(六)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仍喜欢你 我醒来时,看见顾子朗趴在床前目不斜视地看着我,见我醒了,他给我倒了 一杯水,还奇怪地递给我一些维 C,我不想动,没有接。

顾子朗将那瓶药放在桌子上,淡淡开口:“我们该回去了,芙雪。”

“许清明呢?”

我坐起来,抬了抬眼,“他走了吗?”

顾子朗点点头,我没再说话,顿了好大一会儿,又找了话题问他:“郁夏 呢?”

“不知道,可能也走了吧。”

“顾子朗,我想去一个地方,你能带我去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的眼睛。

出门时,我竟然又看见了许清明,他看着我,努了努嘴,大概想说些什 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却只是对我笑了笑:“我找顾子朗。”

我朝房内指了指他便进去了,顾子朗回身看了他一眼,扣上行李箱,转回身 道:“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没事儿。”

许清明拍拍他的肩膀,又从皮甲里拿出一张名片给他,“我看 她病情挺严重的,但如果治疗得好及时好转的可能性也很大,陈医师是精神 科的专家,希望能帮得上你。”

离开东极岛后,我跟着顾子朗回澳洲,在飞机上他问我:“你想去的那个地 方是哪儿?”

看着还在耐心等我回答的顾子朗,我闭上眼睛:“我想去蹦极,去哪里都 好。”

以前许清明对我千般万般好,可就是不答应和我一起去双人蹦极,他恐高得 要命,我一提蹦极,他就点头哈腰作自杀状说,女王,你杀了我吧,所以蹦 极几乎成为我这几年来最大的心愿了。

顾子朗抽出纸巾擦了擦汗,对我点了下头。

我忽然想起来,顾子朗,他也恐高呢。

其实这几年顾子朗对我的好我都看在心里,我暗暗想,等蹦极结束,我会试 着和他好好在一起。

可坐着缆车上山到了蹦极台后,看到那高度顾子朗腿都软了,我拉过他的 手,说,别怕。

工作人员在我们脚上栓了保险绳,好像把两个人的命全栓在了那一根绳上, 跳下去的一刻顾子朗完全失去了意识,等意识恢复时,他的保险绳呼哧一下 断了。

而我收起手里的刀片,冷眼看着他在空中直直摔向地面。

下面游客尖叫声一片,我的话在风中呼啸:顾子朗,只能怪你拆散了我和许 清明。

顾子朗心疼地看了一眼病情反复的林芙雪,便像一只蝴蝶,砸在地面上。

没几天,郁夏哭着来找我,她求我不要再折磨顾子朗,求我放了他。

我有丝诧异,顾子朗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这个疯女人竟然拉着我去了医院,病床上的人头上缠满了纱布,脸肿得让人 看不清眉目,胳膊和腿打着石膏,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似乎睡了很久。

我一直看着病床上的人,终于认出了他是谁。

我哭着问郁夏,许清明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她却歇斯底里地冲我大喊,林芙 雪你看清楚,那是顾子朗,是为了你生死不明的顾子朗! 我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看着床上的许清明,我忽然难过得直不起腰来。

我跪倒在床边上,好像无法停止哭泣。

从那之后,我开始日夜不停地照顾许清明,而他也是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 轻轻抬起了眼帘,看到床前的我,他艰难地扯动嘴角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扑 闪了两下,便像沾染上泪珠。

但他很奇怪,老是让我听放松轻缓的音乐,做那些解压的无聊卷子,还让郁 夏三天两头带我往医院跑,跑完这家跑那家,好像在生病的人是我。

之后的一年中他养好了伤,也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每次我叫他许清明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皱起眉,样子孤单而忧 伤,让我忍不住想伸出手为他抚平。

那天下了雨,我窝在家里看泰剧,他伏在旁边的书桌前写文件,认真工 作的样子很迷人。

我起身走了走,一边逗着慵懒的猫,一边问他:“许清明,我想去一个地 方,你能带我去吗?”

第三次来东极岛,这里好像一切如旧。

晚上起了风,我执意看海,许清明拗不过我,只好去租了一个竹筏,陪我看 夜灯。

月亮被乌云遮住,时隐时现,还有几颗星星散出微乎其微的光芒,我看了眼 安静的许清明,柔声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里吗?”

他动了动嘴,我并没听清。

狂风掀起的海浪声淹没了他本就轻小的声音,等我后悔时小船已经被飓风暴 雨打翻,我不会游泳,双手使劲拍打海面,海水把我呛了一口又一口,我觉 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任由身体沉寂海面。

那刻我脑海忽然浮现出少年的眉眼,他在这里吻了我的眼睛,说,等他回 来。

而那个少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顾子朗。

(七)别怕,我的 rose 身体越沉越深,我绝望地松开紧攥的拳头,恍惚中,我似乎看见有人拼命来 到我身边,他的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我好像听到有人轻声说:“别怕,我 的 rose。”

睁开眼睛时,我正躺在海岸上,而他攥着我的手,躺在我旁边看着我。

周遭依旧有风,而我感到异常暖心。

他起身拉我,撞到他怀里时,我的脸红成一片。

他忽而就露出一副不正经的 表情,问:“重新喜欢上我了,嗯?”

重新这个词好奇怪。

但我仔细想了想,对他摇摇头:“没有。”

像是一点不意外,他朝前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许清明,我喜欢的那个人,是顾子朗。”

他猛地顿住脚步。

在他是顾子朗时,她把许清明当成自己来喜欢,可等她记 起顾子朗时,却又把自己当成了无关痛痒的许清明。

倏尔一阵秋风响过,扫起满地落叶,而他微微侧仰起头,太阳的光芒刺得他 睁不开眼睛,他动了下眼睛,便有眼泪划过鼻梁砸到另一只眼睛上,他哽咽 了一声,好巧啊,林芙雪。

你喜欢的那个人,刚好也喜欢你。

可惜这一切,你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