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视频、海报/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杭莹 许张超

你有多久没有去附近的书店逛逛了？

党的十九大以来，广东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党中央决策部署，将文化强省建设纳入“1+1+9”工作部署，推动各项文化工作取得新进展新成效。2月11日，广东召开扎实推进文化强省建设大会，为新阶段的广东文化强省建设指明了方向和目标。

文化甘霖润民生。作为直接面向居民的文化重要承载体之一，实体书店在广东的文化强省建设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近日，北京颇具名气的参差书店、野草书店接连闭店引发关注。面对电商卖书促销折扣、物流配送等优势，实体书店延展出了怎样的新生命力？基于此，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走访了广州的实体书店，对话业内人士、寻找实体书店在互联网时代的生存指南。

书店不再单一承载购书需求

“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地方，搬来搬去的，你说我搬了几次家了。”2017年撤离北京大学校园后，野草书店店主赵亮先是将书店迁到北大东门外的一家超市地下一层，现在，他的“阵地”又没了。赵亮告诉记者，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重开书店之前，只能靠在微信朋友圈里卖书来维持一段时间，书就放在库房里。

记者在广州走访过程中发现，谈及实体书店价值时，“读书氛围感”成为消费者逛书店的关键词，愿意为这种“氛围感”买单的人却不多。《2021年图书零售市场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数据显示，基于线上线下1.8万余家书店的采样调查，2021年我国图书零售市场码洋规模为986.8亿元，其中平台网店、大型自营网店等线上渠道码洋规模占比接近80%。

“网购的价格要比书店便宜很多，那肯定是在网上买。”这样观点代表了大多数消费者的选择。在广州北京路联合书店的人文社科区域，中山大学中文系学生央宗告诉记者，她很喜欢在书店读书的感觉，但购书还是会选择当当网这类优惠力度更大的电商平台。同样，家住广州购物中心附近的刘先生提到，只有网上不太能买到的一些港台书、外文书，才会选择来联合书店买，一般买书还是以网购居多。

《报告》数据显示，2021年网店渠道折扣力度进一步加大，线上线下折扣差比较明显，销售价格相差31个百分点。“出版社的发行渠道对线下依赖越来越弱，已经不注重线下渠道，图书定价早已加上线上促销折扣，这让实体书店生存地愈发艰难。”书店行业咨询服务机构“书萌”创始人孙谦向羊城晚报记者提到。孙谦认为，对于实体书店而言，后疫情时代读者的消费习惯已改变，特别是新冠肺炎疫情的零星散发依然普遍存在，让实体书店的复苏面临较大困难。

图书已经不是实体书店唯一的可能。在广州番禺区的唐宁书店四海城店，店员告诉记者，有很多家长会带着小朋友过来参加书店举行的活动和知识课堂，前段时间书店的一次主题活动就是让小朋友带一群小动物过来。“这个场景在以前是很难想象会在书店发生的。”

“书店+”模式是新出路？

书店+咖啡、书店+文创、书店+策展等，“书店+”模式的变革似乎多样化了起来。但是，一些实体书店依旧面临着价格战、租金、客流、运营成本等现实难题，不少承载了美好回忆的书店更是悄然倒闭。《2020-2021中国实体书店产业报告》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新开书店4061家，关闭书店1573家，新开数量是关闭数的2.6倍。那么，实体书店的危机解除了吗？

从中外书籍、漫画周边到文创精品、咖啡餐饮，在广州北京路的联合书店，藏身一座民国期间建成的六层高骑楼。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书店里进进出出的顾客似乎并不少。联合书店策划部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书店这两年都在尝试以更多元的方式组织活动，如手工课堂、设计分享沙龙和作者签售会等，还跟广州青年文化宫、永汉电影院进行联动合作，带动北京路业态发展。

“租金、人力等成本都是很现实的压力，一个书店如果想持续经营下去，必须得解决租金成本这个最大的开支。”佛山市阅见书店主理人杨女士告诉记者，书籍的网购渠道、电子阅读方式等新变化，让实体书店的生存空间不断受到挤压，光是靠书籍销售恐怕很难维持一家书店的正常运营，不得不在图书内容、空间功能上做“加法”。

实体书店还能怎么玩？

如何开书店并将书店开下去？记者在广州实体书店走访中发现，在打造高颜值的阅读空间之外，一些书店已经开辟了新赛道。联合书店方提到，去年联合书店的总部推出了一款新软件“墨库”，集书评、用户社交、购买等功能为一体，打造垂类的阅读社群成为联合书店突围的新尝试。

定位社区生活场景、服务半径两公里内居民，主打“生活方式”的唐宁书店有点不太一样，2年内在上海、广州等地新开了5家店，在实体书店的唱衰声中异军突起。相比传统的书店运营模式，唐宁书店负责人鲁宁馨更倾向于以迷你商业Mall的思维来运营唐宁，通过跟周边的商业体系、社区进行强关联，深度了解客群需求，和顾客建立长期粘性。

在“图书+零售”之外，唐宁书店热衷于尝试各种新赛道。多元的主题策划、和小鹏汽车等合作做车友俱乐部、开场书店音乐会、把普拉提和瑜伽教室搬进书店……“我恰恰觉得书店现在的发展，正是原来只卖书的路被堵死了，解开束缚后所得到的。书店不能让消费者认为它只是一个购书的场所，而要创造交流场景的可能。”鲁宁馨说，现在唐宁一间店每年有150场活动。

除了“书店+”、书店社区化这两种模式，实体书店还有新玩法吗？打造“文艺+个性”高颜值网红书店，让实体书店化身网红打卡点成为一种趋势。30米高书塔叠加金字塔式玻璃天窗的米谷书店，上下床阅读区域里躺着看书的留灯书店，永庆坊里的“中国最美书店”钟书阁……一批批的最美书店，让每一个路过的人忍不住走进去，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打卡。

转型破局有“套路”吗？

“十一年前我接受采访时就说过，实体书店不会消亡，除非人们都不再需要精神世界。”在鲁宁馨看来，经历了前几年闭店潮的“寒冬”后，书店最好的发展就是现在。在开店潮和闭店潮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当下，实体书店的生存有路可循吗？

“万事皆可书店。”在鲁宁馨看来，唐宁书店的成功在于社区场景、订制思维，但书店的类型不同很难进行横向比较的。不管是代表着商业地产方向的实体书店诚品，侧重打造生活场景创新的茑屋书店，标准化纯连锁模式的实体书店，面向政府或地产需求的书店，还是极具个性化的独立书店，不同模式的实体书店侧重点有所不同，也使得书店的经验很难被复制。

实体书店能反守为攻吗？孙谦表示，文化消费的需求越来越多元化、数字化、便捷化，借助抖音、快手、今日头条等自媒体平台宣传书店、给书店带货，成为一种新的发展趋势。他建议，实体书店要改善经营空间的品质、丰富书店经营内容，以获得消费者的关注及驻留；要从产品、空间、活动、客户等多维度去寻找书店的盈利点，探索如何获得稳定的客流、增加消费者的粘性。

行业呼唤政府扶持政策

2013年，针对实体书店的关张潮，中央财政开展实体书店扶持试点，中央文化产业发展资金首次对北京、上海、南京、杭州、广州等12个城市56家实体书店给予奖励资金9000万元。2020年，北京市市级实体书店扶持资金总金额达到1亿元，全市资金超过2.4亿元；2021年，北京市对272家实体书店进行资金扶持，并首次将扶持政策进行明确和细化。

广州未来是否应该出台相关的扶持政策？曾任中国发行协会副会长、学而优书店创始人陈定方向记者表示，2018年广州市印发过支持实体书店发展的扶持政策，包括租金补贴、项目补贴、贷款贴息、税收优惠、购买服务等措施，近年来为实体书店策划的“全民阅读”读书活动给予一定的经费补贴，而每年的南国书香节也会减免展场租金。

“这几年很多城市都在持续地对实体书店进行一些资金扶持，广州也推出过相关政策。” 陈定方表示，在实体书店的各种成本中，租金是迫使一些书店闭店的重要原因。她建议广州能够持续化实体书店的租金补贴扶持政策，可通过对书店经营面积、出版物经营面积占比、上架出版物数量等设置细分标准，来排除掉一些“打擦边球”的书店。

“无论是对下一代人文化素养的熏陶，还是对一座城市文化品味的塑造，实体书店对社会的影响并不能简单地被网络书店所替代。”陈定方说，这一代孩子算是互联网的原住民，实体书店作为一种具有公益性的“文化空间”，它所散发出来的文化软魅力对下一代人的培养，是很难被代替的。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杨楚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