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观察：尴尬的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农村老人|农村老人|到农村|生活现状|知青

文丨师利国

2022年2月18日，我发表了一篇《尘埃落地，才能把酒东篱》的文章，只是我个人感受，没有想到能引起很多人关注，有的在微信上谈自己的看法，有的打电话与我探讨，还有的建议我多写写与我同时代的农村老人生活现状。说心里话，这代人太辛苦了，同时，也是一个很尴尬的年龄段，其尴尬主要有三点：一是这代人是建国后出生的，同老一代相比，这一代人可以上学读书，文化知识要比父辈强，书虽然读得不多，但与父辈一天学没上要好的多，因此思想相对要比父辈活跃；二是因计划生育政策制度限制，这代人的孩子多数是独生子女，如今已经慢慢变老，生活的压力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三是改革开放后，这代人成了打工的主力军，到目前为止他们为了生计，有的仍然在打工路上四处漂泊。

有一位与我同龄的朋友说：你的文章写出了我的心声，也是我的真实想法。当年的农村条件太差，小时候无忧无虑，也没有觉得不好，可长大后看到农民的生活现状，简直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有些绝望，恨不得马上逃离农村，你知道这对农民来讲，简直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有关系，否则你就死了这条心。但心有不甘，总在盼望有一天奇迹出现，等了一天又一天，盼了一年又一年。直到1977年恢复高考，我才抓住机会，考取了竹山师范。虽然只是一个中专学校，但只要好好学习，毕业当个老师是不成问题，当然这不是我所希望的职业，但可以跳出农门。对我这个农村人来说简直就是质的飞跃。毕业后到农村教了几年书，后来为了进城，又调到行政单位。如果没有恢复高考，现在肯定还在农村。如果没有好好读书，也没有考学机会。我在岗位上自己立了一个规矩，谁对农民不敬，该办的事故意设置障碍，我绝对不允许，因为农民办点事太难了。

我的一位战友，也是初中同学打电话给我说：现在的农村不是原来历史意义上的农村，从根本上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同城市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年轻时在农村跟你的想法一样，看看父辈们的生活，心里特别压抑。后来选择去当兵，但我没有你幸运，你从提干那一刻起，就宣告从此脱离农村苦海。当兵四年又回到农村，我也不安心，四处找关系都没用。后来实行联产承包，年龄也不小了，慢慢才安下心来。为了生活我也加入打工队伍，四处漂泊不，住的是四处透风的工棚，十几个人住在一起，吃的是水煮菜。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只要是有活儿干，从没有停歇过。目前两个孩子都已成家，妻子负责带孩子，我仍然在打工挣钱。两个孩子不让我出去打工，可是我闲不下来，多干点也减轻他们的负担。现在身体还能动，也不能伸手问孩子要钱，每个月政府还给农村复员军人发一点补贴。说实话打了几十年工，身体严重透支。过去挣点钱主要用于养孩子，盖房子，根本没有存钱。现在孩子们能自食其力，也不用我操心。乘身体允许多少挣一点。现在想想年轻时有些幼稚，梦想吃皇粮，远离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到头来还是回到原点。

还有一位赵姓朋友，今年62岁，他说：我18岁去深圳打工，租了一间民房，没结婚前每年春节回家一次，结婚后带着妻子一起出门打工，儿子在深圳出生。没有特殊情况很少回老家，老家房屋因无人管理，已经破烂不堪。到了60岁后很多工地不敢用我们，只能从事低收入门卫工作，工资不高，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我给妻子商量回老家种点地，可儿子儿媳妇说啥都不愿意，因为他们对老家没什么概念。说真的我也怕回去，在外面干了几十年又回农村，别人会看不起，尤其是对种地一窍不通，从小就不愿干农活。现在是两难选择，住深圳花费太大，更别说买房了，厕所都买不起。回老家除了种地，别的也干不了，收入要减少。只能看身体健康如何，终究还是要回老家。

有一位门卫师傅说：我今年68岁，在农村干了一辈子，与贫瘠的黄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从开山毁林造地到退耕还林，从农业社到土地承包到户，经历了太多的辛酸苦辣。到头来只是解决了温饱。我不敢有病，没有奢望出去旅游走一走。直到农村土地流转失去了土地后，才到市里找了一份门卫工作。儿女们也是靠打工维持生活，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我还要努力多干一点。不怕你笑话，我到目前为止没有坐过火车，飞机更不要说了，没有到任何景点去旅游，就连市里大型商场也没进去过。我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但我对两个孩子的学习特别重视，我不想让他们跟我一样生活在农村，受这份苦遭这份罪。虽然他们也是在外地打工，但都有一技之长，在市里买房成家。

一位姓黄的老总对我说：你的文章写得很实在，我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我是知青下乡，两年的经历才真正体会什么叫最底层社会。我们有盼头希望回城，而土生土长的农村青年，想离开农村只能是梦想。我们下乡两年后才有资格回城，也不是想回就能回去的，要等机会，重点是上层的关系怎样。关系硬的不仅回城早，而且工作安排也好。下乡两年后，县粮食局到我们知青点招工，并且有特定人选，可他们招有特长会打篮球的人，所指定的人个子矮，也不会打球，最后安排我填写招工表，当时我高兴坏了。大家都为我高兴，当天晚上我还特意买了一斤散酒庆祝一下。第二天县里又来知青点招工，说是乡下变电所招人，又是指定昨天个子矮的那位。待一切手续办好通知上班时，我被安排去了乡下变电站，个子矮的去了县粮食局。也没人解释一下，我也不便问此事。因为还有知青仍然在农村受教育。本来是想回城的，可又在乡下干了几年，虽然没能回城，但也是拿工资的人，肯定比农村强百倍，心里有委屈，只能自己化解。后来为了进城又想了很多办法。直到办退休手续时，经办人员问我为什么招工表是粮食局，可上班又是另一个单位？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责任不在我，其实我当时也希望有人出来给一个合理真实的解释。

目前，很多生活在农村的五六十年代出生的老人，他们仍然在为生活奔波，种地是他们的主业，打短工是他们的副业。不是他们对土地有感情，也不是对挣钱上瘾，而是他们太淳朴，更重要的是要生活，仅靠政府每月一百多元养老金，能干什么？他们没有过高的奢望，因为棱角被时间磨平，由于经历的苦难太多，只能默默承受。人其实都是一样，儿时把幸福当成一件东西，长大后把幸福当成目标，渴望过，憧憬个，努力过，到头来被无情的现在击得粉碎，农村户口与城市户口差别如此之大。成熟后，发现幸福原来是一种心态，也领悟到幸福是什么。你不可能不如意时，你就不生活吗？不顺心了，你就轻易放弃吗？人还是要生活在现实中，学会放得下，想得开，看得透，忘得了才行。

2022.2.22十堰

老照片选自网络，若有侵权告知即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