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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乳名的发小们
作者 焦方臻(迷糊者)
都奔七十的人了,最近老是魂牵梦绕着一些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有几个玩伴,也称为发小,是从早到晚能玩到一起的小伙伴,上初中以前彼此从不称呼大名字的,如:华子、升子、安徽、孩蛋等,听说几个人都已相继去世了,不免让人有些唏嘘。(还以乳名称呼他们,不是不敬,是为了找到小时候的感觉。)发小之间一般不会发生内斗,基本都是一致对外的多。
华子和升子比我大两岁,心眼子就多,但胆子小,我和安徽年龄小却胆子大。经常是两个年龄大的是策划者,我们俩个小的是执行者。另外我还有一个同盟者:是大舅家表哥:锁子,比我大一岁,相隔五里地。
从六七岁就力所能及的干些家务活了,如:去山坡上割柴火、挖野菜,天天得推碾子、推磨,烧火做饭等,长大到十几岁时就能挑水、推车垫猪圈了。
很小时就跟着华子他们早晨起来,滿村里捡粪卖钱添补家用。两只小手满是老茧(一到冬天裂得都是血口子,用猪胰子洗手,用嘎啦油擦手都不管用,得用胶布一道道缠着),虽然生活的比较艰辛,缺吃少穿,但也不耽误调皮捣蛋。
写一些小时候调皮捣蛋不光彩的事,不是要教唆谁去模仿去胡闹,只是让大家了解我们小时候的不易,当然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所写内容完全可以参考为:野外生存的示范。
天气暖和了上山打柴、挖菜是不用带干粮带水的。华子懂得事多,他爹过去当过私塾先生,成分不太好,生活比我们还困难。开春后我们跟着他混,先是带我们在路边找宝贝草:小草三四公分高,叶子中间长出麦粒或豆粒大小的嫩花穗,我们跟着华子叨咕着:宝贝宝贝快出来,宝贝宝贝快出来,一粒一粒快速地揪着吃,味道非常清香。更多的是山上阳面坡上长出来开黄花的栗栗嘴(有儿歌为证:离栗嘴开黄花,闺女吃了长妈妈,小子吃了长鸭鸭。),最是脆甜汁多,吃不了几棵嘴唇就染成紫黑色的了。
大家在一起:能生吃充饥的东西越来越多,啥时候去哪里找,怎么吃,慢慢就都知道了,如:榆钱,槐花,桑椹,嫩山葡萄秧(酸噶喇秧),嫩榆树叶,榆树皮木质层,野生菜,山韭菜,山蒜,还有一种长在山阴面蕨菜类的东西,我们叫鸡肉根,叶茎根都非常好吃,野果类:蚩梨子(野生车厘子),托盘(藤莓),酸枣,树膘(树脂)(果树、桑、榆都可以吃)等。烧烤着吃的:蚂蚱类,稍末角,咬啯,刀螂,稍蜷(蝉),水牛(大雨后)。
进入秋天更是不怎么愁吃了:活动范围内有公家一大块洋柿子(西红柿)菜园,是我们的备用食品库,为啥是备用的?因为看园子的是看上去外表很厉害,实际很善良的老大爷,自发现是我们几个经常用各种办法弄开棘针(酸枣枝子)篱笆墙,光顾他的领地后,怕扎伤我们,看着长大的几个孩子,有些调皮,但不坏,也知道我们需要东西吃,有意在里堰墙下给我们留了个一推就开的通道。
一次老人家怕吓着我们,隔着老远的洋柿子架,压低嗓子告诉我们:“吃多少,摘多少,出去躲没人处吃,别到处显摆!”就这样我们反而不好意思了,怕给大爷找麻烦。华子说:“尽量不吃洋柿子了。”。华子办法多:替代品到处都是:刚长足个头的石壶子软枣(熟了也无人要的野软枣,果实里基本都是硬种子),摘一堆嫩果,摆在石板上,挨个用镰刀切掉一头,再一压一挤,七八粒雪白的大米粒儿就出来了(像小形南方山珠),粘粘的糯糯的很好吃,不能管饱,也能垫饥。实在饿极了,冒着被家长揍一顿的风险,互相鼓着气,去生产队地里少弄点嫩玉米棒子,嫩豆子,烤烤吃,或者弄几块地瓜铐着吃,但绝不能留下痕迹的,华子师范给我们:先选好地瓜陇上裂纹大的地方,手指顺缝下探,掐断瓜蒂,拔出地瓜,恢复原土,瓜秧不打蔫,地瓜照常长。常言说:偷着吃的鱼香,提心吊胆地吃东西很刺激。
立秋后树上的柿子招了虫子的就早熟了(叫烘柿),太阳下红的晶莹剔透,蜂蜜一样非常好吃,软枣也是招了虫子会早熟,也好吃,但这两种东西绝对不能一起吃,会要人命的。有一回我饿急了,两种东西都吃了个够,到晚上肚子疼地在地上打滚,幸亏懂医的邻家二爷爷熬了催吐药,喝了后。吐出来一疙瘩一疙瘩枣子大小的凝固物。是食物相克的道理,确实吃柿子是有很多禁忌的。
我们还会一种烤柿子吃的做法:石头一围,弄一个简易灶,上边摆些长条石,石缝之间漏不下柿子就行,摆上柿子后,柴火点燃,树枝做筷子夹着柿子不断翻个,别烤胡了,等冒完涩汁,趁热吃,那叫一个美味,香甜无比!(注意:现在的山上到处野草丛生,见火就着,山上烧火是违法的,我们那时候山上没有草,都被割柴火了)。
升子的哥哥在煤矿上工作,弄了些胶皮条做弹弓,自行车链子做火柴枪,用四号铁丝截成段,铁锤砸扁后磨石磨出尖来,插进高粱杆用漆包线绑结实了,就是箭,山上砍几根桑树条做成弓。弄了一根二十多公分长,直径三公分的胶皮管,对在嘴上一吹:嘟嘟的响,像牛角号一样,成了我们的集合号。我们队伍武器装备也就这样了。剩下的就是找处土墙练瞄准了。
白天的时候发现二队果园里鸭梨熟了,老远就看到黄色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伙伴们禁不住馋涎欲滴,赶紧隐藏行迹,观察地形,规划路线,决定今晚就来一次行动。吃过晚饭听到升子的号声,背上书包,带上弹弓,街上凑齐了。夜黑风高,正好干活,由我和安徽打头,悄悄的靠近果园,按计划路线弯腰前行,哪里啪嗒一响,大家赶紧趴下,哪里哗啦一动,大家一哆嗦,趴下起来,起来趴下,哆哆嗦嗦,大气不敢喘,心脏蹦蹦直跳,汗流浃背。
五十多米距离用了大半个小时,摸索着来到树下,长身一摸,只有树叶,大家一起摸,爬上树去摸,狗屁也没有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垂头丧气回到村里,总结经验:人家是早就看到我们了,鬼鬼祟祟不怀好意,我们回家作准备的时候,人家先下手为强了,比我们先一步摘净了果子!
失败是成功她娘。山那边有邻村一大果园,不用看一定有货,经讨论决定:晚上不能干了,太吓人了,星期天中午干,四人分两伙,华子和升子从东边故意鬼鬼祟祟的慢慢向果园靠近,割着草打掩护。我和安徽晚半个小时出发,果园西墙与大门靠路边,我俩头戴草帽,大摇大摆扮作行人,顺路靠近果园碎石墙,看看无人后,试着从墙上抽出石块,弄出墙洞,堵上石板,接着,踩在安徽肩膀上墙,顺树溜进了园子,确定没人,迅速找了棵梨树摘满书包,返回墙边把书包塞进墙洞,从里面挡上石板,爬树上墙,跳下,不到十分钟,里外无人(如这时被抓,没有任何证据),安徽紧盯园门,赶紧打开外面石板,掏出书包,堵上石板,草帽挡着书包,两人不慌不忙原路返回,背静处稍等,华子升子也各自割了一小捆青草,背着回来了。一书包果子得七八斤吧,大吃一顿,郁结全无!后又如法炮制成功了一次,第三次,傍晚前干活,到达后,发现墙洞被堵严实了。情况不妙!扯呼。
还有一次和升子去山下邻村弄西瓜,没摘到瓜就被发现了,我一溜烟跑了,升子一害怕腿软跑不动,叫人家拉到看瓜屋了,急得我在山上来回窜着,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不大一会儿,人家升子笑咪咪地回来了,一问:这怂包认了个姐夫(看园人岳父是我们邻居),白吃了半块西瓜,洋洋得意:“你跑得真快,有啥用啊?”。呸!得了便宜卖乖!
转过年麦收时,大家(二十几个十几岁的姑娘小子)结伴去邻村捡拾麦穗(回家磨面吃馒头),头一天就被邻村小孩抢了好几个人的劳动果实,他们有五个人,手里拿着弹弓、木棍,我们狼狈返回,华子与大家商量:由我们四个保护大家,撤回后每人匀给我们一点,大家同意。第二天一到场,人家早有准备,挥舞木棍一哄而上,我们也是有备而来,四人腰别镰刀一溜站开,牛皮纸包石灰夹炮仗,火媒(高粱杆芯)点然甩出,对方前头炸响,石灰粉呛鼻子辣眼,加上弹弓追打屁股。他们抱头鼠窜,我们大获全胜,如愿以偿。
总之:小团队有了小名气,带动一批人,为些小事,不是和东村街上互扔石头,搞得鸡飞狗跳,就是和西庄大打出手,有时惹得人家大人们拿着铁锨追我们老远。
和表哥锁子一起弄事更是精彩纷呈。家里粮食不够吃,经常去姥娘家住些日子,回来再带点粮食。和表哥满街风跑,被路边住家恶狗咬了一口,大半新棉裤撕破了,腿上咬青了,狗主人毫不讲理,还和舅舅吵架。事来了,来事了,小爷们生气了。他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叫结实,和我们差不多大,有点缺心眼,这事与他无关系,他也常挨老东西的揍。是他爹不讲理。他家位置低洼,围墙也不高,躲在一边观察:老家伙拉屎蹲在两块石头上,站起来时喜欢两手抓着面前小树,小树鸡蛋般粗。挺好!很好!
过了几天听说结实他爹拉屎跌倒了,弄了一身屎,当抓手的小树齐根断了。又过了几天结实他爹尿炕了,晒了一院子被褥,还把尿壶摔碎了。到处放风:小树是有人用锯条贴地锯过,还用泥雪掩盖过,说他那尿壶也是有人用钉子事先弄了个洞洞,是有人暗算他。自说自话,谁信啊。反正这老小子酒后打孩子少了。后来他那狗又咬人了,再后来那狗咬了别人扔过来烤透了的白萝卜,不几天狗皮钉在了墙上,结实见人就说:“狗肉香,狗肉香”。村子平静了,结实也不挨打了。
回到自己村里一说,伙计们好一个笑,骂:太绝了,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以后你是老大了。
常言道:树大自然直,上初中后就各自干各自的了,有条件的继续上学,没条件的帮家里干活,不再有机会在一起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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