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老

我是历史学出身。所以，本文就从战国时期一位著名思想家说起。这位思想家，其名杨朱。现在除专门研究文史哲等专业的学者以外，社会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古代学者的名字。根据史料介绍，这位学者创立了杨朱学派，他的学说在当时和后世都产生了一定影响。他把人的生命看得很贵重，认为对任何人而言，人的生命只属于自己，并且仅有一次。既然如此，无论财富、权力、金钱，乃至整个社会、国家、天下，都不值得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交换。在这个前提下，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侵夺自己的生命；他也绝不会以任何理由去侵夺他人的生命。杨朱学说中最有名的一句话是“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即使拔下我身上的一根毫毛，就能换取天下人所有的利益，我也不愿意。从字面上看，这句话的确表达了极端自私自利的狭隘利己主义观念。许多人对这句话的理解，就停留在这一点，并认为杨朱学说是后世极端狭隘的利己主义思想之滥觞。

还有人从另一个方面加以解读，提出杨朱这句话应该有更加深刻的含义。这种观点认为，杨朱学说的核心是“贵己”和“重生”，人世间和自然界没有什么东西比个人的生命安全和精神自在更为可贵。人人追逐花天酒地的奢靡富贵、纸醉金迷；人人趋之若鹜的名望权势、不可一世，在弥足珍贵的生命和人的自由自在面前，其实根本就不值一提。杨朱的利己，其实质是对生命自足、精神自由和灵魂自安的追求，而不是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如此，人心世道得以安稳，天下社会平安无事。

对于上述这两种观点，我有自己的粗浅认识。我以为，这两种观点其实是对杨朱学说各执一端的解说，也就是杨朱学说本身其实是一体两面或多面的，即从这一面看是极端吝啬、狭隘利己主义的；从另一面看则是珍爱生命、维护自由的。他提出的“贵己”和“重生”学说，有一定的生命伦理价值，也是对人性、人生和社会的理性思考。常识告诉我们，人的生命权是人权的基本前提和核心；如果没有了生命权，就根本谈不到人的任何权利。如果以极端利己主义评价杨朱学说，就可能得出杨朱确实在极力宣扬自私自利的观念，而无视百姓疾苦与社会安危的结论。我以为，这二者之间可能不是互不相容、非此即彼的关系。

那么，杨朱的学说是不是后世极端利己主义之滥觞，需要再做详细考辨，不同观点之间也可以再做讨论。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在历史上与杨朱利己主义观点相近似的，还有其他一些学说。例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是在为那些自私自利和个人主义的言行进行辩护。也有人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如果不好好修炼自己，那是不被天地所允许的。也许，这句话在其他场合可以如此解释。不过，我在本文里沿用如上第一种解释，因为我听到人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表达的是极端利己主义的意思。在我的认识上，我们的社会生活中，的确存在极端利己主义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取向。在现实社会，这样极端利己的人也并非罕见。从历史和今天的实际情况看，这种极端利己主义的观念和取向，并不为所有人甚至也不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这种极端利己主义，在社会上存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我们欣喜地看到，在当今社会，有成千上万的慈善工作者和数以亿计的慈善志愿者，活跃在需要他们的各种场合。他们没有时间抱怨，没有时间纠结，没有时间郁闷。他们爱自己，爱家人，爱朋友，却绝不会一心只想着自己、家人和朋友；而是满怀热情，为社会和他人奉献爱心，捐赠钱款、物资、时间、技术和知识，以至于在抢险救灾或者其他救助和帮扶他人的时候，有的志愿者流汗流血，甚至还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舍小家、顾大家；他们不顾自己身体抱恙和年老体弱，还有的志愿者本身就是残障人士；他们不顾自己的痛苦和不便，积极参加慈善志愿服务活动，把他们的爱心、时间和款物捐赠给更需要的人们。

基于以上所述，我可以明确地说：慈善工作者和志愿者身上彰显的，就是人性的光辉。人性的本质就是良善，慈善工作者和慈善志愿者通过自己的本职工作和各类服务活动，使得这种良善的光辉得以闪耀人间。如此，人们才能在有序、祥和与安宁的社会环境下，从事生产劳动和日常生活，才能够年复一年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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