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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彭朋死了,黄舒兰的命根子没了。

打从得知彭朋死讯后,黄舒兰先是在医院里哭得肝肠寸断,现如今更是死死守在彭朋的遗旁,呆呆地跪着,整个人的魂魄都被勾走了。

她满脸憔悴,一双眼睛深深陷进去,像两个干枯的泉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前来吊唁的亲戚们见她这副模样都有些心疼,纷纷上前劝她节哀,说人死不能复生,她要往前看。

她万念俱灰,彭朋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能走出来。

可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中时,后脑勺却被人猛烈地拍了一巴掌,她瞬间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而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又被狠狠地推了一下,接下来还被人指着鼻子骂:“要不是你,朋朋就不会死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你赔我孙子!”

骂人的正是彭朋的奶奶,黄舒兰的前婆婆,彭鸿的母亲。

02.

当初,她满心满眼都是彭鸿,即使她爸妈再怎么劝说,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结婚后,他们的确是蜜里调油过了一段时间,可婚姻并不是有性有爱就能长久的。

彭鸿家里穷,他自己是个既没个主意又没进取心的人,而且脾气又大,整日就想着靠自己那十来亩的田地来过日子。

1998年,她生彭朋的时候,就是因为彭鸿兜里只有几毛钱,压根付不起去医院生孩子的费用,她只能选择找村里的老人在家里帮忙接生孩子;之后为了养孩子,她还偷偷去卖过几次血,好几次彭朋生病,她都要去娘家借钱。

后来,在彭朋5岁多的时候,她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一贫如洗的日子了,也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她便跟彭鸿商量说把儿子留在家里给婆婆照顾,他们俩到城里打工去。

可彭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嘴里振振有词反驳说:“外面赚得多,花的地方也多,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有米有菜的,难不成我们还会饿死?而且这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之前隔壁村的东子就是在外面打工,结果被机械砸断了一只手,现在老婆儿子都跟人跑了……”

而且,彭鸿还蛮不讲理,不仅自己不进城里打工就算了,还要求她也要留在家里种地。

为此,他们吵了好几回,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彭鸿只盯着那些不好的事情难道他看不见村里一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而且他们现在穿的吃的都比村里好。

最终她实在是穷怕了,毅然选择了独自去城里打工。

03.

到县城里打工,是黄舒兰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在相熟的朋友介绍下,她很快就去了一家不锈钢厂做包装工作。

虽然一天大半时间都是站着工作的,工作是日夜颠倒,一个礼拜上白班,一个礼拜上夜班,刚来的前半个月,还因为弄混了说明书和动作有点慢而被领班骂到哭,可是当她第一个月拿到1000多的工资时,真的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干起活来更有干劲了。

她手里有钱了,便立马给家里人都买了一些新衣服,还给儿子买了好些个新奇玩具。

而且她还有闲钱拿来打扮自己,给自己买了一支口红,头发也烫了,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靓丽起来,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

可时间久了,村里人见她打扮时髦了些许,每次回来还大包小包的,免不了要嚼一下舌根,甚至还有人到彭鸿跟前调侃说他娶了个好老婆,能干活,话里话外都像是说他在吃软饭。

而彭鸿是一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当场吼了几句打发了那些人,可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因此,当见到涂脂抹粉,穿着裙子的黄舒兰回家并给他递来一条香烟时,他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把香烟扔在一旁,指责黄舒兰穿得不像样子,还让她老老实实回家带小孩。

黄舒兰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风,不想再搭理他,可他却更起劲一个劲拉着她骂,甚至还要动手打她。

两人没一会儿就吵了起来,吵得天翻地覆的,也惹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天起,村里便有风言风语流出,说黄舒兰在外面勾汉子,给彭鸿戴了绿帽子。

彭鸿受不了在背地里被人笑话,便冲到工厂里想要把黄舒兰给带回家。

可黄舒兰根本不愿意跟彭鸿走,他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威胁她说要是今天不回去,他们就离婚。

或许是她早就受不了彭鸿的脾气了,脱口而出便是:“好啊,离婚就离婚,现在就去。”

之后,她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想到孩子,她终究还是不想让孩子没有了爸爸或者妈妈。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离婚,彭鸿转眼间就跟村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

当她知道这事时,立马去找彭鸿和婆婆去要个说法,可婆婆却先倒打一耙,指责黄舒兰常年不在家,在外面肯定是有人了,那这样他儿子出去玩玩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她跟彭鸿离婚了,而彭朋的抚养权也被彭鸿家抢走了。

04.

离婚后,黄舒兰是解脱了,可她的儿子彭朋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彭鸿跟她离婚没多久后就再婚了,娶了那个寡妇。

那寡妇对彭朋并不好,加上她跟彭鸿离婚的时候,他们闹得很不愉快,这导致彭鸿把对她的怨气都发泄在孩子身上了。

而且,彭鸿根本不愿意让她去见孩子,每次她去见孩子,他总是把孩子藏起来。

没办法,她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彭朋学校去见他。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会9岁的彭朋,瘦得跟只猴子似的,她看着他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她找彭鸿闹了好几回,答应每个月多给200块钱给他,只希望他们能好好对她儿子。

好在,她给钱后,孩子的日子是好过了。

可是,在彭朋六年级毕业后,彭鸿竟然要求孩子不要读书,留在家里帮忙干活。

黄舒兰知道后立马赶了过来,跟彭鸿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把村长给请来了,这才最终让孩子继续读书。

但是彭鸿知道之后对孩子就更不好了,不管孩子吃喝,关于孩子的一切花费,都是黄舒兰给出的。

好在,彭朋转眼间就长大了。

彭朋从中专毕业后,黄舒兰就把彭朋推荐到隔壁工厂的模具车间去工作,那工资高,听说一个月少说也有7000多。

她原想着彭朋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她跟彭朋努力个三五七年,就能攒到钱在这买房子,还能存下一点老婆本。

可谁能想到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呢。

05.

那天,黄舒兰接到彭朋工厂的电话时,手抖得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电话那端的人说,彭朋被铁锅砸到,现在在医院抢救。

挂断电话后,她腿都软了,急忙放下工作赶去了医院,可她到医院时彭朋已经走了。

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没了。她挣脱旁人的搀扶,扑到彭朋身边,拖着哭腔喊着:“朋朋啊我的朋朋啊……

那悲恸的哭声,让人心痛,旁人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地抹着眼泪。

如今听到前婆婆责骂的话语,她更加泣不成声,她想,当初让彭朋在村子里种一辈子的地,或许他就不会丢了性命,以后也能结婚生子……

06.

彭朋下葬后,黄舒兰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整日待在彭朋的房间里。

而在彭朋头七那天,她带上彭朋最爱的食物去扫墓,下山的时候因为悲伤过度,脚力虚浮不小心摔倒在山路上,半边身子都湿了,还沾了泥土。

或许是黄舒兰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凄惨,路上碰上的熟人气不过,便跟她说了彭鸿一家人要买房子的事。

原来,彭鸿到处跟别人吹嘘炫耀说他在过一阵子拿到彭朋的死亡赔偿金后,就到县城里买房子,以后到县城里享清福。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那天彭鸿赶到医院的时候,似乎是第一时间跟工厂的领导在扯皮,只是那会她以为彭鸿是要找工厂的人拼命,可如今想起来,她还是依稀记得彭鸿说了好几次赔钱的。

她赶到了彭鸿家里,餐桌上果然放着好几张楼盘的小册子,她顿时怒了,儿子尸骨未寒,他们一家子竟然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挥霍彭朋的赔偿金。

她上前拿起那些小册子,一把摔在彭鸿脸上,质问他们:“彭鸿这钱你们用得安心吗,朋朋在世的时候你有尽到一份做父亲的责任吗,现在你有什么脸面这样挥霍我儿子的钱?”

彭鸿有一瞬间是心虚的,但下一秒又想到儿子的抚养权在他手上,这钱他想怎么用都行。

他挺起胸膛,直接把黄舒兰往门外轰,说彭朋的户口本落在他家,她没权去管这事。

见黄舒兰还想动手,他一把制止住她,气焰嚣张,嘴里喊着:“彭朋是你害死的,再说了,这么多年他吃我得住我的,我为什么会良心不安,还是说现在你想跟我抢这个钱?黄舒兰,你有这个资格吗?”

黄舒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抑制住愤怒的情绪才开口说话:“彭鸿,这么些年你对彭朋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底吗,你除了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一碗饭,你还给过彭朋什么?这么些年,彭朋有什么事都是找我的,你做过什么?”

彭鸿说不过她,便恼怒地继续将她往外推,还叫嚣着说要是她不服气就去告他,接着把门给关上。

07.

彭鸿的话提醒了黄舒兰,她还真的跑去把他告了。

黄舒兰说她作为孩子的母亲,虽然抚养权不在那,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在彭朋的成长中缺席,反而是彭鸿,一直对孩子不闻不问,甚至在9年义务教育期间,强迫孩子辍学打工,因此要求分配彭朋的全部工伤死亡赔偿金。

彭鸿本来是很有把握的,觉得黄舒兰根本是痴人说梦,毕竟彭朋的抚养权在他手上,这钱怎么分也轮不到她。

但没想到,当他咨询过律师后,律师竟然跟他说黄舒兰作为生母是有资格分得这钱的。

他不能接受,凭什么要分给她一个外人。

可他再不愿意接受也要接受现实,律师还是建议他们私下协商调解,这样会比较好。

没办法,他只好找黄舒兰私下和解,答应分给她2成的赔偿金。

然而黄舒兰根本不想搭理他,反而卯住劲去找证人,她去找彭朋的老师,找当年的村长,找邻居,找一切可以证明彭鸿根本没有对彭朋有过一分好的人,哭着,跪着求他们作证。

最后,经过黄舒兰的努力,法院判定虽然彭鸿有彭朋的抚养权,但是在彭朋成长期间,并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而黄舒兰却给予了孩子物质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关怀。

法院最终判定,黄舒兰获得大半的赔偿金。

彭鸿看到这样的结果也傻眼了,心里后悔莫及,要是当初他没那么着急买房或者是哪天黄舒兰来闹的时候,安抚一下她就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到手的钞票也不会就这样飞走

而黄舒兰心里除了有一丝的爽快,再无其他,她之所以要挣这笔钱不过是因为这是用彭朋的命换来的,她不希望彭鸿那个没心肝的男人拿着这钱去逍遥快活。

之后,黄舒兰把那笔钱全捐给了山区里的孩子,希望能帮助到那些可怜的孩子,她相信,彭朋在天有灵,也会支持她这么做的。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