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全世界最好的男二》,作者:铁柱子,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舞池里,我强吻了一个小哥。
他推开我,冷漠地擦嘴:“我拒绝潜规则,如果姜总您执意要这么做,那我 只能举报您了。”
我这才看到。
他西装革履,精英气质的眼睛反射出锐利的光,跟身后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完蛋。
猥琐到了下属,我老脸不用要了。
01
本来,我也就没皮没脸的。
这话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评价我。
“某某集团的大小姐姜姜,不学无术,没皮没脸,就知道追着男人跑,她 老爸脸都给她丢光了。”
姜姜就是我。
确切地说,是我穿书后,扮演的这个角色。
至于我为啥会在 club 强吻下属,这事要回到今天早上。
今早,我刚进入这个世界,睁眼就是结婚现场。
我的结婚对象叫于旸,本文的男主,也是我想要回家必须攻略的对象。
我震惊极了。
系统居然对我这么好?任务都不用做,一上来就圆满大结局? 事实证明,我想太多。
男主他不负众望地逃婚了! 不愧是狗血言情小说呢! 寒冬腊月,我穿着露肩的婚纱,冻得哆哆嗦嗦,听到了男主逃婚的原因—— “邱菲突然打电话来,她拍戏摔伤了,没人照顾,于旸电话没听完就急忙跑 了出去。”
“邱菲?邱菲你不知道吗?大明星啊,听说于旸之前追了她很久。”
“哦,要不是被迫联姻,于旸死也不会娶姜姜啊,你没看到他今早脸色有多 差!还好邱菲一通电话过来,给了他勇气……”
虽然我只是暂用姜姜的身体,但台下那些惊讶、担心、看戏、嘲讽的目光,都实打实的落在我身上。
现场变得一团乱。
姜家问于家要解释。
于家人一边给于旸打电话,一边道歉,承诺会在合作上做出更大让步。
没有人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我披了件外套,从桌上摸了个纸杯蛋糕,一口塞进嘴里。
路过镜子时,我停下脚步。
镜面反射出我头上的人物简介。
“姜姜,性格跋扈不讲理的富二代,本文恶毒女配。”
02
一整个下午,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大姜总(姜姜的爸爸)以为我伤心到不能自已,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把心 李医生和谈判专家都请来了。
但事实上,我只是在梳理人物关系。
以往每一次穿书,我都是女主,原本跟男主就有很深的羁绊,攻略他们只是 顺水推舟,易如反掌。
但我都失败了。
或许就是因为连番失败,系统给了我惩罚。
这一次,我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心坏还蠢,一直试图拆散男女主,最后公司 被我破产,父亲猝死,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且,于旸非常讨厌我。
我仔细搜了一下姜姜的记忆,只有吃喝玩乐和于旸。
她记不住父亲的生日,但对于他的喜好一清二楚。
她的死缠烂打,让于旸烦不胜烦。
今天这个婚,也是姜姜耍手段,利用家族间的利益,逼于旸结的。
在这种 360 度无死角的苛刻条件下,让我攻略于旸,完全是地狱难度啊! 考虑了一个下午,我决定放弃。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姜姜这么好的条件,只要不作死,可以享乐很久。
至于回家的事,有机会再说吧! 于是当天晚上,我冒着大雨就去蹦迪了。
外头电闪雷鸣,室内纸醉金迷。
我掐指一算,这是情节要发生改变的征兆啊。
果不其然,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那个男人。
他长着一张我心心念念的脸。
跟我现实里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一模一样。
说来很巧,我每一次穿书,都会遇到他。
我很清楚,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次也一样,他目光在室内一扫,停顿在我的脸上。
眉心一皱,不大高兴。
可能是我看着他的目光太直白,惹他不快乐。
但他皱眉的样子跟那人分毫不差。
这一刻,我哪还记得什么欲望,什么任务啊。
我拨开人群,挤到他面前。
音乐嘈杂中,我捧起他的脸,然后趁他不注意,强吻了他。
后来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在他说完要举报我以后,我诚然是有些死的。
我茫然地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我察觉他不光想举报我。
可能还想掐死我。
03
他叫池奕,我的助理,是在“我”
继承家业后,专门给我配备的左膀右 臂。
“我”
不学无术,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他,平时很少见面。
原来这个脑子,都被吃喝玩乐填满了,真的装不下什么东西,所以费了半天 劲,我才勉强记起他。
紧接着,一行人物简介在他头上缓缓冒了出来。
“池奕,本文恶毒男二。”
好家伙。
我激动地脱口道:“我是恶毒女配,你是恶毒男配,我们俩——绝配!”
池奕眉心又是一皱,看智障一般的神情看着我。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什么……我喝多了,瞎说的……”
“嗯。”
池奕也并不在乎我说了什么,仍旧一脸冷漠:“大姜总担心您的状 况,让我来保护您。”
“谢谢啊。”
然后他就犹如一座冰雕站在我旁边,两手插兜,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在打量他。
我硬着头皮说:“要不……您去旁边坐一会儿?”
他怪异地看我一眼:“您为何称呼我为『您』?”
想来小姜以前对他呼来喝去,没用过这个客气的称谓。
但他没太纠结,估计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便说:“我就站在这儿,可以看到 您,您去跳吧,跳完我送您回去。”
顶着这样的视线我怎么好意思扭啊!!! 我投降:“走吧,今天累了。”
池奕开车送我,半路途经夜市,孜然的香气飘来,我饿了。
“停一下车,我想吃烧烤。”
池奕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攥稳。
他古井不波的脸上浮现一阵震撼。
“您想吃烧烤?您不是说那个不卫生,是贫民吃的吗?”
?原身居然敢对夜市小霸王——烧烤,这么大不敬? 随着他的话,记忆忽然翻涌。
“我”
确实这么说过。
有一天“我”
跟狐朋狗友们玩完出来,正巧撞见加完班的池奕在路边摊吃烧 烤。
狐朋狗友认出了他,轻蔑嘲笑:“姜姜,你助理这么穷吗?居然跑这儿吃东 西,脏不脏啊。”
“我”
当时觉得很丢面子,恶剜池奕一眼,说:“他是贫民,只配吃这种 不卫生的食物,别管他,我们走。”
当时池奕听到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我越想越觉得抱歉,赶忙下车去。
我烤了一堆肉串和大腰子,拿回来给池奕一分:“我一半你一半。”
池奕没动。
我大口咬起来:“你不吃吗?我闻味儿就知道这老板烤得好,你别跟我客 气,不够吃我再买。”
沉默良久,池奕忽然笑了一声。
“小姜总,您在羞辱我吗?”
04
我很懊恼。
本意是缓和一下跟他的关系,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最后烧烤我一人全包了。
池奕送我回我自己的住所,后半程一言不发,气场冷得有点吓人。
到家后,我赶紧找来他的资料,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
集团的人资背调很厉害,尤其像池奕这种高管,档案事无巨细,恨不能连底 裤都给人扒出来。
上面显示,他无父无母,从小被外公外婆拉扯大,现在两个老人家双双得 病,他所有工资都砸到医疗费里了。
所以才会在深夜下了班后,去吃几块钱一根的烧烤啊。
我心情复杂,思来想去,给池奕发了条微信。
“我为以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池奕只回了条明日的行程安排,再无其他。
第二天早晨,我一脸菜色地走出厕所。
不愧是娇嫩的千金之躯,吃完烧烤就拉肚子。
我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走到客厅,看见池奕。
他作为我的助理,是有我家的备用钥匙的。
他昨夜送完我才回家,已知他房子在郊区,过去要一个多小时,那么他到现 在其实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可这人一点看不出疲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跟写字楼里每一个叱咤 CBD 的大佬们无甚区别。
“我让保姆做了早饭,”
他声音冰冷得像机器人,“吃完先去见大姜总,重 新商量婚约的事。”
我苦着脸道:“我吃不下了,拉了一早晨肚子。”
他目光一顿,随即让人外送一盒止泻药来。
吃完药,我回屋换衣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文胸。
打算悄悄问一下保姆的时候,池奕端着一个盒子向我走过来。
里面摆了好几件内衣。
他面不改色地说:“您嫌弃之前的内衣不舒服,全扔了,这里都是新的 100% 桑蚕丝。”
???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他那儿啊?? 我尴尬地脚趾抠地,不死心地问:“是保姆买的吗?她人呢?”
池奕:“您吩咐我去买的,怎么了?这些也不行?”
他立刻转身:“我现在重新去买。”
“不不不!这就够了!”
我懂了,他不光是助理。
他还是生活大总管! 接过盒子,我赶紧把门关上,拎起内衣看了看,哦,下面还有小裤裤呢,真 贴心。
池奕机械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合身吗?不合身我再去——”
“合!很合!”
“嗯。”
他如同汇报工作一般,“您让我买 75D,我目测您穿 C 就可以, 是我自作主张了,抱歉。”
我:……………… 那可真是谢谢你呢! 我换好衣服出来,犹豫再三,问他:“池奕,你做这些不会感到厌烦 吗?”
池奕:“什么?”
“就……比如买内衣,这类事其实不该由你去做。”
池奕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公司给我开工资,我的任务就是辅佐您,既然 是您的吩咐,我理所应当去做。”
“好吧,”我说,“你以后也不用说『您』了,你比我大几岁,用不着这 么客气。”
池奕动作一顿,显得很诧异。
05
今天去公司,其实有重要的事。
我被新郎抛弃的消息已经传得铺天盖地,早上公司要开公关会。
会议一开始好好的。
可等到散会后,大姜总把我和池奕单独留下,然后劈头盖脸地对着池奕一顿 骂。
把我都听懵了。
于旸逃婚是他的问题,跟池奕有什么关系? 听着听着,我才恍然大悟。
池奕其实并非无父无母,他的亲生父亲就是于总。
他是于家的私生子,因为于太太凶悍,不允许他家门,他跟母姓,养在外公 外婆家,过着跟于旸天差地别的生活。
此刻,碍于未来或许还有合作,姜家不能跟于家彻底撕破脸。
而池奕,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并且,池奕的任务是帮助我、保护我,我在婚礼上颜面尽失,四舍五入就是 他没护好我。
不愧是狗血言情小说,恶毒男二的身世果然也很烂俗啊。
感叹归感叹,池奕也太能忍了。
大姜总骂得难听,甚至还抄起文件丢他脸上,他都静静承受。
眼看桌上的文件丢完了,只剩下烟灰缸了,我赶紧冲过去,母鸡护崽一样挡 在池奕面前。
“爸,别骂他了!这事跟他没关系,错都在于旸,您骂池奕做什么?”
大姜总愣住:“你叫我什么?”
“爸啊。”
他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姜姜长大了,愿意叫我爸爸了……”
原身以前直接叫他老头,一般张嘴就是要钱。
他喜欢听,那我多叫两声也无所谓:“爸,您消消气,这事儿归根结底是他 们于家人不对,您不能乱发脾气,池奕工作认真负责,是不可多得的好助 理,我今天还想跟您聊聊给他涨工资的事。”
池奕出乎意料,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哄了半天,总算把大姜总哄好了。
他叹了口气,说:“姜姜,你别怪爸爸直白,于旸那孩子我清楚,他其实 就是不喜欢你,不愿意委曲求全。
昨儿要不是那个女明星打电话来,他也一 样会找借口逃婚。”
我点头:“没错。”
“唉,那女明星哪里好看啊?我觉得她连我闺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能人家知书达理又懂事吧。”
屋内两个男性不约而同地看向我,脸上写满“你也知道啊”的表情。
大姜总其实也有难处。
最近市场不太好,公司效益逐年走低,跟于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跟于总撕破脸,双方都还有合作的意向。
于总也表示会尽全力做于旸的思想工作,实在不行,绑着他去领证,到时候 他逃也没用。
总而言之,这个婚约还算数。
大姜总说完,故意让我消化两秒,然后问:“姜姜,你满意这个处理结果 吗?”
“啊?”
我拉回思绪,指着旁边的池奕说,“他的脸被文件划伤了,我现在 要带他去医院,医疗费您报销可以吗,我最亲爱的爸爸?”
06
池奕一脸懵逼地被我拽来医院。
A4 纸其实只在他脸上划了一个小口子,处不处理都行,但我怕他毁容。
在我的纠缠下,医生勉为其难地替他处理了伤口。
最后,医生说:“小伙子,你女朋友真爱你。”
池奕怔了怔:“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医生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
等号拿药时,池奕问我:“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帮你说话是应该的。”
随即,我补充,“以前我不 太懂事,最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脾气太差,该改,多谢你以前包容我,以 后我不会乱冲你发脾气了。”
我冲他笑了一笑。
池奕抿唇,许久不语。
以前大姜总骂他的时候,姜姜都跟着一起骂。
他现在不习惯我的转变也是正常的。
医生叫到我们的号,我主动跑去帮他拿。
等我回来时,池奕正在低头看手机,很专注。
我以为他在处理工作,准备从背后夸一夸他。
然而,我却在他手机上看到一个女人的照片。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脑海中蹦出这人的名字。
邱菲。
她是我的情敌,也是最近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池奕干净的指甲一张张向后滑动,都是邱菲的照片。
我一瞬间明白了。
按照狗血言情小说的套路发展,池奕是于旸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闪耀如朝 日,一个暗淡如夜空,可他们偏偏喜欢上同一个女孩。
命运仿佛在嘲弄池奕,每当于旸陪伴在自己喜欢的女孩身边时,他却只能站 在阴影里远观。
怪不得系统对他的标记是“恶毒男二”。
全文没有一个人在意他,自卑感源源不断,不黑化才怪。
想明白后,我的心脏空落落的。
“池奕,你喜欢邱菲吗?”我问。
池奕如梦初醒,立刻关掉手机屏。
“跟你无关。”
他冷淡地回答我,手指却僵硬地握紧,显得有些紧张。
“你们俩之前就认识,对吗?”
“我们是邻居。”
原来是青梅竹马。
果然,小说里的每个角色都是互相关联的。
我想了很久,开口:“我现在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邱菲回到你身边, 也……刚好能帮到我。”
“什么?”“我们俩结婚。”
07
当然是假结婚。
我跟池奕说,于旸之所以敢逃婚,因为他知道两家并不会真的因此谈崩。
可如果,我决定要嫁给别人,那个“别人”
恰好是同样具有继承权的弟 弟,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邱菲那边就更好对付了。
她虽然口口声声喜欢于旸,但私底下跟池奕的联系就没断过,伤心了难过 了,都要跟池奕倾诉一番。
说白了,把他当备胎呢。
备胎竹马要跟别人结婚,邱菲一定沉不住气。
——以上,是我明面上给出的理由。
但事实上,我对于旸回不回头压根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帮他。
既然在这本书里,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我就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得偿所 愿,让他满心欢喜。
听完我的解释,池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您没在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
“大姜总不会同意的。”
“我们不告诉他。”
我笑眯眯说,“我们的婚礼——我是说那个假婚礼,就 请点信得过的朋友来帮忙演戏,然后通知于旸和邱菲,看他俩什么反应。”
池奕黑润润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点了个头。
08
计划是秘密进行的,暂时除了我们两个“恶毒复仇者联盟”外,无人知 晓。
邱菲还在为扰乱了于旸的婚礼而沾沾自喜呢,她买了几个通稿。
无非就是说,心疼于旸,于旸逃婚情有可原,是个人就不想和姜姜那种恶毒 巫妇在一起。
等舆论发酵了一会儿,又有人爆出于旸在片场照顾邱菲的照片。
邱菲摔断了腿,行动不便,于旸就坐在她旁边,给她递水喂零食。
评论区都说他们天下第一般配。
有女明星介入后,这件事的关注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至于,我从公司出来,就被一群记者拦住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我,被邱菲抢了未婚夫是什么感受。
有几个人硬往前挤,差点绊倒我。
池奕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小姜总,回答一下呗,您觉得自己比邱菲差在哪儿啊?”
“哪儿也不差。”
开口回答的是池奕,“小姜总不比任何人差,注意你的措 辞。”
我有些意外。
他还是板着那张冰冷而守序的脸,挡在我前面,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记者眼尖,认出他。
“你是小姜总的助理池奕吧?听说你是于旸的弟弟,是私生子。
你哥哥片场 跟女明星调情,你却在别人家公司打工,你觉得公平吗?”
问题刺耳。
池奕挺直的脊背僵了一下,说:“有什么问题,请到发布会上再问。
让一 让。”
“池助理,你别回避啊,你有没有觉得命运很不公?听说小姜总对你不好, 你觉得是因为身份造成如今的悲剧吗?”
我“噌”的一下来火了。
这都什么下三滥的狗屁问题啊? 我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处理这种状况的,但现在我在这儿,忍不了。
我一把子摘掉墨镜,走到池奕身旁:“请问这位记者朋友,您知道池助理的 工资有多高吗?您一个月薪三千的人,觉得月薪三十万的人生活悲剧,这合 理吗?”
那个记者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亲自下场。
记者团安静下来。
我拍了拍池奕的肩:“他是清北硕士毕业的,读书期间全额奖学金,从小到 大奖状拿到手软,工作后能力出众,年纪轻轻飙升到总助。
您却在那儿说什 么——不如跟女明星调情?我没听错吧?”
“难道在您心里,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精英青年,还不如片场调调情?您这 价值观,有必要回炉重塑了。”
最后,我扬起下巴,环视全场,掷地有声:“池奕是我的助理,任何人都 别想找他麻烦,否则我姜姜绝不放过你们!话我撂这儿了,有本事你们就来 试试!”
“池奕,我们走!”
记者们还愣在原地。
我如同带着小弟巡街的社会大哥,留下一个嘚瑟的背影。
等走远一点,我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怎么样?气势够不够足?吓到他们了没?”
池奕没吭声,我一回头,看到他眼中的困惑。
“您为什么要替我出头?”
“都说了别用您!再这么叫我,我生气了。”
我说,“我想出头就出头 了,他们的提问带有歧视,我忍不了。
另外就是……我们不是要结婚嘛, 虽然是假的,但我觉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们是战友。”
我伸出手,池奕迟疑片刻,握了上来。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
当天下午,这段视频就出现在各大平台,掀起新一阵热议。
一向恶毒的巫婆这次居然帮助理说话,大家都很惊讶。
有网友从中扒出了糖。
“女总裁 X 精英助理,我磕到了。”
“虽然姜姜脾气差,但是长得好看,她跟助理站在一起好养眼哦。”
渐渐地,我和池奕这对 CP 也有了热度。
当天晚上,消失许久的于旸突然给我发消息,对自己逃婚的举动表示抱歉。
我知道,剧情开始逆转了。
09
假婚计划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为了让婚礼看起来真实,该有的环节都要有,比如——婚纱。
池奕陪我去婚纱店。
私心来说,这是我期待已久的婚礼,婚纱当然要仔细挑选。
我在更衣间里试好了一套,自己感觉还不错。
我提着裙摆走出去,想让池奕看看。
池奕坐在沙发上,正在远程电话会议,镜片上反射几道白色的光。
“嗯,知道了,文件下午我让小姜总签字,她现在正在忙——”
话音到一半,他抬起头,突然停住。
我做了个嘴型:“好看吗?”
他沉默很久,才开口:“各部门把任务分配下去,会议就到这里。”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悻悻地转过身,也对,在他心里,邱菲才是最好看的。
我有点沮丧,低头整理裙摆,忽然一双手拢住我的头发,将它们轻轻盘了上 去。
“这套……很好看。”
池奕的声音有些别扭。
似乎试图藏起那一点点温柔……跟平常形成反差。
他目光闪烁,一会儿落在我身上,一会儿又像烫着了似的,赶紧避开。
“你喜欢这件吗?”
他问。
“喜欢啊,觉不觉得很雅致?”
“嗯。”
他喉结动了动,道,“比上次那件好看。”
上次,是指我和于旸差点结婚那次。
我弯起唇角:“好,那就这件。”
随后我又试了几个头纱。
马路对面有一家点心店,池奕去买吃的,店内就剩下我与工作人员。
没过一会儿,又有客人进来,我背对着他们,看不到脸,却听到了熟悉的声 音。
是于旸和邱菲。
这难道就是小说的奇妙性吗?主角们无时无刻不在偶遇。
正好头纱戴好了,店员让我起身看看效果。
我站起来,刚好撞上了他们的视线。
于旸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好巧。”
我平静地与他们打招呼。
邱菲警惕不已:“姜姜?你怎么又在试婚纱?你不会……”
她狐疑地看了眼身旁于旸。
我说:“对,我又要结婚了,不过你放心,不是跟他。”
“那是跟谁?”
于旸脱口问道,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敌意。
刚好这时候,池奕提着点心回来。
我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冲他飞奔过去。
“当然是跟池奕啦。”
我抱着他的胳膊,开心地说。
池奕估计没想到,他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婚纱店里已经上演了修罗场,他怔 着没动。
我暗中捏了他一下,让他配合。
池奕便伸手揽住我的腰,说:“是的,我们要结婚了。”
“怎么可能!”
“我不信!”
于旸和邱菲异口同声。
于旸有些焦急:“姜姜,你不要胡闹,你怎么会跟池奕在一起?”
“这有什么奇怪?他是我的助理,天天出现在我眼前,长得帅工作能力 强,比我未婚夫照顾我还多,一不小心就……爱上啦。”
顶着未婚夫头衔的于旸脸色白了白。
邱菲则在质问池奕。
“奕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女人?她配不上 你!”
池奕推了下眼镜,说:“哪种女人?邱菲女士,诋毁小姜总前请你三思, 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这话说得有些严重,邱菲没受过这么大委屈,立刻气哭了:“奕哥哥,你 太让我伤心了!”
然后,非常言情女主地跑了出去。
结果,没有一个人去追她。
于旸一直盯着我,眼睛里都快瞪出红血丝了。
池奕凑到我耳边小声问:“小姜总,需要我离开一下,给你们留私人空间 吗?”
我立刻抓住他:“不行,你不许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去追邱菲,但我就是不想放他走。
池奕也很听话,动也不动。
到后来,于旸才后知后觉地给邱菲打电话,要去追上她。
但邱菲不知道,跟她通话时,于旸但三两步一个回头,目光始终没从我身上 移开过。
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不是不让你去追邱菲,我们这个计划得实施得彻底一点,你要是现 在去了,我们可能会功亏一篑……”
我试图跟池奕解释。
“我明白。”
池奕解开袋子,拿出刚刚在对面买的枣花酥。
我一边吃着,一边听他忽然来了句: “放心,我刚才没想去追她。”
10
没过几天,于旸和他父母忽然说要请我们家吃饭。
长辈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言笑晏晏。
于旸一改常态,主动给我夹菜。
大姜总看于旸转性,心情很好,笑眯眯说:“这俩孩子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们 能凑成一对,你们看,多般配啊。”
于旸妈妈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姜姜,率真可爱,一直都想 她当我儿媳妇儿。”
我一言不发。
“既然于旸回来了,不如咱们重新挑个吉日?”
“好啊,我看下个月就有好日子,也别拖太久了。”
我吃饱了,擦擦手:“下个月吗?抱歉,我忙,没空结婚。”
几个长辈吃惊地看着我。
“想逃婚就逃婚,想结婚就结婚,他于旸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不好意思,这 个婚我暂时不想结了。”
我背包准备走。
于旸妈妈连忙劝我:“于旸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之前任性了一点,但他这 次一定不会再犯错了,姜姜你就原谅他吧。”
“不懂事?”
我笑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懂事,恐怕这辈子都不 会懂事了。”
大姜总说:“姜姜!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他们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尊重过我吗?爸,您跟别人谈什 么都好,就是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思。”
大姜总忽然愕然。
从始至终,于旸咬了咬唇,还是拉不下脸来求我。
这样也好,男主就该有男主的骨气,追妻火葬在书里看看得了,真轮到自己 身上,还是算了吧,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没有深情,只是出于利 益。
外头又下雨了。
池奕在车里待命,他买了一块面包,就着矿泉水,正在吃。
见我提前出来,有些吃惊,默默将面包收起来。
“大姜总呢?”
“还在陪他们,我们先走吧。”
池奕知道这是没谈妥的意思,也没多问。
“去哪?”
“去我家吃饭,你光吃面包能吃饱吗?”
池奕怔了一怔:“因为今晚你不回家吃,保姆请假了,家里没人做饭。”
“我做。”
他更愣了:“你会?”
姜姜的人设是肯定不会做饭的。
我说:“照着视频学一下不就会了?放心,保证能吃,毒不死你。”
池奕笑了一下。
说真的,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他太过克制与守序,冷淡得像个写 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以至于他笑的时候,我有种不真实感。
“池奕,你以后多笑笑,我刚才其实心情很不好,包厢里那几个人,没一个 关心我在想什么。
可是你笑了,我突然就觉得天晴了花开了,这个操蛋的世 界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池奕没有接话,他大概不太擅长回这种话,但他耳朵尖有一点点红,故作镇 定地打开音响。
《无眠》的旋律飘了出来,我跟着哼。
后来他也没让我做饭。
池奕很小就会做饭了,只是长大后工作忙,基本都在外面吃,很少有空自己 做。
冰箱里食材不多,他简单煮了点面,给我也分了一碗。
我全吃光,汤汁都一口不剩,池奕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
“喜欢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我摸了摸撑起的肚子,脱口道,“要是你 以后能天天做给我吃就好了。”
话音一出,我俩都有些愣。
后来池奕去洗碗,洗洁精的沫子飞到了脸上。
我下意识伸出手,用指腹帮他蹭了蹭。
肌肤触碰间,我俩都是一愣。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忽然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清楚。”
“什么事?”
“我其实——”
刚一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邱菲。
池奕接完,脸色都变了:“我现在要过去一下。”
“是邱菲找你吗?”
“嗯。”
“那你去吧。”
我挤出笑来,“机会难得,加油哦。”
那边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池奕披上西装外套,赶紧跑了出去,都没有回头再 看我一眼。
11
他走以后,我内心空落落的,但又觉得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他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等他跟邱菲 HE 了,说不准我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以回家了。
我试图找点事情来做。
最近我在跟池奕学习打理公司,他教的很仔细,我慢慢能够自己上手了。
我打开电脑,加个班。
时间过得飞快,一不小心就忙到后半夜,手机里只有大姜总和于旸的未接来 电,没有池奕的。
我握着手机,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给我披上毛毯。
我知道是池奕回来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问:“我们还结婚吗?”
等了一会儿,他说:“结。”
我放心了,又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事,就超出我的预料。
池奕开始对那个计划特别上心。
他主动去订了场地,跟婚庆公司商量布景,光是请帖的样式就挑了很多种。
我想他可能是迫不及待要追回邱菲了吧。
关于他那天一整晚跟邱菲在一起做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问。
但他和邱菲之间的关系,很明显改变了。
邱菲开始频繁地给他点赞和回复。
有一次,池奕转发了他们小学扩建的新闻。
邱菲在下头评论说:好久没去吃小学后门那家年糕啦,周末一起去吧? 当时池奕就在我旁边,我放下手机,问:“你上次教我的那部分,我还有地 方不懂,周末要来加个班吗?给你三倍工资。”
池奕说:“这个周末?不行,我有事。”
我抿了下唇。
池奕仿佛猜到我的心思,状若无意地说:“周末我要照顾外公外婆,其他事 情都参与不了,要不,今天先教你?”
12
请帖印好,我给予旸寄了过去。
然后,就静静等待“婚礼”天了。
于旸的傲骨也就坚持到了婚礼前的几个小时—— 巧得很,跟他逃婚的时间刚好对应。
听说他一宿没睡,看得出来,眼眶憔悴,胡子都没刮。
我已经换好了婚纱,裙摆很大,我像是端坐在云间,遥遥看着他。
于旸向我诉说了他的悔意,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祈求我重新给他一次机 会。
门框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我知道池奕就在门口,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回答于旸,几个朋友收了我的钱,当然知道该怎么配合我演戏,他们 把于旸拉走了。
过了一会儿,池奕才进来:“你的计划,已经算成功了吧?婚礼还要继续 吗?你若想,随时可以终止。”
他的语气格外随意。
我问:“邱菲来找你了吗?”
池奕点头:“找过了。”
“你们也谈妥了?”
池奕没回答。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划了一刀,刺刺的,有些酸疼。
我故作轻松地说:“还是把流程走一遍吧,毕竟场地和衣服都花了钱。”
池奕没异议。
因为是假婚礼,我们事先没有来彩排过,我今天才第一次看到现场。
我很惊讶。
现场的布置跟我梦想中的婚礼无甚两样,无数灯带在头顶铺成银河,主舞台 边上,有一轮悬挂的大月亮。
这布景应该不便宜,池奕之前跟我说,他已经给婚庆公司付清了。
为了一个假婚礼,他居然这么大费周章? 来不及问他,我们两个就站在了红毯上。
现场都是“群演”,他们很卖力,虽然人数少,但氛围比真正的婚礼还要热 络。
在柔和抒情的背景音乐中,我挎着池奕的胳膊,有些恍惚—— 等我回到现实,再一次见到他,该怎么向他形容。
“我与你在书里,结过一次婚。”
主持人按部就班地 cue 流程,一直到接吻环节。
我跟池奕静止在原地。
我们两个谁都没告诉主持人,这个环节取消。
见我俩不懂,主持人略感尴尬,又重复了一遍。
群演们不知道这时该不该起哄,只能先安静下来,所有眼睛看着我们。
我抬头看池奕,刚好他也正在看我。
音乐循环到了《无眠》这首歌。
我不知道哪儿喷发出勇气,突然拽住池奕的领带,踮脚吻住他。
13
这个吻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
拽着池奕的手渐渐松开,可他却突然拥住我,加深这个吻。
最后我们恋恋不舍地分开,他却仍拥抱着我,没有放手。
这深情,这黏糊,主持人都看懵了。
可我激动得想哭,我几乎迫不及待要跟他求证一件事。
“池奕,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他眼睛倏地亮了。
正要回答,台下突然跑出一个人,举着电话,神色焦急地打断。
“于旸出车祸了!池奕,于总现在要见你,立刻、马上!”
池奕看了我一眼,我告诉他:“赶紧去!”
婚礼到此为止。
池奕甚至来不及换衣服,立刻打车去了医院。
我还需要留在现场,遣散群演以及换衣服。
不知道于旸那边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把池奕叫去,难道是要输血? 或者再狗血一点,于旸的伤势很重,近几年不便出面,所以要更改继承人? 我一边处理着这边的事,一边盯着手机,等池奕告诉我状况。
可一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我察觉不对劲。
我给池奕打电话,没人接。
从曾经的狐朋狗友那儿,我得到消息—— 于旸人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
他是在找完我回去的路上,开车有些自暴自弃,结果撞到了人。
对方进了医院。
但要命的是,于旸昨晚宿醉。
他的酒精检测不合格。
那么,于旸他爸叫池奕过去做什么? 多半没好事…… 我照着员工简历上的地址,赶到池奕家。
窗口亮着微光,屋里有人。
我敲了半天的门,终于,池奕给我开门了。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乍一看眼眶都是红的,明明才一个下午没见,居然就 变得这么憔悴。
“发生了什么?”
我急忙问道,“他们打你了?”
“没有。”
池奕说。
“你还不接电话,不是说好为我服务吗?怎么敢不接老板电话?”
“抱歉。”
他拍了拍沙发,似乎要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请我坐下。
他住的房子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厨房里还有半锅已经凉掉的面。
池奕蜷在沙发一角,腿有些伸不开,狭窄憋屈的空间反而将他的腿衬得更 长。
“小姜总,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他慢慢垂下眼睛:“对不起。
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我跟邱菲确实是青梅竹 马,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压根不打算追她。”
我怔住。
“那天晚上,我想跟你解释的,就是这件事。”
“你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真相,可我没说,因为……”
他 顿了一下,自嘲一笑,“因为我就是这么阴暗和自私的人。”
“我想跟你结婚,所以骗了你,让你实行这个计划。”
我打断他:“可是你那天晚上去找邱菲了。”
“邱菲打电话来告诉我,我外公身体指标不太好,我才赶过去的。”
他解释 道,“她老家就在楼下,她家里人跟我外公外婆很熟,以前常走动。
我照顾 她,是出于两家的情谊,并不是爱情。
那晚我在外公病床前守了一夜,并没 有跟她在一起。”
柳暗花明了。
我:“那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
池奕停顿了一秒,说:“我求你件事行吗?你背过身去,别看我,否则我说 不出口。”
我立刻转过身。
他叹了口气。
“是的,没错,我喜欢你——”
“很可笑吧?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奢望着你——高不可攀的你。”透过玻璃的倒影,我看到他……好像哭了?
14
这个故事从池奕嘴巴里说出来,并不浪漫。
只有心酸。
起先,池奕跟所有人一样,厌恶那个叫姜姜的富二代。
如果不是工资够高,他又急需用钱,他并不愿意为她工作。
可久而久之,他的想法变了。
他忍不住观察自己易怒的上司。
这个女孩,暴躁任性、恣意妄为,脾气说来就来,不给任何人情面。
有一次合作方出尔反尔,池奕焦头烂额,姜姜懒得听他汇报那么多,直接拨 通合作方的电话,噼里啪啦一通骂。
她这样当然是不讲道理的,后来还得大姜总出面收拾烂摊子,但池奕不得不 承认,她那通电话,替他骂出了心声。
那个时候,池奕竟然有些羡慕她。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发过脾气了,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脾气,像个精准而 守序的机器人。
他默默观察姜姜。
她会因什么而跳脚、她发脾气时的表情,全都烂熟于心。
渐渐地,他不会在她发怒时感到不甘心或生气了,他反而觉得有趣——因为 她生气的时候,嘴巴会不由自主地撅起来,看起来——很好亲。
是的,好亲。
池奕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形容一个人的五官。
后来,他开始在半夜梦到她,醒来去冲冷水澡。
池奕一直以为,他隐秘的心思就会这么藏下去,直到那一天,姜姜认识了于 旸。
她对于旸一见钟情,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热烈得像是一团火焰,爱得坦坦 荡荡、轰轰烈烈。
尽管在别人眼里,那是不要脸的死缠烂打。
但在没被人好好爱过的池奕眼中,那是一团火。
他试图逃避,可那团火还是烧到了他。
他为此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她能这么热烈地喜欢我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藤蔓,蜿蜒蚀骨。
从那时起,池奕发觉自己越来越阴暗。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嫉妒于旸,同时妄想着这个高高在上 的小公主。
她如同一轮皎月,突然闯进他深不见底的黑夜里,燃起一束长明不灭的光。
他想把这轮月从天上拉下来,藏起来,然后附着她,污染她,独享她。
答应假结婚的计划,完全出于自私。
他只是想体验一把,跟她走红毯是什么感觉? 可万万没想到,准备假婚礼的过程中,他彻底沦陷。
因为我来了,“她”变了。
我关心他,维护他,让他真的感受到了缥缈的爱意。
尤其那一次,婚纱店里,我笑着冲他跑过来,他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贪恋这种感觉,越陷越深的同时,也越来越舍不得拉我下来。
月亮啊,就应该在天上。
假婚礼上,我主动吻了他。
那一瞬间,池奕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颤抖和叫嚣。
但今天,梦醒了。
他去了一趟于家,意识到自己终究不配。
天光大亮,他的野心和自私被照得明明白白。
所以,此刻,他只能祈求原谅。
我听完,长久地沉默。
我没有回身,问:“池奕,你能从背后抱住我吗?”
池奕颤了颤,走过来。
他的动作笨拙,小心翼翼,像是在环住一个不敢奢求的珍宝。
我问:“池奕,你真的只想求一个原谅吗?”
“嗯。”
“不,这不是实话。”
我耐心道,“我想听你的心里话,池奕,告诉我好 么?”
他将我抱得更紧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求求你,爱我。”
池奕刻板、精英、守序。
谁会想到,他此刻抛却所有理智,祈求我给他一点爱。
我转身,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池奕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察觉我的回应后,终于放纵地加深这个吻。
这个晚上,我在池奕家过的夜。
床枕上,有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然后,又沾染了我的气息。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旁没有人。
一套干净的衣服摆在床头柜上,池奕对我所有衣物的尺码都烂熟于心。
锅上有早饭,热一下就能吃。
我以为他去上班了,但又想起,昨晚到最后,他都没有告诉我,他去于家那 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吃完饭,穿着池奕给我买的衣服去公司,却发现他并没有来上班。
并且,我的办公桌有他的辞呈。
我给池奕打电话,他又失联了。
直到我联系上了于旸的好哥们儿。
那人说:“于总不可能让于旸拘留,他们家那个势力,稍微动点脑筋就能找 人代替,听说于总昨天见你助理前,先去了一趟医院,把他外公外婆都接出 来了……你猜是为了什么?”
并不难猜。
于家要用两个老人的健康威胁他,让他代替于旸拘留! 仔细一想,这种桥段在小说里常出现啊,我怎么没早一点猜到! 我气得发抖,终于明白池奕为什么告白完就消失。
可能不单单拘留这么简单,对方如果落下后遗症,或不接受和解,执意要起 诉,池奕面临的问题就更多。
这恐怕是原作里就有的情节,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
因为池奕不喜欢邱菲,他跟于旸的矛盾点根本不在女主身上。
只有顶罪后,才能激化矛盾,使他彻底完成黑化,成为恶毒男二。
另外,他也不可能开口让我帮忙。
15
本就是于家的私事,我要是自找麻烦得罪他们,大姜总第一个不同意。
现在,一个选择摆在我面前。
只要我不插手,池奕走自己该走的剧情,他帮于旸顶罪,于旸过意不去,内 心愧疚,需要人治愈。
这时候我去安抚于旸,我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我应该把握这个机会吧…… 但是,我坐立难安。
情感上,我不希望池奕蒙冤。
道义上,他本来就是无辜的。
只挣扎了片刻,我决定放弃这个任务机会。
我想,哪怕池奕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也一样应该帮他。
时间紧迫,我开始排查池奕的外公外婆会被安置在哪里。
我的力量很有限,无头苍蝇一样扑空了半个多小时,我意识到,必须要说服 大姜总。
我给他打电话。
说明来意后,他第一时间拒绝,告诉我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于家,助理还 是可以招到的嘛。
我猜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抛出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我沉痛道:“爸爸,助理是可以招到,但孩子他爸是招不到的啊。”
大姜总:??? 我:“对不起爸爸,我和池奕正打算告诉你,没想到出了这档事……”
“你给我好好说!!!”
“嗯……我不想跟于旸结婚,当然是因为我找到了更合适的人啊!池奕那么 好,我眼瞎了才会看上于旸那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爸,对不起啊,我背着 您偷偷跟池奕交往,是我的错。
现在就当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帮一下他 吧!”
大姜总:………… 他暴走了。
我趁势道:“爸,您很生气吗?生气就对了!难道您不想亲自揍他一顿 吗?他要是替于旸顶罪了,您还怎么找他算账??”
最后,我成功说服大姜总。
孩子当然是无稽之谈,现在救人最要紧! 姜还是老的辣,老姜一出马,很快就把两个老人弄了出来,还顺便给安置进 了最好的医院,由专人照看。
池奕已经到拘留所了。
我火速赶了过去,从中拦截他们。
我的出现,让池奕分外惊讶。
接下来要怎么证明池奕清白呢? 当然是——简单粗暴。
时间紧迫,我直接拍着桌子大喊:“你们弄错人了!他叫池奕,不叫于 旸,他是于旸的弟弟,两人长得有点像,酒驾的不是他!”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于旸妈急了,好好的策略被我搅黄,一边推搡我,一边怒骂我。
什么我一直讨厌你这个小女孩,一看就心术不正,整天只知道跟在我儿子屁 股后面跑,仿佛忘记前不久是谁虚伪地说想让我当她儿媳妇儿。
我不理她,直接给池奕看他外公外婆的照片,凶神恶煞道:“两个老人现在 在我手里,你该听谁的,心里有数吧?”
警察们急了:“你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威胁他?”
“是的没错!来查我啊!”
我叉着腰,报出老人的名字和他们之前住的医 院,让警察去查个究竟。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跟于家串通好,也不敢吭气了。
果不其然,警察立刻联系医院那边核实,本要查我,却意外得到了于家派人 接走两个老人的记录。
警察问池奕到底怎么回事。
池奕没了束缚,把真相和盘托出。
于旸妈妈在拘留所里疯狂闹腾,试图扰乱大家的视线。
但已经没用了。
池奕站起来,看着她。
“一直以来,您都误会了一件事。”
“我对您儿子的身份地位财产都没兴趣,也完全不打算成为你们的家人。”
“我唯一想要争取的,只有她。”
池奕指向我。
“你们什么都可以拿走,但于旸如果要跟我争她,那就抱歉了,”
池奕推了 下眼镜,又恢复成那不近人情的守序范儿,“唯独她,我绝对不让。”
16
再有老姜神助,池奕洗脱罪名。
剩下的事,交给警察们处理就好了。
从拘留所离开,我问:“池助理,你还要辞职吗?”
他说:“不了,我一会儿就把辞呈拿回来。”
“呵,”
我笑,“公司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池奕:…… “那我重新应聘行吗?”
他牵着我的手,诚恳道,“求小姜总给个面子, 让我进面试,我一定能凭借业务熟练度让您满意。”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我不由得握紧了些。
我知道,我可能又一次任务失败了。
但我的心情却很好。
马路上,一辆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老姜伸出头怒吼:“池奕!你小子 别跑!我要跟你好好算账!”
池奕愣在原地:“大姜总要找我算什么账?”
我:“咳咳,说来话长……”
后来,误会说清,我跟池奕一起挨批。
在老姜手舞足蹈的骂声间,我看着池奕的眼睛,悄悄告诉他。
“你不用把月亮拉下来。”
“月亮会奔你而来。”
——每一次都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