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经典著作《尚书》在其《大禹谟》篇中写有一经典名句:“满招损,谦受益”,意思是自满容易遭受损失,谦虚才能得到益处。
这句话充分体现了谦虚的重要性,自满的危险性。而在解放战争期间,我党便打过一次因指挥官骄傲自满,导致我军惨败的战役,即:“包信集战役”。
1948年,刘邓大军在包信集一带遭遇少见的惨败,战后总指挥团被联名通报批评,并处决了一个军官。此一战,成为我军军史上一场因惨败而出名的战役,也因此时刻警醒着我军将士: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那么所向披靡的刘邓大军究竟是如何惨败的?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战后处分时直接处决了一名军官呢?答案还是要从1946年解放战争期间的方针政策与执行讲起。
解放中国出新方针 制定战略诱敌主力
1946年6月,中国共产党为了推翻国民党统治、解放全中国,打响了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解放战争。并制定了将主力打到外线,将战争引导到国民党控制区域的战略方针。
次年6 月 10 日,为了更好地执行这一方针,我国元帅刘伯承、中共中央中原局书记邓小平,亲自率领晋冀鲁豫南征野战主力军,执行去大别山创建根据地任务。8月,刘邓大军进入大别山,我军一纵二十旅负责执行西路殿后任务。
为了完成战略任务,为了破坏敌人对大别山的重点扫荡和围攻,刘邓大军与国民党军队主力部队在大别山里进行了殊死搏斗,并于1947年12月11日北上。
在北上过程中,我军一纵二十旅五十九团表现突出,不但攻克汝南给予敌人重创,还在战役后乘胜追击,突袭敌人明港车站,烧毁敌军补给,屡屡立功,受到了表扬。部队将士士气也因此空前高涨,非常盼望着再与敌人打上一场。
而国民党军在屡吃败仗后,产生了恐慌情绪,蒋介石先后将其整编第九师、第十师和第十一师调出大别山,集结于河南隐阳城地区,返回援助平汉路。而此时此刻在隐阳城周边活动的正是我军第一纵队,因此国民党军对我军第一纵部队十分憎恨。
所谓冤家路窄,我军一纵部队司令员杨勇,面对敌人两大主力部队,对我军进行了优劣势分析后,决定实施迂回战术:让我军一纵二十旅伪装成纵队主力,引诱敌人追击,借机拖住敌人主力部队,保证我军主力的休整。我军一纵二十旅旅长吴忠成为这次计划的主要指挥官。
作战计划开始前,一纵司令员杨勇特意交代吴忠:此次诱敌计划,必须要牢牢牵制住敌人,不能让其往东边主力部队休整区移动。二十旅的任务是假扮主力迷惑敌人,将敌军西引,确保主力休整和根据地安全,并伺机创造歼敌机会。
但二十旅在当时其实只有五十八和五十九两个团。而其要面对的,是号称国民党军“王牌部队”的整编第十师和第十一师。
在大别山战役资料中,我们搜集到,负责善后的一纵二十旅五十八团、五十九团各团分别为2000人,共四千人。
而国民党一个师的配置是七千到一万人不等。也就是说我军第一纵二十旅的五十八、五十九团不到5000名战士(算上明港战后补充的俘虏军),要面对的是敌军14000人甚至是20000余人的攻击。结合火力的劣势,这次的诱敌战,任务十分艰巨。
但是因为不久前才连续打了汝南、明港两场漂亮仗,二十旅上下士气空前高涨、迫切求战。所以旅长吴忠痛快表示一定不负期望,坚决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入包信集,指挥团队屡生分歧
1948 年 1 月初,二十旅五十八、五十九两个团在吴忠率领部下到达河南包信集执行诱敌任务。
起初,部队按照原始计划行进行得非常顺利,但进入包信集后,二十旅旅长吴忠、副旅长李觉、政委刘振国三人在对下一步的行动方针上,产生了分歧。
旅长吴忠认为:因为不可能马上碰见敌军主力,所以应该借着战士们不断高涨的士气,消灭一下在包信集一带的地方性的反动顽固武装,之后再进行转移。
副旅长李觉则认为:我们所要面对的是国民党王牌军整编第十一师,该军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装备配置上都优于我军,整个队伍机械化行军,行动迅速,实在是不易耽误。
何况这次更是有备而来,其师长胡琏十分善于捕捉战机,作战习惯刁钻狡猾,对我军的战术特点也研究得很是透彻。我军只是伪装成主力部队,并不是真正的主力部队,一旦让其发现我军的伪装,肯定会紧追不舍试图歼灭。
所以还是赶紧向西转移,与敌人拉开距离,完成诱敌西进的任务即可,要避免被敌十一师缠住,不要节外生枝,让部队遭受额外损失。政委刘振国则表示十分赞同副旅长李觉的看法。
但旅长吴忠却坚持要停下来打一仗,并强调:二十旅实力太弱,肯定是不会与敌十一师正面硬刚,敌十一师一来我们就走。
政委刘振国听后率先松口,表示:既然旅长都这样坚持,那就打吧。副旅长李觉看刘振国动摇了自己也不再坚持,最后由吴忠决定:在包信集打一仗再转移。思想终于得到了统一,我军二十旅便不再西进,而是寻找机会,准备歼灭当地土顽武装。
但是奈何当地土顽武装特别狡猾,借着熟悉地利优势频频从我军手中逃脱,这就拖延了我军西进的时间,给敌军整编第十一师和第十师创造了机会。终于我军被敌军两个师发现,两个师立刻由隐阳城南下,迅速向包信集进军。
然而我军第一纵队司令员却并不想给敌军歼灭我军一纵队的机会,在得知敌军主力和我军的行动后,司令员杨勇立刻下令:纵队骑兵团配合我军二十旅迅速转移与敌军拉开距离。
面对司令员的命令,旅长吴忠和副旅长李觉政委刘振国不敢违抗,当即决定执行命令。但是,在转移问题上,三人又产生了分歧:
吴忠和李觉坚决认为,应该按照原定计划向西继续转移,诱惑牵制敌人。一来可以远离摆脱敌人,二来可以诱敌西进掩护主力部队和工委的根据地。
但是政委刘振国这次却发表了不同看法,刘振国表示:我军将士已经十分疲惫,西进的路又十分难行,也不是很容易就能甩掉敌军,不如向东转移,一方面减少部队疲劳,另一方面尽量靠近主力,说不定能伺机歼敌。
面对政委刘振国的不同意见,此时的吴忠不是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自己的固执使部队陷入危机,导致其终于不再强硬坚持己见,面对政委刘振国的明显性违背最初计划的错误性决定,竟然没有反对,反而做出了折中决定:骑兵团西进诱敌,二十旅迎敌前进东进与主力部队靠拢,伺机歼敌。
私定计划酿成大错 我军主力惨遭败北
1月10日 ,经过一夜行军,吴忠率领下的二十旅迅速到达包信集以南的小回庄一带,正准备宿营时。敌军机械化部队整编第十一师就发起了突袭。
敌整编第十一师,是国民党“五大王牌军”里建军最早、实力最强的一支老牌军队,有美国顾问专门训练,配有全部最先进的美式装备。
师长胡琏在黄埔军校时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我国伟大领袖毛主席曾评价他是:狡如狐,猛如虎。一直被国民党军誉为“不败将军”。
在得到我军一纵二十旅的具体方位后,胡琏为了将我军进行整体歼灭,与第十师配合作战,第十一师的前卫部队和胡琏的主力部队率先对我军进行突袭,第十师则从侧翼靠拢包信集,伺机对我军进行合围包抄。
胡琏
上午10时,胡琏的先头部队率先与我军二十旅第五十八团第三营交火。起先,因为敌军只是小股部队,所以我军尚占优势,加上士气正是高涨时,在五十八团、五十九团的相互配合攻击和迅速作战下,我军很快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我军战士悍不畏死,英勇作战,不但击杀了大部分敌军部队,还抓住了一些俘虏,缴获了不少机枪。
但是,随着敌军主力部队一波波到来,我军防御开始出现明显吃力的现象。敌军凭借着装备和人数上的优势,逐渐转战术为宽正面进攻,并且派多路部队从二十旅侧面进行迂回战。而此时,整编第十师也加入了战斗,双方展开激烈争战。一时间我方处于劣势。
对于如此态势,我军一纵司令员杨勇急忙下令,要求二十旅不可恋战,迅速摆脱敌人。旅长吴忠也接到命令后,借着夜色掩护,立即命令五十八团、五十九团撤出战斗,迅速向西行进。并再令五十八团三营、五十九团三营交替掩护主力后撤。
正常来讲,国民党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是并不擅长夜战,而我军因为长期装备过差,以至于我军战士特别喜欢夜战,因为借着夜色的掩护多多少少可以弥补装备太差所呈现出的劣势,所以经过多年训练后,我军夜战能力不可小觑。因此,国民党军一到夜间便因怕遭埋伏,不会强行对我军进行追击。
可是这次,第十一师一反常态,师长胡琏派了一个旅对我军紧追不舍。我军五十八团三营和五十九团三营不得不与敌军展开激烈交锋,双方一时打得难舍难分。
五十八团三营被敌军包围,团长郄晋武见状命令全团进行绝地反击,所有重火器同时向敌军开火救出五十八团三营。三营也借着火力支援及时反击,夺回了被敌军抢走的阵地。
但是阵地夺回后,五十八团团长郄晋武并没有继续攻打守卫,而是命令全团撤离。因此,五十八团全团在团长郄晋武带领下终于甩开敌人安全撤退。
但是因为五十八团的突然撤退并没有向上级汇报,导致我军右翼空虚,五十九团三营在一开始时就被敌军攻破,因此敌军得到机会向我军五十九团阵地深入,并且五十九团对此毫不知情,还在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撤退。
而十分巧合的是深入我军内部的敌军的宿营地正好设在了我军的集结地处,并且比我军先到,在村内设置了埋伏。
午夜时分,五十九团营部和三连在副教导员李文正带领下径直到达集结地。刚一到村口就遭到了敌军突袭,面对如此境况,五十九团营部副教导员李文正只带领了警卫排杀出一条血路突围扬长而去,留下营部和三连其余将士不闻不问。
在与敌军的混战中,营部和三连遭受重大损失。随后营长郅福田所率领的一连、二连因过来集结被卷入战争,敌人的增援源源不断从各方围攻,敌我双方在黑暗中交火、白刃、肉搏不停的切换作战方式。
然而,敌人越来越多,终于以压倒性人数切断了我军的防御部署,一营长郅福田因为重伤被俘后英勇就义。
此次战斗,五十九团一营 400 多名战士伤亡,“包信集战役”宣告结束。此一战,刘邓大军损失惨重,而国民党军队欢歌载舞,在国民党军史上,此战被称为“包信集大捷”。敌整编第十一师延续了其的“不败将军”称号,风光无限。
指挥军官诚恳检讨 临阵逃脱处决一人
包信集战斗以失败告终后,我军对此展开了检讨批评,期间二十旅旅长吴忠检讨原因,表示:此次失败,主要是因为之前的胜仗导致自己的麻痹大意、轻敌所致。因此,没有正确估计部队实力与敌军实力,总想再打一仗,从而导致了整个二十旅陷入被动危险境地。在战中也没有组织严密的侦察和警戒,撤退时也没有进行良好的部署。因此,吴忠请求组织严惩自己。
而我中央指挥部在得知事件的始末后,也做出了如下惩罚:吴忠、刘振国、李觉严重警告处分,其余的团营干部依次被进行降级处分。
五十九团一营副教导员李文正因为不顾战士死活、临阵脱逃,行为十分恶劣,交予军法审判后被判处死刑。
至此,我们不难理解刘邓大军在包信集一战中为什么会失败,并处决一名军官了,总结下来,离不开以下几点:
1、骄傲使人落后
二十旅旅长吴忠明显是因为在大别山时的汝南、明港两战骄傲自满了,因此在到达包信集时,不听副旅长李觉和政委刘振南劝阻,坚持要歼灭当地土顽武装,如果吴忠当时听了劝阻直接西进就不会有这一仗。
其次,也是因为骄傲,在明知敌我优势悬殊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己见,在遇敌时忽略侦察、撤退时没有精心部署,导致部队损失惨重。如果不是那么骄傲自满,这些在战争中的常规操作便不会被简化,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2、屡次忽略上级叮嘱的原定计划
在诱敌计划开始前,一纵司令员已经结合当时形势,屡次叮嘱二十旅旅长吴忠此次二十旅的主要目的和作战计划,虽然之后强调了伺机歼敌。
但是吴总率领的二十旅在包信集时伺机歼的是土顽武装,并不是敌第十一师。其次。旅长吴忠和政委刘振南分别两次不执行总的作战计划,私自更改作战计划,如果二人完全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执行,也不会有这一战。
临阵脱逃带来的恶劣影响
在战役中,将士和士兵必须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方能提升百战不殆的概率,而五十九团的营部副教导员李文正却指代了警卫连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跑了,虽然即便是他留下也不能对战况产生大的改变。
但是作为干部,率先自己先跑,一是涣散军心,二是抹黑了我军干部的形象,战死和苟活在每个人心中的分量不同,但是既然作为干部,思想觉悟竟然不如战士,实在是让人唏嘘。做出如此不当行为,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被执行处决实在是大快人心。
当然,“包信集战役”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满招损,谦受益”,我们应该还能从中看到更深远的东西:虽然成功是在无数失败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但我们也应当时刻告诫自己:代价过大的失败,真的是越少越好。
二十旅旅长吴忠就在“包信集战役后”尽量减少失败次数,最终百炼成钢,成为一代名将的。因为他明白:不是说因为成功建立在失败之上,就能肆无忌惮地不考虑失败所付出的代价,一味地追求成功。与失败是成功之母相比,学会如何减少失败的次数,才是成功的最终原因。
因此,在人生的道路上,千防万防骄傲最难防,我们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不要被一时的荣誉所迷惑,诱惑当前,唯有努力保持清醒 方可避免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在失败的时候,只有努力寻找方法减少失败,才能找到通往成功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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