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曦燕归来》（中国画）赵晓苏作

●莲子

丑去寅来。新春佳节一个偶然的机缘，喜得画家赵晓苏的“福虎”图。那虎一大一小，大的叠掌卧踞岗岩，长相忠厚，大大的眼睛，既有雄视万物的威仪，又有一份从容天下的淡定，十分漂亮可亲。小的同样毛色花纹优美，形态仿佛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亲昵地趴在大虎的背上，憨萌十足。艺术意欲与审美愉悦，本来都是虚的，但这无穷意韵的“虚”可以物化为“实”。这幅笔境兼夺、舐犊情深跃然纸上的“福虎”图，让我想起生活中情同父子、舞台上威风凛凛的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大武生柯军和他的爱徒杨阳。

早在2008年，当柯军成为昆曲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时，他就需要物色一名继承人。他相中善良质朴，个头、扮相、唱功都不错的青年演员杨阳，从此他苦心栽培爱徒，悉心传艺，毫无保留，拽着气象渐丰的徒弟在既传统又先锋的艺术道路上大胆前行。

一次，柯军携杨阳在斯德哥尔摩演出，他让杨阳在前面演传统昆曲《夜奔》，自己接着演实验昆曲《夜奔》。戏接近尾声时，柯军把戏里的红色大带郑重交予杨阳，杨阳双膝下跪叩拜柯军。柯军也双腿跪地向杨阳行礼，师徒二人紧紧簇拥，把“拜师”仪式与戏完美融合，全场掌声雷动，观众们为舞台上的荣光所折服，更为这份珍贵的师徒情谊所动容，为昆曲传承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

2015年10月，我在香港艺术中心观看柯军带杨阳演出的实验昆曲《夜奔》，师徒两人素颜演绎，回肠荡气，相当精彩。尤其柯军，那场演出，他以惊人的毅力，不顾身体巨大的伤痛，一次次腾空起舞，虎啸风生，把戏演得淋漓尽致，出神入化，让人深为钦服。

生活中，柯军儒雅、温厚、内敛、书卷气十足，是个典型的江南雅士谦谦君子。舞台上，这个大武生坚韧勇毅，一任纵横，光芒四射。笔者把喜欢的这幅“福虎”转赠柯军，愿功夫深谌的大武生借助虎的吉瑞，虎年更加勇猛生威，大放异彩。

《春曦燕归来》则是笔者特意请赵晓苏“量身定制”的“福牛”图。辛丑元宵佳节，广东省政府文史研究馆邀请馆员迎春座谈现场挥毫，笔者有幸欣赏到赵晓苏现场创作的《春回大地》。那柳堤烟敛春风静的美丽景致，那憨态十足、素朴气韵扑面而来的丑牛，一下抓住我的眼球。我和赵晓苏虽同在文史馆，但平日很少打交道。因喜其奔走在宣纸上的水墨牛，也恰好春日里，属牛的女儿刚刚生下“小牛宝宝”，于是开口索求牛图。赵晓苏为人厚道，人缘极好，慨然应允不日便画。甚喜。

不日，赵晓苏精心构思、栩栩如生的《春曦燕归来》如约而至。但见春天的曦光里，报春燕扑闪着翅膀轻盈掠过，辛丑年蹬着蹄子欢快而来，诙谐快活的布袋和尚背着鼓鼓的布袋在前方引路。好一个禅意精深、欢天喜地的境界，瞬间就让人的心柔软和快乐起来。挂在客厅，燕语呢喃，喜乐祥和，满室生辉。这独具魅力的水墨禅画，给我带来哲理禅思和艺术享受的同时，也让我挹得天趣，心气爽然，给我带来新的生命憧憬。

（作者系著名作家、艺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