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认识的人眼里顾晓彤是幸运的,事业有成的丈夫,一对双胞胎女儿,生了孩子后做起全职太太。家里两套别墅,公公婆婆住一套,小两口带着孩子住一套。

每次听到亲戚羡慕奉承的话,顾晓彤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回一句“日子不都这样过”。

当顾晓彤跟张政从民政局走出来时,幸福的谎言像空中阁楼,一旦面对现实,结局就是轰然倒塌。

站在十字路口,顾晓彤一时茫然无措,就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接下来的路怎么走都是未知。

1.你除了会烧火做饭还会什么

“回来了。”正在摆着饭菜的顾晓彤听到开门声,赶紧放下盘子走过去接行李。

张政点点头,换上拖鞋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孩子呢?”

“中午爸妈过来说想孩子了,你出差回来需要好好休息,怕孩子晚上闹腾。”

张政皱眉,“不是跟你说了老人容易溺爱孩子,你在家没事就带着她们。”

顾晓彤咬唇,自己一点都不想做什么全职太太,感觉跟社会都快脱节了。可是张政要面子,家里父母要面子,所有人都觉得嫁了一个有钱人就该本本分分的在家里相夫教子。

张政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我去洗个澡,晚上还要出去一趟。”

“饭菜都好了,要不吃了饭再洗。”

“不用,已经跟合作商约好了一起吃。”

顾晓彤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打开行李箱替张政收拾带回来的行李。

张政的电话在震动,顾晓彤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有理会。

对方似乎非要打到有人接听,顾晓彤拿起电话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张政,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张政关了淋浴,“谁啊?”

“是个陌生号码,打了五六次了,要不给你拿过来?”

张政停顿两秒,“不用,放着吧。”

顾晓彤正要把电话放回去,一条信息弹出来,发件人正是刚才那个号码。

“张政,我有了,今晚你必须过来。”

顾晓彤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机都拿不稳摔在地上,屏幕摔出两道裂痕。

几分钟后,张政擦着头发走出来,见顾晓彤立在卫生间外面,“怎么了?”

顾晓彤弯腰捡起手机递过去,“她是谁?”

张政脸色一变,不分青红皂白的怒道:“你接电话了是不是?谁让你接的?你有什么资格接我的电话!”

“我问你她是谁!”顾晓彤红着眼睛,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跟张政正面对抗。

“啪!”张政一巴掌打过来,“每个月给你钱就老老实实的带孩子,你不过是我花八十万彩礼买来的花瓶,最好记着自己的身份!”

顾晓彤被打了个趔趄,背靠着墙蹲下去,两手颤抖捂着右脸抬起头,“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也说当初,那时候你年轻漂亮,有学识有见地有工作,我把你当成一朵解语花。可你看看现在,把你带到合作商的宴会上你恐怕连别人说什么都听不懂,你除了会做饭还会什么,身上只有油烟味。”

顾晓彤愣愣的看着张政,让自己成为家庭主妇不是他要求的吗,即便自己没出去工作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行了,看着你这样子就烦!”张政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去时把门摔的“碰”一声响。

顾晓彤像是被惊醒一样,慢慢的站起来,看着一桌都是张政喜欢吃的饭菜,一把扯下桌布,碗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张政上车后才掏出电话看一眼,那条信息像一颗炸弹。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打这个电话,你怎么回事!”张政一路加速来到“盛景花园”的别墅,打开门朝客厅里的女人问道。

柳媛看着电视没留意到开门声,直到张政的声音响起,“谁让你那个手机一直关机,我怕你出差那么久一时忍不住对那个女人下手怎么办!”柳媛搂着张政,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问你,短信里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去医院的检查单还在。”柳媛放开张政,跑回房间拿出几张医院单据。

张政仔细看过,放缓了口气,“不是说了暂时不要孩子,你怀孕的事那个人知不知道?”

“我不想一直当你的地下情人,东西我有把握弄到手,但我想把它当做我们结婚的礼物。”

“你疯了!”

“你不是也说她是个黄脸婆,你究竟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两个女儿?孩子的话她没有工作,法院不可能判给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我离婚也不能跟你结,他肯定会怀疑。”

柳媛靠过去点了一下张政的胸口,“你就想着公司的事,我说过会帮你,但前提是我成为明媒正娶的张太太。”

“我考虑考虑。”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名下的房产已经没办法再弄贷款,五千万让公司起死回生,还多了一个贤内助,这样的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一场交易?”

“当然不是,我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但我知道你是个商人。”

张政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离婚的话我总要找一个充分的理由,否则她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这还不容易,让她提出来离婚不就行了,这几年就当给你家做保姆,随便给点钱有多难?她那对见钱眼开的父母就更好办,找人威胁一顿,他们哪里有胆子闹。”

“行,我明天就回去跟她商量这件事。”

柳媛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商量,是处理。”

张政勉强笑着点头。

2.离婚风波

“张政,你还是不是人!”顾晓彤一整晚都没睡,眼睛哭成了桃子,谁知张政回来张口就是离婚。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孩子归我,这是离婚协议。”

顾晓彤拿起离婚协议扔到地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签字?想把我赶走让那个狐狸精进门,告诉你们,这如意算盘可打错了,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我也不会签。”

“那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孩子了,别跟我提什么法律,你知道我有一百种手段让你见不到她们。”

“你混蛋!”

“别跟我啰嗦,最后问你一遍,这字你签不签?”

顾晓彤没了办法,两个女儿是自己最大的软肋,面对永远失去孩子跟协议离婚,选那边都是一种煎熬。“我考虑两天。”

“行,就两天,两天后我来拿文件,顺便去民政局。”

看着张政离开,顾晓彤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把门反锁。

“喂,秦羽,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好的,那我三十分钟后在那里等你。”

挂了电话,顾晓彤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居然只能找曾经暗恋自己的人帮忙。

见面后,顾晓彤说了离婚的事,秦羽想了想说道:“这样的协议对你很不公平,我建议还是走法律程序,如果闹上法庭,我当你的辩护律师。”

“你不明白,张政认识一些混社会的人,那些人只认钱。我不想争夺什么财产,我只想带走两个女儿。”

“但是按照你们各自的经济条件,女儿判给你的可能性很低,只有证实张政婚内出轨,才能为你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那怎么办,要不我约他谈一次,弄个窃听器放他包里。”

“不行,普通公民没有窃听、监视别人隐私的权利,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算你拿出来这些东西也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那怎么办,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一个办法,你这两天想办法跟着他,找到那个女人当众揭发,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有旁观证人。”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给你考虑的时间太紧,这是最快的办法。”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顾晓彤不知道张政怎么跟他父母说的,自己过去接孩子连门都不让进,打电话也不接。

就在顾晓彤犹豫挣扎了一晚上决定跟踪张政时,接到了她妈妈廖兰的电话,所有的一切化为泡影。

“彤彤,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跟张政叫板,签了字离婚就离婚,别琢磨着闹啊!”

“妈,我怎么能把小贝她们留下,他在外面养女人孩子凭什么还要把着我的女儿!”

“你说的什么话,不是给你十万块钱了,你现在又没工作又没房子,带着两个孩子拿什么养?赶紧离了先回来再说,没孩子再找个没结过婚的男人嫁了都不是难事。”

顾晓彤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电话,还是熟悉的号码,怎么对方说出来的话比陌生人还不如。

“喂,你听见没?喂?我跟你说……”

顾晓彤挂断电话,当初那份彩礼换了半套房子还不够,这是还打算拿自己换另一半吗?

夜凉如水,顾晓彤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连衣裙站在江桥边。

来往的车辆极少有人会在意江桥上的一个路人,但再冷漠的地方总会有热心人。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把车停在一边打开双闪,拨了报警电话后后下车慢慢走过去,“这位女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千万别想不开。”

顾晓彤侧过身子,满脸是泪,“人活着可以有很多种理由,可把人逼死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活着才有希望啊,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你看我就是,房贷到现在还没还清,两个儿子都不争气,一个好高骛远到现在也没个稳定工作,另一个更气人,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现在等着结婚,彩礼要十八万,我觉得这辈子就替两个儿子活了,可日子还要继续不是……你年纪还那么轻,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有一个人停下来就有第二个,眼镜男见有人围过来也不好意思继续爆家丑。

“对啊,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有多少人受得了!”

“就是,就是,赶紧过来,江上风大。”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劝诫,顾晓彤不但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眼看一翻身就要跳下去,吓得几个女人尖叫起来。

顾晓彤见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用手挡住半边脸,“谢谢你们,我只想在这里冷静一会儿。”

“孩子啊,别想不开,这世上最令父母痛苦的事莫过于孩子走在自己前面。我的小儿子十六岁就没了,我念他念了整整五十八年,眼下我也是一脚埋土里的人,唯一念想的就是下去后能见见他。”两个男人扶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颤巍巍的走过来,老太太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

顾晓彤笑的凄凉,“阿婆,如果我有您这样的母亲哪怕折寿十年我都愿意。”

“天下还有这样的母亲?小姑娘别难过,你下来,我认你做孙女,家里谁要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说着看向扶着自己的两人。

年长的男人说道:“小姑娘你就下来吧,我妈好不容易打着灯笼找到你这么个让她稀罕的孙女,我这亲儿子都要吃醋了。”

“就是就是,妹子你赶紧下来,有啥事想不明白的还是被人欺负了,告诉哥,哥替你做主打他丫的。”

两人的一唱一和逗得围观人群都笑起来,有人打趣道:“小姑娘赶紧下来吧,多了个寿星奶奶还得了两个便宜哥哥,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今晚也趴这里了。”

顾晓彤摇摇头,感念陌生人这一刻给予的关怀,江面上的风越发大了,吹的裙摆飞扬。

围观的人想要过去拉住,又怕激的人跳下去,好在这时候警察已经赶到,分开围观的人群。

“啊!”一个女人见顾晓彤翻下护栏吓得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扶着老太太稍年长的男人飞扑过去,抓到顾晓彤的一只脚。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警察及时拉住两人。

把人带回警务室,警察问起跳江的原因。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想不开,给你们添麻烦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当你面对死亡鼓足勇气却在踏进鬼门关那刻被拉回人间,似乎能看透很多东西。

“针对你今晚这个情况,我们建议还是联系你的家人过来。”

“我正在跟丈夫闹离婚,父母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那有没有发生家暴情况?”

“没有,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轻生,今晚谢谢你们。”

从警务室出来,老太太的两个儿子立刻从车上走下来。

“小姑娘没事儿了啊,住哪里哥送你回去。”

顾晓彤摇摇头,“谢谢,我打车回去就好,今晚真是麻烦你们。”

“行,那我们等你上了车再走,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谢谢!”顾晓彤走近车子跟老太太说了几句,再次谢过老人的一片好意。

3.重新来过

两天时间里,顾晓彤找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大件的行李提前搬过去。

“张政,字我可以签,但有一个条件,每个月必须让我跟孩子见一面,补偿的钱加到二十万,这些都要加进协议里面。如果同意的话你带着改好的协议回来,我立刻签字。”

张政咬了咬牙,二十万跟五千万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离婚后,父母逼我拿出20万接济哥嫂,这次我绝不任他们宰割

从民政局走出来,压在顾晓彤心底的那口气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是你家的钥匙,我的东西该搬的都已经搬走。”

张政没有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拿这笔钱去找老相好?”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以后怎么生活,跟谁在一起生活是我的自由。”顾晓彤第一次不用担心说出来的话会不会伤到对方,会不会被对方猜忌。

张政脸色有些难看,一把拿过钥匙,“我会抽时间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做好被起诉的准备!”

顾晓彤都被气笑了,“你那么担心被绿为什么要留着她们,拿来当做威胁我的把柄?”

“我还有事,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疯!”

走到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顾晓彤有些迷茫,用半年时间温习以前的功课能不能改变现在的处境。

“彤彤啊,听张政说你们已经离婚了,怎么没回家?”父亲顾红喜打来电话。

即使看不见对方,顾晓彤也能猜到此时此刻电话那一头肯定是父亲打电话,旁边坐着一家子。

“我找了份工作,离家有点远就近租了房子。”

“家里还有房间你在外面租什么房子,钱多啊,你在哪我让洪涛过去接你。”

“不用,回去住上下班倒公交不方便。”

“早起二十分钟不就行了,你坐公交的钱还没房租一半,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他过去,你在哪?”

“回去住也不方便,不是听说嫂子又怀上了,圆圆不也闹着要自己住一间屋子,正好睡小客房。”

“她才几岁,就跟我们住一间就行,你又不是一辈子住家里,过两年……唉哟!”

顾红喜大腿被廖兰打了一巴掌,廖兰压着声音说道:“就不会挑好话说!”

洪涛急得脸色涨红,恨不得夺过电话自己说。

顾晓彤听到那边有声音,却听不清说什么,“爸,怎么了?”

“哦,没事,刚不小心撞桌角上了。问你人在哪呢,我让洪涛过去接你。”

“爸,我都说不用了,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知道你离婚心情不好,这样吧,我让你妈过去陪你几天,到时候你不想回来住也行,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

“我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

“你怎么就不理解做父母的心,啊?我们在家里念着你提心吊胆的过去看看,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吃人。”

顾晓彤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那张银行卡扔到桌上,“爸,你们到底是想照顾我还是想要那笔钱,大家心里都清楚,为什么非要逼着人说出来!”

“你胡说什么!我们还能图你那点钱?退一万步说,我们生养你一场,就算真开口跟你要钱你出于孝道也该给!”

“孝道?五年前那笔彩礼就是我尽的最大孝道!”顾晓彤说完也不管那边怎么发火,电话放沙发上回了房间。

顾红喜骂了半天没个回应,猜着怕是电话扔一边了,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死丫头就是白眼狼!”

“爸,这时候你心里多大的火也该压着,要我说这事急不得,她吃软不吃硬,先打听她住哪里再说。”

“你听听她那什么口气,我是她老子,早知道这样生下来就掐死算了!”

廖兰在一旁劝道:“行了,你消消气,就依洪涛说的,等打听到住哪里我过去守着,她要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到她工作的地方闹。”

“告诉你,闹归闹,别弄得人尽皆知,她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

一家子商议妥当开始筹谋跟谁打听顾晓彤的住处。

顾晓彤太清楚家里人,几个还联系的朋友问起是不是跟张政闹矛盾时就知道背后的缘故,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以为家人担心她想不开所以劝人过来看看。

事情就这样拖着,顾晓彤一边复习以前的专业知识,一边应对家人每天几个电话的旁敲侧击。

4.四处碰壁

对于顾晓彤这个年纪而言,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简历投了好些企业都石沉大海,唯一接到一家面试通知,遇到的居然是个猥琐男人,试图用一夜情这样的方式作为入职条件。

又一次被拒,顾晓彤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有时候真想拿着那笔钱租个铺子做点小买卖,可冷静下来一想二十万并不多,一旦失败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对不起,你没事吧?”秦天河正在等电梯,没想到里面的人出来没注意,一下撞到自己身上,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

顾晓彤暗骂自己不小心,晃过神来就要把简历捡起来,男人却先一步捡了递过来。“谢谢,刚才是我没注意。”说着接了简历让到一边。

秦天河点点头说“没事”,总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出了电梯,本该径直去办公室的秦天河在走道处停顿片刻后转身去了人力资源办公室。

刘虹见进来的人是秦天河赶紧站起来,“秦总。”

“市场数据分析空缺的人定了没?”

“有三个待选,安排了后天复试。”

“我看看简历。”

刘虹虽然想不明白秦天河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还是把三份简历翻出来。

秦天河随意看了看,其中两人都有同类工作经验,但另一个却有些特别。“一个硕士高材生怎么会想起应聘这个岗位,而且专业也不对口。”

刘虹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道:“秦总,这位是黄总的侄女,你看……”

“靠关系进公司可以,但前提是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其他人的简历呢?”

刘虹只是个打工的,秦天河是大股东兼总经理,黄文军也是股东,谁也不好得罪,只好把抽屉里压着的其余十多份简历都翻出来,“还有这些,有些直接被刷掉的简历都带走了。”

秦天河随意翻看两眼,重新放回桌上,“一会儿把电子版的发我邮箱看看,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

等看到电子版简历后,秦天河确定了对方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刘虹挂了电话心里都燃气八卦之火,这个叫顾晓彤的女人难道是秦天河的初恋?还是以前求而不得的女人?

顾晓彤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自己获得了“冠宇集团”复试的机会。

“秦总,听说这次市场数据分析岗位的人你亲自定的?”黄文军得知侄女没有被录用后直接打电话给秦天河。

“是,不过复试过程由人力资源的主管提问,综合对比回答结果来看,最终定下的这个人专业能力确实要胜过其他人。”

“这是大数据时代,做这份工作能熟练掌握分析软件就好,关键是人必须可靠,万一找到对手公司的我们承担的风险可不小。”

“这个你放心,每个入职人员都要签保密协议,他们承担不起泄密的损失,何况黄总也该相信我的眼光。”

“我当然相信,不过凡事总有个万一不是,这年头竞争激烈,五花八门的手段层出不穷。”

“放心吧,毕竟我也是股东之一,不可能拿大家的利益开玩笑。听说黄总这段日子忙着滨海度假山庄项目,怎么有空关心这件小事。”

秦天河这话说的已经够婉转,按照股东协议约定,占股低于5%的股东无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黄文军虽然不高兴,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闹僵,转过话题随意聊了几句。

马上就到春节,公司组织员工聚餐,顾晓彤这段时间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实在没有心情参加。

“小顾啊,明天的聚餐秦总也会参加,你也该趁着这个机会道声谢。”卫生间里,刘虹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秦总?”

“知道你们以前就认识,在公司避嫌是好,但做人要懂得感恩。”

顾晓彤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秦天河,而且听这口气自己之所以获得这份工作关键还在于秦天河,看来这次聚餐不参加是不行了。

5.羞辱

顾晓彤今年三十一岁,虽然生过孩子但身材没有走形,当初就怕年长色衰张政不喜欢,护肤上没少下功夫,所以看起来就像二十七八,比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又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风韵,公司里不少单身男人都蠢蠢欲动,平时高冷今晚怎么也要趁机占点便宜。

“秦总,这一杯敬你,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顾晓彤踌躇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喝饮料吧,女人在外面最好别喝酒。”

顾晓彤脸色一红,正要换一杯饮料,刘虹这时候走过来笑道:“秦总,小顾的酒量好的很,美女敬酒秦总都忍心拒绝吗?”

“是吗,那随便喝一口就好。”秦天河举杯抿了一口。

顾晓彤却一口喝干,呛得连连咳嗽。

秦天河皱眉,“今天是内部员工聚餐不是谈生意,如果你自认酒量好的话要不要调去销售部?如果不想的话就坐回去吃东西。”

顾晓彤脸色越发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点点头坐回位子低着头。

刘虹脸色讪讪,本想借此机会卖个好,没成想吃了个闭门羹,赶紧借口照看顾晓彤离开。

顾晓彤喝了第一杯,几个男同事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打着欢迎新同事的幌子过去劝酒。

“没事吧,不行就打车先回去。”同事徐娇陪着顾晓彤去卫生间吐了一回,扶着有些站立不稳的顾晓彤劝道。

顾晓彤摇摇手,“吐了就好多了,大家都在我一个人走了不太好。”

两人刚要推开门进去,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传过来。

“顾晓彤,大半年你死哪里去了!”

顾晓彤一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父母。

“啪!”

顾晓彤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廖兰打了一巴掌。

徐娇拦在顾晓彤前面,“你是谁啊,凭什么乱打人?”

不怪徐娇看不出来母女关系,实在是顾晓彤遗传的是两口子最优秀的基因,长相上真看不出来。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廖兰推搡着徐娇就要过来拉人。

顾晓彤红着眼睛怒道:“你是生了我,可该尽的孝道我都尽完了,我最艰难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女儿吗?没有!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儿子,我只是个换取半套房子的商品!”

顾洪涛让妻子带着孩子先去定好的包间,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口,“彤彤,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爸妈眼里没你的话舍得花钱供你上大学?做人不能忘本。”

“我忘本的话当初就不会把那笔钱交出来,怎么,知道张政给我一笔钱,还要想方设法抢过去?告诉你们,没门儿!”顾晓彤借着三分酒意,发泄了压在心头的七分怒火。

“天哪!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你哥身上压着房贷车贷,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你爸住院花了几十万,到处借钱东拼西凑,你心咋那么狠呢,眼看着亲生父亲躺医院都舍不得拿出一分钱凑手术费。”廖兰充分发挥了更年期妇女的撒泼蛮横无礼,硬是把一次血压检查说成病危。

这时候不止服务人员,就连旁边来吃饭的客人都打开了门看热闹,公司里嫉妒顾晓彤的女人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要闹回家关上门自己闹,我没功夫陪!”顾晓彤不想把事情闹大,转身就要进包间。

廖兰两步抢上去拉住,“说到你痛点了是不是,你还有脸,天下间的父母如果都生出你这样不忠不孝的儿女谁还敢生孩子!”

“你放开!论颠倒黑白我说不过你!”

顾红喜冷声说道:“你看你成什么样子,一个女人喝的烂醉如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洪涛,跟你妈带上你姐回家,今天这顿饭不吃了!”

顾洪涛点点头。

徐娇这时候也不好拦,毕竟关乎别人家事,自己只是个外人。

“她是成年人,有权支配自己的生活。”秦天河见顾晓彤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到底忍不住站出来拦住顾洪涛。

“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家事,别瞎掺和!”顾洪涛脸色不悦。

“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你们真觉得她没有尽责,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顾红喜打量了几眼,“老子管教孩子天经地义,别跟我谈什么法律!”

“这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样闹信不信我立刻报警?”

廖兰想要说话,却被顾洪涛拍了拍肩膀,真闹大了别说占不到便宜,没准还得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左右见到了人,只要一打听就知道顾晓彤工作的地方,哪家公司会要一个被家里隔三差五闹的职工。

顾晓彤成了公司私底下议论最多的人,廖兰隔三差五还跑到公司闹,无非就是要逼着她交出那二十万。

刘虹接到顾晓彤的离职申请并不意外,但没有立刻批准,只说放三天假让她回去考虑考虑。

顾晓彤前脚刚走,后脚刘虹就带着离职申请敲开了秦天河的门。

“她要辞职?”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不过业务能力确实不错,所以我还没同意,想听听秦总怎么决定。唉,可怜她摊上这样的家人,怪可怜的。”

“那就批吧,公司里那些传言我也听了一些。”

刘虹微微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顾晓彤身心疲惫,想要逃离这个城市,但想到女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无路可走。

第三天办完离职手续,看着电话顾晓彤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喂,秦总?”

“有没有兴趣去江城市发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家新公司,正在招人,你的业务能力不错,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可以尝试换一个新环境重新开始。”

“我每个月都要去看女儿,去江城不是很方便,不过还是谢谢你!”

“其实事情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有一个消息你听了可能会很高兴。”

“什么?”

“我听说你前夫的公司即将被云上投资收购,他现在负债的钱恐怕连一套房子都保不住,如果你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向法院申请女儿的抚养权应该不是难事。”

“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拿一个假消息骗你?”

“谢谢,谢谢!对了,我能问一下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顾晓彤不觉得自己一个离异的女人哪里值得秦天河这样帮忙,唯一的可能就是以前见过自己却没有印象。

“顾学姐大四那年参加南大辩论赛的风姿至今都还被那些学弟念着呢。”

“什么?你也参加了?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只是台下众多观众之一,你当然不会注意到。去江城的事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顾晓彤都还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政是不是真的要破产了。

“妈的,你是不是就指着我破产呢?告诉你,我能做到今天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喂,你什么意思!喂……”张政一下把手机摔地上,被柳媛那个贱人摆了一道不说,顾晓彤还来插一刀。

顾晓彤没心情理会张政困兽犹斗一般的怒气,满心只有一个声音“可以要回女儿的抚养权了”。

顾洪涛还在算计着顾晓彤那笔钱,唆使廖兰不停的去她所在的公司大闹,甚至放出秦天河包养顾晓彤这样的流言。

“洪涛,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廖兰看见顾洪涛鼻青脸肿的回来,又气又急。

“碰到刺头了,我就说彤彤跟那个男人有一腿!”

“什么?我这就找他去,还有没有法律了,居然敢打人!”

“妈,你消停点儿,再去闹你儿子后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过了……唉哟,他妈的!”顾洪涛才要伸手拉人,手臂抬到一半就疼得龇牙咧嘴。

“那怎么办,白挨一顿打?”

“能怎么办,只能认栽呗!”

顾晓彤不知道秦天河暗中又帮了自己一次,家里没人再打电话烦是好事,现在紧要的是把工作做好,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半年后。

“大家不是一直很好奇咱们的神秘老板吗,今天下午半年工作总结会,他会到场。”祁俊说完后特意看了一眼顾晓彤。

顾晓彤不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但这个眼神似乎在暗示,这家公司真正的老板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会是张政吧?那么短时间就翻身了?想起法庭上张政一脸狰狞的样子就心有余悸。

一早上顾晓彤都心不在焉,中午饭都没吃一口,眼看着大家前前后后进了会议室,顾晓彤一颗心七上八下。

“老板到了,大家掌声欢迎!”

大家都转过身朝会议室门口看过去,没人不好奇,只有顾晓彤胆战心惊。

“秦总?”顾晓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学姐,好久不见!”秦天河微微一笑。

一切像一场梦,如果是梦,顾晓彤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