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9月1日这天中午,日本关东地区的人们正准备烧火做饭,突然间地动山摇,房屋纷纷倒塌。一场烈度空前的7.9级大地震袭击了日本。
地震的震中在神奈川县的相模湾,距离东京只有区区50公里,离日本的另一座重要的工业城市横滨就更近了,等同于在日本的心脏地带上直接来了一刀。地震及随后引发的火灾、海啸,差不多把这两座城市摧毁了大半,造成了大约10万人死亡,导致200万人无家可归。这就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关东大地震。
发生在比较特殊的20世纪20年代,关东大地震不但深刻影响了日本,也影响了韩国和中国,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走势。
1.火烧东京
跟一般地震不同的是,关东大地震致死的最大原因不是房屋倒塌,而是火灾。当时东京还是一座比较古旧的城市,大部分建筑是木质的。地震发生时又正好是烧饭的时间,一下子就把木头房子给点着了,火情四起。
救援人员来了之后想灭火,又发现供水系统被地震破坏掉了,基本没水可用。这样子火势就失控了,大半个东京都烧了起来。事后统计,东京有44%的房子被烧成灰烬。
地震被埋的人本来还是有一些希望获救的,但是火烧起来后就悲剧了。活活被烧死,整个城市上空飘荡着烤人肉的味道。后来警察出动来维持秩序时,要是在谁身上搜出珠宝一类的贵重物品,上面又带有烤人肉味道的话,就断定他从死人身上偷东西了。
当时东京有一片给日军生产军服的工厂,工厂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广场。那一带一开始没有着火,大家就往那个广场躲,慢慢聚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候,火势蔓延过来,从四方八方把他们围住,几万个人竟活活被烧死在那个广场里。
还有一些人被火烧得受不了,就跳进一条河里,哪知道河水竟也被火烧得滚烫,活活把跳水的人烫死。整个关东大地震里死亡的人之中,87%是被火烧死的。
宫崎骏的动画片《起风了》前面有段情节,描述的就是关东大地震的情形。
这场地震让日本损失了45.7亿日元,大约是当年日本每年财政预算的3倍。(茂吕美耶《大正百花盛放的新思维、奇女子》)
2.屠杀韩国人
地震发生后,日本人自己救灾之外,国际上的援助很快也到了日本。给得比较多的是美国和英国,这俩给了日本一些条件苛刻的贷款,让他们用于灾后的重建。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中国也给了日本一些援助,捐款之外,还派了救助队去日本帮助救人。那时候中国和日本的关系,估计比现在的乌克兰和俄罗斯都差。当时日本占着中国的台湾,渗入了东北,没几年前,又刚刚在操作吞并山东。
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的角度,中国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一点援助。只是这些善意,并没有换来善报。
不开心日本人很快举起屠刀,对准了韩国(此处及下文韩国=朝鲜,大家理解下)人,随后中国人也被波及。
日本地震又关韩国啥呢?原来,灾难发生后,有人在疯传是韩国人放的火,说是韩国人趁机使坏,放火抢劫,想把帝国搞乱。当年韩国已经被日本强行吞并了十多年,不少韩国人移民去了日本,在日本当苦工。
谣言出来后,一些日本人组成了所谓“国民自卫团”,开始围攻在日本的韩国人,先是辱骂,然后是殴打,最后演变成大屠杀。
看到民众群情激昂,日本政府果断顺应民意,派出军警指导大家如何搞斗争。
他们在街头截住可疑的行人,给他们现场来段日语一级考试,及格的就是日本人,现场放走。口音不纯正考试不及格的,就被判定是韩国人,现场按倒杀掉,前前后后杀掉了6000名韩国人。
混乱之中,有几百名中国人也遭到日军的毒手,其中最著名的是王希天。王希天在日本留学多年,屠杀事件发生后,积极地想救助中国工人,结果自己也被日军秘密杀害。不过当年中国贫弱,几百名中国人被杀的事几乎无人过问,不了了之。
当时甚至有少数日本人也被杀——有些人是因为刚从乡下来到城里,口音不正被误杀,有些人则是被趁机清除异己。
3.重建与影响
接下来是灾后重建的问题。整座城市被毁掉大半虽然不幸,不过这也给了东京一次更新迭代的机会。
当时东京相当程度上还保留着幕府时代的样子,基建很差:道路狭窄,建筑规划混乱,供水和排水系统落后,随便震两下就瘫痪了。对比当时欧美一些大城市,明显落后了很多。
重建与升级最大的问题是钱,而日本当时是缺钱的。由于缺钱,如何重建的问题就争论了好久。有些人想升级,有些人想将就恢复原样算了,有些人甚至提议迁回之前的首都——京都。京都离他们当时手上的两片殖民地韩国和台湾比较近,方便管着它们。
最后还是裕仁(就是后来发动战争的昭和天皇,当时仍是皇太子。不过他爹身体不好,实际上是他在管事)拍板,选择了重建,不过经费由原先的40亿日元减到了5亿日元。
5亿日元仍然是个不小的负担,只好到处筹借,财政压力骤增。另外,由于地震中许多企业受到破坏,债务还不上,日本政府就下令延缓它们的债务,延缓后仍然还不上,就继续延缓——这就给银行增加了不少的压力。累积下来的压力,到了1927年引发了一场金融危机。
1927年3月14日,日本的财政大臣在议会开会时,随口说了一句“渡边银行可能会失去兑付能力”。他的意思是银行现在很紧张,不处理的话,有爆雷的危险。可是消息传出去后,人们纷纷涌向渡边银行,争着要取出存款,一下子把渡边银行取倒闭了。然后恐慌蔓延开去,所有的银行前面都围满了挤兑的人,挤倒了一批小银行。银行一倒,许多企业也跟着倒。这就是昭和金融危机。
这场危机导致了若槻内阁倒台,军人出身的田中义一当上首相,日本向军国主义迈出了一步。田中义一上台没多久,日本就出兵山东,在济南杀害了3000名中国人,制造了济南惨案。
1930年,历时七年,东京终于完成了重建,已经登基成为昭和天皇的裕仁主持了庆祝仪式。重建后的东京改善了不少,不过十几年后,美国人把东京再烧了一遍,日本人又喜提了一次重建机会。
关东大地震某种程度上加速了日本侵略的步伐,财政压力加剧了矛盾。而在心理上,日本人越加觉得本土多灾多难,很不安全,要向大陆扩张,寻求更大的生存空间。
这些野心给包括中国、韩国在内的亚洲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日本人最终也为此付出了比地震更为惨重的代价。
4.应对灾难
日本确实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看看下面这个图,它就处在太平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交接处。两个板块没事互相蹭几下,就能把日本抖个半死。
频繁的自然灾害应该对日本潜在的国民性格有一些的影响。比如对死亡无可避免这件事印象太深刻,就总要想着死出风格,死出水平。像剖腹要横切一下,神风特攻队,活人驾驶鱼雷,一亿玉碎……这类东西,真不是一般民族能够玩得出来。
不过在另一个方面,日本人也的确对灾害有深刻的反思,并且认真地为应对下一次灾难做充足的准备。
关东大地震和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中,大量建筑被破坏的事实,促使日本立法,对建筑的抗震能力做出一些硬性的规定,并且相对能够严格地推行下去。我们都知道,在地震中,建筑靠不靠谱,是性命攸关的事。关东大地震的大火过后,日本人也特别重视供水系统的抗震能力,特别重视城市中避难场所的修建。在地震预警方面,也做了许多探索。
这些方面日本人的确是做得比较好,因此虽然地震频发,但每一次伤亡的情况相对比较少。我觉得这种认真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值得我们学习。其实中国也是地震高发的国家,也和日本一样,经常面对着大自然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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