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陶行知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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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从“不输在起跑线”到“虎妈狼爸”，从“鸡娃”到“内卷”，教育焦虑话题被频频提及，“教育焦虑”的背后，归根到底在于教育评价导向出现了偏差。

教育的评价必须转化为给学习者未来发展提供必备的基本素养，因为没有哪个教育者能对2050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做出准确猜测，评价学生学习那些特定的技能已经不足以为目前还不存在的工作和技术做好准备。我们的教育应该赋予儿童发展的力量，应支持儿童发展那些能够让他们有自信去面对未来生活中各种挑战的重要品格。这就需要教师对儿童学习与发展的评价聚焦儿童的必备品格。

聚焦品格育人：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的缘起

品格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是一个人身上所拥有的较为稳定持久、正向积极的个性品质，是一个人幸福和成果的基石。“五岁成习，六十亦然”，品格的养成是从小塑造并基本定型的，且定型后很难纠正。因此，学前期则是幼儿品格形成的关键时期。

品格教育是幼儿园教育的重要方面，幼儿园应结合幼儿不同年龄阶段的身心发展规律，采用相应的方法或课程，引导和帮助学前儿童形成良好的品格。品格教育评价是提高幼儿园品格教育有效性的重要环节，研究系统、科学、完整的幼儿园品格教育评价，对学前儿童品格的发展以及幼儿园品格教育的推进具有重要的促进作用。讨论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的评价主要基于如下三方面的问题。

1.价值澄清：品格教育是学前教育实现“立德树人”育人目标的需要

党的十八大提出，“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党的十九大报告进一步强调“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学前教育是人生教育的起点，人生初始的重要经历将会影响到儿童的身体发展、心理素质以及对未来发展的展望，无论是哪一个方面,都会重大地影响儿童将来的人生路程。“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在学前这个人生的起点阶段必须得以落实。我们认为，关注学前儿童的品格学习，正是将“立德树人”工作在学前教育的落实举措，通过品格教育，从“爱、志、信、毅”四方面在道德品格和功能品格上给予学前儿童启蒙教育，给学前儿童心灵埋下真善美的种子，引导他们在人生开端阶段就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

2.现实境遇：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中缺乏对品格教育的评价

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是整个学前教育重要的组成部分，教育部于2012年颁布了《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指南》从健康、语言、社会、科学、艺术五个领域描述幼儿学习与发展，每个领域按照幼儿学习与发展最基本、最重要的内容划分为若干方面，分别对3-4岁、4-5岁、5-6岁三个年龄段末期幼儿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大致可以达到什么发展水平提出了合理期望，同时，《指南》中隐含了对学前儿童学习品质的关注，这是学前教育开展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的重要抓手。但是，目前关于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的研究更侧重于对学前儿童五大领域中认知和技能方面的评价，却对其中隐含的学习品质的评价的研究甚少，而时代的发展对学前儿童的成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学前儿童不仅应具有健康的身体、丰富的知识，还应具备良好的学习品质。学习品质是品格重要的组成部分，对学习品质评价的缺乏正是对品格学习的忽视，基于学前儿童的全面发展和未来需要，应该注重和建构起对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的评价。

3.实践诉求：品格学习与发展评价是学前儿童品格发展的重要保障

《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中指出：幼儿在活动过程中所表现出的积极态度和良好行为倾向是终身学习与发展所必须的宝贵品质，要充分尊重和保护幼儿的好奇心和学习兴趣，帮助幼儿养成积极主动、认真专注、不怕困难、勇于探索和尝试、乐于想象和创造的良好品质。《幼儿园工作规程》中指出：幼儿园保育和教育的主要目标是萌发幼儿爱祖国、爱家乡、爱集体、爱劳动、爱科学的情感，培养诚实、自信、友爱、勇敢、勤学、好问、爱护公物、克服困难、讲礼貌、守纪律等良好的品德行为和习惯。由此看来，学前阶段是幼儿品格培养的重要时期，幼儿园、教师、家长应该对幼儿的品格教育给予极大的重视，而品格学习与发展评价正是幼儿园品格教育实施和发展的重要保障。

认识对学前儿童开展学习与发展评价的作用

幼儿园阶段，是人的品格发展的“种子期”，这些种子就是开展评价的关键品格。哪些是可以作为“种子”的关键品格呢？我们认为友善、自主、责任、专注四个品格是关键“种子”。

借鉴林丹华等提出的中国文化背景下的青少年的品格包括爱、志、信、毅四个方面。“爱”决定做人的方向，决定人性的美好，包括友善、感恩、爱集体（国家）、助人和孝顺等，学前儿童在“爱”领域的种子是“友善”。“志”决定人持续改变，不断发展与超越，包括勤奋与刻苦、主动与进取、有志向和自主等，学前儿童在“志”领域的种子是“自主”。“信”是人的社会关系系统，人生宽度的基础。包括诚信、信赖、责任心和自律等，学前儿童在信领域的种子是责任。“毅”是人的动力系统，人生高度的底子，包括乐观与开朗、坚毅、专注等，学前儿童在“毅”领域的种子是“专注”。

四粒“种子”相对独立、相互依存，形成了学前儿童品格发展的“种子体”，从而凝聚为强大的生命内核，为未来品格全面发展提供持续的生发动力。

树立品格育人的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观

1.为树立学前儿童积极的品格学习者形象而评价

对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的评价，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儿童的学习与发展。基于学前儿童积极的品格形象建立的评价，应以“发现能做的和感兴趣的活动中的品格”视角为切入点，重点记录学前儿童在活动中表现出追寻兴趣和展示优势中表现出的品格，如爱心、独立、善于思考、勇敢面对、团结合作等，通过捕捉学前儿童一个个令人惊喜的有价值的品格学习过程，构建学前儿童基于品格的学习者的积极的自我形象，为学前儿童的终身发展做好准备。这一价值追求应成为幼儿园对学前儿童学习与发展评价的起点与归宿。

案例：爬小山

今天户外活动,我惊喜地发现小熊选择了一个对他来说很有挑战的游戏——爬小山。他拉着绳子使劲往上爬，爬一点又滑下来，他反复尝试着，爬上去，又掉下来，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几次失败以后，他开始尝试新方法，抓住绳子爬到一半时，便丢掉绳子双手抓着小山顶，最终用这个方法爬上了山顶。需要翻过山顶了，这又是新的挑战，小熊用右臂紧紧夹住山顶，左手紧紧抓住小山边缘，他成功翻过了小山。看到这个刚入园不久的孩子，能如此自主而专注地解决面对的困难，做为老师我必须为他欢呼。

2.为形成促进学前儿童品格学习支持共同体而评价

对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的评价应注重联合家庭和社区，形成支持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的共同体。一是家长参与，不仅使家长对学前儿童的品格学习与发展更加了解，也让家长对学前儿童的发展期待聚焦在良好品格上。二是教师评价与儿童评价整合，形成教师支持与儿童自我激励相加的支持共同体。三是同伴评价与家庭评价相结合，形成同伴力量与家长支持相加的支持共同体。

案例：再见小蝌蚪

当班级孩子们发现饲养的小蝌蚪死了后，大家决定找一块干净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把小蝌蚪埋在里面，整个过程孩子们都很认真，我很欣慰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尊重生命、善待生命，并能自主地运用自定义的方法对待生命的逝去。我为孩子们写了故事，很长一段时间孩子们都会去翻阅，故事发到家长群里，家长也被孩子温情而独特的处理方式感动，他们看见了小事件中孩子闪光的品格。

3.为聚焦学前儿童品格的学习与发展而评价

“友善、自主、责任、专注”是我们期望在幼儿期埋下的品格的种子，教师和家长都要明确这四种品格在幼儿行为中的具体体现，围绕这些品格展开评价。之所以要明确这四种品格在幼儿行为中的具体体现，是因为在评价时我们很容易关注到那些可观察的行为表现，比如：幼儿愿意与他人讨论问题，并能有序连贯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容易忽视这个行为背后幼儿的良好品格，如：乐意与人亲近（友善）、有自己的想法（自主）、持续自己的行动（责任）、思维清晰（专注）。

4.为保证评价相对科学客观而评价

学前儿童的学习与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品格的形成与发展，它是一个逐渐积累的、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因此，我们对学前儿童的观察记录也不能是一次性的、零散的，应运用多种方式系统地、持续地进行观察（后面案例解读中有应证），挖掘出学前儿童学习活动背后所表现出的品格线索，并作出解释和相应的判断，为评价提供更为完整和有效的佐证材料。

另外，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具有差异性，其形成时期、发展速度和程度不尽相同， 这需要我们“眼中有幼儿”，聚焦每个幼儿的“闪光点”， 不以一把“标尺”衡量所有幼儿的品格， 强调幼儿个体品格的纵向“阶梯式” 成长。

开展叙事性案例评价，让“品格表达”在教学里自觉生长

案例:陀螺换代记

3月6日

班级结构游戏又有了新的玩法，即把螺丝系列玩具中两块或三块条形玩具交错叠在一起，找到中心点，用螺丝固定成陀螺。

博博的陀螺底部有三个支点，明显转得慢一些。他告诉我：“我知道我的陀螺有三个支点，我就是想和大家不一样。”博博很有自己想法，我同意了他的观点，并对他说：“如果是一个与大家不同的但又转得快的会不会更让你满意呢？”他说：“那我干脆拆了重新做一个。”很快博博的陀螺改装好了，左边和右边的支点换成了比较矮的螺丝。陀螺飞快旋转起来，博博兴奋地补充道：“两边的螺丝成了装饰，我好喜欢。”并给它取名为第二代陀螺。游戏中的博博，表现出了比较明确的自主性，不仅能自主地思考，还能自主创意和解释，

3月10日

几天来博博一直专注地陶醉在自己的陀螺世界里，还在家查阅相关的书籍，今天他又发明了自己的“第三代陀螺”，这次可以一次转动两个大小不同的陀螺。很快，博博就被小朋友们封为咱班的“陀螺专家”了。我还常常看到他为伙伴耐心解答问题、热心帮助小朋友们制作陀螺的身影。

3月26日

今天，博博又在原有的大陀螺上面用螺丝加固了一层同样长度的陀螺，然后在上面一层的陀螺两端再装上几块雪花片，红、蓝、黄三种颜色的陀螺转起来像极了彩虹，他的“第四代陀螺”就这样诞生了。

作为教师，我为博博专注于自己的兴趣，持续不断对自己提出挑战并努力去实现的勇气所感动，他表现出的游戏精神、合作精神、动手能力、持续完善能力实在让我惊叹，他的自信、有主见、聚精会神、乐于分享很是让我欣赏。

以上叙事性案例评价，体现出以下三个特点：

1.“品格表达”贯穿评价始终

在这个过程中，博博是学习的主角，教师用叙事的形式，描述了由三个不同的学习事件组成的一个持续的学习过程。3月6日，教师关注和描述的是博博想办法制作出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的陀螺，评价的自主思考与表达的博博；3月10日，教师描述的是博博持续制作不同的陀螺及帮助小朋友制作陀螺，评价的是对自己的目标充满责任感和友善帮助同伴的博博；3月26日，教师描述的是博博有一个新陀螺的成果，评价的是博博自主与持续专注。在这样的叙事过程中，一个独立有主见、专注而友善、责任与坚持并存的孩子变得生动又清晰。

2.基于优势与兴趣开展品格评价

教师为什么会选择记录博博的这些学习时刻？教师发现和记录的是孩子能做的，她似乎对学习过程中孩子的想法和意图、孩子的方法和策略、孩子的品格尤为感兴趣，并在了解孩子想法和意图的基础上用给予时间、空间、信任、理解和权利来回应孩子的学习需求，让博博能主导自己的学习，实现自己心中的想法。显然，孩子的优势、兴趣和想法是教师促进博博在品格方面进一步学习和发展的出发点。

3.分享与回顾让品格评价流动

分享与回顾，是将教师描述的儿童学习过程事件在全班进行分享，以及与家人一起分享，有意识地帮助儿童强化良好品格与建构积极的自我形象。家长一直隐藏在案例中，博博的学习过程其实是在融合了儿童与教师，儿童与家长，幼儿园与家庭的的声音后共同建构了这段学习旅程。在阅读这个评价案例的过程中，不仅是教师、博博、他的家人，其他任何读到这个故事的人都开始在脑海中勾勒一个具有良好品格的博博形象。

学前教育是幼儿品格形成的关键期，幼儿的年龄越小，品格教育的可塑性就越大，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成效呈递减趋势。我们希望有更多的学前教育工作者参与到学前儿童品格学习与发展的评价研究中来，促进幼儿园品格教育有效开展。

国内刊号CN51-1677/G4

国际刊号 ISSN1672-8181

摘自 | 《时代教育·行知纵横》（成都市陶行知研究会学术指导）2021年11月刊/栏目：知行合一

编辑 | 张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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