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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我追随徐悲鸿先生来到国立北平艺专教书,直至2016年最后一次给学生做讲座,整整70年教书生涯。能够一辈子从事我热爱的工作,是我的幸运。作为一个艺术家,要爱自己的家人、爱自己的生活、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这是徐悲鸿先生教导我的,也是我一生从事创作的动力。一个艺术家,只有融入真感情才能画出感人的作品。艺术要有承扬文化的使命感,要有对现实生活的人文关怀,所以我一直坚持到祖国各地去写生。通过写生,我感受到国家发展变化中的温度,也让我在每次拿起画笔时都充满希望和热情。如今,伴随着新中国前进的步伐,美术事业蒸蒸日上,新艺术风格层出不穷,保持对于现实的关怀仍然是值得我们珍视的艺术传统,应该在美育工作中薪火相传,发扬光大。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油画家戴泽

戴泽先生在中央美术学院执教的数十年,桃李满天下,靳尚谊、龙力游、黄建南等老先生都曾经受教于他,他为新中国艺术教育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

戴泽(1922年出生,四川云阳人)

美术教育家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新中国美术教育奠基人

新中国油画家代表人物

徐悲鸿教育学派代表人物

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一批会员

中国第二代油画家代表人物

师从徐悲鸿、傅抱石、谢稚柳、黄显之、 秦宣夫、吕斯百、陈之佛等先生

1922年出生,自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毕业后,应徐悲鸿之邀执教于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中央美术学院前身)。他承继了徐悲鸿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功力扎实,修养全面,涉猎油画、水彩等多个领域,创作了大量兼具时代性、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经典之作。戴泽先生有着独特个人风格,除主题性创作外,他多关注现实生活,以朴素真挚的情感描绘了丰富真实的生活场景和人物形象,传达出艺术为人民服务的艺术理念。

跟随徐悲鸿老师的从艺岁月

戴泽回忆,第一次见到徐悲鸿是大一时,一年级学生会请徐悲鸿做讲座,徐悲鸿讲的是《黄桷树与四川人》,通过对黄桷树和四川人特点的描绘,来表达写实主义观点,教导大家绘画时要养成观察生活的习惯,从身边画起。这场演讲深深地吸引并影响了戴泽。从此,他一生都在践行徐悲鸿的现实主义创作观念,以对现实的思考和对生活的真情实感为出发点,将写实与写生有机结合,创作出一系列带有鲜明时代气息的精品佳作。

1946年,戴泽受徐悲鸿的邀请,到国立北平艺专(现中央美术学院前身)任助教。戴泽只带着一叠写生小画和两筒油画白色颜料,飞向了北平。这一时期,他创作出了《马车》《和平签名》等其艺术历程中较为重要的画作。特别是《马车》,戴泽说:“徐悲鸿看见了非常兴奋,亲笔对画面做了一些修改,尤其在马的部分做了认真的改动。”《马车》以具象写实的手法,塑造了一个黄皮肤、黑棉袄的朴实憨厚的北方农民。画面朴实而厚重,真实生动地表现了解放前北方农民的日常生活。徐悲鸿曾多次撰文赞赏。这幅作品成为梳理戴泽艺术成就以及徐悲鸿绘画体系绕不开的作品。

徐悲鸿大师向他的学生戴泽先生等人传授油画技法

戴泽:徐悲鸿中意弟子,中央美院“开国功臣 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代表国家走出国门的艺术家

1946年北平艺专和北平美术工作者协会同仁摄于北平艺专。

第一排右一戴泽,右三齐白石,右四徐悲鸿

二排右三卢光照,右四李可染

三排右一董希文

戴泽大四时,正式成为徐悲鸿的弟子,在油画人体课中学习色彩的调配与光线的运用。系统的素描教学和严谨的写实画风, 使他受益终生。

1946年,徐悲鸿大师在郭沫若家里与周总理相会。周总理鼓励他说:我希望你把北平艺专( 今中央美术学院 )办好,为人民培养一批有能力的美术工作者。之后徐悲鸿大师特别邀请戴泽先生,北上担任北平艺术专科学校的助教。三年之后,戴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该校的正式老师。从此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北京。

1946年,戴泽创作了油画《女画家》

1948年,戴泽与画中的女子结为夫妻。并邀请徐悲鸿先生做证婚人。徐悲鸿不仅为他们证婚,还特意为夫妻二人的婚礼提了词表示祝贺。怀着对恩师的感激之情,多年后,戴泽创作了在”巴黎沙龙艺术展“上展出的油画《徐悲鸿》。

▲1959年中央美术学院师生合影。第二排右起为:戴泽,韦启美,萧淑芳,艾中信,吴作人,陈沛。第三排站立者:右一为王征骅,右三为靳尚谊

戴泽先生在中央美术学院执教的数十年,桃李满天下,靳尚谊、龙力游、黄建南等老先生都曾经受教于他,他为新中国艺术教育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惠泽了几代艺术家。

▲ 1949年戴泽先生与李斛在北平国立艺专门前合影

如今,戴泽先生已是为数不多还健在的和齐白石、徐悲鸿、李苦禅、李可染等艺术大师熟识的画家,近百岁高龄的戴泽先生见证了中国近代史和新中国的发展史,我们可以从他身上看到文艺传承与历史赓续的厚重。

▲ 戴泽先生和中央美院院长范迪安

除此以外,戴泽先生早年作品《赶马车》,《和平签名》由周总理亲自确定入选1950-1951年在苏联民主德国和波兰举办的"中国艺术展览会"展出。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代表国家走出国门的艺术家

 戴泽—新中国美术事业开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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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泽—新中国美术事业开拓人

↑文化大视野-戴泽

徐悲鸿先生在戴泽新婚时的题字

徐悲鸿大师(前排右二)戴泽(前排右一)

徐悲鸿教育学派承继人,新中国第二代油画家代表人物,徐悲鸿唯一一位敢于修复名作《徯我后》的弟子

徐悲鸿:《徯我后》布面油画,318cm*230cm

《徯我后》这幅作品是徐悲鸿大师于1931年构思,直至1933年完成的巨幅画作。名字《徯我后》来自《尚书》,“等待我们的君主”之意。作品描述了夏代末年,夏桀统治暴虐,商汤带兵前去讨伐,整个画面显示了大地干裂,瘦弱的耕牛啃着树根,人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焦盼的期望,人民殷切地期待商汤来解救他们。

当时,正值“9•18”事变,东北大片的国土沦亡,中华民族危在旦夕。徐悲鸿先生借着这个题材,抒发了人民渴望早日得到翻身解放的愿望。《徯我后》是徐悲鸿先生杰出的代表作,它和《田横五百士》是徐悲鸿先生两幅最大的作品开创了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历史画题材。曾经有人问徐悲鸿先生,在那种艰苦的年代,您为什么还有这样的毅力,完成这么大的巨作?徐悲鸿先生回答说:主要是田横高风亮节的精神激励着他,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激怒了他,中国人的自尊心促使着他,艺术家的诚心鼓励着他,所以,他才能在十分艰难复杂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大幅作品。

当年,《徯我后》挂在南京中央大学礼堂的时候,观者如潮,人们观后无不为之感动!后来日本人把礼堂当成伤病医院,这幅作品仍然挂在里面。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这幅作品还是挂在里面,直至解放战争结束。到1953年徐悲鸿先生去世后,才把这幅作品从南京运到北京。

由于连年战争加上保管不善,导致作品已经破烂不堪,早已看不清内容,油画的布料也腐蚀的不能触碰,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掉渣,损坏非常严重。当时主持“中央美院”工作的领导看了这幅画以后摇摇头说:算了吧,这幅画不能要了。刚过而立之年、年轻心细的戴泽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想:这幅作品凝聚了恩师多少心血,恩师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呕心沥血才完成了这幅巨作,现在眼睁睁的要把它丢掉,确实是太可惜了。在这紧要关头,戴泽先生当着众多美院领导和同行的面,鼓起勇气自信地说:“让我来试一试吧”。

之后,戴泽先生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修补这幅作品。他尊重恩师的原作和原貌,把作品的反面用一块很大的布粘起来,把当年从苏联莫斯科中央修复工厂学到的经验和知识用来进行修补。后来,在徐悲鸿遗作展中,这幅徐悲鸿先生的精品力作以全新的面貌与广大艺术爱好者见面了。当时日理万机的周总理在参观徐悲鸿遗作展的时候感慨地说:要好好保护这批画。修复《徯我后》是中国油画修复史上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如果说没有戴泽先生当时的勇敢与担当,《徯我后》这幅巨作就有可能不复存在了。

1946年北平艺专和北平美术工作者协会同仁摄于北平艺专

1946年8月,北平美术家协会宣布成立,推选吴作人担任理事长,宋步云任常务理事。成员有徐悲鸿,冯法祀、 李宗津、艾中信、董希文、孙宗慰、 萧淑芳、戴泽、高庄、王临乙等。

戴泽:新中国美术教育开拓人

为中国美术事业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年近百岁的戴泽先生谨记徐悲鸿先生的教导“从来艺境是佳境,尽力耕耘善保持”,长期致力于培育美术人才,创作艺术佳作,正如他的作品《勤牛奋蹄》那样,甘做艺术园地的老黄牛,在艺术园地耕耘近八十年。

戴泽先生的学生有:中国美术家协会原主席靳尚谊、中国油画学会主席詹建俊、中国美协副主席、四川省文联党组书记李民、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孙为民,还有后来成为香港大导演的李翰祥及著名油画家谢东明、王沂东、龙力游、吴小昌等等。靳尚谊的《塔吉克新娘》拍卖了8510万元 靳尚谊以2019年度公开拍卖市场作品总成交额 6,454万元人民币名列《2020胡润中国艺术榜》第 11位。

戴泽学生靳尚谊作品《塔吉克新娘》

以下作品被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藏

北平乞丐 油画 1946年 40.6cm×29.6cm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静物(青海鱼)油画 1980年 53cm×141cm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以下作品被中国美术馆馆藏

孙中山 油画 1980年 150cm×120cm 中国美术馆藏

学家蔡希陶 油画 1980年 120cm×150cm 中国美术馆藏

颐和园雪 油画 2000年 40cm×55cm 中国美术馆藏

Spring time

中央美院院长范迪安评价戴泽

述往事,思来者,知前路。戴泽先生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的前辈,一直以来极为关切学院事业的发展,也关心着艺术后学的成长。在中央美术学院建校100周年的日子里,述往事,思来者,知前路,最是校庆的价值。

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

中国美术馆曾举办民盟全国美术作品展,我们 专门把戴泽先生创作的“周恩来与张澜、沈钧“儒”的这张油画,从民盟中央借到中国美术馆来展览,也就是那一次,我见到戴先生,我没 想到戴先生依然像一个年轻人一样,可见他的心中永远有着有他追求的美。

中央美院教授杨先让

徐悲鸿院长带了那么多学生,他恐怕是最年轻的,给我感觉最用功的是他,而且他画老北京也好,画历史题材画也好,都是充满了感情。戴先生在徐悲鸿这条艺术道路上,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兵。他站岗站得很稳, 而且没有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