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过去之后我们以为就过去了。可谁知,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出现,而且会变幻成各种形式。

2014年沈腾马丽春晚小品《扶不扶》里面有一句台词:

郝建:大妈,我简单地介绍一下我家里的情况。这么说吧,小偷到我家都是含着眼泪走的,逢年过节还得给我扔两袋米呢,你明白我意思没?那咱这样啊。咱们娘俩呢,一起分享几则寓言小故事,故事的名字分别是《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农夫与蛇》、《郝建与老太太》

老奶奶:太磨叽了,要扶你就扶,不扶你就走,你给好人腾个地儿,我就当你没撞过我,行了吧,你走吧,去吧去吧,逃逸去吧!

今天我们不讨论小品背后的社会意义,而是从这里面的几个故事开始。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这两者放到一起类比,显然是不合适的。比如,老人摔倒被扶后反告扶助者,这样的老人就不能算是农夫与蛇故事中的“蛇”(这种老人有明显故意的恶意,但蛇没有)。

在刚刚醒来的蛇眼中,人类是怪兽,巨大而令蛇恐怖,动不动就把自己泡酒喝;而在忘恩负义的狼眼里,面前的恩人东郭先生是一个猎物,决心碰瓷然后被扶起来的老人大多也将行善者看作“猎物”。

微博主@NL少女YMC,前几天陷入了一场风波。3月16日晚上,在滞留到往返的桥上一夜后,她将这场深夜遭遇写下来,发在了个人微博上。引发广泛共情,更博得大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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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情热议引起了主管部门的重视,并迅速处理解决了她的问题。之后她更新了一条博文,里面说了一点后续,提到许多部门人员打她电话,内容是自我批评,没做好工作,同时安慰她不要担心受报复。

这本是一个正常的说明,但她在开头中重点标注了如下内容:

“禁止任何JW不法分子用我的微博来抹黑ZG!!!”(三句重复以示强调),

“这是自家事,不需要你们这些搞FL的外人来指手画脚!!!”(又是三个并排的感叹号)。

如说突兀粗暴的说明,让不少前一天还在为她声援的人错愕、震惊。自己辛辛苦苦地去为别人解困助危,最后竟会被扣上一顶大帽子。无论是“境外人士”还是“境内人士”,此刻都感觉被能量少女利用了。

一个人的主观意识很重要,假如是同样的伤害,无意伤害和故意伤害,性质和结果都不一样。能量少女,本是受助的被害者,却最后反过来咬一口帮助她的人,是因为利益驱使而故意为之,是为狼,而非蛇。

我想起了之前的“敲锣女”,因为引发舆情事件,成为优先对待的市民。但在疫情平稳后,反倒痛骂方方,给外国人递刀子云云。以及,江歌案中的刘鑫。

敲锣女攻击的是方方;NL少女攻击的是所有帮助了她的人;刘鑫攻击的则是江歌和江母。鲁迅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可不就是说的这几位吗?

他们三个人,不仅斩断了自己的路,更是斩断了后来人的求助之路。然而现实中总有许多这样的人,他们通过破坏现行的规则来为自己利,进而推动现有规则改变、升级,让社会上的其他人一起为此买单。

为什么这种前后转变,我们经常会看到?为什么此类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我们是与周边社会整体是紧密绑定的,谁也不愿意没事真的去制造矛盾和对立。因此,在遭遇“上面不管事,让我自生自灭”事件的时候,心态往往也是矛盾的。

一方面自己确实是受害者,另一方面自己也没法真的去撕破脸皮完全对立。但是舆论不可能洞察到如此细微的矛盾心态,并在输出火力上做到精准的控制——更何况这里面确实会有些抱着各种目的煽风点火的人。

无论是“敲锣女”还是“NL少女”,她们的反应可能都是正常的——网上那么多控诉父母是祸害的人里面,到底有几个真正有勇气和父母彻底断绝关系独立生活的呢?

很多问题,特别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问题,并不是非黑即白,仅仅简单地惩治施害者就行了。毕竟生活让人吃了这么多苦,大家不都还是在试着热爱它吗?

有的人可能会问,有恩就必须报答?这个问句是没有答案的。但当有人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很多东西就开始崩塌了。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和社会经历塑造出这样一群大言不惭的人?

而这样的人就在我们的生活中伪装着,在日常生活中从表面上看他们与我们并无不同。但是每逢道德的紧要关头,他们总会跳出来甩锅他人,明哲自保,横加指责,制造污蔑。一想到此就令人难安。

茨威格曾说,同情是把两面有刃的利刀,不会使用的人最好别动手。

只是希望世界上的中山狼少一些,或者说,如果因为人类生态多元性需要一定要让“中山狼”这种品类存在下去,那么,我们希望大家更加眼明心亮一些,行为更加果断一点,让它们更少一些“得志便猖狂”的机会,然后我们才能更稳地踏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