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末,俄罗斯由于苏联解体后私有化进程过于激进,以至于经济陷入寒冬;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经历了改革开放的新中国,经济发展迅速,因此滋生了不少往来两地之间倒卖产品的“倒爷”。

与此同时,不规范的国际贸易也衍生出了“国际强盗”这一毒瘤产业,在高峰时期,他们甚至公然犯下了持续6天5夜的“中俄列车大劫案”

1993年5月26日,由北京发往莫斯科的3/4国际列车要正式出发,不出意外的话,这列行程7天的列车将途经乌兰巴托最终抵达莫斯科,而车上的“倒爷”们也将在沿途站台的窗口上将自己的货物销售完毕。

一两毛钱的打火机转手卖个一美元,100多块的皮夹克反手就卖3000卢布,当“倒爷”们抵达莫斯科的时候,钱包已然是“鼓鼓囊囊”。

这笔钱中的一部分将被他们拿来购买俄罗斯的香烟药材以及贵重首饰,这是他们回国再次倒卖的物品;而另一部分美金则是被他们藏在货物或者鞋子里,以非法的形式夹带回中国。

当然,在他们乘坐飞机返回北京的时候,已然让人备好货、买好黑市车票,准备好了下一次“行程”。

这就是倒爷们“枯燥无味”的生活。

当然,这只是不出意外的“理想计划”,现实是在沿途过程中,他们时刻都面临着劫匪的抢掠。

由于K3列车前期并没有行李的限重,所以为了一次性牟取暴利,乘客们不仅在自己的包厢里、座位上,甚至连火车的过道里都摆满了他们的货物,而乘客们就依靠着货物小憩,等待列车停靠,而他们去站窗口销售。

当列车抵达二连浩特后,原本在车上负责维持列车秩序的中国乘警们,由于无法跨国执法而全部下车,而列车上的气氛也瞬间就紧迫了起来。

只见女性们大多回到了自己的包间,以锁链将车间门牢牢锁住,而男性倒爷们也开始收拢东西,将自己身上的值钱物品全部隐藏起来。

为什么他们这么警惕?

因为在经历了“3·10特大轮奸案”以及“4.26特大抢劫抢劫案”后,这辆列车已然臭名昭著。

由于俄罗斯方面向来不在列车上配备乘警,所以一旦中国乘警下车,整辆列车就会延伸为“无法之地”。

南京某工厂的女干部在出访莫斯科途中被10名劫匪迫害、南方女记者在返乡途中遇袭这些事仍旧历历在目,女乘客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至于那些在半路上跳出来的劫匪就更多了,所以倒爷们虽然为了赚钱而铤而走险,却也不会不做任何防范,然而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把钱全部都给我交出来!”

只听一声厉喝,乘客们的心弦立刻就紧绷了起来,而放眼望去,果然看到了数名手持尖刀、瓦斯枪的男性,这些男性身材魁梧、面目狰狞,对待不服从的乘客更是动辄以尖刀削耳,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乘客们无力反抗,只能一一交出了自己的钱财,原先逃进包厢的乘客们也没有幸免于难,这些劫匪直接以脚猛踹包间的门,很快就迫使乘客们被迫接受搜刮。

这几个从北京上车的劫匪都是惯犯,一时间整个列车上人人自危,高压环境逐步扩散,直到5月27日列车抵达了乌兰巴托,这些人才下车离去。

然而从乌兰巴托启程后,还没等刚刚饱受蹂躏的乘客们略作喘息,一男一女两拨劫匪,再一次挟持了整个列车。

“全部不许动!”

这两拨人以“朱三”“二姐”为头目,人数不仅比第一拨更多,而且手里大多拿着大砍刀和手枪,有过一次前车之鉴的乘客,放弃了抵抗,直接任由这些人为非作歹。

“我们真的没钱了。”

只见一个包厢里的乘客跪在地上哭号,身上犹有被殴打的痕迹,而“朱三”仿佛是铁石心肠,被金钱和暴戾冲昏了头脑的他直接开始撕拽女乘客的衣服,并且最后从内衣中找到了数百美金,又是对乘客一顿殴打。

而这样的情况同样也在另一节车厢发生着,“二姐”望着眼前的几个乘客,眼神极为冰冷。

这些人在之前的搜刮中已经交出了全部的钱财,但是“二姐”仍然不满意,觉得这些人藏了私,几度殴打没有问出结果后,“二姐”直接从劫匪群中叫出了自己的男朋友,丧尽天良的让男朋友强暴了这些人中的女乘客。

在这趟列车的乘客中,很多人已然知道了,可能会遭遇抢劫,但是他们都没曾想到,这些劫匪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得逞,如今竟然已经猖狂残暴到了这种地步,而就在他们心若死灰的时候,又有一波劫匪上车了。

“我叫牛顿,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想死的就把钱拿出来。”

怀里揣着瓦斯枪的牛顿,没想到车上竟然还有“同行”,不过早已泯灭了人性的劫匪,并不打算起内讧,反而是默契的各抢各的、互不干扰。

在牛顿搜刮的过程中,终于有一位南方乘客忍无可忍,试图反抗,可是牛顿等人几下就将他击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牛顿越想越气,最后甚至还直接动了刀子。

列车的轮子仍旧在铁路上“轱辘轱辘”的作响,而列车上的哀嚎声却逐渐泯灭、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凛冽的寒风在俄罗斯的天空上飞舞,将这整列K3列车渲染上一层彻骨的白色。

劫匪们的猖狂行径终于惹起了俄罗斯政府的重视,在K3列车从“地狱”中走了一趟后,终于抵达了莫斯科,而列车上没能够及时逃窜的警匪也被俄罗斯警察一一拘捕,可更多的劫匪却早已逃窜离开。

而此次“5·26中俄列车大劫案”发生后,歹徒们所做出的罪恶行径引起了中俄政府的高度重视,在经历了短暂磋商之后,中俄政府决定联合办案、各自发挥出自己的职能,从而迅速破获这一极度恶劣的案件。

俄罗斯方面除了抓捕列车上的劫匪之外,还直接采取了代号为“制度”的大规模搜查行动,针对当时俄罗斯旅馆以及公共宿舍中违法人员进行筛选,并根据列车上受害者的指控进行逐步筛选。

而中国方面则是出动了北京公安局方面的核心干警,奔赴俄罗斯地区进行犯罪人员的引渡以及搜捕工作,双方在各司其职的同时也有所配合。

以程亚力为首的9名公安干警乘于1993年6月9日乘坐k3列车前往莫斯科,由于是跨国办案,所以他们身上并未携带枪械,仅有一些常规工具。

他们的任务就是隐藏身份,揪出这一次列车前行中可能出现的结果,并在到达莫斯科后对“5·26惨案”的逃脱劫匪进行搜捕工作。

这一次的K3列车行情较为顺利,由于“朱三”朱兴金、“二姐”赵金华等人都已经被俄罗斯警方抓获,而苗炳林、牛顿仍旧在逃,所以在列车上行凶的劫匪都不成规模,程亚力等人顺利抵达莫斯科。

到达莫斯科之后,程亚力等人先是拜访了莫斯科的“地头蛇”,在巧妙得知了牛顿的落脚地点后,程亚力直接配合俄国警方对牛顿进行了抓捕,可最后一个犯罪头领苗炳林抓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作为中俄列车大劫案第一波劫匪首领的苗炳林心思缜密,将自己的消息隐藏得很好。

在我国专案组百般努力,终于找到其线索后,赫然发现苗炳林已经准备跑路了,抓捕工作迫在眉睫。

苗炳林的手里有着“鲨鱼枪”,威力极为不俗,而程亚力等人是什么威慑力的武器也没有,很明显难以“力敌”,好在最终专案组等人凭借线人的准确消息,设计出了完善的抓捕计划,顺利将苗炳林抓捕归案,实现了“智取”。

可将这些人抓捕完成后,又该如何处理呢?

由于我国没有跨国追捕的经验,所以有很多人当时都主张直接将这些人交给俄国政府处理。

因为跨国引渡是不受俄罗斯政府保护的,一旦中间出现意外,专案组人员很容易出现损伤。

可面对这个提议,程亚力却坚决拒绝了,因为按照俄国方面的法律来看,很可能最终会将这几人释放,这无疑是对我国法律、国民尊严的一种践踏。

最终,在程亚力的再三保证下,我国政府机关方面同意了他的引渡要求,而程亚力等人也不负众望,顺利将这些罪犯带回了我国,让他们一一接受了法律的审判。

震惊中外的中俄列车大劫案就这么落下了帷幕,虽然说受害者们所受到的创伤已然难以弥补,但是国家方面不辞艰辛、跨国办案让那些罪犯得到了应有的审判,还是能给予这些受害者们很大的宽慰。而从这件事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我国在打击犯罪方面是从重从严、不留余地的,一旦犯罪必然难逃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