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在好友的引荐下,我成了一名酒保。

在这行,我一待就是五六年,见惯了醉生梦死,也见过人情冷暖,也曾有过几次记忆深刻的艳遇。

梅姐,应该是我酒保生涯中记忆最深刻的女人了。

初入这行,我才二十三岁,什么都不会,就从最基本的开始的杂工做起,吧台清洁,帮客人跑腿补充酒水,再到后来的够资格调制酒水。

几年下来,我每天面对一群群沉浸在酒精中醉生梦死的男女,也从中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就有梅姐

有的人来酒吧是单纯的买醉,有些人则是寻开心,更有的是期待在灯红酒绿中来上一场艳遇,总之理由许多,但我一直看不懂梅姐。

有时候她也会像普通客人那样,约上三五好友,买酒方休。

有时候,她又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任由酒精麻痹自己。

我之所以留意她,是她时常独自买醉到酒吧打烊,和我们这些酒保都认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某次和朋友喝酒的期间,梅姐被好友怂恿,现场献了一支热舞,曼妙的舞姿随意挥洒着荷尔蒙,惹得全场男性狼吼不停。

同事告诉我,梅姐家境优越,名下有好几家公司,是实打实的富婆。

照理来说,像梅姐这种要成熟性感的女人身边追求者不少才对,但我却从来没见过她和男性朋友来过酒吧,就是别人邀她喝上一杯,她都会礼貌的拒绝。

总的来说,她给我的印象就是有钱,有身材有相貌,但却是个内心孤独的女人。

有时,我甚至会觉得她会酒吧格格不入,就是个异类。

这样的女人最吸引异性,我也不例外,我一直对她很好奇,只是清楚自己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此从来没敢表露出来。

可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因一次偶尔的机会,我居然和梅姐有了亲密的接触。

这事还得从梅姐的买醉说起。

和平常一样,她又独自一人喝酒喝到凌晨两点多。

这个点,酒吧里只剩下寥寥两三个客人。

“杨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撑不住了。”同事打着哈欠对我说。

干我们这行的,熬夜通宵最平常不过,打扫场地这种事会有专门的员工清理,不用我们吧台的操心。

我们只负责服务好每一个客人,等到所有客人都走后,清洁完吧台就可以下班了。

送走了同事,我坐在吧台发呆,不知不觉目光又放在了梅姐的身上。

梅姐比我大四岁,人家都说女人三十烂茶渣,这句话放在梅姐的身上不适用。

她保养得很好,不仅和二十出头的女孩没啥区别,还比这个年龄多的女孩多了几分成熟知性的美。

看着她清凉的着装,都无需刻意打扮,曼妙的身姿就透着股能杀死一切异性的魅力,我看得口干舌燥之时,又不禁感叹真不知道梅姐为什么经常来酒吧买醉,像她这种女人,不是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吗?

胡思乱想间,我突然看到有个挂着一脸猥琐笑容的男人朝着梅姐走了过去。

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少来这种地方的男人都是抱着猎艳的心态的,你情我愿还好说,现在看到梅姐喝高了男人才上去搭讪,他心里怎么想的,同为男人我自然懂。

我见过很多在酒吧失身的女孩,她们多是喝得不省人事倒在酒吧门口或是巷子里,然后被人带走,也就是所谓的“捡尸”。

如果梅姐喝醉倒在外面,我不会多管闲事,但现在不行,平时梅姐没少给我们小费,我不能看着她被陌生的男人带走糊里糊涂搞到床上去。

于是我出面挡住了那个男人。

对方开始还不在乎,还骂我多事,我就说梅姐是我们酒吧的VIP客户,如果他要强来的话,我就通知保安了。

最终,男人还是被我逼退了,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让我小心点。

这种人我见过了,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再看梅姐,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脸颊通红,双眼迷离,半趴在桌面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哪是喝酒,这是玩命吧。”我心里吐槽了句,嘴上却不敢乱说话,就对梅姐说我们快打烊了,要不要我帮忙叫俩出租车送她回家?

梅姐见是我,一句话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问她要了地址,帮忙约了辆车,见她烂醉如泥的站起来都费劲,我干脆扶着她出了酒吧。

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玫瑰香,熏得我有些想入非非。

我本想让司机直接送她回去,但人家司机说梅姐喝成这副鬼样,不知道中途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怕出事,非要我陪同才肯开车。

没办法,我只好又陪着梅姐走了一趟。

梅姐本就穿得清爽,又喝了大量的酒,感到冷了,她就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期间还说着胡话,看样子,是真喝大了,把我当成了某个好友。

我大为尴尬,眼睛随意一撇,就能看到梅姐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春光。

同时司机也向我投来了男人都懂的笑容,眼中还有几分羡慕。

我尴尬脱下来外套,披在了梅姐的身上,告诉司机,不是他想的那样的。

“嘿嘿嘿,我懂,我都懂,去酒吧的都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我见过多了,不得不说,兄弟,你撞大运了,我平时看人家捡的都没你这个有味道!”

在司机不着边际的调侃下,我们终于到地方。

我扶着梅姐下了车,上了楼,进到她家里,见到她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就说了句:“得亏我没坏心思,不然你就麻烦了……以后还是别喝那么多了。”

说完,我将她放在沙发上,见她满头都是汗,表情还难受,我又进厕所找了条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

老实说,司机说得对,梅姐确实很有味道,长得也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帮她擦着脸,我突然心跳加速,生出了一股邪念。

“呸呸呸,想啥呢,趁人之危那是小人才做的。”我赶紧甩了甩脑袋,将体内涌起的邪火压了下去,细心为她擦拭了脸颊。

期间,她吐了几次,衣服都有些脏了。

我不敢胆大到为她换衣服,怕到时人家醒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能做的只是另外拿来毛巾,帮她擦去身上的污渍,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克制自己心中的欲念,有意避开了她的敏感部分。

都擦拭完,我进房间找了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还找到了解酒药喂她喝下。

“可算是忙完了。”我蹲在沙发一旁,看着熟睡的梅姐,看着她那副任人采摘的样子,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可以克制得住。

“杨斌啊杨斌,你就是贱,忙了大半天图什么呢,等人家一觉醒来,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自嘲了两声,准备离开了。

突然间,我注意到梅姐的眉毛轻轻抖动了两下。

我擦!

她没睡着,早就醒酒了?!

我懵了,那一刻,我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额,梅姐,我啥也没干,热水我放在沙发旁边了,有需要你自己拿,我就先走了。”我红着脸站起身,转身就准备走。

“别走。”梅姐却睁开了眼睛,一把扯住了我的手。

“梅姐,我是酒吧的杨斌啊,你应该认得我,真的,我只是出于好心把你送回家,没别的目的,你别误会啊。”我慌了,以梅姐的家境,她想整死我太简单了。

梅姐一句话没说,她就盯着我看,看我不断解释。

越是这样,我越慌,连说话都结巴了,心想早知道她会误会,我打死都不会当烂好人把她送回家的!

梅姐还是没说话,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她突然把脑袋往我脸上一凑,我的嘴巴立刻就被湿软的双唇堵住了。

酒精的味道,玫瑰的香味一并涌来,我懵了。

梅姐的眼眸像一汪春水,都能把人融化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我的大腿上,风情万种的样子让我直呼招架不住,体内好像有团火烧起来了。

我一动不敢动。

直到她的动作越来越具有侵略性,我理智最终还是被她的性感击垮了。

她拉着我去洗了澡,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成熟女人该有的一切,成熟温柔,妩媚性感!

等我们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梅姐又换了一身新的装扮。

只见她换上了一身的皮衣,紧身的皮衣将梅姐的身段完美勾勒了出来。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难以抗拒这一慕,更何况床上还摆着许多连我看到都有些脸颊发红的成人玩具。

今晚是难忘的一夜!

我以前也幻想过这一幕,没想到有一天居然真能和梅姐缠绵。

就好像一场梦,那么多不真实。

激情过后,梅姐枕在我的胸膛上,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梅姐说。

我松了口气,壮着胆子问了句问什么是我?

梅姐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了一阵子,她居然跟我诉说起了她去酒吧买醉的原因。

梅姐全名韩婉梅,娘家是浙江那边的富商,家里非常有钱,经营有好几家商场。

她老公是某某企业的高管。

本来两人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很可惜她老公自打结婚了之后就不再对她上心,尤其是梅姐为她生下一个女孩后,老公就没再给过她好脸色看。

最终心灰意冷的梅姐选择了离婚。

“我老公有很重的重男轻女思想,他不喜欢女孩,可为了名声,他又把我的女儿夺走,还倒打一耙,说之所以和我离婚,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了男人。”

梅姐说起这些过往,语气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在跟我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想,这是因为她的心早就冷了吧。

同时,我也为她的遭遇感到气愤不已,问她就没想过为自己正名?

因为一个男人,一直放逐自己,终日和酒精度日,她甘心吗?

“甘心是那样,不甘心也是那样。”梅姐笑了笑,眼神中透出的无奈看得我好一阵心疼。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跟她说我很早就留意她了。

很可惜,我没敢说出口。

梅姐似乎也猜出来我的心思,说了句,我们不是一路人。

是啊,我只是个小酒保,梅姐即便婚姻不幸,但人家的家底就摆在那里,远不是我可以高攀得起的。

所以她另外又找了许多话题,明明我们之前不相熟,现在却想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能够相互倾诉。

彻底打开了心扉,梅姐再度展现出来她性感的一面,后半夜,我们玩得很疯狂。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到第二天中午,我才醒来。

睁开眼,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残留的玫瑰香味,梅姐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看着客厅发呆,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一瞬间缺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茶几上,有梅姐留下的一封信。

字如其人,她的笔迹优雅,我看着信,心情变得愈加复杂。

“杨斌,谢谢你,昨晚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但很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要离开了,离开这座曾让我遍体鳞伤的城市。”

梅姐走了,信中她没提会去哪里。

只是说昨晚的梦她会记住,还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记不清楚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了,是失落惆怅,还是暗悔自己昨晚没有尝试开口留住她?

可能种种都有吧。

往后的几年间我再也没有见过梅姐,每当酒吧客散场空的时候,我总会把目光放在酒吧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小桌,几年下来环境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一个独自卖醉的女人。

说实话,梅姐给我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往后的几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回味那难忘的一夜。

幻想着,如果那一晚自己胆子够大,梅姐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有时候我还会忍不住的想梅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她是否已经从那段不幸的婚姻中走了出来,还是说只是换了一座城市、一个酒吧、一个角落,依旧在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没人能告诉我答案。

明明只是一次的接触,我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对她记忆那么深刻。

一直这么过了五六年,我才渐渐放下这个让我回味无穷的女人。

上个月,我和同事被派往海南出差,去参加一个当地举办的大型酒会。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在这一次的会上负责带动气氛,给在座的客人来宾表演花式调酒。

节目进行得很顺利,赢得了满堂喝彩。

结束的时候,我站在台上感谢观众,无意之间瞥到了一道亮丽的身影,那一刻,几年前经历的一幕又重新占据了脑海。

是梅姐!

我下了台,来不及向同事解释,急匆匆跑进了人群。

可惜,现场的观众来宾实在是太多了。

又或许也只是我心中的念想作祟看走了眼,我在人群中注目观看了许久,始终也没有看到梅姐。

“想啥呢,她说过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世界这么大,在这里和她碰面的几率比买彩票中五百万更加低。”

我自嘲地说了句,就准备放弃寻找了。

“看完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在座各位是不是意犹未尽,别着急,更加精彩的节目还在后面!”

“在此之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江海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韩婉梅韩女士上台致辞,再次感谢韩女士对本次活动的大力支持!”

主持活动的司仪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我愣了两秒,跟着众多的观众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台上。

下一刻,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梅姐!

和几年前相比,她少了几分颓废狼狈,迎着台下几百上千双眼睛,她仍能淡定自若,保持微笑。

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她也像我现在一样站在台下观看。

梅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再相见的话,我会对她说什么,心情又是怎样的?

在这一刻我找到了答案。

四目相对,我和她都不由得会心一笑,心中一点杂念都没有,就好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我以为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是因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

现在我才明白,我想见她一面,恰恰是想放下当年的念想。

见她摆脱了曾经沉醉在酒精里麻木不堪的自己,我是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梅姐的发言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她下了台,我本想走上去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正如梅姐当初在信中写到的那样。

把美好一夜当成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我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彼此间能有交集,那已经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