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城市与乡村,农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儿时的伙伴之间,邻里邻居之间,十里八村之间,过去见面打招呼的话儿,“吃了吗?吃啥饭?”已不再流行。饺子已经成为家家户户的家常饭,再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举家团聚、亲友送别、邻里请客,餐桌上的主食已经无不是热气腾腾、种类繁多的饺子了。而且随着人们健康观念的转变,过去“豪华版”的肉丸儿馅饺子在餐桌上已不受待见,反而“苦菜馅”“酸菜油脂拉馅”等“回忆版”饺子成为人们餐桌上的“新宠儿”。
我和故乡的缘分很浅。1986年初一年级住校,才13岁,就离家离开父母,开启了羸弱的独自生活。每年回家和父母团聚的美好日子,就是日期夜盼的寒暑假。联系我与故乡、父母亲情的,一个是“见字如面”的家书,另一个就是每次离家的“上马饺子”。在我的记忆中,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泪眼别故乡,更记不清母亲是用多少盖顶饺子,才把我从村里的小学送到了乡里的初中,从乡里的初中送到了旗里的高中,继而从经棚一中送到了江城武汉上大学。
生活时空的转变,乡情没变,亲情没变,就是不能经常吃到母亲包的饺子了。尤其是去南方上学后,吃白米饭居多,面食极少,饺子在我的生活中似乎已成过客。后来,回到北方参加工作,这种可爱的美食才强势回归。那时父亲去世了,我工作后带母亲进了城。我们母子在城市团聚的十年时光里,她“爱”包饺子的习惯似乎没有变,饺子也几乎占据了我在家吃饭的整个餐桌。只是父亲去世以后,再吃饺子的时候,我、弟弟、母亲,每个人都默默地不说一句话,心情黯然,直到眼里含泪,吃得也毫无心思。
再后来,母亲也走了,我原生态的家凄然落幕。餐桌上,再不容你任性,更没有什么兴冲冲的期盼了,人也变得沉默。母亲在的日子,想吃什么有什么,以后的日子,只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了。此后,孤独走过人生的每一段旅程,生活中再无所依,也无所期,任凭风萧雨寒。
我明白了,每个人不能独占生活中的所有美好,妈妈走了,带走了饺子的味道,也带走了我的灵魂,一切将永远的缺失了。(作者:杨学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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