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01、

我叫丁小香,他叫邓宝帅。

邓宝帅是我的男朋友,从一开始,他并不是我的男票,他是我相亲路上“捡到”的一个宝。

大学毕业后,上班第二年,我从珠海回到老家芜湖过春节。得知我的感情还在空窗期,我妈发动周围一切力量给我物色相亲对象。

回来的第二天,我小姨就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儿。对方是我们县城派出所刘所长的侄子,211本科毕业,目前在深圳一家游戏公司做原画设计,比我大两岁,县城两套房,市区还有一套商品房,父母体制内单位已经退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

对方的条件,已经被我小姨打听得一清二楚,其实我的心里没有一点底气。既然人家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那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毕竟我,相貌身材一般,还做着一份不起眼的工作,简直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被我妈和小姨唠叨得没办法,我硬着头皮去跟原画男见了面。那天,我还认认真真地化了个妆,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和小高跟靴子。

果不其然,高高瘦瘦的原画男没有相中我,在奶茶店喝完奶茶,原画男抓耳挠腮地说道:丁小香,认识你我很高兴,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不好意思,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我也是被家里逼的没办法。

我礼貌地回了微笑,转身走开,但内心却颇不宁静。

冬日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彩,散发出奶黄色的光芒,暗灰色的云彩斑驳袅袅。

第一次相亲被男方当面拒绝,我这心里总感觉拧个疙瘩。

02、

02、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公园,到了拐角处,迎面飞奔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冒冒失失地骑着自行车,我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熊孩子撞倒在地。

车子歪在一旁,熊孩子吓跑了。

我揉搓着疼痛的脚腕,大声喊道:“熊孩子,往哪里跑,你给我回来!”

熊孩子一溜烟跑了,哪里还会回来等我揍骂他?

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今天真是个丧气的日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听我小姨和我妈的话,跑出来相什么亲。

我扶着地,颤颤巍巍地起身,脚腕疼得我直哆嗦。这会儿路边也没什么出租车,连个破山轮都没有,我一瘸一拐地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寻思着往前路口走走,看看能不能打个出租车。

“你脚没事吧?我带你一路,你家在哪住?”

突然我听到身后电动车的叮铃声,回头一看,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眼睛小小的大男孩儿骑着电动车在我跟前停下。

“不用了,我家住得不远,我自己慢慢走,前面路口又不远,一会儿我拦个出租车。谢谢啊。”面对陌生人的热心肠,我有些不好意思,真不想随便麻烦别人。

“再走几步,你那脚肿得鞋都穿不上了。坐上吧,大白天的,我能把你拐跑不成?”

看着男孩儿一脸的热情,又想着脚腕确实疼得心慌,于是我就点点头,坐上了他的后座。

男孩儿飞快地骑着电动车往前去,穿过两条街,拐了四个红绿灯,直接停在县医院门口,还没等我发话,男孩儿便开口了。

“下来吧,我扶你到里面叫医生瞧瞧,看看严重吗。”

他又扶着我一瘸一拐地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说我的脚腕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轻微的撞伤,开了一些药,让我按时服药,近期不要运动过量。

出了医院,男孩儿帮我拦了辆出租车,我问他要联系方式,说等我伤好了,请他吃饭谢谢他。他倒也乐意,于是我们就相互加了微信。

03、

03、

那次见面后,我知道了他叫邓宝帅,我们在同一个县城住,他在城南郊区,我在城北街,目前他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

回到家后,我给我妈发了牢骚,以后都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过完年才25岁,你们不要急吼吼地盼着我嫁人,真是烦透了!

我妈听到我当天的惨状后,也没再继续往相亲这个话题上聊下去。

我的脚伤过了大概10天,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我突然想到,我忘了请邓宝帅吃饭,再不请,人家马上都要开工上班走了。

我给邓宝帅发了微信,问他第二天上午有空没?一起吃饭。他直接秒回我,有啊,你要再晚一天说,我可就真没空了。公司大年初八正式上班,火车票都订好了。

我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亏得我脑子反应快,不然这次就没办法兑现我那天说的话了。

我们去了一家火锅店,那家生意好到爆。我们边吃边聊,不聊不知道,一聊才知道邓宝帅竟然高中跟我同一个学校,他比我高两届,而且当时教我们物理的还是同一个老师,我们越聊越开心,我感觉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正聊到兴奋处,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瞥了一眼,是他妈打来的。

“宝帅,你姑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儿你去见了没啊?我给你姑打电话一直也打不通。”

“妈,我这边有事正忙着呢,先不跟你说了。”

“臭小子,让你去相亲,你今天上午不会没去吧?你想气死我是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你要真有,就直接告诉我,我以后就不再给你安排相亲。”

邓宝帅的电话外音有点大,听到他妈连珠炮的追问,我觉得搞笑,又是一个被家人催相亲的悲惨孩子,唉,真是难为了父母们。

我抬起头,碰上邓宝帅的目光,他接着电话,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会儿,便说道:

“是的,妈,你以后再也不用给我操心相亲的事儿了,我确实有了喜欢的姑娘,你放心好啦。”

接着我听到电话里,他妈笑呵呵的声音,一个劲儿地在电话里嘱托邓宝帅抽空带姑娘回家让他们瞧瞧。隔着手机,我仿佛都能看到他妈合不拢嘴的样子。

挂完电话,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真不好意思啊,老妈总是操心我谈对象的事儿,让你见笑了。”

我笑着说,没事。然后举起酸梅汁,他拿起酒杯,两只透明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响起清脆动听的撞击声。这种声音,就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见到彼此欢喜的人儿,心里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告别时,邓宝帅眼里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忧伤,他怔怔地瞅着我,“丁小香,以后我可以叫你丁香吗?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丁香花的气质,神秘恬淡。”

“可以啊,那就再见了。拜拜!”

“那......以后,我如果有事喊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当然,要不是你那天骑车带我去医院,我的脚肿也不会恢复这么快。”

愉快地告别后,我们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04、

04、

由于我的脚肿还没有完全恢复,春节假期快结束时,我跟公司又请了一周的假。

邓宝帅的早安,晚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微信里。除了,早安晚安的问候,更多地是关心我的脚伤恢复得如何。有时候他还会跟我聊一些我们当年高中时候的那些老师,还有一些校园趣事。

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跟我聊聊你女朋友啊?他回复道:我没女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当我女朋友好吗?

我又问:那上次见面吃饭,你给你妈电话里说,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那个姑娘是谁?

然后我的微信沉默了,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再主动给我发信息。

其实我挺好奇的,他说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但好奇的同时,心里又有隐约的期盼,如果他说那个姑娘是我,我该怎么回答他?关键时刻,他又沉默了,这让我有些扫兴和失落。

假期完了,我去珠海上班。刚去没多久,一起合作的女同事,要结婚,就从我们的合租房里搬走了,恰好房东又突然跟我说,他女儿离婚了,没房子住,让我给她腾房子,尽快搬走。

正赶上那几天,公司赶业务,特别忙,晚上加班到9点多才能走,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房子。

有一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外面还下着大雨,我站在公交站台,冻得瑟瑟发抖,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外面下着雨,看不清路,车七拐八拐地,不知道拐了几个路口,我透过玻璃外面微弱的路灯,突然感觉,司机走的路好像不是去往我住的地方的路。

我有点害怕了,于是就问司机,你走哪里的路?司机戴着黑帽子,不接我话,我心里更慌了。

这是黑车吗?这个男人要带我去哪里?天啊,这时候我脑子里就浮现出新闻报道的黑车司机杀害年轻女孩儿的惨案。我越想越害怕,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候,我的手机猛然响了,是邓宝帅的电话。

“老公,你一会儿打个伞到楼下路口接我啊,我看师傅的车应该是快到了。”

电话里面有两秒钟的停顿,随即他转了场。

“老婆,你还得多久回来,我跟刘超,大牛,还有阿胖几个人刚在咱们楼下那家饺子店吃完饭,我们几个爷们儿开车去接你,你问一下司机,到哪了?”

邓宝帅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出租车过了路华街大桥,外面便是亮堂堂的路灯,雨点也渐渐小了,我看到司机右转,朝着我住的那个方向驶去,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慢慢落地。

到了出租屋,邓宝帅又打过来电话,“丁香,你到家没?你是不是刚才遇到什么坏人了?”

听到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想到白天主管因为一件小事,对着我吵半天,晚上又突遇惊险,我心里的憋屈,无助,慌乱一下子涌上来,眼圈一红,没忍住,便在电话里小声啜泣起来。

邓宝帅好一阵安慰我,为了防止我惧怕,他就一直开着电话,陪我聊天,直到我睡着。

05、

05、

第二天中午,邓宝帅给我打来电话,“丁香,你中午几点下班?我来珠海了。”

我被惊得一愣,赶紧问他,“你来珠海干嘛?”

“我不放心你啊,昨天晚上你都吓成啥了。我想过来看看你。”

中午下班,我看到他背个大的双肩包,还剪了小平头,笑容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的感觉。

吃完饭,我带他一起找了酒店,他问我以后有啥打算,会不会长期留在珠海发展。

我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没想那么长远,不过我妈倒是希望我能回家考个教师。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邓宝帅说,“丁香,给你说个事,我把北京那边的工作辞了,我准备在珠海找工作。”

我以为他只是来短暂地玩几天,没想到他居然要在这里留下,真是吓住了我。

“北京的工作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你来珠海这边,不又得从头开始?”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丁香,我喜欢你,自从春节在家见了一面,我就对你有好感,昨天晚上你无助,落寞的样子,更是让我有种想好好保护你的欲望。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虽然我心里幻想过无数次跟他在一起的场面,但,真回到现实中,亲耳听到他赤裸裸的表白,我还是有点措手不及。我思索了一会儿,对他说,让我考虑考虑,你这速度让我觉得太快了。

邓宝帅在珠海找了房子,一个星期后,他还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听说我房租到期,他通过中介也帮我找到了新的出租房。我们两个住得很近,邓宝帅每天晚上下班都会去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坐公交各自回家。

相处了三个月,邓宝帅手捧玫瑰花,再一次对我表白,看着他眼神坚定且认真,我的心里泛起微妙的电波。

这次我答应了他,然后邓宝帅又去找了一个大点的房子,我们两人退掉之前的房,搬了进去。

邓宝帅是一个很心细的男孩子,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看半个小时的书,然后给我准备早餐,我们买的小盆栽和小金鱼,都被他照顾得非常好。晚上我们一起下班回来,要么窝在出租屋看电影,追剧,要么吃完饭出门逛街。

06、

06、

我和邓宝帅在珠海同居的日子,过得简单又温馨。

令人崩溃的是,我们刚同居两个月,我就怀孕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宝宝,我内心一片慌乱,邓宝帅却很开心,他还立刻在心里构建美好的梦想,以后要买个婴儿车,在房间里摆满玩具,再给宝宝买个音乐盒。

“丁香,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人,我要跟你结婚。”

我制止他,告诉他先不要跟家里人说。在我们老家那块儿,毕竟未婚先孕,在父母们看来确实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体质不好,要多加休息养胎,不能太累,否则容易滑胎,还说我属于难孕体质,头胎一定要保护好,滑胎了以后很难再怀上。

医生的话,再一次加剧了我内心的恐慌。面对这个突然来的宝宝,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却被医生告知,我只有把他生下来这一条选择。我真是头大。

我试着跟我妈打了电话,说我谈了男朋友,准备年底带回去让你们见见。我妈自然是高兴得嘴都合不上。

我跟公司请了一个月假在家休息,三个月后身体情况稳了下来,邓宝帅说,要不我跟我妈说,让她过来照顾你,你这肚子要不了多久就要显怀,趁我妈过来,我也恰好跟她说说我们的婚事怎么操办。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邓妈妈过来后,我和邓宝帅的伙食明显好了很多,邓妈妈看到我,非常高兴,整天去超市买鸡肉,排骨,鱼虾,不重样地给我做饭,邓宝帅也是水果,牛奶成箱的往回搬。

月份慢慢大了,我像个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邓妈妈,还有邓宝帅跟我商量,家里老早准备的有婚房,是简单装修过的,年底回家买家具,领结婚证,彩礼给十万,买三金。

我也没想太多,就点头依了他们娘俩。让我头疼的是,我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给我妈开口呢?思来想去,邓宝帅也是怕我回去后受到我妈的责骂,于是就决定跟公司请假,陪我回去先见我爸妈。

邓宝帅包了个车,带着我还有邓妈妈回了老家。

果不其然,看到我鼓起的小肚子,我妈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小香,原本以为你只是谈了个男朋友,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咋还未婚先孕了呢?你让我们做父母的脸往哪搁?”

“阿姨,都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我是真的喜欢丁小香,我一定会娶她。你一定要相信我。”

“邓宝帅,你也太那个啥了吧,我一个好好的闺女,被你坏了名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在这跟我讲感情。好啊,想娶我闺女,你有房,有车吗?有多少存款?彩礼给多少?都说来我听听。”

听完了邓宝帅对我们婚事的整个安排,尤其是我妈一听到彩礼是十万时,她立刻就炸了。她对着邓宝帅劈头盖脸地熊了起来:邓宝帅,你那房子太小,还是老小区,你还没车,彩礼十万根本不行,最少也得十八万,况且我闺女肚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闺女跟外孙将来跟着你过苦日子。

我妈一顿狂轰乱炸,邓宝帅也有点吓傻了,他一脸赔笑地说道,“阿姨,我回家跟我爸妈再商量一下,不过你说的彩礼十八万,确实有点高。”

看着邓宝帅,连饭都没吃好,就灰头土脸地走了,我心里有些难过,就主动跟我妈说要再降点彩礼,不要太为难邓宝帅。

我妈把我怼了一顿,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好好地按照结婚生子的顺序来不好吗,非要先把自己弄怀孕,还说我,要不是你怀孕了,这彩礼至少能要二十万,要十八万还是便宜了邓宝帅,没想到他还嫌高。

我恨我妈一心钻钱眼里,她的强势,我是从小看在眼里的。

07、

07、

邓宝帅一连几天都没给我发信息,我心里有隐约不安,就主动跟他联系,在电话里,我感觉他心情很不好。

一周后,邓宝帅的爸妈还有哥哥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了我家。我爸热情招待了他们一家,我妈象征性地招呼了一下,就直奔主题。

两家人又说到彩礼这个问题,邓妈妈表示,他们家人一心是想娶我过门,也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结婚后也会把我当亲闺女照顾。还说我跟邓宝帅的感情很好,能不能不要那么高的彩礼?

我妈一直坚持要十八万的彩礼,说邓家准备的婚房太小,而且还是早些年买的老小区,况且我还怀着邓家的骨肉,更应该为我的处境考虑。

两家人僵持了一个多小时,我妈还是不松口,邓家人气呼呼地走了。

邓家人走后,我就跟我妈吵了起来。说她太过分,十万彩礼也不少了,而且邓宝帅确实对我很好,我不想因为彩礼这个事让两家人撕破脸皮。

我妈直接用犀利的眼神剜我,你呀,还是年龄小,没经验,你姐当初就吃了这个亏。

邓宝帅私下问我,“丁香,你能不能跟你妈商量一下,让彩礼折中一下,我们再加个两万咋样?我真的很想跟你结婚。”

我试着探了我妈的口风,谁知道我妈一眼就看出来我想说啥。结果依然是她不让步。眼看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我和邓宝帅的婚事还卡在彩礼上,我心里异常地狂躁。

邓宝帅知道我妈不同意后,就不再为难我。接下来几天,他也不主动给我发信息了,我给他发信息,他过了好久才回。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突然联想到,要是因为彩礼的事情让邓宝帅知难而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是生出来还是打掉?我越想越难过,就忍不住闷在屋里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我感觉肚子很疼,站起来肚子还坠着疼。

我妈听到动静,赶紧喊了我爸,开车送我去了县医院。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没啥大问题,要注意多休息,调整好心情,最好不要生气,也不要哭,先住上一天,留院观察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我妈拿着我的手机给邓宝帅打了电话,“邓宝帅,你们家人太过分了,小香怀了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因为彩礼的问题,就对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闻不问,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你现在来县医院,我跟小香在医院,结不成婚,也得把事情解决好。”

我强行坐起来要抓我的手机,却被我妈强行按着我继续躺在床上。

“妈,你太过分了!你到底想干嘛?非要逼死我吗?”

我爸也在一旁劝我妈,叫她差不得就得了,毕竟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我妈又给我讲了一通大道理,我实在不想听,就翻过身,用被子蒙着头。

大约半个小时后,邓宝帅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见到我妈,他一下子跪了下去。

“阿姨,我求求你,不要让丁香打掉孩子,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受那个苦,你说的十八万彩礼,我妈不答应,我答应你,我把我的六万存款,再加上借的钱,这是八万块钱先给你。密码是丁香的生日,剩余那十万过几天我和我爸妈上门送礼再给你。”

我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邓宝帅跪在我妈面前,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我妈。他的脸上竟然还挂着泪。真是难为一个七尺男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邓宝帅哭。

我妈也怔住了,迟疑了一会儿,接过他手里的银行卡。还是我爸把他扶了起来。“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08、

08、

看着有些胡子拉碴的邓宝帅,我满是心疼,就对他伸出了手。

邓宝帅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道:“丁香,你身体咋样?我们的孩子还在不在?”说着,他又掉起了眼泪,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我的眼圈红了。

“放心好了,我自己的闺女,我能坏了良心逼着她去打胎吗?好啦,邓宝帅,在家这段日子,小香一直跟我说你对她很好,但是我又不了解你,做母亲的难免会操心自己的女儿,再加上小香又怀孕了,我不得不为她作长远考虑。问你要十八万彩礼,也不是为我自己,这钱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一分不差地让小香带过去。你以为我这么狠心啊,竟然被你妈说我卖女儿,真是生气。”

我妈说着,又把银行卡还给邓宝帅,邓宝帅吃惊地看着我妈。

“行了,孩子,从这一件事,阿姨都看出来了,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小香,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太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在一起能够幸福地把小日子过好,我就知足了。给,你把卡拿回去,阿姨不要了,回去跟你爸妈说,等小香身体好点了,咱们选个日子赶紧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妈,你......”

邓宝帅坚持不收银行卡,说早知道自己把那八万块钱想办法补上,我也不至于伤心过度住到医院,都怨自己没本事。

我妈看着邓宝帅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她和爸爸在一旁开心地笑了。

一个月后,我穿着大号婚纱,挺着六个月的孕肚,成了邓宝帅的新娘。婚礼办得很漂亮,一切都是按照我喜欢的模样操办的。

“老公,你当初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啊?”

“傻瓜,那个姑娘当然是你了。当初是,现在是,未来还是。你一辈子都是我心里那个最爱的姑娘。”

还好,是你,我的邓先生,接下来我也会和你一辈子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