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6日,美国旧金山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中午11时23分左右,韩国韩亚航空214号航班正准备降落。这是一架从韩国仁川起飞的波音777型客机。

机上有291名乘客,当时从韩国中转赴美的机票价钱,比起从中国直接赴美要划算得多,因此机上有141位中国人,其中70人是来自浙江省和山西省中学生与教师组成的赴美游学团。

214航班的两位机长,正机长驾驶波音777客机仅有43小时,是第一次飞这条航线。副机长则作为飞行导师监督机长的操作。

11时25分,飞机获批准降落,却有经常飞这条航线的乘客发现降落高度明显过低。

再过十几秒,飞机发动机忽然间重启,这是一个很不正常的操作。

11时26分,随着一声巨响,飞机狠狠地砸了在地上!这次撞击十分猛烈,客舱里一片尖叫,众人惊慌失措,只感觉到天旋地转,机身向前高速滑行,还在地面上打转。

终于,机身停了下来,在短暂的死寂后,客舱内是受伤乘客的一片哀嚎。

还可以动的乘客迅速解开安全带,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要尽快离开。

坠毁90秒后,机组人员和乘客合力打开机舱门,但应该自动弹出的安全滑梯却没有动静,此时乘客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逃生的时间十分有限,飞机一个发动机开始冒烟起火,如果引燃油箱,后果不堪设想。

幸运的是,因为坠毁而扭曲变形的机身机翼形成了一个阶梯,在互相搀扶帮助之下,乘客们一个一个有序离开飞机。

波音777共有8个紧急逃生出口,每一个都配备充气滑梯,当时只有2个滑梯顺利弹出。

更糟糕的是,有两个滑梯故障,居然在客舱内充气,不但严重阻碍空间,还有一位空中服务员因此被困。幸亏乘客找来应急斧捅穿滑梯,总算把人救了出来。

逃离的乘客跑得尽可能远之后坐在地上喘口气,此时他们才看清楚,这架降落时坠毁的飞机,机尾部分不见了。再向远处看,机尾居然落在防波堤的位置,离机身足足有730米的距离。

旧金山机场迅速进入紧急状态,大量消防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机身大火被很快扑灭。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飞机前机身还算完好,没有再折断分离,保证了里面绝大部分乘客的生命安全,大多数乘客可以自行离开飞机,救援人员进入客舱内协助伤员以及其他不能自行逃出的乘客。

但机尾的乘客就没有那么幸运,有6人在折断的时候被抛出,其中三人遇难。

遇难的三人均为从中国赴美游学的女学生,座位均在机尾位置。

其中一位遇难者的死引发很大争议,旧金山验尸官认定她是被抛出飞机后,遭赶往现场救灾的消防车辗毙,在空难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

但旧金山市政府却在2014年1月29日发表报告,称死者在空难后被弹出时就已经死亡,死后再被救援消防车碾轧。这份报告自然招来空难幸存者与死者家属的普遍不满。

214号航班空难还造成181人受伤,其中48人重伤,多数重伤的乘客同样在飞机尾部,包括六名脊椎受损、麻痹和头部受伤的危重伤者。

救援告一段落后,事故的全面调查也正式开始。

调查人员首先检视了防波堤与跑道的受损痕迹,发现飞机撞击位置是防波堤,最先撞上去的是起落架,然后才是机尾。这个位置离正常降落位置还有很远距离,可以确定飞机坠毁的直接原因是降落高度太低。

旧金山机场十分繁忙,为了尽快起降飞机,塔台会要求降落的飞机以大角度降落(也就是在很高的高度迅速下降降落),腾出空间给起飞飞机用来爬升,这对降落飞行员的技术是一个考验。

如果是平时,机场会有一整套着落辅助系统,这套系统会与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相配合,引导飞机以精准角度降落,但当天该系统却因为故障关闭。

着落辅助系统失效,机场塔台会提供一条降落航道给飞机使用。是不是塔台给的数据有问题?调查后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塔台当时给包括214航班内的三架波音777客机提供了一模一样的数据,其他两架都顺利降落。

调查的重点马上转向驾驶舱内,很快就有了进展。

在飞机坠毁前九十秒,机长有一个无法解释的操作,他把自动驾驶切换到了错误模式上。

波音777可以用自动驾驶的方式进行降落,如果断掉自动驾驶,那就需要飞行员人手操作。但机长设定的却是一个重飞模式,这会让飞机重新开始爬升。

如果这个错误还不算什么,机长接着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

机长没有意识到飞机正在重新爬升,看见飞机高度过高,又拉下油门。

这等于切断了两台发动机的燃料供应,发动机产生不了任何动力,只是在空转。

在离降落还有一分多钟时,飞机实际上是在滑翔,速度马上下降,最低减至103节,比正常慢34节,高度自然也掉得厉害。

正副机长之间要进行沟通,好让对方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但机长连续两个操作都没有通知副机长,副机长也没吭声。

等到系统发出低速警报,两位机长才意识到出了大问题,立即把发动机设定为最大推力并尝试重新拉起飞机,只不过为时已晚……

因为高度太低,强行拉起导致起落架与机尾直接撞在防波堤上,机身断为两截。

机长为何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经过详细询问与翻查资料,韩亚航空一连串的操作才是问题的关键。

首先,机长原本是飞空中客车A320的,最近才调过来驾驶波音777。这两种飞机的自动驾驶系统差异很大,造成误操作的可能性很高。

其次,韩亚航空的奇葩政策,鼓励飞行员多使用自动驾驶,因此他们很少有手动驾驶降落的经历。就算机长经验丰富,在手动驾驶降落上完全是新手。这也导致自动驾驶遇到突发状态时,机组人员未能及时反应。

机长第一次降落在旧金山机场,正好赶上降落辅助系统正在维修,也加剧了机长的心理紧张。

另外,飞机着陆时跑道上的强光曾让飞行员短暂失明,而韩国飞行员没有戴墨镜,因为这在韩国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7月12日,韩亚航空在多家中国报刊登致歉公告,为空难向中国人民及政府道歉,并称会全力以赴做好善后工作。

但三名中学生因为机组的失误而离开这个世界,她们的父母亲人都承受巨大的悲痛,这不是航空公司的道歉和赔偿能够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