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战标志着自商、周以来以“成列而鼓”为主的“礼义之兵”退出历史舞台,新型的以“诡诈奇谋”为主导的作战方式的崛起。

公元前638年,在今河南柘城县北30里有一条名叫泓水的河,当时,宋国和楚国为争夺中原霸主地位在这里发生了一次战斗,史称“泓水之战”。次战之后,宋襄公成为那个时代“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绝对王者的幻想也被迫破灭,而在其后数年间,楚国势力一度达到黄河以北,直到晋楚城濮之战后,楚国的扩张势头才得到遏制。泓水之战规模虽不很大,但却在我国古代战争发展史上具有一定的意义。它标志着商周以来以“成列而鼓”为主要特色的“礼义之兵”行将寿终正寝,新型的以“诡诈奇谋”为主导的作战方式正在崛起。

六子夺位

公元前643年,齐桓公病逝。齐国立即爆发了一场王位争夺的大戏。

当时,齐国太子尚在宋国,齐国国内其他五位公子为了抢夺王位已经展开残杀大赛。齐国公子无诡在竖刁、易牙、开方的支持下,率先登上了齐国的王位。不久,宋襄公耀兵齐国,带领齐太子昭返回齐国,刚刚登上王位不久的无诡被杀,太子昭顺利当上了王位。不过,当时太子昭的地位并不巩固,宋襄公撤离齐国之后,其余四位太子卷土重来,逼退太子昭,太子昭无法全面掌握齐国政局,只能返回宋国寻求庇护。宋襄公再一次引兵入齐,击败齐国叛乱军队,又一次扶持太子昭登上了齐国王位。于是一贯自我标榜仁义的宋襄公,便想凭藉平定齐乱的余威,出面领导诸侯抗衡楚国,继承齐桓公的霸主地位,并进而伺机恢复殷商的故业。

欲合诸侯,却匡自己

《春秋列国志传》中记载宋襄公辞齐归国,便开始对国内群臣发表讲话说齐恒公生前称霸诸侯的时候就把太子的大事托付于我,现在齐恒公人没了,齐国因此发生了动乱,我出兵评定内乱,帮助齐王稳定王位,我是不是也可以像齐恒公那样盟会诸侯,称霸了啊?看似在询问群臣,但是宋襄公从发表讲话的内容来看,这事就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大家,盟会诸侯这事是必须要做的,明眼人就别出来反对了。但还真就有一个人站出来直言反对,那就是执掌军政的帅司马目夷,他还列举了三条理由:一是邦微土薄,兵少粮稀,二是文无管仲、宁威之畴,武无隰朋、高奚之辈,三是有陨星降落等不祥之兆。奈何宋襄公满腔壮志热血难凉不听劝啊。

公元前639年(周襄王十三年)春,宋、齐、楚三国君主会于齐,在宋襄公的强烈要求下,三国同意于同年秋在宋国召开诸侯大会。其实,在楚成王的眼中,宋襄公压根就不是什么台面人物,他凭什么呢?同年秋,宋襄公以盟主身份约楚成王以及陈国、蔡国、郑国、许国、曹国之君在盂(今河南省睢县西北)会盟,因为有齐楚带头,天下各国果然云集响应,宋襄公正做着加冕“霸主”的美梦,早已处心积虑的楚国突然发动袭击,将他在盟会上当场绑架。转眼间,宋襄公不仅美梦破灭,还沦为了阶下囚。其后楚国就势攻打宋国,幸而宋国已有准备,方才抗住了楚国的攻击。

泓水之战

公元前638年夏季,无数个夜晚的纠结、彷徨后,宋襄公终于决定继续扛起中原大国的盟主地位,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拳头到底硬不硬。他自知惹不起强大的楚国,于是退而求其次,决定拿亲近楚国的郑国开刀,想挽回一点颜面。楚成王听到这个消息,知道自己真正立威的时候到了,既然中原诸侯已经承认了自己霸主的地位,那就不能随意攻伐,否则就是不给楚成王脸面。同年秋季,当宋襄公围攻郑国的时候,楚成王带领大军北上,直奔至宋国国都商丘。

公元前638年冬季,两军最终在泓水两岸展开对峙。

宋襄公抵达泓水北岸后,楚国的军队正在渡河,目夷劝说宋襄公此时发动进攻,襄公曰:“君子不困人于厄!吾乃堂堂之师,正欲待楚兵济岸,然后制胜,以服楚兵,岂可诡计而破敌乎?当楚军顺利抵达河岸后,目夷再一次劝说宋襄公,趁着楚军队列不整发起进攻。襄公曰:“君子用兵,不鼓不成列,不擒二毛,何必行诡计?”君子不困人于厄!君子用兵,不鼓不成列!宋襄公坚守战争的礼仪,可惜的是当时战争的法则已在悄悄改变,像楚国那样的国家已经不讲战争的礼仪了,宋襄公不能审时度事,因此不能不说是一种守旧和迂腐。两方交战开始之后,楚军诈败渡河而走,目夷见楚军甲胄兵器装备精良,便劝说道,楚军必然是诈败,不可轻易去追。宋军无人听从目夷的劝说,此战的结果,宋襄公大败,还被乱箭射中了大腿。而大获全胜的楚成王则因为救援郑国,抱两位郑国佳人而归。

泓水之战后,楚国在中原的扩张已无阻力。在其后数年间,楚国势力一度达到黄河以北,直到晋楚城濮之战后,楚国的扩张势头才得到遏制。宋国在泓水之战战败后沦为二流国家,未能在历史中发挥重要作用。

战争评价

战争评价

泓水之战规模虽不很大,但是在中国古代战争发展史上却具有一定的意义。它标志着商周以来以“成列而鼓”为主要特色的“礼义之兵”行将寿终正寝,新型的以“诡诈奇谋”为主导的作战方式正在崛起。所谓的“礼义之兵”,就是作战方式上“重偏战而贱诈战”,“结日定地,各居一面,鸣鼓而战,不相诈”。它是陈旧的密集大方阵作战的必然要求,但是在这时,由于武器装备的日趋精良,车阵战法的不断发展,它已开始不适应战争实践的需要,逐渐走向没落。宋襄公无视这一情况的变化,拘泥于“不鼓不成列”“不以阻隘”等旧兵法教条,遭致悲惨的失败,实在是不可避免的。这正如《淮南子》所说的那样:“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于古为义,于今为笑,古之所以为荣者,今之所以为辱也。”

总而言之,在泓水之战中,尽管就兵力对比来看,宋军处于相对的劣势,但如果宋军能凭恃占有泓水之险这一先机之利,采用“半渡而击”灵活巧妙的战法,先发制人,是有可能以少击众,打败楚军的。当然在宋国臣僚中,也不是人人像宋襄公这般迂腐的。公孙固等人的头脑就比较清醒。他们关于乘楚军半渡泓水而击的方略和乘楚军“济而未成列而击”的建议,体现了“兵者,诡道”、“攻其无备”的进步作战思想,从而为后世兵家所借鉴运用。如孙子就把“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定为“处水上之军”的重要原则之一。至于实践中以“半渡击”取胜的事例更是比比皆是,柏举之战中夫概清发水半渡击大败楚军就是典型一例。泓水之战的结果使得宋国从此一蹶不振,楚势力进一步向中原扩展,春秋争霸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泓水之战中,宋襄公奉行“蠢猪式的仁义(毛泽东语)”,既不注重实力建设,又缺乏必要的指挥才能,最终覆军伤股,为天下笑。正如《淮南子》所说:“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于古为义,于今为笑,古之所以为荣者,今之所以为辱也”。 泓水之战标志着自商、周以来以“成列而鼓”为主的“礼义之兵”退出历史舞台,新型的以“诡诈奇谋”为主导的作战方式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