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来京出差了。起初我并不知晓,直到她加我微信后。

互相寒暄几句,仿佛我们不曾过往,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这些年了,你竟然从不联系我,我不加你微信,你肯定也不会主动加我。”

青梅发来上面的信息。

我赶忙回复了好几个捂脸的表情。

“我来北京出差了,你......见或不见?”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当然要见。可我没有当即回复,想来我们有些年没有联系了。

那年的大学毕业衡山之行浮在眼前。

我有时候怀疑我的记忆是否真实,抑或是我自以为发生过的事,可能并没有实在地存在过,而经过我长期的回忆润色,它便是如昨天经历过的一样真切:

“啊!”

我听到身后青梅的嘤咛声,紧忙回身扶住她。确定青梅崴了脚,我搀住她就地坐下。这都怨我在下山的途中,不选大路而择小道。

我心下不免自责,顺势按住青梅的脚,准备脱了她的鞋,看看伤势。

青梅下意识地挡住了我的手,怔怔地盯着我。

我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青梅隔着鞋揉了揉脚踝,皱着眉头,看来是痛得厉害,恐怕是暂时不能走路了。她看着我投来的关切眼神,缓慢伸出了脚。

我会意,伸手去脱她鞋,见她小腿微微缩起,抬头看她时,那目光已然梨花带雨。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混蛋。”说着我低头继续解鞋带。

脱了粉色蝴蝶花印的袜子,白皙的脚呈现在我面前,脚踝微肿,青瘀可见。我一阵心痛,用掌心轻柔。

青梅闭上眼睛,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

“嗨,青梅。我看到一本旧书叫:古今足疗十八式,养生的,虽然我从没试过,指法我还能记得个大概。”

青梅扑哧一笑,睁开眼,瞅着一脸认真的我,说道:“那就都是第一次吧。”

我默念着指法口诀,从脚踝到脚心,手指力道渐变。这时候传来不远处同学们的声音。

青梅脸色泛红,要待穿上鞋袜,我拦住她,轻轻地给她穿上。

“你……”青梅见我给她穿好鞋后,直愣愣地看着她发呆,生气道:“背我啊,我自己走不了。蠢,猪头!”

我小心翼翼地背起她,惶恐地说道:“你搭好我啊。别乱摸,我紧张得要死。”

“我乱摸什么呀?”青梅快气晕过去了。

“咦,你好轻啊。别生气啊,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你再乱讲,我不理你了!”

青梅的长发洒落到我的鼻前,我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心中一凛,双手用力托起青梅的温软臀部,稳步走在杂乱的小石径上。

“青梅,今天你再不告诉我抹的是什么香水,信不信,我丢下你,不管了。”我开着玩笑,心中异样泛起,这香味令我恍惚。

“你忘了你的谷老师了?”

这话音落的一刹那间,青梅差点从我背上掉下来。她双手紧搂着我的脖子,嗔道:“猪头,你干什么?我要掉下来了。”

我转身一个环抱,故作凶巴巴地说:“你再说......”

“猪头,你敢!……”

我可能是本能的举动,嘴唇便贴了上去,只是轻轻的一吻。

飞鸟的声音以及夹杂着的虫鸣,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大自然。

我环抱着青梅走到了一块大石头处坐下,怀中的青梅晕红上脸,眼角生媚,身躯微颤。

“笨蛋,你破坏规矩了。”青梅轻声地说。

我默然不语。是的,我破坏规矩了。我与青梅之间,同窗四载,一直是好友状态,原没有情色之念,况且她有个正在当兵的男朋友,而我也有一个暗恋的谷老师。这下麻烦了,怕是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青梅看着我,只是双手仍旧勾着我的脖子,待我如何回答。

我认怂了,不敢答话。

回想起这段经历,后来的事我却断片了。岁月不留痕,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地方,起初的一年内,电话不断,慢慢地放开了彼此,之后连结婚生子都没有通知对方。只是偶尔从同学那里了解到大概。

晚上下班,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家,看到与我正处在冷战中的老婆,我想起了青梅。蠢蠢欲动的心念想看看那如梨花般绽放的女孩如今是何般模样了。到底我还是没有回复她的那条信息,我想她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

见或不见,还能发生些什么呢?倘若真的发生了些什么,那么现在的我们还能回到从前的我们吗?

当时不敢,或者说是没有勇气。现在更不敢,羁绊一身。

我到书房静心,练习毛笔字,写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