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清明,又到谷雨,天空白雾蒙蒙,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来。
我独坐书房,聆听窗外雨声淅沥,没有烦人琐事扰乱。感受到心灵是别样的静谧,可以远离尘世的喧嚣,可以尽情放牧思绪,更有一番难得的宁静和惬意。
“春雨贵如油”。每当春雨湿润大地,对雨的情感更浓郁更亲切。那种境界,已经无法回忆。记得年少时,多少次的野外踏青,多少次赤足河畔,与老师和同学,在山间溪边,抑或密林深处,野花遍地处,山岭竹林里……信步行走,春心荡漾,放飞心情,云游四方,观云览胜,赏花听鸟儿欢歌。任蒙蒙细雨,轻拂身上,让青青垂柳亲吻面庞。斜斜的风在吹,细细的雨在飘,如沐浴和风拂过的感觉,凉凉的,润润的,真正领略到“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绝妙意境。那种消遥自在,飘逸闲适无法形容了。而这一切已然随风而去,留下久远的记忆。
其实,听雨最佳时候,还是在夜里。静静地翻着书页,细细地品一杯茶,淡淡的幽香,浸透全身。此时,感觉四周静寂,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倾听窗外细雨飘落,依稀击打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感觉到湿润心底的美妙,如珠玉般划过,发出清脆回音。用心细听,感受到它在和草儿娓娓细谈,和树叶纵情歌唱,四周都被宁静占据,感受到一切都是那般寂寥。于是,心境变得特别开阔辽远,淡泊和释然了。
随着听雨的深切,心儿有所省悟,那雨也在心语吧。善解人意的春雨,最是引人遐思,悠悠拂过,轻轻滴答声,正如诗句“天街小雨润如酥”,那般空灵,在倾诉,在亲吻大地,在叩问人间世事,在湿润世间万物吧。那富于咏雨意蕴的诗句,顿时,我感到颇为柔和。一种温馨弥漫全身,心儿变得悠远而宁静。
春雨滴哒声,极富诗意。我的家乡有一句谚语:立春落雨到清明。恰逢今日清明以后落了透雨,那么就会延续落雨到谷雨,预兆今春的雨水充沛,就经常能听到雨声了。想起古人对听雨颇有雅兴,将听雨诗化了,且看南宋捷作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一首短词,概述了人生不同时期的不同生活阅历和思想感情,可谓词小容量大,字少内涵丰。
我想,一个人惟有到了一定的年龄段,方能参透世事,悟明事理,一切将回到平淡实在,怡情从容,那么自自然然,那么简简单单,返璞归真。那负重的心境,将渐趋平和、宁静,如一泓碧水,在暖暖的灯光下,在雨滴温情的敲打窗户中,我心无旁骛,不必过多牵挂,最是独自享用着一份清幽为好,就那么任由光阴的脚步,从身边走过,远去……
雨点在飘落,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花香,沁人心脾。我伫立书房前,谛听着春的雨滴声,聆听着那雨,我的心境变得闲静,朗润起来,那击打树叶的声音,悠悠然在心底击荡,仿佛是一首美妙的春歌,在我心底久久回荡。就这么静坐屋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静默伫立在夜色中的远山,聆听春夜雨声,静听大自然微妙灵动的声音之后,终于渐渐明白古人所云“静生万物”的道理。
不觉想到,人只要“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就能明察自己的灵魂,拥有从容、谦让、宽容、大度的胸怀了,更能够感受到一切顺其自然就好,那么一切就会豁然开朗。心境高远,聆听春雨,聆听悠然的春歌,眼前春潮在涌动,定然会看到前方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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